第15章 安排
等杭裕柠睡醒，刚过早上八点，可惜酒店的老式窗帘不太遮光，晒了一床的金黄。
金融论坛的第二天，除了下午的自由讨论会外，没有安排其他活动。
头一天的晚宴，那些老总通常不会轻易离席，总是坐满全场，现在必然需要休息一整天的时间，来恢复到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
杭裕柠喝了些酒，但几乎没有影响，他只是赖了会儿床。
他刷会儿社交平台，随即放下手机，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隐约听到手机提醒音，只响了两声。
心里还是很在意，杭裕柠挣扎着起身，摸到自己的手机。
是林麓发来的消息。
最近杭裕柠只顾着霍鸿翊，他都忘记，其实林麓也参加金融论坛，可昨天一整天，他都没见到人。
林麓：「这次的金融论坛感觉怎么样？」
林麓：「中午我们见个面吧？你应该有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得有些懵了，他看着林麓发来的消息，总觉得语气怪客气的。
杭裕柠起了床，眼看就要到午饭时间，索性约了对方吃午餐。
林麓反应也很快，马上订了饭店位子，说就等杭裕柠过来。
杭裕柠洗漱完换了一身休闲装，走出房间时，看对面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到起居室，昨晚的西装还挂在衣架上，显然霍鸿翊还在睡觉。
杭裕柠放轻脚步，等走出了门，意识到自己没道理这么做，笑着摇了摇头。
找到饭店的时候，林麓已经坐在小包间里等他。
不大的餐桌，只能容得下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摆着汤包和阳春面，还有一碟煎饺。
“还没吃早饭？睡懒觉了？”林麓笑嘻嘻地看过来。
他和杭裕柠是大学同学兼室友，毕业后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林麓的个子不高，长相普通。
刚认识的时候，林麓被人嘲笑，是站在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
那阵子他也很自卑，差点和其他同学一起排挤杭裕柠。
毕竟长得漂亮的人，更容易遭到别人的排斥和诋毁。
但杭裕柠却有着难得的好性格，林麓觉得与其和那些心眼小的人抱团，倒不如和杭裕柠交朋友。
而且直到快毕业的时候，他才知道杭裕柠的家境，还得到了去宸琅集团面试的机会，但林麓没去。
林麓有自己的理想和兴趣，但不管怎么说，他一直很感激杭裕柠还想得起他，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着杭裕柠给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想他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不管是喜好，还是样貌。
杭裕柠说：“抱歉，这两天我有点忙，一时没来得及联系你。”
林麓连连摆手，“没多大事儿！你说得严重了。”
杭裕柠心中感到些许惭愧，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想到林麓，完全忽略了他。
然而林麓也的确没当回事，他喝了口茶，忙说：“你忙也正常，毕竟霍少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杭裕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霍鸿翊，“他安排什么了？”
“咳。”林麓看了他一眼，说：“实际上，从你跟他一起踏进会展中心开始，你见到的这些人，还有见他们的顺序，都是霍少总安排的。像昨晚你见到的那两位老总，我都有帮忙在联系。”
杭裕柠困惑地歪了下脑袋，“他们不都是受金融论坛的邀请而来吗？”
林麓哈哈一笑，“我是说如果他们想见你的话，都必须通过霍少总的安排。”
杭裕柠并非不信好友的话，只是觉得没必要这样做。
林麓说：“也是他告诉我，今天中午你有时间，让我试试联系你，找你出来吃个饭。”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杭裕柠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阳春面上。
“霍少总的朋友都对你感到好奇，而他的朋友又多，就必须得一个个安排好，否则那么多人都跑来见你，你也会感到困扰。”林麓马上解释起来。
杭裕柠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可内心却冒出了别的念头。
其实……因为他往日里几乎不怎么出现在社交圈，恐怕霍鸿翊自然就会觉得他没能力应付好这些事。
霍鸿翊怕他闹出什么笑话来，才要把这些人一一安排好了来见他。
况且，原本是霍鸿翊一个人来金融论坛，现在多加了一个杭裕柠，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
杭裕柠并不讨厌霍鸿翊的安排，而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乖乖站在霍鸿翊的身边，完全配合好他。
当初他就和霍鸿翊这么说过。
说起来，杭裕柠原本以为霍鸿翊不会管他，只要把他带来金融论坛就好了。
现在他反而应该感谢霍鸿翊，没有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由着别人看他的笑话。
“咳。”林麓眼看着杭裕柠的沉默，连忙说：“其实我觉得霍少总挺好，对你照顾得挺细致的。”
“是吗？”杭裕柠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垂下眼帘，浅浅地笑了。
原来旁人是这么看霍鸿翊的。
毕竟霍鸿翊的名气身份摆在那里，林麓跟他还有合作，当然会帮他说话。
当然……林麓的话也有道理。
杭裕柠笑道：“连这次金融论坛的邀请函，都是霍鸿翊送来给我的，你说我之前只是请他吃顿饭，是不是做得有点敷衍？”
林麓正在啃汤包，被里面的汤汁儿烫到“斯哈”乱叫。
杭裕柠连忙给他递上纸巾。
但林麓忙着回答他的话，说：“你要是这么想，就应该相信自己！在我看来，你们俩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就是直接把他喊出去吃顿饭，我看霍少总也没道理拒绝。”
坐在对面的杭裕柠，微微眯起眼睛，笑着看林麓吃完了汤包。
杭裕柠这才说：“我知道霍鸿翊给了你不少项目，但听你这么说……好像你们的关系原本就不错，你是特地来帮他说话吗？”
“没有！”林麓看起来比刚才被汤包烫着的反应还大，说：“要是我和他关系好，我能被安排到今天中午才能见你？”
说来也是……杭裕柠点了点头，朝林麓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林麓看他这样，便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可自己此时却心虚得不行！
他和霍鸿翊合作，有点“拿人手短”，霍鸿翊希望他尽可能帮忙“美言”两句，好让两人的关系更好些。
林麓作为杭裕柠的朋友，当然不希望看到杭裕柠和霍鸿翊之间闹出问题。
还好没有露出马脚，林麓连忙低头认真吃饭。
杭裕柠同样端着茶杯，沉默着看向窗外，心想林麓会说这些话，果然是因为他和霍鸿翊之间有合作关系。
恐怕林麓就怕他会和霍鸿翊闹掰，那些合作单子就轮不到林麓的手上。
那杭裕柠就更加不能告诉他，自己将来会和霍鸿翊离婚的事。
毕竟告诉他也没什么用……
杭裕柠将话题转移到金融论坛上，和林麓聊得也很开心。
两人吃完午餐，才起身准备离开，杭裕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旁的林麓伸着脖子过来看了眼，屏幕上果然是霍鸿翊的名字。
林麓看得直乐，说：“时间算得那么准吗？他可是真的很关心你啊！”
杭裕柠对着他笑了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接通了电话。
很快霍鸿翊的声音传来，语调沉稳平静，问他：“下午我接到一场酒会的邀请，有时间吗？你跟我一起去？”
杭裕柠愣了下，但意识到这是霍鸿翊的亲自邀请，便答应下来：“好啊。”
挂了电话，看到林麓正在给人回消息，等他抬起头来，杭裕柠这才开口，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霍鸿翊说是酒会……”
林麓听到这话，差点原地跳起。
这可是霍鸿翊会去的酒会。
总之不管主办人是谁，带人过去肯定要得到霍鸿翊的允许才行，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
他倒是很想去，这种级别的酒会上，肯定能认识很多人。
但……
林麓连连摆手，紧张道：“我才不要去做你们俩的电灯泡！”
竟然是这个理由，杭裕柠反而被逗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新月，同时忍不住瞥了林麓一眼。
他们俩一起往电梯间的方向走，才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不远处霍鸿翊朝着他们走来。
杭裕柠稍稍收敛起笑容，主动迎上霍鸿翊时，温柔地道了声：“真巧。”
话音刚落，霍鸿翊就来到他身边，顺理成章地搂着他的腰。
霍鸿翊瞥了眼林麓，凑到杭裕柠的耳边，轻声问：“现在我可以直接带你走吗？”
还不等杭裕柠回答，一旁的林麓率先抢白道：“霍少总，我们已经吃完饭，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他朝着两人摆手，说完转身就走。
杭裕柠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手略略用力，让他不得不转过脸看向霍鸿翊。
抬起头的瞬间，就对上了霍鸿翊那种认真又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
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杭裕柠轻轻点了点头，温柔道：“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