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和猫待在一处,绒毛乱飞是常态。

就算忍冬是只健康小猫也是如此。

他的打滚给澹台阗留下了太多的毛毛,就算皇帝的冕服以深色为主,也是轻易就能看得出来。

蹲在膝盖上的猫有些心虚,伸出肉垫糊弄地拍了两下。

那毛毛被拍得更扎入布料内。

猫:?

好可恶的毛!

咦,等等,人今天穿的衣服,也好华丽。

忍冬仰着小猫头,认真地打量着人。

很少看到人穿着这么华贵的……啊,铃铛!

猫的注意力立刻被人垂落的发尾的铃铛所吸引,刚才太关心安慰人,猫居然都没有发现有如此美味之物。

忍冬忍了忍。

忍冬没忍住。

他轻巧几步往前,踩着澹台阗的大腿立起上半身,肉垫狠狠地拍了过去——叮当——好清脆的声响。

猫很兴奋。

他的瞳孔变得圆乎了些,胡须也跟着抖了抖。

哈!

左右开弓!

更多毛毛纷飞,落在了那暗色的华服上。

今日大阅,帝王出席,自是冕服加身。

太初帝的登基,在外人的眼中实为一场仓促的意外。来得匆忙又不凑巧,偏偏在一个这样的时机,才让势弱的东宫捡了漏,得以登上帝王。

在许多朝臣眼中,这位新帝是没有足够威严的。

不过前头太子党的支持,加之东宫继位的正统,太后的一力支持,倒也没谁真的敢冒犯新帝。而那些从前就嚣张跋扈了的,在看到富应声的下场后,也都暂时龟缩着尾巴,不敢乱来。

寻常大阅,如先前先帝还在时,一般是八营一起参与。

一则是比试,各部会随机抽取百名士兵参与,胜利的一方自然会获得诸多嘉奖;二来是正式的操练巡演。而二者便会花费小半月的时间。

磨砺军队,彰显国威。

这便是大阅的目的。

尤其这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大阅,更是叫人注目……偏偏负责京营的人,是汪太妃的庶弟。

而今大阅,便是在这样一种各怀心思的场合开启的。

在这风雨欲来之势,猫丝毫没有感觉到那些可怕的压力。

不,猫还是有压力的。

忍冬有了可怕的kpi压力!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猫拍小铃铛的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过去人类口中的kpi,竟是如此可怕的东西。

一想到猫要努力完成500个分的任务,忍冬舔了舔自己的肉垫,有些忧愁。

要攒分,就需要多多的支线任务。

完成主线任务是不给分的——毕竟那报酬早已预支了出去,就是忍冬活下来的命。

主线任务要靠系统发布,支线任务倒是可以靠猫主动争取。

系统告诉他,除了临时触发的支线任务外,也有部分支线任务是可以宿主自行领取的。

“统,怎么不一开始和猫说?”

【宿主没问】

这就是又一个小猫宿主带来的麻烦了。

如果是人宿主,在系统降临的开始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问个七七八八。

系统决定要针对猫宿主的情况进行下改进。

忍冬让系统打开了那一栏。

猫是文盲猫,看不懂,都是系统一个个给他念出来的。

有很难的,比如刺杀某某,或者阻止某个可怕的计划,也有容易的,比如像是上次救下两个青青就完成了一个任务……什么!

咪的天,怎么就完成了?

【一般意味着这些人物后续会有剧情发展,救下来也相当于挽回剧情。】

系统给予了解释。

救下青莲青云的积分,居然有100点。

虽然不算难的任务,可一人50,可以看出来人命的比重还是比较大的。

忍冬怎么这么棒!

小猫快乐地在人的膝盖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

忍冬是一只不会思考太多的猫,当他下了决定后,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后悔。

猫的一天很简单,吃什么,喝什么,有了这两个作为保证后,便会开始在阳光下打滚,睡觉了。

后悔?那是什么东西?

是上一顿没吃完,下一顿就被抢走的猎物吗?可猫肚子没那么大,被抢走了,那下一顿就再抢回来就好。

猫就是这样纯粹的生物。

所以,积极进取的忍冬已经在想要怎么触发支线任务了。

咪的天,还有那个汪太妃的陷害!

系统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来着,猫思考了一会,回忆了起来。哦,是要让这个主线剧情能走下去。

毕竟他的人只是男二。

可距离男主出现的时间还有不少呢。

而支线任务,多是围绕澹台阗开始的。

毕竟在男主出现前,这个王朝总不能被一个疯狂的君主折腾得分崩离析。

可人在剧情里不就是暴君然后被掀翻的吗?

既要人继续当皇帝,又要当暴君,又不要残暴那么过,这是想在一辆失控的车上踩刹车吗?

猫想出这么一个精妙绝伦的比喻,又快活地哼了声。

统,也是个笨蛋。

正经的事情思考了一会,斜躺在澹台阗膝盖上的猫条又忍不住开始拨弄那垂下来的铃铛。

叮铃铃不绝于耳,澹台阗并没有阻止这只在身上捣乱的猫。或者应当说,那稠黑眼眸所带来的视线,就不曾离开过。

那种轻微的恶意夹杂着冬日的冷,忍冬本该有所察觉。

可碍于他刚才已经直面了更为暴戾的气势,这点危险的征兆就被猫抛在脑后。

在猫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人是一个可怕的人。

他的人,的确不太正常。

猫看过别的猫养了人,他知道正常的人类和正常的猫相处是什么样子。

绝不会是那种偏执、阴冷的作派。

人类总是黏糊糊地抱着猫,嗲着声音说着爸爸妈妈抱抱,说着宝贝亲亲,可实际上呢,听不懂猫言猫语的他们,理解出来的意思时常毫不相干。

于是无奈的猫们只能把人原谅。

他们的相处是吵闹的,亲密的。

可澹台阗不是这样。

他把猫当做某种更为紧密的、不可分割的存在。

拥有着极强的控制欲。

哼,别以为猫不知道!

忍冬啪地拍飞坠着发尾的铃铛。

猫,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的猫,没留意到,发作过一场的澹台阗,除却轻触了下他的耳朵外,就再也没有与他肌肤相贴过。

…

守在屋外的余则明一直提心听着屋内的动静。

既无惨叫哀鸣,也无激烈声响……大抵那只狸奴,还是活着的。

这只狸奴,或许真要成了小祖宗。

倒不是从前对忍冬的在意是弄虚作假,只那时候,余则明虽看出来太初帝对猫的些许喜爱,却也只将猫当做安抚陛下的物件。

这与安神的香囊,静心的药物并无差别。

可今日发觉忍冬的失踪后,陛下的震怒却是非同寻常。

那一瞬太初帝可怖的神情让余则明恍惚想起许久前的一桩事,想必六皇子也有同感,才会那般惊恐。

难道……陛下一直以为忍冬是……

余则明不敢细想。

如今陛下身旁伺候着的,大抵只有他和梁泽知道这个秘密。可倘若真是如此,自一开始太初帝对忍冬的放纵倒是有了缘由。

毕竟那本就是他幻象里的生物。

与陛下同根同源,是同为一体的干系。

今日之事爆发后,余则明还有些担心忍冬的下场,说不得就要被发觉这个事实的陛下所杀——这可从来都是鲜活真实的狸奴——谁曾想,他现在倒是隐隐能听到些许叮叮当当的动静。

那是余则明亲自给太初帝在发尾编织上的铃铛,又怎可能会错认?

雍容尔雅,仪态万方。

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陛下,可从不使那铜铃发出任何的响动。

能如此的,除了忍冬,还能是谁?

直到这个时候,余则明才轻轻出了口气,也有种难以形容的慰藉。

太初帝身旁甚少有亲近的活物,包括人。

不论是先帝太后,亦或是兄弟手足,包括贴身伺候的宫人,都少有能触碰到他。

这仿若是陛下天生的怪癖。

结果一只被太初帝取了名的猫,成为了特例。

纵使开端阴差阳错,他也希望这份独特能长长久久。

也好叫陛下能有几分快活。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