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危机

第28章 危机

林长云没睡几个时辰就迷迷糊糊地被外面雨声吵醒了,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空空的,不甚习惯。

林长云伸手往边上一抹,席子是凉的,没有人体温留下的痕迹。

裴千度呢?

林长云一下子睡意全无,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也没顾得上穿好衣裳,掀开被子,在偏殿里转了一圈,屏风后面也瞅过了。

没人。

林长云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叫知安。

知安应声进来,他看见林长云身着一件单衣在室内走来走去,惊了一下,担心自家主子着凉,当即就要去取了外衣给林长云披上。

林长云浑然不觉得冷,他抓住知安的肩膀没让他走,问道:“阿禾呢?”

他眉头皱成一团,一瞬间想到昨天柳景安似是而非的话,想到杜老四的怀疑,想到裴千度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疑点。

也想到了昨天裴千度片刻不离依偎着他的模样。

林长云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些晨起的沙哑,知安没听清:“殿下说什么?”

林长云又重复了一遍:“阿禾呢?他去哪里了?”

知安赶紧回道:“回殿下,阿禾大人一大早便出去了,跟侍卫说过了,说是要出去置办点东西,是给殿下您的。”

林长云胸口松了下来,他放开拽着知安肩膀的手,反应了半天才愣愣道:“哦。”

知安见他这样,继续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时愿姑娘跟在他后面一同出去了,一直按照您说的盯着呢,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嗯,”林长云点点头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林长云想着裴千度出去置办东西,大抵是为了给他做那个昨晚见着过的护腕。

林长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人这样心急么,刚给自己看了个半成品就忍不住把整个做出来,牛马都没这么赶,外边儿还落着雨,晚几日去会怎样?

哎,林长云叹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裴千度了。

林长云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喊知安帮着自己换了衣裳,出去吃早饭去了。

正吃完了东西,还没等林长云在屋里晃悠几圈消消食,忽听手下人报,杨大人来找他来了。

来的这么快?

林长云不知道什么事情让杨诚之这样惦记,赶紧让人请他进来。

杨诚之收了伞,衣尾上沾了些泥水,他也顾不得去处理,开门见山道:“林公子,我来找您说说昨日晚上没来得及说的那事儿。”

杨诚之这会儿是赶着时间来的,过不了多久便到了林府小公子念书的时候,他得赶在那之前说完了事情去给林小公子讲课,不然结了课再来找林长云,就得是晚上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急非得现在说,连半天也等不了。

林长云道:“是什么事情?杨大人请讲。”

杨诚之道:“林公子,我听老杜说过,您府上那位阿禾公子是无意间在巷子里救下来的,您也查过了,他就是裕安柜坊的一个小侍卫。”

林长云本就猜测今日之事恐怕和裴千度有关,但还是顿了一下:“是,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这,”杨诚之叹道,“林公子,莫要怪我多心,只是文书终归是能造假的,而且……”

林长云问:“而且什么。”

杨诚之道:“而且我一见着着阿禾公子,便觉得眼熟。”

“昨日在那庄子里,我观察着他,阿禾言行举止都不似一个在扬州长大的小小护柜侍卫,他谨慎得很,与同样从京城而来的柳景安姑娘一刻也没正面对上过,只怕是在防着什么。”

“林公子,我在京城为官数年,从上到下各样的人见了不少,大部分都只是一面之缘,记不真切,但总觉得这阿禾的模样,我应当是见过的。”

林长云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杨诚之。

杨诚之不会说谎。

这人年仅二十便寒门折桂,名列探花,无论是智力还是记性都远高于常人,他说见过,那必然是见过的。

他一开始把裴千度带回来,就是因为觉得这人肯定和原剧本无关,后来派人查了裕安柜坊之后才跟裴千度更进一步。

如果……如果裴千度是京城的人,那么他的猜测还作数么。

林长云心凉了半截,他道:“……杨大人说见过,可还记得是在哪儿见的?”

杨诚之叹道:“大抵是在某个宫宴里见着的,林公子,宫廷宴会本就人多眼杂,文臣武将皇亲国戚,侍卫里三层外三层,我认不全所有人,不敢断言。”

林长云示意他继续说。

杨诚之道:“只是林公子不能不防,林公子,虽说老杜并没有与我明说,但您身份绝不仅是林家公子这般简单吧。”

林长云信任杜老四和杨诚之,没有刻意去瞒,并不奇怪杨诚之已经大概猜出来他的身份。

但此时他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跟杨诚之详细解释了。

林长云挤出一个笑,算是默认。

杨诚之看得明白,道:“林大人,若是确实如我记忆中一般,阿禾就是我在宫宴上见着过的,那他断然和京城的人脱不了干系。”

“阿禾这样隐藏自己的身份在您身边,若他是京城那些世家的人,或者更甚,是太子四皇子那些的手下,处心积虑接近您,您这样把他带在身边毫无防备,恐怕有性命之忧。”

林长云没有答话。

性命之忧?

可是他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

林长云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他这个人会在春猎的时候死在谋反的四皇子手下。

难不成裴千度是四皇子的人?

那他这算什么,活该吗。

杨诚之见林长云不答,知道他心里乱:“林公子,杨某出言无状,只是还是希望林公子再往下查一查,查查那裕安柜坊和京城那边人的联系,若是杨某记岔了,一定向阿禾公子请罪。”

他说着作了个揖。

林长云揉了揉太阳穴,将仍旧躬身行礼的杨诚之拉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这样在意我的安危,得了你这样的朋友我是再开心也没有的了。”

杨诚之还要再说,林长云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我知道了,多谢杨大人,我会让手下人去查的。”

林长云起身,将杨诚之送到院门前。

春雨绵绵地落在落在林长云肩头,他没有麻烦下人,自己撑了伞:“杨大人所言提醒我甚多,您先去吧,路上慢些走,注意滑,有了结果了我立刻让人来知会您。”

杨诚之冲林长云点了点头,他一手撑着用旧了的油纸伞,另一只手挽着沾了泥点子的衣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石板离开了。

林长云独自撑着伞在这儿立了很久。

雨气从四面八方裹着他,他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冰凉凉的,这雨越落越大了,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会儿又是谁在一掷千金。

林长云烦躁起来,连湿润的雨水气息也无法掩盖。

他当然知道杨诚之是为了他好的,只是心情这样一起一伏,一落再落,本来就被裴千度暧昧不清的态度搅得心烦意乱,现在好了,这个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更加奇怪。

林长云不是没有一瞬间心动的。

恋爱这种东西离他太远了,他不适应,也无法让自己陷入“爱情”这种东西之中。

可是裴千度看他的眼神着实令林长云困扰。

昨夜睡前编织的平淡幻境就像这院子里的蜘蛛网,轻轻一场春雨便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他想去怪杨诚之,想去怪裴千度,想去怪杜老四和柳景安,最该怪自己,鬼迷心窍色虫上脑捡了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林长云最后还是觉得不能给那些人罪名,干脆把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个该死世界上。

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个破地方。

林长云盯着雨水一滴一滴地从叶子上滑下来,滑进水坑里,然后再消失在那一片小小汪洋之中。

林长云喃喃道:“这不是我自找的吗,一开始把人家弄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人身份绝不简单,就是要死了为了寻找刺激,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呢。”

“我也是蠢。人家态度不明随便装模作样骗两下,你居然把自己绕进去了。”

林长云深呼吸两口气,好容易平复了乱七八糟心情。

他正要转身进屋去,念着喊知安来帮自己换掉溅满了雨水的衣裳,然后,然后再让时信带人接着去查裴千度的身份。

林长云刚收起来油纸伞,还没喊人,突然就见一个侍卫裹挟着雨水冲进来。

那侍卫正是跟着时愿一起盯裴千度的侍卫之一,他全身湿透,手臂上被剑划了一条大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侍卫顾不得身上的伤,飞扑到林长云面前道:“殿下,不好了,阿禾公子在路上遇袭,时愿姑娘上前帮忙,受了重伤!”

“什么?!”

林长云脑子还糊涂着,就被突如其来的事儿又吓了一大跳,好几秒才回神。

他把手里的伞捏得咯吱作响:“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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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病美人渣了男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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