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正如邵承所说，林缺那格梦境，显示出他毫不犹豫扔下工作的画面。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手机，时间久了，旁边想参与抽奖的顾客叫了他一声。
“听说能抽奖，我老顾客了，吃了三回，我也要抽，能抽三次对吧？”
林缺回过神来，冲他露出礼貌性的笑，语气斩钉截铁，“不，活动结束了。”
顾客：？
哪有仅限一人参与的活动。
不等他质问，林缺把帽子，围裙一摘，跟闻讯而来的老板说了句，“我不干了。”径直走远。
老板满脸茫然，还要被顾客质问搞活动怎么不通知老顾客，哪来的活动啊，他怎么不知道。
丢下烂摊子的林缺并没有第一时间打款过去，而是在热烈的阳光下，踩着下水道格栅，漫无目的走着。
水流从他脚下涌过，形形色色的路人走过，他漫不经心的暼着，观察着行人，搬运工搬着镜子从他面前路过，再出现时，他已经换成了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很快，他似乎觉得不满意，眨眼间，五官模糊变幻，双眼皮变单眼皮，下垂狗狗眼上挑，狭长凌厉，嘴唇变薄，但发色依旧是黑色。
林缺瞥了一眼店面玻璃，抓了抓黑色的头发，转身朝超市走去，过了片刻，拿了一管一次性染发剂出来。
从厕所染发出来后，林缺对着路灯反光，左右对比金色的头发，不是很满意的皱了皱眉。
幕布外。
“他有强迫症吧。”
助理猜测。
不然怎么染个发都挑剔这挑剔那的。
“本末倒置了不是，我看他沉浸在人设扮演中无法自拔，完全想不起来目的是什么了。”
邵承不置可否，看了一眼那边时松玉带着小弟去工作，这边林缺还在纠结发色的完美程度，在手机上摸了一会，突然寻着导航跑去纸醉金迷大平层，不请自来的推窗而入。
“哎哟卧槽，你谁啊？”
里面有个人正半躺着享受阳光浴，被陌生人吓了一跳，吓的一蹦三尺高。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来人踩在十七楼窗户上，没有任何束缚，姿态轻松，甚至单手握着窗户，另一只手在刷手机，看他一眼，跟手机上的人对比。
“你就是新闻上拿奖的那个理发师对吧。”
林缺问道。
男人嘴角一抽，咬牙切齿，“我是画画的！靠色彩出名，不能因为我以前剪头的就一直认为我是理发师！”
“哦，给我染个发，我要金色，闪闪发光的那种，最好在阳光下不同角度能有不同颜色，让人看一眼就深深刻在脑海里。”
林缺无视了他的控诉，踏进来要求道。
你怎么不要求五彩斑斓的黑呢，男人嘟囔。
“我不干这行业很多年了……”
男人刚要拒绝，就看到桌上突然被扔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顶上被削了一块，神秘的紫罗兰色闪耀夺目，一看就很贵。
他眼睛都直了，但仍然嘴硬道，“这不符合我的身份，我现在是一名高贵的，优雅的，有品味的画嗷——”
还没矜持完，人就被不耐烦的林缺用影子捆住双脚吊在窗户外，十七楼的高度底下的人跟蚂蚁似的，看的他浑身冒冷汗，
“救……我错了，我染发可拿手了，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林缺这才把他拎回来，让他动手。
男人舒了口气，手指搓了一下林缺的发丝，拙劣的染发剂，发根都没染上，比例调的不对，像向日葵的颜色。
他闭气凝神，很快，从他手指处一抹金灿灿的金色向外蔓延，逐渐覆盖全发丝。
每一根发丝的颜色都像阳光下闪闪发光，虽然还达不成角度不同颜色不同，但应该也算完成任务了。
林缺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发色太相似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染发师没听懂，好奇的问。
“给我染浅一点。”林缺又道。
染发师乖乖服从，又有点好奇，“你是去约会吗？这么郑重其事？”
“比约会更重要。”
林缺不假思索，照着镜子，又说，“发梢再浅一点，要自然过渡的那种。”
染发师寻思这还是个完美主义者，不敢抱怨，再调整好，林缺这才满意了。
他吹捧了一下，“帅哥，祝你俘获心上人的欢心。”
林缺表情有点奇怪，“俘获？……嗯，也算吧，我确实要占据一个人的内心，你这话意思也没错。”
染发师见他龟毛了点，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貌似还是为情所困？心大的把初印象的惊恐抛之脑后，再加上费用也付了，八卦的问。
“追求过程中有什么烦恼吗？说来听听，我经验很丰富哦。”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林缺顿了顿，怀疑的看他一眼，“你经验真的很丰富？”
“瞧不起谁呢。”染发师嘴角抽搐，“我可是有过一周成功搭讪七人的战绩啊！”
虽然都没撑过一天就分手了。
林缺惊讶的扬眉，“怎么做到的？”
“聊艺术啊！现在的人对艺术从业者很崇拜，高雅，神秘，知识渊博，越是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越崇拜，我只是在他们参观画展时，随口说了两句画师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就同意和我吃饭了。”
染发师骄傲的说道，“我听说有个画家这个月在这里办画展，你去参观一下，学习一番知识，再把心上人约去陶冶情操，再加上你长的不错，还很有钱，应该很快就能被你拿下。”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林缺重复的说。
染发师怀疑的看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缺：“我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然后了？”
“没然后了，我们还一句话都没聊过。”林缺诚实的说。
染发师：“……啊？你这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啊，还不如路边扫码换礼物的。”
林缺想了一下，坚定的摇头，“不可能，他今天的注意力估计都在我身上，时刻等着我发消息给他。”
染发师恍然大悟，他懂了，这是才搭讪成功啊，他揶揄地说，“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念念不忘？”
“我答应给他八万块。”
染发师：……
钞能力啊，没想到一个帅哥，混的这么惨。
这么一想，他心情居然还有点平衡，不由得升起帅哥和他也没什么两样的窃喜感。
“那你这惨了，不好约她出来。”
“不会，我会找理由让他去。”林缺平静且笃定。
染发师一下子想起他刚出现时，带给他的危险感，不由的提醒，“你别冲动，女孩子经不起吓的。”
林缺：“他是男的。”
“那没事了。”染发师一脸严肃，心硬如铁。
“那更要认真准备了，你说的那个画家在哪，叫什么名字？”
林缺掏出手机，直视他。
染发师老老实实的告知，林缺听完，踩上窗户，眨眼间消失不见。
幕布外，从邵承等人的视角，只能看到，高楼大厦侧面的阴影扭动的样子，很快，林缺就出现在地面上，从容的在路灯影子里踏出。
邵承心神一震。
正巧助理也在一旁心有余悸，“吓我一跳，差点以为是k出来了。”
明知道林缺是沿着阴影高速滑滑梯式降落，而不是像k那样直接把影子当空间般，来去自如。
但林缺从影子里冒出来还是给他们很大的震撼。
邵承这个当事人深有同感，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面带嘲笑地说，“影系异能者真是如出一辙的不走寻常路。”
“也活该他搭讪不成功。”
说到最后，露出一丝阴阳怪气来。
助理看了邵承一眼，心知邵总迁怒了，他刚刚被那一幕吓得不轻，作为当事人的邵总，反应肯定比他还大。
看吧，现在都诅咒上了，林缺下一步还没怎么干呢。
梦境中，林缺戴了顶帽子，混在人群里，去看画展。
耳边都是赞美声，什么优美的线条，什么阿波罗降临，什么某过世大画家附身之作，吹的画家红光满面，自信的介绍他的作品。
林缺瞥了一眼，不感兴趣。
他不觉得这些无聊至极的线条有什么意思，抽象的很，认不认，鬼不鬼的。
一个个跟做阅读理解似的，时松玉真的会喜欢这些画吗？
林缺想走了。
刚撇头，正好看到人群中有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用崇拜热情的目光看着那个画家。
哪怕画家本人是一个戴假发，脸型崎岖，三角眼的三十多岁，毫无魅力的男人。
他们依旧用最热切，最爱慕的眼神看他，嘴上不停用各种赞美夸赞。
离开的脚停下了，林缺若有所思。
还是试试吧。
于是他老老实实跟在画家后面，听他从心里路程聊到画作欣赏，再到艺术的讲解，成功把几个人聊的兴高采烈，举着手机要画家的联系方式。
林缺：……
这么容易就要到了。
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吗。
他不够艺术！
观察的差不多，林缺转身就走，去商场买了一件鲜亮的花衬衫上身，像花花公子般，外面再用剪裁利落的银色西装压住，照着镜子把头发往后梳。
顺手买了一块名表，叫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里面表盘的颜色很像时松玉的眸色，刷了几千万到手。
很快，在他匿名订单下，时松玉带着狐六出现在画展。
他出现在画展，太过顺理成章，周围的人走过去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他，甚至都没人去检查他的票。
不少人围在附近，林缺站在原地不动，他很有自信时松玉能一眼就看到他。
果然，时松玉目光扫了四周一圈目光停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