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洗澡洗出情绪来了……
众目睽睽下,泥人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云峥。
云峥叹了口气,轻轻推了推蓝戟渊:“放我下来。”
“小宝……”
“没事,我能走。”
云峥落地,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他看向泥人,声音不大,“过来。”
泥人乖乖地挪了过去,低着头,像个巨型哈士奇。
“别怕,没人会伤害你!”云峥声音很轻,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全场死寂。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怪物,此刻温顺得像只小猫。
蓝临川、苏婉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这是?
蓝戟渊挽着云峥的腰,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泥人,突然给了季白一个冷眼。
“连个傻子都看不住,你还能干点什么?”
季白:“……”
大哥,是我的问题吗?
围观的人群全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惊住了。
好在蓝临川及时派卫兵维持秩序,这才稳住局面。
云峥醒来后,泥人便自动跟在了云峥身后,亦步亦趋。
季白这时候才看见缩在人群边缘的周成和周念。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特伦星吗?”
在这看见兄妹俩,着实让季白吃惊不小。
兄妹俩对视一眼,周成挠了挠头:“我们听说这边有危险,想着……”
余下的话没说,但季白听懂了。
这小子是担心云峥的安全,这才过来的!
季白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周成的肩膀。
“好兄弟!小爷没白救你!讲义气!”
季白一脸感动,随即又压低声音,一脸愁容:“不过,云峥要是知道你们偷偷跑回来,估计要生气!”
“那我不让他知道,我现在就走!”周成有些慌了。
云峥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云峥以为自己不愿听他的话……
“嗨,来都来了,咱们先跟上回头再说!”季白拉着两人,迅速跟上蓝戟渊等人。
前方,云峥正被蓝家父母围在中间。
“乖宝,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脸色这么白?”
“不会是受伤了吧?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用不用喊治疗师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出个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不是戟渊那浑小子没照顾好你?”苏婉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都瘦了!”
蓝临川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盯着云峥的眼神,比苏婉的唠叨更让人难以忽视。
云峥有些招架不住,身体微晃了一下。
蓝戟渊及时将人扶住,“爸妈,小宝身体不舒服,先让他回去休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好好好,先休息,不急,不急!”苏婉忙说。
“那……那个玩意儿怎么办?”蓝元帅指了指两人身后浑身恶臭的泥人。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无法忍受有个移动垃圾库在自己眼前乱晃。
蓝戟渊扫了一眼泥人,“让季白看着。对了,味太大,让季白给他洗个澡!”
季白刚过来就听见蓝戟渊这句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不是,哥,亲哥。
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哥!哥,这事我可干不了啊!我不要给他洗澡!坚决不要!”季白哀嚎。
可蓝戟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抱着云峥就走了。
季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蓝临川和苏婉。
“大舅,舅妈……”
结果,蓝临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子,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负责。洗干净了送到我这来!”
苏婉补了一刀:“记住啊季白,你舅妈有洁癖,洗干净点!一点味儿都不能留!”
季白:“……”
毁灭吧,赶紧的。
周成看着季白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忙凑过来小声道:“不如……我帮你一起洗吧?人多力量大嘛!”
季白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泥人虽然对季白还算容忍,但对周成的气味极其陌生和排斥。
周成刚一靠近,泥人就发出了威胁的低吼,爪子都弹出来了。
没办法,季白只好自己上。
可即便自己上,这也不是个轻松活。
接下来的过程,对季白来说,简直可以用噩梦来形容。
泥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洗澡,他只觉得这个湿漉漉的东西在攻击他,于是疯狂反抗。
季白一边躲闪他的攻击,一边拿着水枪冲,还得防止他把浴室拆了。
这一洗,足足洗了两个小时。
季白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了,洗个澡比跟虫族对打三个回合还累。
当泥人终于被洗干净,站在季白面前时。
季白愣住了。
这勉强算是个人吧。
可那张脸……
密密麻麻,全是伤。
旧伤叠着新伤,疤痕增生得极其恐怖,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过。
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五官轮廓,只有一道道凸起的、暗红色的肉条爬满了整张脸。
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皮肤。
季白刚开始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惊出眼眶了。
这人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
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到底是什么样的处境,才能把一个人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还有他那具身体。
季白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左手居然只剩三根手指,还有那一身的伤比起脸上的,毫不相让……
说不准是什么心理,季白将人送到蓝临川面前时,异常沉默。
“怎么了这是?”
蓝临川放下手中的光脑,看了眼季白,“让你给人洗个澡,还洗出情绪来了?”
他以为季白是被那泥人身上的恶臭熏得有了心理阴影。
蓝戟渊把云峥送回房,就没再过来。
苏婉心疼乖宝,亲自去给他们做吃的了。
蓝临川正好有空,想听听蓝戟渊他们这一路上的惊险。
本以为季白一上来就跟他吐槽,谁知这小子只是站在那,什么都不说。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站在墙角、一脸局促不安的泥人。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满是……同情?
或者说,是悲悯!
蓝临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收敛笑意,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泥人”。
这人很高,虽然瘦骨嶙峋,但骨架极大。
他虽然没抬头,但蓝临川眼神极好。
他刚一进门,蓝临川就看到了。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蓝临川自认走过无数战场,见过数不清的残肢,但从未见过哪个人,能把“活着”这两个字,演绎得如此惨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毁容了,这是被彻底打碎后,强行拼凑起来的残图!
“季白。”蓝临川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这人……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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