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原来,他才是那个帮凶!
第三矿区那边,气氛更紧张。
黑特带着人把守着那黑漆漆的矿洞口,几十把能量枪指着卓越一行人。
黑特一脸严肃,显然是被卡特硫斯下了死命令。
他看着卓越一行人一步步靠近,隔着老远就开始喊:“站住!第三矿区重地,闲人免进!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能量枪密密麻麻,把卓越和裘厉带来的人围得跟铁桶一般。
这阵仗,换个人早吓尿了。
卓越却脸色平静的上前。
将一堆证据一股脑的堆到黑特面前,卓越直起腰板,“黑特将军,这是我家上将让属下转交给您的。您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拦在这。”
黑特皱着眉接过,翻开。
只一眼,他那张黑沉沉的脸就僵住了。
那与其说是卡特硫斯的“私人账户”流水,不如说是滔天的罪证。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矿区的利润、守军的军费、甚至还有特伦星拨下来的救济款……无一全进了卡特硫斯的腰包。
黑特的手指死死抠着数据板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双总是透着憨直和刚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茫然。
“上将说了,”卓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继续道,“矿区的人,我们可以不带走,但请您把人领出来,我们一个个查!既然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案子,那我们就将他们的案子公之于众,看看到底是该关还是该放!”
黑特猛地闭上眼,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在海蓝星待了十几年,只知道练兵、守土,以为只要脚下的这片地不乱,就是尽忠职守。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拼死守护的这方寸之地,头顶上的天早就黑透了。
他忠心的竟是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犹豫和挣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把人带出来,查!”
命令下达,第三矿区直接停产。
一批批衣衫褴褛的工人被带了出来,排着长队接受问话。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登记,一件件罪恶被口述,黑特的脸也越来越黑。
他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工人,看着他们身上新旧交叠的鞭痕,看着他们麻木却又在看到希望后微微颤抖的眼神。
心中坚守的正义,终于碎了。
卓越、裘厉带着第六军团的精锐分工协作。
一半人负责记录口供,一半人负责安抚,他们没用黑特带来的人。
因为这里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信。
随着第三矿区的人被一批批带出,卓越忙得脚不沾地。可突然,他站直的脊背猛然僵住。
周遭的嘈杂声像是瞬间被按了静音键,他死死盯着人群末尾那个被搀扶出来的男人……
那人身形枯槁,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破烂的衣衫底下全是新旧交叠的鞭痕,连走路都踉踉踄踄。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那人艰难地抬起头。
隔着满地的血污和尘埃,隔着十几年的风雪和绝望。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多久的对视后,对面那人蠕动着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沙哑到极致的字:“小越?”
只这一声,卓越那双总是透着冷气的眼睛,瞬间红了。
“大哥!”他一个飞身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那具瘦骨嶙峋的身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卓越失控一般嚎啕大哭。
“大哥!大哥……”他脸埋在卓恒肮脏的颈窝里,哭得浑身颤抖,“你没死,你没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卓恒被撞得闷哼一声,肋骨硌得生疼,可他却笑了。
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露出两排黄牙,干枯的手颤抖着,一下一下拍着卓越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傻小子……哭什么……哥这不是活着呢……”他声音微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可卓越没有回答,只一个劲的哭泣。
卓恒也没追问,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肩膀,一如小时候……
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矿工们,看到这一幕,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裂开一道道缝隙。
有人低声抽泣,有人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他们看着这对劫后重逢的兄弟,仿佛看到自己失散的亲人,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第六军团不少兄弟都认识卓越,见惯了他那副铁骨铮铮的硬汉模样,此刻见他哭得像个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眶。
卓越是什么人?
入团这些年,流过血、淌过汗,唯独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泪。
多少次绝境求生,多少回拿命拼出来的任务,他哪一次不是咬着牙扛过来的?
平日训练,他对自己狠得近乎变态,别人跑十圈,他跑二十圈,别人负重五十斤,他敢绑上一百斤。
好多人背地里骂他是个没心没肺的疯子,猜不透他这股子拼死的劲头到底从哪来。
这一刻,看着那对抱头痛哭的兄弟,看着卓恒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那帮兄弟们终于懂了——原来他不是没痛处,而是那痛处太深、太重。
不少人默默别开了脸。
裘厉拍了拍身边一个哭得打嗝的小矿工,把自己的水壶塞进那孩子手里,没说一句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忍。
站在高处的黑特,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黑特那双粗糙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他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得厉害。
原来,这就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安宁”。
原来,他才是那个帮凶。
黑特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墙壁瞬间凹进去一个拳印,正如他此刻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