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烟花
林归最终没吃上火锅,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就打算回去了。
车子最终却没有驶向酒店,到达目的地后,林归看着满头的烟花有些发愣。
“你穿的这么好看,怎么能只陪我在办公室待一天呢?”
张寒杉侧过身,目光柔和地落在身边人身上:“这个地方人不算多,不用太担心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也没事。”
林归看向张寒杉,心底难得有些发涩:“只要不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好。”
这话说得诚恳,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给张寒杉惹的麻烦数不胜数,甚至可以说不是在制造麻烦,就是在酝酿麻烦的路上。
但他从没犯过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所以才能让张寒杉对他忍让至今。
“砰——”
又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盛放,夜晚再次被短暂地照亮。
张寒杉抬头:“虽然我知道你很不喜欢我说抱歉,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关于忘了你这件事,对不起。”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忘记本就是遗忘者的过失。”
张寒杉打断他,烟花的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
他声音很低:“任何人被毫无预兆地遗忘都该觉得委屈吧。”
林归:.......
倒也没有。
“以前的我,大概是个很糟糕的人吧。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胁迫者,胁迫着你跟着我,胁迫着你按照我的要求行事,胁迫着你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林归:......
还真不是。
“我有想过结束这段错误,后来又觉得这对你好像不太公平。其实直觉告诉我,你以前...应该对我挺重要的吧。”
林归:......
你想多了。
“如今的我可能无法付诸与之前相同的感情,如果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的话,我会试着...重新了解你。”
林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胁迫又怎样,没胁迫又怎样?你是我的金主,不必如此讨好我。”
他懒散地靠在栏杆上,看向对方:“忘了就忘了,我又不指望你想起来。”
况且,他也配不上张寒杉如此道歉,而真正的胁迫者也另有其人。
张寒杉没再说话。
夜风渐凉,林归直起身,拍了拍衣袖:“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今晚和以往都不一样。
用谎言编织美梦的人,夜里会惊醒吗?
林归用事实证明,会的。
林归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站在铺满镜面的长廊里,每一面镜子都倒映着张寒杉。
有戴着金丝眼镜的,有穿着睡衣的,有正在吃饭的,有站在角落的。
他们无一不对林归露出温和的笑意。
灯忽然熄灭又亮起,那些温和的笑意全部都变成了冷锐的审视与疏离。
那些眼睛里不再有温度,只剩下了冰冷的审判,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
长廊尽头突然裂开缝隙,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自己的倒影。
这些倒影穿着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浑身是血,却都重复着同一句话:“你根本不配待在他身边。”
林归站在原地,脚下地面突然融化成粘稠的沥青,将他一点点拖向深渊。
他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旁边的人睡得正熟,微弱的雪松味时不时钻进他的鼻腔。
他想起了之前与魏书的谈话。
“林先生,我想我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魏书关上房门,一双眼睛少了往日里的温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归端着咖啡杯跟在身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不明白魏秘书在说什么。”
“林先生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魏书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你我都不想张总恢复记忆,不是吗?”
林归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摩挲,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魏秘书这话说得有趣。我作为他的'情人',难道不该盼着他想起我们的'过往'吗?”
“情人?”
魏书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情人,您比谁都清楚。”
林归的指尖在杯沿一顿,咖啡表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那你去拆穿我啊,”他忽然轻笑,“你跟着张寒杉这么多年,你说的话他肯定信。”
魏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纹丝不动:“我确实可以拆穿您。”
他从怀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告:“但您先看看这个。”
林归接过文件,瞳孔颤动了一下,那是一份张寒杉的脑部扫描报告,尾部的诊断结论处写着:“创伤性失忆,恢复概率低于5%”。
魏书直指真相:“您编造‘金主情人’的谎言,不是为了骗他,是为了骗您自己吧,假装你们还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