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艺术
“在想什么？叫你两声都没听到。”
思绪被打断，张寒杉看向林归。
男人并没有戴口罩，出色的外貌与人群格格不入，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在外面被人认出来似的。
他拿着两张票甩了甩，对张寒杉说：“别发呆了，走了。”
摩天轮并没有什么意思，这是张寒杉下来的第一个想法，不有趣，也不刺激。
但当他转头看见林归被寒风吹乱的头发，这个念头突然就消散了。
“冷吗？”林归突然问道。
没等张寒杉回答，他就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动作自然地绕在了张寒杉的脖子上。
羊绒围巾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柑橘香。
看着张寒杉颈间的围巾，林归突然兀自闷笑了一声。
“笑什么？”张寒杉感到奇怪，下意识摸了摸围巾。
林归摇摇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没什么。”
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见面。
两人并没有待多久就回去了。
冬季的夜晚总是黑的很早，他们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归拎着行李箱进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他站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刚准备找出张寒杉的拖鞋，客厅那几幅抽象画映入眼帘。
张寒杉刚进门，就看见林归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幅抽象画。
“别告诉我最左边那幅《暴怒的番茄炒蛋》是蘑菇超人。”
张寒杉：......
林归面无表情，继续说到：“那右边那幅《变异的牛油果精》就是青蛙侠吧。”
张寒杉：......
“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的审美出了问题，想着这几幅画既然能挂在这里，至少也得是名家的手笔。”
张寒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如果你说的名家是我的话，那谢谢你的夸奖。”
林归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他盯着墙上那几团狂野的色块，又转头看了看张寒杉现在一丝不苟的模样：“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抽象派的天赋。”
“我能请教一下，你中间挂的那幅像是被水泥车碾过的东西又是哪个超级英雄。”
张寒杉慢条斯理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能夹在两个超级英雄中间的，自然只能是反派小怪兽了。”
林归盯着那团水泥旁边焦黄色斑点，嘴角抽了抽：“所以周围的那些飞溅痕迹是...血？”
“油滴。”张寒杉弯腰掏出拖鞋，“创作时偷吃了辣条。”
林归沉默良久，终于诚恳道：“要不你还是回去画财务报表吧，那个至少能看懂。”
张寒杉微微一笑：“财务报表可没有这些有趣，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些画很有灵魂吗？”
林归一副你疯了的神情：“灵魂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的眼睛确实受到了冲击，话说你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欣赏吗？”
“当然。”张寒杉从容地站在他身边，“毕竟连你都站在这里欣赏了十分钟。”
林归看了看表，面无表情：“不，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帮你叫个精神科医生。”
张寒杉闻言，不仅没恼，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巧了，之前还真有人想买我的画。”
林归挑眉：“谁？眼科医院的宣传部门？”
“一位知名的舞蹈家。”张寒杉慢悠悠地说，“他说我的作品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未被驯化的视觉冲击。”
林归抬头，眼神复杂：“你认真的？”
张寒杉耸耸肩：“艺术嘛，本来就是主观的。”
“那你要价多少？”
“八万。”
“......”
“美金。”
林归深吸一口气，缓缓掏出手机：“喂，精神病院吗？我这里有两个病人，一个觉得自己是艺术家，幻想着有人出五十万买他的画，另一个居然真的有点心动想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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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芯请了假，明早才回来，她发消息告诉张寒杉，冰箱里有她提前包好的饺子。
张寒杉戴上围裙，在厨房开了火。
林归蹲在外面整理着行李箱，将之前吃肯基基抽到的那些小玩具一个个摆进了客厅的酒柜上。
那些廉价的塑料制品在周围价值不菲的红酒间显得格格不入，林归却像摆弄稀世珍宝般，认真调整着每一个玩具的角度。
锅里的水渐渐升温，张寒杉出门去拿冰箱里的水饺。
深色的冰箱门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两枚小企鹅冰箱贴。
张寒杉的手指在冰箱门前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向下拉开冷冻室，取出赵芯包的饺子。
“你要吃几个？”
林归头也不抬，正把那个青蛙侠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全部。”
张寒杉挑眉：“这里面有六十个。”
“那就六十个。”林归终于满意地退后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张寒杉没再理他，数了二十个饺子下锅。
过了一会林归晃到厨房，靠在料理台边：“我还真以为你要给我下六十个。”
张寒杉头也不抬，用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翻腾的饺子：“六十个？我怕你吃完直接躺进急诊室，还得我去交押金。”
林归轻笑一声：“张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他故意凑近了些，盯着张寒杉的侧脸，“该不会是在饺子里下毒了吧？”
张寒杉手腕一抖，一个饺子皮被搅破了，馅料慢慢漂了上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阵亡的饺子：“现在少了一个，只有十九个了。”
“那我吃十九个半。”林归伸手就要去拿筷子，“破的那个分你一半。”
张寒杉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再废话一个都不给你吃。”
林归非但没出去，反而伸手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
“那我更得看着点，”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痞笑，“万一你偷偷把我的饺子吃了怎么办？”
张寒杉露出个标准的假笑，干脆将围裙解下塞入他手里。
“行啊，那你来煮。”
林归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怀，围裙上还残留着张寒杉的体温。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但却没敢再说话，将围裙套在了身上。
林归做饭的手艺比他好，张寒杉吃到了完整的二十个饺子，而那个破掉的饺子，最后进了林归的肚子。
如果没有林归来捣乱的话，或许可以打个平手，张寒杉冷静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