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裂缝(回忆暂完)
这个呼之欲出,却连他自己都没敢戳破的隐秘,却先被许殊直白问出,陆霑之怔愣下还未做出反应,许殊就将信放在心口,兀自低声细语,“陆霑之,你就是喜欢我的,对吗?”
这时,那封信才引起陆霑之的注意,凝视着许殊满心沉浸的感动,他目光沉沉,未发一语。
抛弃家境因素,陆霑之这个人本身就是帅气俊朗的,当他静静看着你时,任谁都觉得是种幸福,许殊也是。他在想,陆霑之总在生气他的壁垒,或许这一次,他可以主动些。
于是许殊耳尖悄悄泛红,带着几分羞怯,踮起脚,学着他偷亲自己一样,轻轻吻在了相同的地方……
浅淡无痕,这一吻轻得宛若柳枝拂过,绵软仓促,却让陆霑之那最后一点顾虑轰然倾倒!
他伸手紧紧揽过许殊,很多情绪无处安放,只能近乎贪婪地想要收得更紧,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陆霑之声音沉沉,“是的,许殊,你说得对,我喜欢你。”
许殊面上浮起薄红,他悄声说,“陆霑之,我答应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拒绝你了。”
“许殊,你说到做到。”
……
丝丝缕缕的灯光被茂密枝叶打成碎影,他和陆霑之牵着手漫步在小巷里,温热不断从手心蔓延来,酥酥麻麻,许殊心脏在剧烈跳动,满心又都洋溢着喜悦。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见他一直万分珍惜地捧着那封信,陆霑之眼底晦暗不明,提出,“我帮你拿。”
许殊不给他,笑着说,“不行,我要好好珍藏起来。”
陆霑之语气有些酸,“那么重视?我人就在这儿,许殊,以后我会给你写更多情书的。”
“不,这两封信意义不一样。”许殊微微颔首,继而看向陆霑之,“陆霑之,能被你看见,是件幸运的事。”
“……”陆霑之见要不过来,只能作罢。
在许殊兀自开心时,他却莫名问了句,“你和谢容很熟?”
谢容?许殊一愣,全然不解陆霑之何以忽然提起他,这还真是个值得思索的问题,他自认和谢容算是‘关系奇怪的朋友’,可对谢容来讲,他似乎和所有人都不熟。
见许殊在认真思考,陆霑之心绪复杂,干脆霸道地揽过他双肩,撩开许殊碎发露出眼睛,“别想了,你回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吃宵夜。”之前他就喜欢做些突破界限的亲密举动,现在更是顺理成章。
陆霑之发育很好,比同龄人都高大成熟,许殊仰头看着他,还是会不好意思,“谢谢你,可我十二点还要去打工,下次好不好?”
“打工?打什么工?”陆霑之皱起眉。
“就是在烧烤店里洗盘子。”选择说出口时,许殊还有点羞于启齿,可心想陆霑之毕竟不一样,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本就想着粘着他的陆霑之干脆决定,“那我陪你去,到几点结束?”
许殊心底很暖,但比较为难,“老板可能不会同意,平时就到四点,周末可能要到五六点,有点晚了。”
金汤匙里泡了半辈子的陆霑之简直难以置信,他双目微睁,“你还在读书!非要去做这么繁重的兼职?疯了吗?”
“不做,就没生活费……”每次被这种质疑目光凝视,许殊也心口闷堵。
“一天能赚多少钱?”
“十五。”
十五块钱连他一天早餐钱都不够,算是突破了养尊处优陆少爷的认知,他知道许殊家境贫困,没想到穷成这样。
“你家里人呢……”话没问完,陆霑之就想起许殊家门口那出闹剧,女人疯魔般尖叫声还萦绕耳边,陆霑之心沉了沉,郑重握住他双手低声告诉他,“小殊,别去了,生活费以后我给你,你多累啊,高中光学习就很累了。”
此时此刻,陆霑之由心而发,他是真的想好好呵护许殊。
一声小殊叫得他头皮酥麻,许殊脸颊渐红,耽于感动却还是坚定拒绝,“谢谢,陆霑之,我……很缺钱,不能把这份工作弄丢。”就算俩人已经成为情侣,他给钱和自己赚是两回事。
“啧……”为了几块钱,就非要去做那份工不能陪自己,陆霑之有些恼怒,但今天意义特殊,他不想和许殊吵架,只能郁闷道,“那怎么办?你不能陪我了吗?”
许殊也为难,他想了想,“那我明早陪你好不好?”
少年全心为他考虑时的左右为难,极大程度填满陆霑之的自得,他说,“好,那我送你去。”
“嗯嗯。”
……
换好衣服,两个少年牵手压马路,走得磨磨唧唧浪费了许多时间,到夜市街时,都要迟到了。
烧烤店油烟很大,许殊就带着陆霑之抄后巷近路,临了分开时,陆霑之挟住许殊的腰不让走,黑暗中他抵着许殊眉间,鼻息渐重,“小殊,不去了好不好?”
许殊羞红脸,屏息喃喃,“不,我们说好了的……”
“哼,总是拒绝我。”黑暗裹挟周身,湿润的唇猝然覆下,陆霑之力道蛮横,恨不得将人推到墙边,就在许殊惊呼出声的前一刻,他才放手,低声调笑,“这是今晚你不陪我的利息。”
进入店内,许殊怔怔回神,抬手抚上滚烫脸颊,他很喜欢牵手、拥抱给予的安全感,但还是不太习惯陆霑之这种突发式的进攻侵占。
不过,自己应该要学着习惯,否则会惹他生气……
“半路被狗咬了?”周黎端了大堆脏碗路过,见他原地发愣,就随口道。
“……”
周末客人来得早,店内已经忙碌起来,自己已经迟到了,见状许殊连忙系上围裙加入干活部队,谁知周黎根本不计较多干活,“没事,我先洗着,你去把那小升初的面条给他端过去,他等你挺久了。”
周黎口中的小升初,此刻已正经端坐在店中央。
口味从第一天起就没变过,厨师都已经学会到点为他提前煮面了。许殊将阳春面送给他时,眉眼都还泛着红晕,知道谢容对时间苛刻,还特地道了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谢容目光轻掠,漫不经心问,“不伤心了吗?”
许殊一愣,在少年那双眼眸注视下,才想起前天在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面前哭得一塌糊涂,顿时涨红脸,“其实、其实早就好了。”
“为什么?”谢容问。
这种问题要怎么说?许殊纠结起来,那两封信的存在谢容是知道的,于是他干脆告诉谢容,“写第一封信的人又送我份礼物,看到内容,我就不难过了。”
“为什么?”谢容又问。
“唔……因为透过文字,我知道这个人懂我,懂我的脆弱和孤独,也容纳我的缺陷和偏激。”说着说着,许殊眼底流光溢彩,像盛满月光的所有温柔,“谢容,生活庸庸碌碌,人总是擦肩而过,能够被他窥见,是我的幸运,或许有他在,以后我也不会再孤独了,我不喜欢哭的。”
许殊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和谢容讲这些,可从以往来看,谢容一直是个很好的倾诉者,他不会质疑你的苦痛,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眼前人是满藏不住的欢喜,谢容低头微吟,刻板冷寂的面庞,扯出一抹浅淡似有若无的笑意,“嗯。”
许殊惊呆了,恍惚间以为是自己眼花,“谢容,你是在笑吗?”他不太敢肯定!
谢容点头,“嗯,在练习。”
“……”对于一个连笑容都需要练习的人,许殊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不会伤害到他,于是说,“加油!”
准备回后厨忙活时,谢容又叫住他,“许殊。”
“唔?”许殊傻傻回头。
“信,你很喜欢收信吗?”他问。
许殊笑得轻快,“当然了,很喜欢很喜欢。”
“好。”
……
周六陆霑之带许殊去看了电影,周日又领着许殊来到郊外,在人迹罕至的天梯栈道上,陆霑之又一次亲吻了他,夕阳余晖散落在俩人身上,温煦怡人。
陆霑之视线牢牢锁定在许殊眼眸间,难以按捺,指尖不受控制地缓缓抚摸过他的眉眼,低声说,“许殊,你真好看。”
只听过骂他丑八怪的,许殊很新奇这种话,羞涩说,“你更帅。”
陆霑之一愣,笑得张扬肆意,顺势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当许殊全身心都在他身上的时候是真的很乖,他太喜欢这种乖巧、全身心依赖自己的许殊了,“没两天就放暑假了,你总该能多匀点时间陪我了吧?我本来准备去美国的,昨天把机票都退了,你要补偿我!”
许殊神色踌躇不定,为难地咬咬唇,“暑假,我刚找到两个短期工。”
陆霑之如闻噩耗,迅速低头看他,“什么?那你不是白天也没时间出门了?”
“嗯……”许殊进退两难,犹豫着说。
陆霑之当即挑眉,重重捏起他下巴,“啧,你是什么大人物啊你?找你都靠预约的。”他力气委实不小,钝痛袭来,许殊眼眶发酸,心底觉得很对不起陆霑之,小声乖乖解释,“明年高考,我想攒学费上大学。”
陆霑之瞪他,“不是还有我吗?大学学费才几个钱,你成天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每次谈论这种话题,许殊就执拗地不说话了,陆霑之摇摇头眺望远方山岗,当下也不和他争,只是心里盘算,这个暑假,迟早找机会逼许殊把兼职全辞了!
……
第二天就要期末考,除了布置考场的人要来搬桌子、打扫卫生,学校空荡荡的。这次轮到许殊值周,陆霑之明明可以休息,早上则一通电话打到他家,说待会儿直接去学校陪他。
挂断电话,许殊不自觉弯起唇角。
朝夕相处,许婧芝目光如炬,幽幽问,“小殊,你是谈恋爱了吗?”
“妈妈!”许殊一惊,他没想到许婧芝洞察力这么强,但他向来是什么都和妈妈讲的,“他……人很好,无论我有多糟糕多狼狈,都在背后默默守护我。”
“我,我是喜欢他的。”
在别人家里属于早恋,许婧芝却不同,看儿子纠结为难、惴惴不安生怕受斥责的模样,她选择敞开双臂,“宝贝,过来。”
许殊慢慢走过去,许婧芝给了他一个暖软而柔软的拥抱,“别怕,上次你说得对,尊重已是万难,若还能找到在困境中坚定爱你的人,就是此生难得的幸运。机会合适,带她来给妈妈看看。”
不病发的许婧芝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许殊满心感动,“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接着,他头顶许婧芝犹豫着说,“小殊,你帮妈妈梳个漂亮点的头发再去上学吧。”
能让许婧芝花心思打扮的人只有凌知城,他微微惊讶,“你愿意见凌叔叔了?”
许婧芝态度淡淡的,“他那样坚持,我愿意给他个机会。”
晴空和煦,许殊奔赴学校,心头轻快,他生活里一切在变好,妈妈也愿意走出家门了,他甚至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没曾想,在学校门口却撞见谢容,少年整张脸伤痕累累,手臂与面颊遍布青紫淤伤,眉间血痂还死死黏在肌肤上,像刚干涸不久,深可见骨。
许殊震惊了,谢容经常受伤不假,但伤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许殊慌忙上前四处张望:“谢、谢容?怎么弄的?那群人又来找你麻烦了吗?”
“是我母亲。”暖阳刺眼,谢容选择直视他。
可许殊注意力全在他骇人伤疤上,闻言,更是第一次对一个未谋面的女人充满怨恨,“她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是想打死你吗!走,去医务室。”
“别人的手,很脏。”容不愿让别人碰他,就算许殊拉他推他,他仍静静伫立原地,任凭四目相对,也不肯挪步。
知道他的性情,许殊放弃了,“她为什么打你?”
“进房间,她看见我很多东西。”谢容说。
许殊替他生闷气,“你去医院,教室我收拾就行。”
“不,她会关我禁闭,今天,我有必须来的理由。”谢容目光灼人,其中似有万叶千声。
疑惑闪过,许殊刚想问他要做什么。
远远周明端顶着烈日,就看见操场上两个人,在楼上办公室窗口怒喊:“许殊!跑学校闲聊来了,其他班都搬完桌子了!只有我们班教室门都没开,你们几颗老鼠屎是想干嘛?!”
“赶紧滚上来!”
吼得许殊一激灵,顾不上多说,回头朝谢容飞快道,“别管了,你赶紧去医院。”就疾速冲上教学楼。
谢容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背影,捏住外套口袋。
而许殊这头,推开教室门拖把都没拿起来,又被周明端叫去打扫办公室,只好又拎着水桶和抹布过去。
端着保温杯,周明端在悠悠闲闲玩蜘蛛扑克,不时斜眼监督许殊,将整个教师办公区域彻底清洁后,慢慢站起来检查,才唔了声,“勉强吧,你回去把教室整理好,一会儿我要检查。”
“好的,老师。”
汗珠密密覆在许殊额头,他又拎着拖把回到教室,却惊异发现谢容竟然还没走,甚至帮他挪好了大半桌椅,他瞪大眼睛,“谢容?”他怎么还在?
谢容转过身,静静凝望着他,瞳色漆黑望不见底。
满头大汗的许殊走到书桌旁,从书包里抽出水杯,就猛猛灌了两大口!见他像有话要说,随口问,“怎么了?今天怪怪的,平时已经很怪了,今天特别怪。”
谁知,放书包时手一伸,竟又在课桌里摸出封熟悉的信,许殊顿时疲惫一扫而光,眼眸惊喜清亮!
在门外徘徊许久的陆霑之,见空旷教室里仅有他们两人,神情瞬间笼上一层沉郁,喊道:“小殊。”
“陆霑之!”抬眼就见心上人的许殊,惊觉喜上添喜,整个人周身都漾着光亮。
沉浸在甜蜜里的许殊也顾不上其他了,匆匆和谢容说,“我出去一下……”就攥紧信,小跑着扑向陆霑之。
见两人并肩离开,谢容微微怔忡,眸中漫起几分疑惑。
……
才出教室,陆霑之将人拉到楼梯隐秘拐角处,“陆……唔别……”
不由分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强势吻住许殊,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令许殊愣神,他半是顺从半是抗拒,直到嘴唇被攫住得发疼,才轻轻推开他,怯声道,“这里是学校,有人……”
陆霑之声音喘息低沉,裹挟着不爽,“都离校了,没有活人。”他眼底藏着考量,试探般来回打量怀里人,“你怎么会和谢容单独在一起?他说什么奇怪的话没有?”
许殊先前还一头雾水,猜不透陆霑之这惩罚式的火气从何而来,这浓浓醋味让他失笑,“他年纪还小,你在想什么呢?”
“反正我不喜欢。”陆霑之顿了顿,眼神意味不明又问,“你是这么想他的?”
“不然呢?”被他禁锢怀里,许殊笑意盈盈地举起信,“陆霑之,你看……”
突然,阴冷寒意无端从四肢蔓延开,仿佛被蛰伏的野兽死死盯住,让许殊寒毛尽数竖起。
他怔怔地随着陆霑之的目光移过去,只见楼梯上方,少年静静站在高处,那双漆黑冷寂的眼眸锁住他,正无声爆发出某种惊人恨意。
“谢容?!”许殊脊背发僵,彻底呆住,此刻他和陆霑之的姿势太暧昧了。
反倒是陆霑之,被谢容发现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宣誓主权般将许殊揽了揽,头颅扬起,目光直迎上前,“没错,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陆霑之……”许殊揪住陆霑之衣角,忙阻止他。
他没想到陆霑之胆子这么大,许殊虽感动,但也要顾忌谢容情绪,这里还是学校,办公室还有老师啊。
谢容自始至终没有分给陆霑之半个眼神,冰冷眼眸牢牢凝在许殊身上,在看见他与陆霑之亲昵举动后,眸中寒意变得愈发可怖。
在许殊心底,谢容是个很包容的人,他和陆霑之并不是多稀奇的事。应该只是被他们亲密场面骤然吓到,许殊想上去和他解释,陆霑之却霸道地拉住手臂。
“没事的。”许殊温声摇摇头。
“好吧。”陆霑之无奈耸耸肩,才放手。
两人每拉扯一次,谢容眼神就愈发骇人。
他小心走上楼梯,少年投来的视线满是冰冷与疏离,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许殊也很难过,预示着两人关系像回到最开始,“谢容,你那么聪明,能窥见宇宙规律,也肯定理解我和陆霑之的感情。”
理解?谢容从他眼底的颤抖看出了忌惮和害怕,许殊要他怎么理解?
少年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到他手中那封信上,像一记明晃晃的讽刺巴掌,谢容眸光一沉,没有任何预兆,猝然伸手就抢过信纸!
当着许殊的面,就撕作无数碎纸片。
“你做什么?!”许殊惊呼失措,想抢救信!
谢容没给他机会,决绝地随手一挥,纸屑轻飘飘四处坠落,化成漫天纸屑……
几番拉扯,过近的距离,使谢容近乎毫末地看清许殊被吻至红肿、还泛着淡淡齿痕的唇,画面刺得眼疼,少年心彻底跌宕至深渊。
沉默许久,谢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闻言,许殊脸上褪去血色,谢容却漠然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陆霑之上来搂住他时,许殊指尖还在发颤,他根本没想到,仅仅谈个恋爱,怎么会和谢容闹成这样。身旁人却摸上他的脸蛋,“别放心上,这人打小脑子就有问题,不会讲人话。”
许殊摇摇头,又看见被撕得满地狼藉的信,声音又小又难受,“我的信……”
陆霑之大咧咧道,“这有什么?以后我写个百封千封的情书再送你,别难过了。”
……
恍若从柔软云台坠落黑崖,许殊浑身一颤,努力睁开沉重难支的眼皮,视线范围朦胧涣散。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呐……
与谢容同床共枕一夜,他浑浑噩噩,往日一幕幕竟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本来因药忘记的很多细节,竟在今天让他几乎都回想起来了。
许久没睡那么沉,许殊神思恍惚,几乎竭力也没能从被褥上撑起来,床榻旁,伸出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将他稳稳扶住,许殊怔怔抬头,眼前眉眼锋利却藏着柔和的男人与那个桀骜冷漠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合起来……
岁月间隙好像就此模糊,所有人都在变,只有他依然困在被时间抛弃的缝隙里。
待半靠枕头上,许殊脑子稍微清醒点,才想起来。
哦,昨晚谢容留宿,这怪物生物钟准得很!自己在酣睡,人家估计已经起好久了。
手在床上四处摸不到手机,许殊耐心告罄,烦躁问:“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