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选秀斗兽场4

第23章 选秀斗兽场4

“那么,这么好的问题,可以得到真诚的回复吗?”裴询挑眉。

“但我认为,”黎叙垂下眼,“你只是想要得到我的确认,如果我否认,你也不会信。”

“那要看解释。”

“我没有解释。”黎叙说。

“好吧,叙哥,这是你的自由,”裴询很浮夸地叹了口气,“不过我脑中的猜测可要跟着我对你的印象策马狂奔了,万一一不小心跑偏也没有人出来纠正,真是令人悲痛。”

“什么印象?”黎叙问。

“印象嘛,其实我觉得叙哥你人挺好的,”裴询笑了起来,“不然你怎么不把我囚禁起来,就像戎志强那样,更加安全、保险、保密,身份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而不是放在身边,像时刻拎着一颗定时炸弹。”

黎叙看着他,没说话。

往事已经尘封六年,仅仅凭借一张嘴,没有其他任何佐证,无法构成令人信服的真相。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小副本里,讲些不知所云的往事,观众们听得也烦。

这不,裴询已经开始继续回应弹幕,他的弹幕已经炸锅,全是在问为什么要吞并一个仅有三十五积分的个人直播间,硬生生将自己的积分割了一半出去。

“当然是命运的指引啊,”裴询操着他那副混不吝的语调,慢悠悠回应,“是不是大家已经忘了我的职业,所以才如此质疑我做的决定。”

“和他认识吗?当然是认识的,是牺牲自己帮助他人吗?真好,在大家眼里我居然品德这么高尚。”

裴询话对着屏幕说完,又朝黎叙这边扬来一句,“叙哥,他们说按原本你的积分,应当是活不过第一晚,所以我这叫嘴硬心软,说是吞并,但其实积分你一半我一半,冰冷的积分化为温暖的夫妻共同财产。”

黎叙瞥了他一眼。

“新进直播间的不用叫我黎叙,我叫裴询,你说为什么直播间名称开头是黎叙,因为旁边那位才叫这个名字,以他的名字呼唤我,以他的名修饰我的名。”

黎叙挥手想在两个人中间隔上一堵墙,未果。

因为他竟然发现他无法掌控他直播间的背景。

被吞并者没有搭建直播间的权力。

而,裴询,和弹幕聊天的时候余光也分了过来。下一秒,黑紫色开始向黎叙的格子间蔓延,两个装满卷轴和羊皮纸的书架凭空出现,各类装置魔杖的盒子在顶层摇摇欲坠。

黎叙面无表情看着自己被侵占的空间。

“啊,地方这么空,我觉得黎叙你也用不着,我借来用用叙哥不会介意吧?”裴询笑眯眯,“叙哥好像只需要一张……床,我帮叙哥生成一张巨舒适的大床怎么样?”

话里是询问,仿佛给了拒绝的选择,但行动已经先一步不容置疑地开始,转瞬之间,屏幕前,一张深紫色、带有诡异黑金色花纹的床缓缓铺开。

自此,6×3的空间被占的满满当当,黎叙低头是脚下的两大包糯米,抬头是缓缓转动的星盘,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被紫得隐隐发胀。

“你是哪个流派?”黎叙问,“东方西方混杂?”

“我哪个都不属于,”裴询耸肩,“但东西多的话,不是显得专业嘛,这进来直播间一看,谁不得说一句咱经验老道装备齐全。”

“……”黎叙挺无语,面无表情地在床上坐了下来。

【唉唉唉,我就一会儿没进来,咱直播间怎么变紫了!阮小寻同学转性了?】

【被隔壁的神算子吞并了呗。】

【还真有人来吞并啊,还是神算子?这位积分不算少吧,吞并岂不是要扣一半?】

【两人认识吧,估计是想来救一命。】

【他怎么和谁也认识,神算子认识,离姐认识,阮小天天哥也认识,认识就算了,问题是感觉关系都很不简单。】

【真扫地僧啊,我以为这是黑称呢,结果你告诉我这是花名?】

【被吞并的副直播间不再是独立个人直播间,不再被随机匹配连线,好的完蛋了,这下他连线也不用接了。】

【所以我们阮小寻同学现在打算做些什么?】

【他躺下了啊他躺下了!!】

【?】

【真完蛋了啊,单打独斗的时候都不怎么积极,这有人带着更是要躺平了!】

【别睡了大哥,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黎叙倒是也没说想睡,他只是想闭目养神或者躺着看会儿书。

但没想到一朝被吞并,能获得的书籍只剩架子上羊皮纸刻着的诡异符文,他也看不懂。想睡觉,旁边的人还很吵,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裴询的声音一股脑往他耳朵里钻。

“噢,我不和其他主播连线,自动静音无视就行,不过第一轮吞并后,连线的频率大大减少了啊,寡疯了的话痨主播们应该吞并到自己心仪的对象了吧。”

“我吗?我也话痨?”裴询指指自己,“确实啊,旁边床上那位不就是我自己物色的吗?”

“想要连麦啊,左下方三百积分半小时,能开摄像头吗?不能开的话,把八字打在弹幕里。”

“你说你家庭不和算是否离婚啊?离吧,你丈夫在外面欠了两百万赌债,哦,你说他已经戒了,放心,不会改的明年就变成三百万了。哦,你说他爱你,放心,他不爱,你好,网断了吗?刚是不是没听到?那我再说一遍,他不爱,听到了吗?”

“怎么退了?人退了无所谓但积分可不退,咱直播间风格就是这样,心灵强大的人才能得到神的指引。我看见弹幕有人说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挨骂嘉宾,哎呦你这人说话还挺难听,来给我做助播吧,很单纯的工作,没有福利没有月薪纯干活。”

黎叙沉默听着。

“怎么一会儿不见旁边躺了个人……”裴询拖长声音,“没看出来吗?卖身葬父。问为什么这么年轻的父,这没有办法,我们年轻人玩的就是花。”

黎叙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位嘉宾又上来连麦了,又来问爱情,问怎么才能挽回她,挽回不了,你的错太严重,非要挽回,你别挽回了,再挽回要有血光之灾,人家哥要提刀来上门砍你。”

“行了,别絮叨了,全是你的错,你这痛哭流涕没有用啊,非要让我和直播间讲讲你劈腿三个还家暴的劲爆小故事吗?问我你以后的发展啊,我想想,要不你出家吧,对你好我好大家好。”

黎叙盯着他看了半天。

“怎么了叙哥?”仿佛是感觉到他的视线,裴询转头过来,“感兴趣啊,要不你来给我助播吧,活也不用你干,积分还分你一半,考虑考虑?”

“积分本来就要分我一半。”黎叙说。

“但是咱们要用双手创造价值啊,叙哥你就单纯坐在那里,就能瓜分我用汗水泪水努力挣来的积分,你美好的良心会不会隐隐作痛呢?”

“不会。”黎叙说,“我没求你来吞并我。”

“啊,我知道,所以我也没强迫你,我这不是在好心好意温文尔雅娓娓道来明媚动人地劝说?”

“你打扰了我的清净。”黎叙说。

“那没办法,我要挣钱养家的,你要想获得清净的话,你要不过来把我打晕吧,但好像不太行,规则说我对你伤害免疫哦。”

“……”

黎叙皱了皱眉。

他是真的不想参与进这个游戏,不想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做些献媚讨好的举动。

所以没有想法,也没有行动。

但可惜他的无动于衷只持续了10个小时。

然后就被迫被拉进了一个家长里短神神叨叨的玄学直播间。

听裴询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一副大佬姿态,对着屏幕那头的求助者叭叭,听听甲的事业运,看看乙的桃花债,前有失踪多年的小儿子竟被埋在自家树下,后有逃跑多年的杀人犯变打假主播专程上麦戳穿不成反被抓。

当然,不仅仅是离奇故事,大部分的人留在裴询的直播间并打赏应该也是冲着他那张损人不利己的嘴。

有些熟悉的情景。

黎叙坐在善行棚,干的也是相似的事。

为村民答疑解惑,剖析过去,预测未来,作为极乐神教的善举,一块无所不知的活招牌,诚邀各位教众虔诚信仰。

当然,最开始,前几年的目的并不是招揽信众。

而是收集信息。

他家与他家有仇,他家与他家有怨,谁和谁有不正当关系,而谁想杀了谁。

以至于后来,村里的每个人黎叙都认识,并几乎完全了解。每个人内心隐秘的、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深深印在黎叙的脑中。过于庞杂的信息量和丑恶的人性故事使得那几年黎叙深夜翻来覆去的失眠,脑袋时常发胀,思维总是比别人慢半拍。

还无法忘却,因为朝圣时村民总有各类刁钻的问题和疑惑需要他来解答。黎叙端坐在善行棚里,在每一个人入内叩拜,黎叙在脑内都会以他的身份符号作为支点,铺开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因为实在耗费心力,每次朝圣后,他几乎都要昏睡整天,窥视别人的命运,或许就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裴询生龙活虎。

就有些让人羡慕了。

或许因为人家有真正的算命异能,而他只是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这就是科班和非科班的区别,这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你……”黎叙突然道。

“怎么?”本来与弹幕聊的热火朝天的裴询戛然而止,迅速转过头来。

“你是真的会,所以,你有没有帮我算过,我的命运如何?”黎叙问。

“你吗?”裴询眨了眨眼睛,“你不好算。”

“不好算?”

“你太黑了。”裴询露出个点点微妙的笑意。

什么叫他太黑了,黎叙没听懂。

“是字面意思,”裴询意味深长,“你知道为什么前几天我们明明那么形影不离,但在我的眼睛半好不好的现在,我却一直坐在这里直播,没有向你靠近过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裴询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我太害怕了,我恐惧到双腿发软,以至于根本无法站起身来一步二步三步走近你。”

黎叙盯了一眼他高高翘起的二郎腿,觉得他在放屁。

“你害怕我的命运?”黎叙勉强提炼出关键字。

“嗯哼。”

“为什么?”黎叙问。

“你问我吗?”裴询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当事人最清楚了解吗?叙哥?”

黎叙默了默,“我没看出你害怕,而且如果害怕,不应该远离?”

“是啊,好像是应该远离,”裴询羞怯一笑,“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有死皮赖脸地像这样追着一个人跑过,也是进了咱们副本我才发现我居然是一个M,爱受点热脸贴冷屁股的虐。”

“……”

“你太神秘了,叙哥,我对我看不透的人总是很感兴趣。”

“我人生中的大事讲给你们听过大半,就这还算神秘?”黎叙问。

“或许是我更想了解黎叙讲述的那一切外的你呢?”

黎叙沉沉看着他。

“哦哦,弹幕有人问是在撩吗?这么明显吗,”裴询甚至还抽空瞥了弹幕,“有人说磕到了,谢谢谢谢,看来我的小心思要昭然若揭了,所以叙哥有没有感受到我的诚意呢?这种事应该当事人感受到位才行啊。”

“所以你想做什么?”黎叙垂眸。

“叙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选秀不卖腐,回家种红薯。”裴询嬉皮笑脸。

黎叙深吸一口气。

“你是不是有病?”黎叙真心在问。

“哈哈哈哈,这句怎么听起来这么爽?”裴询啧了一声,“卖腐可是博人眼球的大杀器了,不然叙哥你看你那边的弹幕和积分打赏,是不是变得活跃了起来?”

……

居然还真是。

黎叙一个人直播的时候,弹幕零零散散,打赏少得可怜,也几乎奔着猎奇而来,完全白嫖。

但被裴询吞并后,无论是听说神算子的行为前来看热闹的,还是被一句胡侃的“卖身葬父”引流而来看看当事人是何许人也的,乃至于他俩说话间,弹幕不知道何时开始变了个风向。

【慕名而来,我是真爱听神算子跟人聊天啊,他怼连麦那些人的妙语连珠完全是我的下饭神菜。】

【啧,他跟阮小寻说话,我怎么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风味?】

【你别说,我也觉得怪怪的。】

【这还不磕我磕拉啦!】

【嗯,是的,有给。】

【+1】

【同】

【我在神算子的直播间说我磕疯了,被那头的人狠狠怼,说我腐眼看人基,还是这头好啊糊咖没粉丝,可以畅所欲言。】

【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的,他俩难道不是在吵架?我怎么觉得每一句都带着阴阳怪气呢?】

【阮小寻在吵架吗?那很好了,你不知道前十个小时他要不睡觉,要不发呆,除了跟认识的两人连了个麦,基本就没理过我们弹幕,他居然说了这么多话,他居然还会和人吵架,妈妈好欣慰!】

【说得牛啊,本同人女闻着味儿就来了,我就跟着楼上磕了,有朝一日也是磕上算命的邪门CP了。】

“……”黎叙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了目光。

时间就这么平凡地一分一秒流过。

马上就到第20个小时。

第二次吞并时间要来了。

【虽然我看隔壁也有比他俩积分多的直播间,但这回他俩应该不会被吞并吧,谁会愿意三等分自己的积分呢?】

【他俩是不是离杀人魔挺近的?】

【是近,只隔着一个人。】

【杀人魔是哪个?】

【现在排行榜第二啊,承诺吞并一次,虐杀一个人,真爽啊,完全是良性循环,那些观众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就会给杀人魔打赏,杀人魔积分高了更方便吞并,被吞并的人又没有反抗能力,被虐杀折磨又能赢得满堂彩。】

【你别说了,我好想吐。】

【在神算子直播间待久了都没出去看外面形式,所以上一轮吞并,他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是啊,惨叫声嗷嗷的,到最后都糊了一片马赛克血呼啦差的。】

【我的天呐!】

【说真的,杀人魔直播间人不算多,但一个比一个爱打赏,一言不合就打赏,说实话照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他该怎么输。】

【太可怕了,我看了两眼就出来了,我发现我还是对这种东西接受无能。】

【他排第二,那第一是?】

【安美人安允程啊,颜值不愧是第一生产力,弹幕上全喊的是老婆,我看着鸡皮疙瘩都要出来。】

【长得好看?我去瞅瞅。】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看哦。】

【吞并时间结束了,果然没人搭理他俩。】

【听得我都有点担忧了,玄学直播这个赛道本来就很难做到多大,现在积分还要两个人分,他俩别撑不了两天死在淘汰里。】

【你没听他俩要卖腐啊,听起来很有搞头。】

【顶个屁用啊,隔壁还有搞黄的呢,虽然画面马赛克了,但声音可没有,跟听广播剧一样。除非他俩也搞,但你看他俩像能搞起来的样子吗?】

【死到临头那可说不准,神算子要不你努努力,攻略一下,能上就上,前一个上是行动后一个上是上床。】

“唉,”裴询突然浮夸起身,做了个摘帽的动作,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感谢观众老爷们赋予我的左位,群众的眼睛真的很雪亮,我心生敬佩并表示自愧不如。”

“被你如,那还得了。“黎叙冷不丁插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啊,我们可不要跟一个瞎子比,说实话他俩真挺有药味的,能卖多卖。】

【在这个直播间呆久了,都不知道现在外头形势怎么样了,我切出去世界频道看看。】

【加我一个。】

“也加我一个,”裴询说。

【快看吧,快看吧,人家别的主播时不时就要打开世界频道分析一下排名和形势,一边规划一边焦虑一边连线蹭热度一边跪地求打赏,就你俩沉浸在自己的呆萌世界里不管不顾。】

“不好意思,孤狼当惯了,没这觉悟,”裴询不在意摆摆手,将弹幕往世界频道一滑。

【来带着我新鲜热乎的原图直出来安利我老婆了,安允程,大美人,情商智商双高,这直播你就看吧一看一个不吱声!】

【20个小时了,谁来总结下目前三百人的直播排名。】

【安美人一,杀人魔二,阮小云三,离姐四,木木五,这是前五,还有巫女,阮小天,不是勇哥是笼哥,神算子这些积分也不低活跃度也高的。】

【行了,就按这些名单一个个排过去瞅瞅。】

【中位线现在是多少积分啊?】

【七百三吧。】

【距离第一轮淘汰只剩四个小时不到了,我就爱看这个时候的低分直播间,你们不知道人为了活下去可什么都能干出来。】

【是呢是呢,只需要花几个积分让干什么干什么。】

接下来的弹幕就有些不堪入目了,甚至开始频繁出现字符被屏蔽,打上星号的弹幕。

裴询皱了皱眉,一言难尽地果断滑走。

“外面的世界真是险恶啊!比起来,我的直播间可真是健康又绿色,”他轻嗤一声,“说真的,作为一个选秀没有人搞唱跳吗?我主要是硬件设施不行,做wink的时候找不到镜头。”

【有啊,经过两轮吞并之后,已经组了个简单的三人唱跳小团体,只不过积分不高就是了。】

黎叙也跟着瞥了两眼,不过他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或者说他完全没有反应,对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抱着臂靠着床,似在闭目养神。

【这么废物,一点才艺都没有?】

【真就什么都不做,纯蹭啊。】

【蹭怎么了,被蹭的还没说什么呢,旁观的倒是又蹦又跳上了。我们寻哥明明可以心无旁骛地安享晚年,强制被吞并他上哪说理去。】

【是啊,你以为他是蹭上之后才心安理得摆烂的吗?不,他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我现在根本不怕他躺平,我怕他垂死病中惊坐起开始努力,显得我前面的哀嚎像放屁。】

“叙哥你粉丝说话真有意思。”裴询刚结束一个咨询,随手看了看副直播间的弹幕,赞叹道。

“我有粉丝?”黎叙眼也没睁。

“有啊,你的个人打赏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二百八,我非常幸运地从中享受到了一百四的红利。”

“你呢。”

“一万九千三吧。”裴询说。

“厉害。”黎叙说。

【厉害啥啊前三名都上三万了,你俩人分下来一人还不到一万,照这样下去,你俩出道悬啊!】

【所以当时为什么要吞并啊?我急得团团转。】

【马上24小时了,第一轮淘汰要开始了。】

【去低分直播间看了一圈变态要求的我回来了,那叫一个涕泗横流啊。】

【怎么每个选手都提前知道淘汰就是死呢,我翻了翻规则也没说啊,弹幕给每个人都剧透了?但以往不都得跳出来几个蠢货表示快把他淘汰了他要回家,然后血溅当场后,后面的人才不敢掉以轻心嘛。】

【是啊。】

这个问题最终也没有得到答案,24小时已到,第一轮淘汰开始。

右上角是俯瞰视角的格子间图,只在每一小块直播间换背景时变换颜色,通常时候几乎像一张静止的图片。

却突然闪动两下,原本的画面被替换。

替换成一张上述密密麻麻的排行榜。

系统给这300个格子间做了积分排名。

再然后,刻板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空气中炸响:

【第一个24小时打赏积分已全部结算完毕,选手排名已出,请于倒计时结束前查看。】

【十,九,八……二,一。】

【当前存活选手298名,剔除低于中位线的148名选手,对其即刻执行淘汰处决。】

话音落下,排行榜消失,格子间俯视图重新弹出,却不再近乎静止,降临一半的格子间突然亮起红光,密密麻麻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弹出,切割,旋转,速度之快,来不及反应的玩家,当场被利刃割裂身体、刺穿躯干。

凄厉的惨叫和哀嚎从四面八方响起,仅仅几秒,便全部戛然而止。

红光消失,但格子间的颜色未变,被喷涌的鲜血浸染成鲜红,血肉的碎渣散落各处,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短短十秒,处决结束。

三百人剩一百五。

全场死寂,画面之恐怖惨烈,最话痨的主播也呆呆望着右上方的画面,失了声音。

黎叙睁开眼,看着右上方的格子间开始移动,已经淘汰的开始从画面上消失,留下来的重新变换位置以保证格格相邻。

“规则说是九人团出道吧。”裴询在沉默中冒出一句。

“是。”黎叙回。

“还挺人性化,毕竟最后的结果要是个人solo或者二人转,很难想象怎么才能活下来。”

这句的语调有点低,黎叙还以为他的心情受到了影响,却没想到下一秒,裴询热情似火的投入到了弹幕的调侃和互怼中来,并不带一个脏字的将下一位贪婪到想做阴间风水局偷隔壁邻居气运的连麦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很努力。

他们这些无限流玩家就是如此努力。

毕竟在一个又一个性命攸关的闯关副本里,顽强的求生意志是促使他们一步步成为强者的不竭动力,而勤奋与努力与天赋异能相辅相成。

不过这和黎叙没什么关系。

他躺了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是被人戳醒的。

掀开眼皮,一张人脸俯身过来,黑漆漆的瞳孔一眨不眨,分明的五官近在咫尺,近到热气几乎要扑在对方脸上。

“醒了,叙哥,原来你长这样。”裴询的笑容扩大,瞳孔随着他的扫视转了个弧度,语调拉的很长,眼睛亮的惊人。

四目相撞,目光死死缠在一起,聚焦,锁定,周遭景色褪去,世界只剩一人。

还是裴询先错开,起身,啧了一声,“没意思。”

“以为我会吓一跳?”黎叙施施然坐起来。

“是啊,听说人在刚刚睡醒,意识还没有回笼的时候,心理防线是最低的,最适合一层一层剥开伪装,暴露软肋。”裴询撇撇嘴。

“然后?”

“你的软肋没找到,我的软肋倒是快暴露了。”

“有吗?”

话不用继续深说,毕竟裴询信口开河黎叙也不感兴趣。两人默契地错开了这个话题,裴询绕着四面墙指了一圈,“也不是故意打扰叙哥睡觉,叫醒你是因为,30个小时了,第三次吞并要马上开始。”

话音未落,匀速的弹幕突然飞速炸开,飞快到根本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

裴询抬眼,随意点击了几条,放大。

【啊啊啊啊杀人魔查看相邻格子间的时候,重点标记了这个!哈哈哈哈你们完蛋了!】

【卧槽卧槽有人来杀你俩了!】

【神算子要无了吗,我的连麦还没排到呢。】

【无了吧,人家积分比他高出那么多,一旦来吞并,他们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来了来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哈哈哈哈虐杀开始!】

裴询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而他紧紧盯着的前方墙体,开始发出刺耳的咯吱摩擦声,无数细碎白粒飘散在空中,转瞬散掉,整堵墙彻底凭空消融不见。

一个人影从消失的墙后缓缓走出。

几乎和弹幕中杀人魔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模样,只有手上带着的橡胶手套指腹上已经暗淡变黑的血液,显示出他的手上确实沾着人命。

而面对着被吞并的紫色空间,杀人魔慢条斯理地褪下沾着血迹的手套,又凌空随手抓出一副全新的薄款橡胶手套戴上,又薄又透的橡胶薄膜绷紧了他的分明指骨,然后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勾起一边唇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你们俩谁是黎叙?”

……

裴询眯了眯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

“萧尘,好久不见。”黎叙却突然道。

杀人魔,也就是萧尘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辨认了几秒,眼镜后的精光一闪而过,然后他僵住了,犹疑开口。

“……阮小寻?”

“嗯。”黎叙说。

不知为何,听到肯定的答复,萧尘整个人都滞在了原地。

然后他忽然开始笑,猖狂大笑,唇角扯开,眉眼张扬,喉头剧烈起伏,肩膀不住抖动,笑到眼眶泛出泪光,笑到失智癫狂。

“哎呦,真巧,故人,故景,故地重游。”萧尘边笑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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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选秀斗兽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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