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1
经过不懈努力,夏宜终于在第二年的夏天末尾成功考上一所大专院校,学习宠物护理,并将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
九月份,夏天还没有过去,炎热程度只增不减,只在外面待会一会儿就叫人出了一身热汗。
夏宜还保存着猫的习性,偶尔被热到的时候会吐舌头,用迷你电吹风给自己散热,懒懒地躺在车窗上面,看谢辞远给自己收拾主要需要用的东西。
是的,他要住校了。
虽然只有十天,但这也算是夏宜体验人类生活的一大重要尝试。
一整个暑假他都在期待上学,终于到了这一天,心里生出几分惴惴不安来:“你说我室友会不会不喜欢我,然后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进门。”
谢辞远正在给他收拾衣服,机械地叠好,用透明袋子一袋一袋地分类好,精确到每天需要穿什么。
他今天格外沉默,就算是被搭话,也只是闷闷地应一句:“不会的。”
夏宜凑到他面前,很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诚然,谢辞远是不会对他脾气的,以他对谢辞远的了解,这大概又是每次谢辞远和他分别之前需要经历的阶段,他称之为“谢辞远粘人阶段”。
主要表现为,每次两人因为某些事情不能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谢辞远就会变得异常沉默,对他亦步亦趋,需要他进行不断安抚。
纵使在身份证上,谢辞远的年龄比他虚长两岁,但夏宜依旧觉得自己在照顾谢辞远上面承担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成熟的拥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小猫。
这使得他在对自己崇拜异常。
夏宜决定表现出成熟小猫的风范,很熟练地抱住谢辞远:“我只去住校十天,等我回来我们又能天天在一起了,而且我保证最喜欢你哦,是不是听起来很厉害。”
这样的保证他是做惯了的,一点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很夸大其词地说:“大学里面的人都太幼稚了,远远不如我成熟,所以你不用担心。”
谢辞远本来在清点是不是带够足够的防暑物资,突然被抱住,感觉到怀里的人软声软语和自己说话,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没有解释这个误会,把夏宜往怀里抱了抱,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猫完全没挣扎,很熟练地往谢辞远身上一靠,开始玩儿谢辞远胸前的纽扣,整个人都缩进男人的怀里。
刚满二十岁,谢辞远已经开展自己的事业,不再需要伪装之后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显山露水,具有成熟男人的气质。
而他怀里的小猫几乎没有被世俗侵染依旧单纯洁白,不谙世事。
对这次小猫需要单独行动,谢辞远确实是担心的,但他的心理医生告诉他,他需要提高对夏宜个人能力的信任,不要把夏宜当成离开自己就会碎掉的玻璃珠子。
谢辞远连天以来做了很周密的规划,轻声跟怀里的小猫说:“明天去报道之后,我只有最后一天才能去学校接你,你们每天使用手机的时间是下午六点钟到晚上八点钟,也就是说你只能跟我打两个小时的电话,剩下的事情需要自己完成。”
夏宜只知道自己要在学校住十天,不知道学校居然连手机都要管:“啊?为什么,两个小时怎么够我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呢?还有我拍到了好看的照片,岂不是不能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这可太可怕了。”
谢辞远:“你可以攒着等到十天之后再跟我说。”
“那只能这样了。”
夏宜叹口气,表示对于学校决策的不理解。
夏宜考上的学校是以专业技能培训为主的学校,因为带有培训性质,又是近年来比较流行的宠物行业培训,价格奇高,学校在市中心拥有自己的培训基地,报道地点就在学校的培训基地广场。
艳阳高照,小红棚子一个连着一个,中央挂着专业的牌子,每一个棚子前面都排着长队,树上的蝉鸣叫着,为广场更添几分燥热。
夏宜缩在谢辞远身后挡太阳,拿珍贵的录取通知书扇风。
他最怕热,整个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潮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别提有多闷。
谢辞远帮他挡着光,顺便拿电风扇给他吹,还是抵不上他脸颊泛红的速度。
望一眼挂在天边的太阳,谢辞远道:“明天也会是这样,到时候你还得站着,也没有挡光的地方,你确定还要参加吗?”
夏宜这会儿热得心发慌,倒真有点犹豫起来了,但一想到那么难的数学他都考了六十分,他又觉得自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小猫了,坚定地点点头:“不能半途而废!”
小孩儿脸都热红了,被汗打湿的头发乖顺地耷拉在脸两边,头顶上帽子摘下来,冒出诡异的白烟。
“我的天,我要熟了!”夏宜感叹,随后往谢辞远身后缩了缩。
谢辞远道:“怎么了?”
夏宜:“那边一直有人在看我。”
谢辞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和另一个队伍里排队的在偷看他们的人对上视线。
被抓包都是很尴尬的,那几个人慌张地移开视线,显得十分不安,那样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因为看到了好看的东西而注视。
这就是谢辞远真正担心的事情。
夏宜在外表方面实在是太出众,属于让人看了一眼就不太能忘记的类型,在大学这种场合,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而夏宜又太单纯或许会分不清善意的关注和恶意的关注。
他侧身挡在夏宜的面前,认真和他说:“他们可能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才看你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接说不喜欢,或者寻求帮助。”
夏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友好地冲对面笑了笑,又引起小反问的轰动。
当天,各种迎新群里面就开始流传起夏宜的照片,十分刁钻的角度,从人的嘎吱窝里面拍的。
照片里的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是小猫一样的蓝色,整个人的气质干净又慵懒。
夏宜自己盯着看了半晌,实在是没发现有什么好看的,叫谢辞远的名字:“这个照片难道很好看吗?”
谢辞远正在给他铺床。
他们的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修缮得很好,完全是星级酒店的模式,夏宜的床位靠近阳台,布置好之后系上床帘,私密性很好。
谢辞远从床上下来,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还可以。”
夏宜:“根本不可以,我不喜欢这个角度。”
“好,那就不可以,坐下我跟你说一下你每天要干什么。”
“哦。”
夏宜乖乖坐着,仰头看人,简直和幼儿园小朋友听训差不多。
谢辞远把带过来的东西妥帖地摆在夏宜的桌子上,一样一样跟他解释:“这个是防晒霜,早上起来的时候要涂在脸上和身上,不然太阳会被你晒黑,四个小时补一次,还有驱蚊水,腿上也要喷一些。蓝色的口袋是让你军训期间用的,有小风扇,水还有防止中暑的……”
一样一样东西说下来。
夏宜都有点想睡觉,跟着他的话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的。”
“饭也要认真吃。”
“好好,你也要认真听。”
谢辞远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打瞌睡,待会儿送我出去,回来的时候自己找宿舍楼。”
两人说到这里,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踢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抱着被子,完全被挡住的不明两脚兽。
他有些看不清方向:“哎里面有人吗,可不可以帮帮忙。”
夏宜去帮他拿了枕头,他瞬间得救,把东西就近放下,整个人大喘气:“热死我了,我都不敢想明天的军训。”
他是一个挺高的男生,黑头发,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有些微胖。
喘了一会儿,他才恢复自己的精气神:“谢了啊兄弟,你们都是我们寝室的?我叫李邵,本地人。”
“李少?少爷啊?我叫夏宜。”夏宜一脸茫然。
李邵:“我就知道我应该改个名,那边那个兄弟。你叫啥?”
“他不是学生,他是我哥。”
李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掏出眼镜儿戴上,这才像看清楚他们一样似的,惊讶:“你是不是那个群里发的校园男神?混血?牛啊。”
夏宜:“不是混血,我的眼睛天生就是这个颜色。”
“哦哦,那你跟你哥长得不太像。”
夏宜和谢辞远从长相到气质都完全不同,一般人并不会把两人联系成兄弟,但夏宜这么说习惯了,一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旁边的谢辞远已经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帮他把衣柜关上。
李邵看得羡慕极了:“你哥对你可真好,我就没哥哥,我还得伺候我弟弟妹妹,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
夏宜把手机递过去。
这只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动作,认识新同学,交换联系方式,是任何一个独立的人都拥有的权利。
谢辞远再三给自己这么强调,视线还是忍不住朝两人扫过去。
刚认识的两个人,像小雀一样把头靠在一起,交换联系方式的同时还在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挨得太近了,谢辞远这样想。
尽管要交换联系方式,也不用头靠在一起。
彼此给彼此留下社交空间才是正常的交往方式。
这么近距离说话的话,说不定会有细菌传播到夏宜的身上,对于脆弱的夏宜来说,这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谢辞远?你怎么不说话?”
夏宜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谢辞远蔓延的思绪,他很快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一层汗,手指也在无意识地发抖。
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劲,谢辞远佯装镇定地开口:“时间快到了,我要出去了,你能送我出去吗?”
下午有年纪见面会,已经发了通知说家长在下午两点之前必须离校。
夏宜心里清楚谢辞远要外出,可真到分别这一刻,心底还是冒出一阵不舍,毕竟他从来没有和谢辞远分开这么久。
“不能再待一会儿吗?”他慌忙跟在谢辞远身后。
谢辞远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学校通知。”
夏宜的眼神瞬间变得落寞,有些失落地说:“那你十天之后一定要来接我,我会很想你的。”
谢辞远终究停下脚步,回头抱了抱他,走廊上人来人往,这样的拥抱并不合适,他克制地短暂相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手掌落在夏宜肩头:“要是觉得难受,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回来接你。”
夏宜应了一声,主动伸手回抱住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一定要早点过来。”
这时有人路过。
一名穿着白T恤、拖着行李箱的男生和他们擦肩而过,险些撞上夏宜。
那人随口说了句抱歉,夏宜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
他并不认识这人,但对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见夏宜的手还搭在谢辞远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夏宜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走进的居然是自己的宿舍。
谢辞远没有察觉夏宜的异样,低声开口:“我真的该走了,你在学校乖乖的。”
夏宜闷闷应下,转身往宿舍走去。
本体是猫,夏宜感官格外敏锐,能够清晰分辨旁人投来的视线,方才那个男生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他带着一丝忐忑推开宿舍门,刚进门,就看见李邵正在和刚才那人说话。
李邵见到夏宜进来,十分热情地跟他介绍:“这是我们另外一位室友,周崇。我打听好了,咱们宿舍一共就三个人,希望之后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周崇的性格和李邵截然相反,沉默寡言,冷着脸的时候自带压迫感,夏宜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对方,只当这人天性如此,主动上前打招呼。
周崇的回应十分冷淡,只吐出两个字:“你好。”说完便自顾自收拾行李。
今天新生报到,周崇来得偏晚,夏宜以为对方只是想专心整理东西,没有得到热情回应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按照谢辞远之前叮嘱的,把个人物品一一收拾妥当,坐下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谢辞远发消息。
【你已经出发了吗?】
谢辞远回复得很快:【刚下楼。】
夏宜:【哦。】
谢辞远:【怎么了?】
夏宜:【我有点想你。】
分开明明还不到五分钟,浓烈的思念却真切涌了上来。
这种情绪毫无缘由。
作为一只成熟的小猫,夏宜不想让谢辞远担心,主动转移话题。
【等会儿开完会就要领军训服装了,是绿色迷彩服,看起来丑丑的。】
不知道谢辞远在屏幕那头说了什么,夏宜低声笑起来。
宿舍里,李邵外放着游戏音效,周崇持续整理行李,环境算不上安静,夏宜说话的声音几乎埋没在嘈杂声中,正在夏宜对面床铺铺床的周崇停了下来坐在床上自上而下打量了夏宜一遍。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刚刚夏宜和谢辞远站在一起的画面,心底一阵不适。
夏宜的预感没有错,周崇的确十分讨厌他。
对方虽然没有直白表露敌意,但寝室一共三人,周崇却几乎不主动和夏宜交谈,夏宜起初还会主动搭话,察觉到对方态度冷淡之后,便不再主动开口。
李邵一直想调和两人的关系,时常从中周旋,后来看清二人实在难以相处,也就不再勉强。
好在周崇虽说对他抱有偏见,却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夏宜索性直接把这个人当成空气。
很快开始军训。
学校面积不大,军训安排却格外正规。学生顶着烈日,在操场上训练。
夏宜起初尚且觉得还好,一天训练结束,裸露在外的脸颊与手臂火辣辣地灼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晒伤了。
皮肤上发烫的触感,像他还是小猫时险些被灼伤的感受,发痒刺痛,不能抓挠,也不能用力揉搓。
李邵拿来芦荟胶,厚厚一层帮他敷在皮肤上。
夏宜顶着满脸芦荟胶拨通谢辞远的视频通话。
画面刚接通,谢辞远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当即蹙起眉头:“出门没有涂防晒?”
夏宜委屈道:“涂了,可是防晒好像没什么效果。你说我会不会变黑?”
谢辞远正要安慰他,想说晒黑了也没事很快就能养白,就听见夏宜语气雀跃地补充:“不过我觉得晒黑好像很酷。”
谢辞远被他逗笑,轻声询问:“在学校住得还习惯吗?”
夏宜点了点头,原本打算和谢辞远说自己的社交难题,话还没有出口,宿舍门被推开,周崇从外面走了进来。
军训时常需要分组开展集体活动,三人组、四人组都有。
大家彼此尚不熟悉,大多会优先和室友结伴。
只是夏宜和周崇关系僵持,夹在中间的李邵左右为难,今天回寝室之后李邵估计也是觉得寝室里面的氛围不好,给他涂完芦荟胶就直接去别的寝室了。
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行。
夏宜思索片刻,对着屏幕轻声说:“我室友回来了,有点事情要商量,先挂啦。”
谢辞远安静点头。
六点多钟,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残留着落日淡淡的余晖。
夏宜挂断电话之后在寝室里没有看见周崇,转头才发现对方待在阳台。
这两天他大致摸清了周崇的性子,这人很少和家里联系,在学校也不爱和同学交谈,除了对自己带着明显敌意,其余的事情夏宜并不了解。
夏宜犹豫片刻,理了理衣服,走向阳台。
周崇看见他过来,当即打算转身回屋。
夏宜慌忙上前拦住他。
“做什么?”周崇的声音冰冷。
“我想和你聊一聊,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周崇低头看向少年,夏宜脸上还敷着一层芦荟胶,模样看着十分稚嫩,正常人察觉到排斥都会主动远离,偏偏他主动上前要问清楚。
周崇索性不再遮掩。
“谈不上厌恶,只是希望你不要靠近我。”
“为什么?我不是非要和你成为朋友,只是你这样会让李邵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崇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最先考虑的不是自己。
相处这几天,他发现夏宜生活常识匮乏,很需要旁人照料,寝室里李邵心肠热,时常顺手帮他拿水杯、食堂带饭,夏宜都会全盘照收。
但他也会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周崇心里的对他的偏见不在这里。
组织了一下措辞,他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平缓:“我不讨厌你,我介意的是你总在寝室和男朋友长时间通话,打扰到我了。”
夏宜一脸茫然,听见“男朋友”才反应过来周崇说的是谢辞远,立刻解释:“那是我哥哥,是他把我养大的。”
这话不假,自从和谢辞远绑定在一起,一直都是对方照顾他,他做小猫的时候如此,化为人形之后也是。
四舍五入他就是谢辞远养大的。
周崇一怔:“是你哥哥?”
“嗯,我们住在一起。”
周崇意识到是自己搞错了,低声道:“抱歉,我误会你们是别的关系。”
夏宜好奇发问:“哪种关系?”
周崇不愿再多谈论这件事:“总之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夏宜十分大度:“没关系,说开就好了。”
周崇点了点头。
夏宜面露喜色:“我去告诉李邵,这样他不用一直小心翼翼了。”说完小跑着离开阳台。
周崇独自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一缕不属于自己的香气,是橘子味沐浴露的味道。
李邵自来熟,挨个寝室串门。
夏宜找到他时,他正跟旁人吹嘘自己宿舍卧虎藏龙,住着两个帅哥。
夏宜刚好进门,李邵顺势一把拉过他,向众人展示:“你看,帅吧。”
最近夏宜军训的抓拍照片在学校各个群传开,组织部的学生还联系上他,邀请拍摄校园宣传图,夏宜全都应了下来,可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他在陌生人面前还是有些局促。
李邵瞧出他放不开,打趣道:“你这一波直接拥有优先择偶权,多划算。”
夏宜疑惑抬头:“什么是优先择偶权?”
李邵时常感慨夏宜人情常识单薄,耐心解释:“就是漂亮女生挑选男朋友的时候,会优先考虑你。”
夏宜从来没有设想过和女生交往,顺势追问:“那男生呢?”
李邵顿了一下:“男生……男生也可以。”
刚入学的男生凑在一起,话题总绕不开这些,夏宜听得觉得无趣,没久坐,独自回了宿舍。
他打算收拾妥当,去走廊和谢辞远通电话,刚回到位置,就看见桌上摆着一杯奶茶。
李邵不在寝室,送奶茶的人不言而喻。
夏宜朝着周崇的床位扬声开口:“谢谢你的奶茶。”
周崇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话语。
夏宜暗自欣喜,觉得自己和室友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他拍下奶茶照片发给谢辞远,附带消息:以后我不在寝室和你打视频、打电话了,我们打字聊。
谢辞远发来询问【为什么?】
夏宜慢慢打字回复【一直说话,可能会打扰到室友。】
谢辞远表示理解继续问道【买奶茶喝了?】
【室友送给我的】
【李邵?】
夏宜【不是,是另外一个,你还没有见过,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之后几天军训,夏宜和周崇相处平稳,没有再起矛盾。
熬到最后一天,他浑身虚脱,感觉瘦了好几斤,被日晒的皮肤开始脱皮,整个人黑了一大圈。
最后一天演练,他顶着烈日在操场站了一整个上午,他从来没有承受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结束时走路时四肢发软,连肩上的背包都快要背不动。
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谢辞远,他又加快了脚步,没走几步,背上的书包忽然被人接了过去,是周崇。
两人近来交流不多,但周崇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整日冷着脸。
夏宜开口道谢。
李邵也在旁边:“你今晚就要搬出去?我们本来打算一起聚餐庆祝军训结束。”
周崇:“搬走?”
夏宜愣了愣,看来周崇并不清楚这件事。
李邵:“你不知道吗?我只在寝室暂住十天,军训结束就要回家。”
夏宜点头,“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很多事情单凭我自己根本应付不来。”
李邵摆了摆手:“小事而已。”
周崇问道:“这么说你是本地人?”
“算不上,我和我哥哥一起住。”夏宜心里默默补充,严格来说,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大半年来,他不断尝试联系主神,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久而久之,已经慢慢把自己当成半个地球人。
李邵提议:“不如喊上你哥哥,晚上和我们一块吃饭,就咱们几个人。”
夏宜还没有和谢辞远商量,说道:“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说会在学校附近等我。”
操场离校门不远,没走多久,一行人就抵达校门口,夏宜放眼望去,在等候的人群里一眼看见了谢辞远。
整整十天没有见面。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夏宜从来没和谢辞远分开这么久。看见谢辞远的那一刻,他甚至觉得瘦了不少,夏宜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径直朝他扑过去。
谢辞远伸手牢牢抱住他,低声询问:“过得怎么样?”
军训固然辛苦,但夏宜真切体会到融入这个世界的新鲜感,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李邵和周崇跟在身后。
夏宜猛然想起这里是校门口,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相拥并不合适,连忙从谢辞远身上退开。
他向着谢辞远介绍:“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周崇,另外一位室友。”
谢辞远望向周崇,对这人尚有印象,上次在走廊有过一面之缘。视线下移,他看见夏宜的黑色书包正拎在周崇手里,谢辞远神色平静,朝周崇伸出手:“谢谢你照顾我弟弟,书包交给我就好。”
周崇回过神,立刻把书包递到谢辞远手上。
这时李邵开口:“谢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夏宜今天就要搬出去,我们都挺舍不得,就当是给他送别,也谢谢你之前送过来的东西。”
谢辞远道:“该道谢的是我,多谢你们照看夏宜。晚饭我来安排,地点你们选。”
李邵连连摆手:“我们不挑剔,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那就由我来安排。”
近一年谢辞远自主创业,主攻游戏研发,依托团队技术制作的游戏顺利上线,近期热度居高不下,被称作年度最具潜力新作,吸引大量投资,他也成了圈内最年轻的合作方。
事业忙碌意味着需要频繁出差,陪伴夏宜的时间越来越少。
刚刚分开的这十天,他集中处理完堆积的所有工作,打算接夏宜回家之后,好好带着他散心。
平日里商务应酬的场所规格偏高,谢辞远特意挑选了一处氛围相对轻松的餐厅,还没进门,李邵就被眼前的环境惊住:“夏宜,原来你才是深藏不露的小少爷。”
李邵家中经商,家境小康,也算见过世面,依旧忍不住心生惊叹。
夏宜简单答道:“我哥哥家境比较好。”
谢辞远浅浅一笑:“算不上什么,大家不用拘谨,想吃什么随便点。”说完看向周崇,“周崇同学有没有想吃的菜?”
周崇回道:“我不挑食。”
谢辞远点头,没有再多劝说。
李邵半点不客气,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十几样爱吃的菜,一边勾选一边搭话:“夏哥年轻有为,能不能传授我们一点经商的经验?”
谢辞远道:“我还在上学。”
李邵十分意外:“哪个学校?”
“A大。”
李邵彻底呆住:“居然是A大!我想都不敢想,就算把我的高考分数翻一倍,恐怕都够不上录取线。”
谢辞远淡淡开口:“没什么,只是我并不姓夏。”
李邵一愣:“啊?你不是夏宜的哥哥吗,怎么不同姓?”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夏宜算是我邻居家的弟弟。”
这一套身份说辞,两人早就提前商量妥当。
夏宜连忙跟着附和:“对对,我们不是亲兄弟,菜上齐了,大家吃饭吧。”
得知谢辞远就读A大,还独立开发出热门游戏之后,李邵心底越发钦佩,席间不停说着恭维的话。
“谢哥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昨天特意下载了你做的游戏,这款作品一定会大火。我玩了十几年游戏,眼光不会错。我本来也想搞游戏的,可惜高考分数不够,没能考上心仪院校,只能读现在这个专业。好在家里开了宠物店,勉强也算沾边。”
谢辞远道:“要是你感兴趣,之后可以邀请你参加游戏发布会。”
李邵十分欣喜,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你,谢哥!能和夏宜分到一间宿舍,我真是运气太好了。”
菜肴陆续上桌,其中不少都是夏宜爱吃的海鲜。
谢辞远耐心剔除鱼刺,一一放进夏宜碗中,一人投喂,一人安心进食,气氛格外融洽。
李邵在一旁看得连连感慨:“天呐,亲哥都没这么细心的吧。”
夏宜咧嘴笑:“那是我运气好。”
谢辞远轻声提醒:“吃饭的时候不要闲聊。”
夏宜立刻乖乖闭上嘴。
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自然,哪怕李邵与周崇坐在身侧,他们依旧会旁若无人地互相投喂、低声交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别人很难介入。
周崇全程话不多,宴席将近尾声,谢辞远主动看向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周崇淡淡回道:“我性格本就内向。”
李邵在一旁搭腔:“没错,他半天憋不出几句话。刚住到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对我有意见。”
夏宜立刻拆台:“明明一开始他看不惯的是我。”
谢辞远状似随意地询问:“还有这种事?”
周崇解释:“只是一场小误会,说开之后就没事了。”
李邵打趣:“你就继续装吧。”
晚饭结束,天色临近夜晚,学校设有门禁。
李邵提议:“我们先回宿舍帮夏宜收拾行李,零碎物件可以直接邮寄,天色太晚,免得等会儿校门封锁,进出不方便。”
夏宜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在寝室暂住十天,他对这间小小的宿舍生出几分归属感,整理行李时,心底隐隐生出不舍。
夏宜并不擅长做家务,也不懂得整理收纳,却习惯将物品摆回原处。
平日里所有东西都是依照谢辞远摆放的位置收拾,所以他的床位一直不算杂乱。
今晚只需要带走随身的物品,打包的事自然交给谢辞远处理。
每到晚间,都是李邵打游戏的时间。
周崇简单洗漱过后,早早躺上床。
寝室三人都看重隐私,床铺全都装着床帘,帘子一拉,里面的景象全然看不见。
夏宜无法确定周崇有没有睡着,没有贸然打扰他。
收拾妥当,夏宜轻声看向谢辞远:“我们走吧。”
谢辞远点头。
夏宜和李邵道别,两人关门离开。
房门合上,寝室里只剩下李邵敲击键盘、打游戏的声响。片刻,床帘被人拉开。
李邵转头看去:“周崇,醒了?”
周崇嗓音闷闷的:“他们走了?”
“嗯。”李邵感慨,“真没想到夏宜条件这么好,准确说是谢哥家境优渥。谢哥待夏宜格外上心,他俩感情应该很好。”
周崇淡淡反问:“是吗?”
“那当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谢哥没必要无缘无故对夏宜这么好。”
周崇低声重复:“是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对夏宜这么好。”
这段时间相处,他看得明白,夏宜心思纯粹。
这么单纯的人,长期接受旁人毫无缘由的优待,很容易沦陷,况且夏宜长相出众,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并不像对外说的那样简单。
李邵心思直白,想不透其中弯弯绕绕:“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
周崇没有继续争辩:“没什么,睡吧。”
反正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许久没有回到住处,收拾妥当躺上床,夏宜才真切体会到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宿舍的床虽然也还行,但他不能在上面随便打滚。
夏宜瘫在宽大的床上,朝着谢辞远招手:“你过来陪我睡觉,我最近睡得不太好。”
谢辞远问道:“怎么睡不好?”
“李邵睡觉会打呼噜,声音特别响,我每晚都要塞耳塞才能入眠。”
“这么委屈。”
“可不是嘛。”夏宜顿了顿,又兴致勃勃说起别的事,“对了,明天正式开课。我们专业每个人都会分到一名‘合作伙伴’。”
谢辞远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我学宠物洗护,学校会给每个人分配小动物用来实操。我打听好了,动物大多来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是校方和基地合作的项目。课程结束之后,学生愿意就能直接领养;不愿意领养,小动物就送回基地。学校还会给基地补助,这样基地压力也能小一些,我觉得这个安排很好。”
谢辞远颔首:“方式确实不错,那你想好要领养什么了吗?”
夏宜摇头。
宠物洗护接触最多的就是猫狗,他本体是猫,心里更偏向小猫。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抢到,看得出来班里不少人都偏爱小猫小狗。
夏宜道:“感觉我选什么都可以。我能和小动物沟通,遇上害怕洗澡的小猫,我可以悄悄安抚它们,告诉它们洗澡没有危险。”
谢辞远打趣:“那你自己现在不怕洗澡了?”
“军训天气太热,浑身都是汗水,不洗澡我就要臭了!”
夏宜靠在谢辞远胸口。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依偎着休息。
他贴着谢辞远的胸口,听着心跳声,困意慢慢涌上来,不知不觉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谢辞远察觉耳边的动静慢慢安静下来,低头看见少年熟睡的模样,唇角微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