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自然是真的,小老儿算无遗策,最擅长看面相。”神棍笑眯眯地伸手收钱,第一下没拽动,和江颂年较上了劲。

江颂年偷偷瞪了迟疏一眼,松了手。

本来这钱是打发神棍用的,被迟疏这么一问,倒像是花钱来算命。

迟疏不是说他最讨厌别人骗他吗?坑蒙拐骗到他头上,神棍也要倒霉。

“还能看出什么?”迟疏问道。

见神棍在他和江颂年之间迟疑,迟疏抬了抬下巴:“看他。”

“我不看。”江颂年用袖子捂住脸,去拉迟疏的胳膊,“这是迷信,别信他的。我们走。”

迟疏由着江颂年拉拽,依旧岿然不动:“你方才放花灯许愿,我以为你会对怪力乱神感兴趣。”

江颂年一甩袖子,这能一样吗?

“二位贵客,莫吵莫吵。小老儿在这条街摆摊算命三十年了,夫人不妨出去打听打听‘眼镜李’,名头那可是响当当的。”说罢,神棍不管不顾地打量起了江颂年,“这世间两种面相最是难得,一种是男生女相,一种是女生男相。”

“夫人五官柔和清雅,眉间有带几分英气,将来最次也是个朝廷的诰命夫人。”

江颂年见拉不动迟疏,自顾自地要走,迟疏挽着他的肩膀,将人带了回来。

神棍朝迟疏一作揖:“老爷大有作为,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很明显,神棍把他和迟疏当成了一对,迟疏如果封侯拜相,他可不就成诰命夫人了吗?

一套说辞把两个人都夸了个遍,十有八九不会出错,今晚算是碰上十之一二了。

“借你吉言。”迟疏语气平静,对封侯拜相不怎么感兴趣,低头看了看江颂年,问道,“我同夫人去年成的婚,你帮我夫人看看,何时修成正果,怀上子嗣?”

江颂年被他一番连篇的鬼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后背出了层汗。

迟疏问这个做什么?真想让江颂年给他生个孩子出来吗?

神棍的脸色没比江颂年好上多少,犯难道:“这个……这个恐怕……”

“恐怕什么?”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的命数也是一样,没有万事皆如意的。”神棍拿起帕子擦了擦汗,“夫人命格已是贵不可言,家庭美满、婚姻幸福、事业有成,子嗣方面……不大好生养。”

废话,男的能生养吗?

江颂年抬眸,对上迟疏那双墨色的眼睛:“不是很准……”

神棍奇怪道:“夫人何出此言?”

江颂年伸出四根手指头:“我孩子都四岁了。”

“什么?”神棍眼睛都要跳出镜片了,语无伦次道,“可可可是,老爷不是说你们去年才成婚吗?”

迟疏淡淡道:“他是二婚。”

神棍:“……”

江颂年:“……”

非要说的话,二婚也没错。

“哦……”神棍汗如雨下,找补道,“我看可能和夫人一魂双体也有关系。和前夫之间有子嗣缘分,碰上真命天子,就得另说了。”

迟疏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跟夫人之间,没有子嗣缘分?”

“您是夫人的真命天子,夫人也是您的真命天女嘛,吃点小亏没事的。”神棍嘿嘿一笑,将江颂年给的碎银子放进袖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摊子,在两人眼皮子底下健步如飞地溜走了。

江颂年表情颇为遗憾。

他跟迟疏生不出来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迟疏看着神棍的背影,神情淡淡的,丝毫没有被他得罪到。

他牵起江颂年的手,揉捏着他修长细白的手指:“能不能生孩子,得试试才知道,夫人你说呢?”

江颂年起了身鸡皮疙瘩,想抽回手,却被迟疏十指相扣,抵在了廊柱上。

上元佳节,约会的男男女女不少,两人亲昵的举动并不突兀。

“试什么?这里不好试吧?”江颂年颤颤巍巍地说。

迟疏不发一言,稍稍弯腰,鼻尖抵上江颂年的。

他好像是想亲他。

“只……只能亲,不能做别的。”江颂年同他约法三章。

迟疏长眉一挑,似是对他的话有些意外。

江颂年豁出去了,揪着迟疏的衣领,踮脚亲了上去。

这年正月十五,江颂年把初吻连带着直男的自尊一起给了迟疏。

他目光迷离,心里在流泪:都怪那个臭花盆!

这个吻结束得仓促,迟疏抿了抿唇,在这个囫囵吻中品出一点甜,是糖人的甜味。

而且很软。

“你自愿的?”迟疏缓缓道。

“不然呢?”江颂年松开他的衣领,靠在背后的廊柱上。

他知道有一招叫先发制人,这样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了。

如果他不想进行下一步,迟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他主动亲的迟疏。

迟疏垂眼扫了一眼被江颂年揉皱的衣襟,搂着江颂年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拽,后者重心不稳,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迟疏的手臂上。

他喉结动了动,再次吻了上去。

和方才江颂年小鸡啄米似的吻不同,迟疏亲得很深,舌尖一点一点磨过江颂年的唇齿,予取予夺,似是任何一处角落也不肯放过。

江颂年上颚发痒发麻,炸烟花似的一路炸到大脑,把纷繁的思绪当作可燃废弃物炸得一点不剩,脑袋空空地由着迟疏予取予夺。

良久,江颂年听到清泠泠的水声,河边有人在舀水洗手。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双腿软得像熟面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迟疏在他面前蹲下身,拿出手帕擦拭江颂年的嘴角。

江颂年一把抽出手帕:“我自己来。”

他的嘴唇也麻了,湿漉漉的泛着潮气,江颂年胡乱擦了几下,把手帕团成一团放在胸口的衣袋里,那里打鼓似的跳得他难受。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宫。”迟疏开口道,就势要拉他起来。

“等等——”江颂年屁股往后挪了点,“我缓缓。”

迟疏收回手,坐在栏杆上等他。

江颂年把头埋到膝盖里,他现在狼狈极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要是站起来的话,怕是要被人发现蹊跷,只能坐着慢慢冷静。

反观迟疏,还是衣衫整齐的样子,江颂年心里更不平衡了。

两人来到马车边时,顾敏和迟晏已经等着了。

迟晏坐在顾敏肩头,最先看到了江颂年,大喊道:“阿娘!这边!”

“阿娘,你们去哪儿了?”迟晏从顾敏肩头钻到江颂年怀里,“我刚刚看了看了舞狮,那边还有猜灯谜……”

看着迟晏兴冲冲的模样,江颂年也跟着高兴,听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宫外的见闻。

初吻而已,跟迟晏和大御的未来比起来,孰轻孰重,江颂年心里有数。

迟疏闭目养神,一路上都很沉默,将人送到了慈宁宫,他出声叫住了江颂年。

顾敏适时地退了下去。

“太后娘娘,记住我今日同你说过的话。”

江颂年飞快地将今夜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句话都要记?”

迟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江颂年恍然。

在京中安插眼线的事,迟疏让他保密。

“我明白。”江颂年应了声。

“任何人都不能说。”迟疏强调道。

江颂年越发觉得迟疏是个很没情调的人,他道:“如果你不想让外人知道,当时随便找个别的由头带过去就是了。”

——不用非得跟他说。

话音刚落,迟疏道:“我想让你知道。”

江颂年眨眨眼。

“我告诉你,这样你才能安心。”

江颂年收回方才的心里话,被他的真诚砸得一懵。

为了让他安心,所以直接把机密告诉他了吗?

迟晏听不懂大人的话题,见江颂年许久不说话,拉了拉他的手。

回到殿内,迟晏的手也是烫烫的了。

“母后,你怎么了?”他焦急道,从前江颂年的手这么烫,还是卧病在床那次,“是不是发烧了?我让庆春去请太医。”

“没有发烧。”江颂年亲了亲他的脸颊。

安置好迟晏,江颂年没骨头似的往床上一趟,手臂搭在额头上。

不止手心烫,额头也很烫。

发烧是没发烧,但也够惹火的了。

迟疏那样不近人情、冷漠疏离的人,在他面前如此坦诚,倒让江颂年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办?他好像一不小心让野史成真了……

江颂年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好。

梦里是游街赏花灯的场景,可是街上人来人往,花灯看不清,唯独迟疏的模样是清晰的,同他耳鬓厮磨。

江颂年大叫着醒来了。

“做噩梦啦?瞧你出了一身汗。”梅香打来一盆水,绞着帕子问道。

“差不多……”江颂年揉了揉脸。

梅香走上前:“昨夜你歇下后,摄政王又来过一次。”

江颂年接过帕子:“他来做什么?”

“说是有东西忘了还给你,让我今早再转交。”梅香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珠钗。

是除夕夜掉到床底下的珠钗。

梅香弯下腰,替江颂年整了整额间凌乱的碎发,犹豫地问道:“你的珠钗为什么会在他手里?你们昨日……”

除夕夜的珠钗,迟疏才还回来,让梅香误以为是昨天发生的事了。

要是说了实情反而更糟糕……

江颂年将错就错,翻开了流水账:“昨日,逛了街,吃了糖人,放了灯花。人太多……这个不小心掉了。”

“没别的了?”

自然是有,但江颂年说不出口……

跟梅香说他被一个大男人亲得眼冒金星、双腿发软吗?

见江颂年不说话,梅香轻叹了口气,从桌上的小匣子里摸出一盒膏药。

之前江颂年嘴唇破了,上的就是这个。

“你和他亲了?”

被梅香一语道破,江颂年心虚垂首。

他这个假太后当的……牺牲太大了。

“那你……喜欢他吗?”梅香冷不丁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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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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