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梅香蹲下身缓了缓,待小船平稳了些,就势行了个礼,说道:“太后娘娘喝醉了,不知殿下也在船上,还请殿下勿怪,奴婢这就扶他出来。”

话虽这么说,没有迟疏的首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一旁候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羔羊钻进豺狼窝。

“退下吧,这里有本王。”

迟疏语气波澜不惊的,似是对江颂年突然闯进来,没什么微词。

想来就算他在战场和朝堂上料事如神,也没法在这件事上提前准备。

就连梅香也不知道江颂年会在回明兴居的路上驻足。

及至如今,只能归咎于巧合。

梅香手心渗出些汗来,一面实在不放心把江颂年这样交给他,另一面她人微言轻,总不能抗摄政王的旨。

迟疏扫了她一眼,似是在等她反应。

梅香在宫中待久了,很会察言观色,知道再等下去要不好了。

——逾矩的事又不是没做过,只要迟疏这个时候不要趁人之危就是。

何况这箬篷不比宫墙深院,就算真有什么,她听到了也能想想办法制止。

这样想着,梅香颔首道了声“是”,回到岸上候着。

船帘重新搭上,梅香匆匆看了一眼船腔内里。

莲舟供采莲的宫女用,江颂年男扮女装,本就比一般的女子高挑些,迟疏更不必说。

箬篷太小,堪堪容纳两个人。

没有多余的空间,说来奇怪,却并不显狭小。

迟疏盘着腿,江颂年醉醺醺地卧倒在他腿上,二人皆身着常服,轻柔的料子贴着,似是快要融化了般。

梅香五味杂陈地半坐在岸边,觉得江颂年若是个女子,什么坊间传言、什么后世评说倒也无所谓,他亲近迟疏便亲近,情投意合最好不过。

可他是个男子,也不知身份败露后,迟疏会念在过往的交情饶他一命,还是恼羞成怒杀他泄愤。

梅香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合上的船帘又被掀开,这回迟疏探出了上半身。

未等她有所反应,就听到“噌”的一声,系在船桩上的缆绳被迟疏用小刀割开。

失了船缆的连接,小莲舟随着夜风灵巧地往湖心飘去。

梅香一下子站起身,哪里还有慈宁宫掌事宫女的稳重,急急忙忙都要下水了。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殿下!太后娘娘!”

迟疏轻飘飘留了句“我会带他平安回来”,也不管身后梅香的叫喊,手掌搭在江颂年的耳边。

待小舟行得远些,他束上了另一面的船帘。

江颂年在摇晃嘈杂的环境里睡得沉,小舟平稳了,耳畔是剩下哗哗的水声和归鸟声时,反倒有些睡不沉了,意识还是混沌的,只觉得身下枕着的东西又硌又硬,怎么也睡不安生。

迟疏支起一条腿,江颂年往他怀里一滑,这才舒服些,脑袋往里面埋,只露出一点点的脸颊肉。

小猫蜷身子似的。

迟疏听到自己越发粗重的喘息声,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张软垫垫在江颂年脑袋下方。

后者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被迟疏拎起来又放下,嗔道:“你干什么?”

声音不似平常,总有种撒娇的意味。

迟疏往后一靠,不去看他,转向水波粼粼的湖面:“没什么。”

江颂年喝醉后不怎么怕他,上回搂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回稍好些,只是拽着他的手臂,说道:“不许动了。”

江颂年的睫毛鸦羽似的,忽闪忽闪地扫过他的手心,痒痒的。

迟疏弯下腰,酒味几乎要闻不见了,淡淡的甜香味萦绕在鼻尖。

那酒是岭南进贡的荔枝酿,其实不大烈,可江颂年喝淡米酒都能醉得不省人事,这一口下去也要昏上一段时间。

迟疏薄唇轻启,出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颂年眯着眼,一双杏眸蕴着水汽,认真地看了迟疏半晌,把头一点:“我认识你啊,你是迟——”

他指着面前的人,说道:“迟疏!”

说完笑了笑,仿佛只是为自己答对了答案而洋洋自得。

“你知道我是谁,还……”

还这样毫无防备。

江颂年不想睡了,八爪鱼似的黏着迟疏坐了起来,目光还迷离着,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还怎么样?”

迟疏不回答,垂眼自他绯红的脸颊落到嘴唇上。

他亲过江颂年的嘴唇两次,一次是带着麦芽糖的甜味,一次是安神香的药味。

很软,很好亲。

分明是江颂年主动的,可他一点儿也不强势,也毫无技巧可言。

同他那软和的性子一般,总由着迟疏予取予夺。

白日的礼仪方结束,江颂年唇上擦了淡淡的脂膏,泛着好似水光的润色。

迟疏的目光一错不错地在他嘴边游走,蓦地想到对方每次被亲之后,那两瓣形状漂亮的唇都是这样的光景。

江颂年又问了一遍:“还怎么样?”

他双手揽着迟疏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顺着他的视线弯了弯腰,一双眸子正和他对上。

迟疏本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抱下来,刚伸出一只手,那人便低头靠了上去,像是找着了支点。

一点颊边肉压着手臂溢了出来,江颂年抬眸望着他,一双眼睛大大的。

迟疏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暗自回答了江颂年的问题。

“还这样勾。引我。”

小舟借着风力往湖心飘荡,船帘也轻轻荡着,箬篷内却依然燥热。

江颂年好半晌没得到答案,他本来也不大清醒,更不记事,没一会儿就忘了,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惬意。

也不管迟疏的手臂悬在空中给他当靠枕累不累,又要眯过去。

忽地一片天旋地转,待他再睁开眼,已同迟疏一起躺了下来。

空间有限,江颂年的腿都伸不直,委屈地蜷着,被人顺着他的膝窝一搂,垂软地往两边分开。

下一瞬,迟疏压在了他身上,鼻尖贴着鼻尖,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唇齿。

“唔……”

小舟因着忽然的动作摇了摇,江颂年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哼哼唧唧地发出一声呻。吟,混在木舟晃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

他的头发全散了,青丝仿佛泼开的墨花,也同水似的,轻轻曳着。

迟疏桀骜乖戾,在这种事上却很有分寸,身下的人喘不过气,抬手轻轻锤了锤他,他就支起上半身,同江颂年分开。

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那眼神仿佛锁定猎物的鹰隼,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

江颂年想要躲开,方侧了侧身子,被迟疏摁着肩膀拉了回来。

迟疏低下头,又去亲他,细密的吻从江颂年的嘴唇一路落到颈侧。

江颂年半推半就,衣襟乱得不成样子。

——迟疏在他锁骨边看到了一枚红色的小痣。

天色已然暗淡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月光混着远处岸边的宫灯,一边冷泠泠,一边暖融融的,悉数映照在江颂年身上。

他本就生得白,不见天日的地方更是如此。

抱在怀里如同一捧细雪,丰盈且柔软。

“不能……”江颂年拢了拢衣襟,声音断断续续的。

迟疏喉结滚了滚,不去问他“什么不能”,当作没听见似的弯腰往下。

江颂年浑身像烧起来了一般,迟疏的手掌在他腰侧游走,布料轻薄,那滚烫的热意传之他的掌心,怕是跳入湖中也灭不了那股火气。

迟疏不甚温柔地扒下他的裤子,正要埋头探去,江颂年双腿一收,堪堪夹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再上前了。

江颂年养尊处优,每日最耗费体力的运动也不过是在院子里散散步,一双腿瞧着细长,实则很有肉感。

方才的一切如梦似幻,几乎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对方是谁,犯懒不愿清醒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做到这步,这才意识到要遭。

“不能这样……”江颂年道,勉强保持一丝清明,扭腰往箬篷外面爬。

只挪了几寸,就被迟疏捏着脚踝拽了回来。

迟疏哑声问道:“为什么?”

江颂年出了一身热汗,忙不迭地去提自己的裤子,花了些时间反应迟疏的问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迟疏居然问他为什么?

他盯着迟疏看了一会儿,说话也慢吞吞的:“这不合适。”

说罢,他弯腰抱着自己的双腿,好在里面还有层亵裤,古代的衣裾又长,他简单遮了遮,看不出异常。

“哪里不合适?”迟疏反问道,“擅自闯进我的小舟,躺在我身上,你没觉得不合适;方才我亲你、抱你,你也没觉得不合适。为何现在跟我说不合适,太后娘娘?”

后面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从齿关中挤出来的。

江颂年无从辩解,总算明白了惹火上身的后果。

如今四面都是湖水,连夏日的蝉鸣声都隔得远远的,更不用说人了。

迟疏要是铁了心要犯浑,他都不知道要怎么上岸。

江颂年的脑子生了锈,一动就难受,在心虚和害怕之间来回摇摆,最后往迟疏身上一贴,说道:“那你再亲亲我、抱抱我,好不好?”

他就此止步,说出来的话却很有歧义,撒娇似的,不像求饶,反倒更像讨要更多。

迟疏闻言掌着他的下巴,江颂年抬起了头,一双杏眼泛着水汽,迷迷蒙蒙的,神智其实也没怎么回笼。

江颂年当他同意了,半跪着凑了上来,在他高挺的鼻梁边嗅来闻去,亲得一点也不得要领,到处都是淡淡的荔枝味。

“你不想和我行那种事?”迟疏垂眸看着他。

江颂年平时也不怎么能从迟疏平淡的语气里猜出他高兴还是不高兴,这时候只能听出个字面意思。

他点点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该做的都做了,谈何原则?”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江颂年坐回自己小腿上,头脑不清醒,说出来的话更是信马由缰。

他道:“我是寡妇,要给老公守身如玉。你再过不久要娶妻,也要对人家负责……”

江颂年越往下说,声音越小。他是个挺有道德感的人,被自己那么一盘点,越发觉得就算没滚床单,他跟迟疏做的那档子事也见不得人。

他咬了咬手指,不禁在心里质问自己:他明明只是个男扮女装的假太后,是怎么和迟疏走到这一步的?

迟疏鼻尖轻轻喷出一道气,似是被他气笑了。

江颂年急急忙忙捂住他的嘴,把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轻声道:“我们做到这儿就好了。”

他身形不稳,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迟疏身上,迟疏往后一倾,他骤然失了支点,整个人都栽了过去,脸颊被那人支起的小帐篷顶着。

江颂年:“……”

迟疏毫无怜悯之意道:“你点的火。”

江颂年“你”了半天,被迟疏这直白到不要脸的话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顶着凌乱的思绪和运行能力宛如上世纪末老式电脑的思维能力,顿了许久,讨价还价道:“我给你弄出来,可以吗?”

迟疏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说了句“好”。

江颂年嘴上这么说,可他压根就不会弄。

若是他力气够大,身形够强壮就好了,把迟疏一脚踹进湖里冷静冷静便是。

他一边想着,一把哆哆嗦嗦地上手去解迟疏的腰带,耳畔不合时宜地联想出象鸣,他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摸了上去,手法生疏得很。

要是放在穿越之前,江颂年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要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弄了多久,小迟疏依旧坚。挺,要不是江颂年也是男人,他都要怀疑迟疏是故意的了。

“你怎么还没……”江颂年咬咬唇,欲哭无泪的。

迟疏默了默,伸手覆在江颂年的手背上。

那双手跟软绸缎似的,被迟疏重重一压,严丝合缝地贴着。

江颂年脸颊烫得不行,空气中又热又潮,他只得转移注意,放到湖面上。

小舟顺着夜风飘到了湖心地莲淀中,风停了,小舟也停在一大片荷叶间。

江颂年正思考一会儿怎么回到明兴居,身子忽地一轻,他被迟疏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大惊失色地转过身子,“你方才明明都答应了的,迟疏,你不能言而无信!”

迟疏制住了怀中乱扭的江颂年:“我知道。”

说着直接挺起腰,当真和他先前答应江颂年的那样,没有冲破那道底线。

江颂年脖子根连着耳朵都是红的,手掌压着迟疏的膝盖,随着那人的动作,滑得根本支不住。

“这样就行了吗?”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迟疏“嗯”了一声。

江颂年委委屈屈道:“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不像是在问迟疏。

迟疏亲了亲他的耳垂。

荷叶无风自动,江颂年闷哼一声,蜷着身子缩在箬篷角落,赌气似的背对着迟疏。

片刻后,小舟轻轻动了起来,江颂年抬头看了迟疏一眼,想起什么,说道:“别划了,等会儿再回去。”

迟疏放下船桨,当他不舒服,上前查探情况。

江颂年拍开他的手,难以启齿道:“有味道。”

迟疏没说话,轻笑一声。

江颂年更来气了,更不想理他,起身坐到了船尾。

箬篷两边的船帘都束了起来,迟疏好整以暇地坐在船尾,越过箬篷,将那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披散着头发,在船板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簪子,但总是簪不好,将簪子一扔,船板发出“当”的声音。

迟疏站起身,循着他方才扔东西的方位捡起簪子,来到江颂年身边,默不作声地替他簪发。

江颂年脑袋一偏,不大情愿。

“太后娘娘想这样上岸吗?”

“你威胁我。”江颂年虽这样说,也不再反抗,让迟疏给他簪好了头发。

“我讨厌你。”他道,带着卸磨杀驴的意味。

迟疏于是又回到了船头。

江颂年衣衫还乱着,他理了理衣襟,穿上衬裤前,皱了皱鼻子。

过了一会儿,船尾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咋这么巧,这章赶上了520嘿嘿嘿

如果觉得凝受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出自攻视角(兑的兑的)

评论看到宝宝们问改文名的事,原因就是上榜不咋涨收所以改个文名看看会不会好点hhh,完结之前应该不会改了,完结之后可能会改回原来的名字或者不改,到时候再看看,改的话我提前跟大家打声招呼,幺幺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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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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