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疯王

第95章 95-疯王

赖兹瑙举起酒杯。那酒杯明明已经空了,但随着他倾倒,竟有黄金般的酒液从杯中倾泻而出,流淌到地板上,向王座四角蔓延过去。

下一刻,那黄金般的酒线燃起熊熊烈火,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御座与黄金构筑的大厅,甚至让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

赖兹瑙抬起手,那火墙便向希利乌斯亲王几人移去。雾行者和骨者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不想让那黄金色的熊熊火墙烫伤自己。

“别怕他的火焰!他只有精神能力,这是幻象!”希利乌斯亲王大声叫道。

他率先拔剑,浑身亮起金色的光芒——竟是类似先帝托拜厄斯·康斯坦丁的天使纹章,不过他只有两翼,比不上六翼的战争天使。

他穿过那蔓延的火焰,皮肤仅仅是碰到那火焰,便感觉浑身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具体的效果甚至比真的被火烫伤也不遑多让;但他绷紧表情,假装不甚严重,一剑刺向赖兹瑙。

赖兹瑙挑了一下眉,往一旁稍微走了一步,躲开天使锋利的剑锋。金色的光芒照耀,希利乌斯转剑横扫,赖兹瑙抬起手——只见他被长剑砍中的一霎那,浑身散为无数飞舞的赤色飞蛾。

金红色、如火焰般的蛾子在大厅四面八方飞翔着,快速扇动蛾翅。在场的几人虽尽力抵抗,仍不免被那蛾子刮伤一二;然后他们骇然发现,身上凡是被那红色蛾子刮过的地方,都出现一个黑色的斑点,并逐渐扩大——好像自己那部分的灵魂被取走了。

颂天使对蛾子的攻击不躲也不反击,任由那些蛾子穿过自己的全身。

其他几人明白,为了夺得王位,不付出点牺牲是难免的。他们也纷纷强化自己的纹章能力;而希利乌斯更是将长剑插在地上,地面便亮起一层层金色的天使花纹。

“看到了吗?赖兹瑙?因为庞贝死了,现在王权在向我聚集。我已经可以开始使用领域的能力了。”希利乌斯颇为兴奋地擦了一把汗,无视身上伤口的疼痛,“你要向你的国王宣战吗,赖兹瑙?作为臣子,你能挑战我的王权吗?”

他拔剑,朝空中飞舞的红色飞蛾一指。房间摇晃起来,那些乱飞的蛾子重新凝聚,赖兹瑙重新出现在枯败在王座上的庞贝身旁。

他依然衣冠楚楚,红色的宰相服及地。他朝希利乌斯摊开双手,毫不顾忌地冷笑着: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是天命所归的真王,便处死我这个乱臣贼子吧!”

希利乌斯挺剑便刺,只听“铛”的一声,他金色的长剑无法再前进分毫。

一面冰晶般的高墙,挡在王座与希利乌斯之间。

“你要做这个国家的皇帝,先问问我冰后同不同意!”

一阵狂风卷着冰晶,“砰”的一声撞开大门,席卷进房间。一条浑身如**晶般的白龙飞进来,抓着艾尔·特里同总管。

她随手把艾尔扔到地上,同时呼出一口极寒吐息,把骨者和刺向她的几百枚骨尽数冻了起来。

小白龙落在地上,只见晶莹剔透的冰晶包裹着她的身躯。龙翼振动几下,浑身骨骼变化,化成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从地上站起来。

“原本在河边捕猎,却被首都盘踞的毒雾吸引过来……”涅西丝打了个呵欠,“你们怎么把王宫搞得乱七八糟?”

希利乌斯警惕地盯着这条白龙和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艾尔总管。他往王座上示意了一下:“如你们所见,庞贝已经死了。不要再反抗,尊我为新王吧。”

“管你那么多!庞贝要是死了,你也给他陪葬!”涅西丝大声说。

希利乌斯朝一旁的雾行者看去:“你不是说你的毒雾可以保证这个王宫之外的人都睡着?”

“不,相反。现在大家都该醒来了。”艾尔·特里同总管打断了他。

他右手握拳,举向天空,犹如在搅动气候般挥动着。气流开始环绕着他变化,数秒之后,一阵阵狂风已经卷起——不仅是这个房间,整个亚斯提都上空,天地之间的云层也变得狂乱而暴虐。

一个呼啸的龙卷风,就这样在特里同的号令下形成了。

龙卷风呼啸着,把缠绕着整座城市的毒雾卷起来,像冲袭一样流到平原上;那毒雾就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稀释淡化。

雾行者面色昏暗地看着希利乌斯:“不行了,这个人是同类型纹章,但他的【飓风纹章】在我之上……”

希利乌斯面色不定地看着在场的情况:有白龙涅西丝在,他们再想从战斗中讨到好处就很难了;而艾尔·特里同的飓风能力会让更多人赶来,他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不利。

但希利乌斯不理解的是:虽然他夺取王位的手段或许是不正义的,但庞贝已死已是事实——这些人究竟在等什么?还是他们准备背叛康斯坦丁家族,彻底架空王室了?

他听见雷霆的声音,沉暗的乌云在靠近王国上空。而在那若隐若现的惊雷声中,希利乌斯惊骇地发现:原本枯坐在王座上的庞贝,慢慢睁开眼睛。

“呀,庞贝!”涅西丝说,“你怎么这样了?”

赖兹瑙面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庞贝一眼,看起来既没有因为皇帝的死而复生惊讶,也没有显得愉快。

庞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颜色就灰暗一些;金色的头发变得枯槁,只有头顶纯金的王冠还在熠熠生辉。

但是,尽管看起来面无血色、骨瘦如柴,庞贝依然抬起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直到这时候,希利乌斯终于意识到不对:在所有饮下毒酒的人中,只有庞贝看起来像是失去血液,化为骷髅——他下的毒有这种效果吗?!

“我的血亲竟然背叛了我,”庞贝喃喃地说,“我要把康斯坦丁的血液从你身上收回来!”

他一剑刺出,扎进希利乌斯的胸口。希利乌斯哆嗦起来,他的背上显出金色的双翼天使;而庞贝——他身上显现的不是灿烂的金色战争天使,而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手持镰刀的黑色生物。

“我的【亡灵天使】啊,”庞贝说,“把属于我的血肉,从我血亲的身体中取出来吧!”

希利乌斯惨叫起来。

庞贝的剑刺进他的胸膛,他背后的亡灵天使挥舞起镰刀,从希利乌斯身上割下一片如同血雾般的东西。

那片血雾融入进庞贝的身体。

在庞贝面前,他的表弟——比他大二十岁的希利乌斯亲王——身形快速萎靡、干瘪下去;而红润的光泽与光芒重新出现在庞贝身上,他的皮肤和肌肉再次变得饱满、英俊、生机勃勃。

当海森堡和内特赶到黄金大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希利乌斯亲王倒下去,永远地、不可置信地死在庞贝面前,被皇帝吸食殆尽;而庞贝如同永世的帝王一般,持剑站在化为腐朽骸骨的希利乌斯面前。

尽管他已恢复了健康,他的金发却变得灰暗了一些;而他的眼中,出现了疯狂的血丝。

庞贝发出了高昂的、怒吼般的叫声:

“还有谁想背叛我?还有谁要质疑我?!”

他把剑抽出来,高举向天空:

“康斯坦丁家族,只有我才配为皇帝!我的亲人,不过是我血肉的延伸。”

“我曾以为,只要端坐王座之上,王权便归属于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召集康斯坦丁家族,与我父亲同系的所有人——我要他们把血肉,全部还给我!”

··

··

内特有些疲倦地在梅菲杰拉德庄园的床上打了个滚。他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从屋里出来。

涅西丝正在湖边扔石子玩。她把一小块湖水冻成冰,再踩碎,在湖面上蹦蹦跳跳。自己的翼龙安吉尔在湖的另一侧休憩,时不时向涅西丝投去一些不愉快的目光。

从王宫政变后,内特就在梅菲杰拉德庄园休息;海森堡将军则在水晶王宫,和其他议员讨论对待康斯坦丁家族其成员的问题——从精神纹章的能力看,内特感觉皇帝的精神状态有些怪异:如果真的为了自己的王位,就要把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杀掉,对那些原本对王权没兴趣的康斯坦丁家族族人来说,不是血光之灾吗?

内特在心里认为,海森堡老师不会支持这件事;不过最后究竟会怎么做,还是交给爸爸和其他议员们定夺吧。

而我趁这个时候,在家顺便研究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内特把胸前那枚属于母亲的挂坠取出来,在眼前端详着:自从上次在记忆里看见母亲,这个挂坠便有了更深的含义,好像把他和母亲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自己的空间纹章进阶后,还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呢。

如果母亲是拥有空间能力的白精灵,那么她留给我的项链——是不是也只有空间能力才能有效果呢?

内特感觉精神一振。这个想法很有道理,甚至让他激动不已。

银色的、月光般闪亮的空间之线从内特身上伸出来,缠绕上这枚吊坠。在此前,这枚吊坠一直只是装饰一样挂在他身上,内特从没想过它可能会有什么特殊的功能。

但是,在到达二阶后的空间纹章碰到那枚项链时——它绽放出明亮的、星辰般的光泽,一瞬间吞没了内特。

而此刻正在湖上玩冰的涅西丝有些困惑地往内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咦,刚才那边好像闪了一下光,内特呢?

···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曾经属于母亲的】房间。内特站在房间里,意识到这就是自己在父亲的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屋子。

他身上的精神之线在感知到新的环境后,几条黑色的部分延伸出来,凝聚成一只黑色的小山羊幻影,在到处好奇地闻闻蹭蹭。

房间的壁炉已经很久没有点过火了,冷冷的;那张父母曾坐过的床摆在角落,另一侧是窗户,拉着素雅的帘子。整个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大,内特却觉得这里像个温暖的小世界。

他把手放在桌上。因为常年无人问津,木质的长桌已经落满了灰。在木桌的角落,有一个小相册:内特轻轻把相册拿起来看,发现是父母的合影——年轻的赖兹瑙握着维拉的小臂,母亲趴在他的背上,两人正朝着画面外笑。

小羊走到内特的腿边,默不吭声地拿头蹭了蹭内特的小腿。

似乎因为自己的精神力量变强了,这把恶魔之角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也变化了。自从上次在独角兽之森开始,它就可以以黑色的小山羊形态出现。

不过这只小羊真的很小,只到内特小腿,头上的犄角也不大。内特觉得这个形态的恶魔之角战斗能力堪忧,恐怕还是以卖萌为主,除非自己注入更多的精神能力给它。

之所以这只小羊会对自己有亲昵之感,可能因为其主人格劳斯对自己的感情,还有曾经自己从海妖手下净化了恶魔纹章后,与这个纹章结下的缘分。

这只小羊并不是格劳斯,也没有他的意识,只是对内特有着本能的喜爱罢了。

内特摸了摸小羊不存在实体的犄角,思索着: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房间在挂坠里?还是挂坠把我传送到了曾经的救赎山谷?

他拉开窗帘,明亮的光线立刻照进室内:透过那窗户,内特看见梅菲杰拉德庄园外的小湖和花坛,涅西丝正在湖上自娱自乐。有时她的目光瞥向这里,但她似乎并没有看见自己。

原来如此,这个项链可以算是独立的空间,我可以在里面装我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项链,一般的东西我才不屑于装呢。

突然,画面里的涅西丝往天空抬起头,不大高兴地努努嘴,然后吐出一口冻气,化成白龙飞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翼龙之王落在湖对岸,海森堡从翼龙的背上跳下来。

内特心中一动,突然有个恶作剧的想法:他故意等在项链里没有出来。等海森堡走到湖的这一侧,注意到地上有什么在发亮,他捡起来,发现是内特总是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我记得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是不小心掉落的吗?

海森堡有些疑惑地四处打量一圈,没有看到内特的身影,便把项链握在手里,准备待会见到内特后转交给他。

内特努力压下喉咙中的笑声。他坐在床上,透过这个小窗户,可以看见海森堡的手指、掌心的纹路,就在项链外面。

这可是从未见过的角度,好像自己在老师的手心里似的。

内特等在项链里面,期待待会还能听见什么。

过了一会儿,听见老师的脚步声停下,然后是老师冷峻的声音:“内特回来了吗?”

“我还以为他在外面等你呢。”是爸爸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晃动起来,内特意识到:是老师把项链举到赖兹瑙面前。

“我在花园里发现了这个。这是内特的吧?”

透过窗户,内特和父亲四目相对。赖兹瑙看他,内特大气不敢出地看爸爸。

赖兹瑙露出神秘的笑容,立刻发现了内特。

“不必担心。把项链交给我吧,我会交给他。”赖兹瑙说。

海森堡闻言,歪了歪头,把项链举起来,放到眼前。

老师英俊威严的脸骤然放大出现在自己面前,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内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老师的每一根睫毛。他浅色的眼睛、半透明的眼仁——还有隐隐透着好奇的微表情——被老师这样细致地近距离端详,内特感觉自己突然有些浑身发烫,口干舌燥。

然后他说:“不了,我亲自给他。”

海森堡收起项链,随后赖兹瑙点点头,转身回将军府了。

看着将军府熟悉的一花一景,内特感觉还是有些怀念。木质的房屋结构,层叠环绕的园林,还有房屋深处的温泉……

等等——故事的进展,好像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了——

老师好像要戴着“他”去洗澡了。

老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紧张的战斗和杀人后当然是奖励剧情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入后的写的一章想想还挺刺激(′ε`)希望还能看到熟悉的读者们…

#我们的非章节点击量就这样一点一点爬上去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暗堡[西幻]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95章 95-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