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修罗场番外-狼人杀
内特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房间里。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九张椅子围着摆放。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是个意识碎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房间,也不知道这是在哪。
但他确信,现在的“自己”只是内特本人意识的一小部分,他的本体一定在外面世界的某处。这个房间更像人在浅层的梦境一样,甚至当自己离开这个房间,都不一定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生衣着朴素破旧,棕发有些长,
挡在脸上。看到内特,他立刻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马上从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流浪者,变成带着桀骜和野性气质的男生——尤其是他的手脚还是类似野兽的黑色爪子,身上还带着繁复的花纹。
“内特!”格劳斯浑身冒着小花,高兴地说,“真的是你!”
“啊,格劳斯。”内特摸摸格劳斯的头发,发现对方的棕发又长长了一些。
内特还未多寒暄几句,就感觉一只强硬的手臂揽到自己腰上,把自己和格劳斯拉开。
靠在自己旁边的男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神情不怒自威。他无色的眼睛瞥了格劳斯一眼,冷冷地说:“离我的学生远点。”
“学生?这可不是老师和学生正常的距离吧?”格劳斯哼了一声,“将军,内特脾气好,不代表你能仗着自己大将军的身份颐指气使啊。”
“内特不仅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伴侣。我们怎么相处与你无关。”
“我没听说过内特和你结婚了。”格劳斯坦然地说。
“太可悲了,你一定没看第三卷的剧情。”
内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也浮现出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我和老师结婚了吗?好像是,但是又记不清了……
内特还在皱眉,灯光一亮,一黑一白两个影子走入大厅中。那个黑影快乐地扑向格劳斯,露出黑白相间的头发:“兄弟!又见面了!”
“罪门!你也来啦。”格劳斯拍拍黑龙的肩膀。
这对哥俩勾肩搭背地靠在一旁,而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个女生自然是涅西丝了。她身穿白色裙子,白发白角,脸颊如小巧的无暇净钻,吹了吹手指的龙鳞,似乎对新做的指甲十分满意。
同时,穿着茉莉色裙子的议员小拉赫·克劳狄和粉发的海王星小姐也出现了,几个姑娘正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最后一个到场的拜伦还穿着翼龙军团的衣装,黑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对自己为何会来这里也摸不着头脑:“将军!您也在这!”
海森堡点点头,算是回应。
“各位都站着,让我这全场唯一一位坐着的人心怀不安啊。”一个冷淡的、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出来。
内特发现父亲赖兹瑙先生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圆桌的一把椅子上,还是那样红发赭衣、彬彬有礼的样子。内特惊讶地问:“爸爸!您什么时候来的?”
“一开始就到了,只是在看你们寒暄,没有出声。”赖兹瑙说。
“宰相先生。”小拉赫朝赖兹瑙行了一礼,坐到了赖兹瑙旁边。
内特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格劳斯立刻坐到了他的右边。海森堡看起来有些不满,但没做什么攻击的举动,也拉开内特左手边的椅子坐下来。随后,众人纷纷落座。
内特数了一下:坐在自己左边的是海森堡、翼龙首席拜伦、小拉赫·克劳狄议员;右边是格劳斯、斥雷罪门、海王星小姐、涅西丝。自己正对着父亲赖兹瑙。
一共九人。
随后,几行字突然在桌上亮起,让每个人都能看见。
【欢迎加入狼人杀游戏。这是与外界没有任何关系的幻想世界,纹章能力无效,只有特殊身份者可以发动能力。】
【玩家共九人。分为狼人阵营和村民阵营。每个晚上,狼人屠杀一名村民。每个白天,村民投票选出一个玩家处死。】
【狼人共有两位。只能杀死村民,不能自杀。】
【村民中有两位神职者:守护者和预言家。守护者可以每个晚上选择一位玩家守护,让他免受狼人杀害;预言家可以每个晚上查验一名玩家身份。】
【狼人杀完全部村民为狼人获胜。村民投出全部狼人为村民获胜。】
【准备好后,请抽取身份牌吧。】
几行字亮起来,确认大家都读完,就淡化消失了。
内特看着这个解释,感觉心中还是有些困惑。狼人杀这个游戏内特很熟悉,以前也和扎克他们玩过。但是现在和老师、格劳斯等人一起“玩”?要是死了会怎么样?真的不会有人公报私仇吗?
“这个玩家人选没那么公平啊。”格劳斯说,“我熟悉的只有罪门一人,海森堡那边的人类却有五位。要是他用将军的号召力投我,我不就直接死了吗?”
“那说明你的人气不足,需要的时候众叛亲离。”海森堡冷冷地说。
“我可不会投海森堡啊,我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海王星小姐说,“我肯定跟他反着选。”
“我也不会!我更想和黑龙对决。”涅西丝理所当然地讲。
……不是,你们这样主观意志的代入,真的能相互合作,投出狼吗……
“不必担心,作者选人的时候做出了充足的考虑。就算真的抽中同阵营的牌,毫不犹豫跟海森堡投票的只会有拜伦。刚好和你那条黑龙扯平。”爸爸补充道。
格劳斯没有说话,似乎因为爸爸没把“我”的票算进去而感到高兴。
“这个游戏如果杀了人,他们会真的死吗?”小拉赫·克劳狄问。
罪门幽幽地问格劳斯:“哥们,为什么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格劳斯说:“应该没有任何影响。规则也说了,这个幻想世界不会对外界有任何影响。”
“怎么证明这里是独立于外面的世界呢?”
“这个简单。比如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法确定你现在背后有没有翅膀。”
罪门大惊。
讨论得差不多,便到了抽身份牌的时间。众人的面前各亮起一张卡牌,内特触碰自己眼前的那张。
一句话突然传入自己脑海:
【内特,你的身份是守护者。每个晚上,你可以守护一名玩家,不可以守护自己。】
等内特睁开眼睛,发现大家也都看完了自己的牌。但是从众人的表情,内特看不出大家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想法。可恶,原本他想着格劳斯要是拿到特殊牌,好歹给自己露个表情暗示一下啊。
“别去探听别人的牌,内特,你要靠自己观察。”海森堡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将军,这话听起来像你在告诉大家你是好人呢?”格劳斯说,“你可不要误导内特啊。”
“这是海森堡将军的判断,你挑衅也没用。”拜伦反驳道。
“没关系,反正我会跟兄弟就是啦!”罪门无忧无虑,这话听起来既像狼,也像是纯粹的放弃思考。
说起来,要是罪门和格劳斯拿的是不同阵营的牌,他还会二话不说地听格劳斯的吗?
“等天亮就先把你和格劳斯投出去。”海森堡凉凉地说。
……但是会不会彼此厮杀就说不好了。
桌面再次亮起一句话:【第一个晚上,天黑请闭眼。】
内特的意识陷入黑暗,然后几句话再次涌入自己的脑海:
【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请验人。预言家请闭眼。】
过了片刻,又有一句话涌入自己脑海:
【守护者请睁眼。】
内特睁开眼睛,发现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只有他们的椅子是亮的。
【守护者请保护一个人。】
内特想,尽管现在身份不明,但选一个人要保护,就要选活下来后对局势最有影响力、也就是如果他是好人,会对村民阵营最有用的人。
海王星小姐和涅西丝都太过特立独行,不会带领大家讨论。小拉赫更乐于聆听,拜伦会听老师的。爸爸虽然很聪明,但真的要把讨论的领导权交给爸爸吗?
所以,保护老师是很明智的选择。如果老师是好人,他的威望和判断会很有帮助。
但是,如果老师不是好人,保护他就危险了。相反,在好人中,也有需要我保护的……格劳斯那家伙,如果老师是狼,自己不保护老师的话,恐怕第一晚就会被老师杀掉吧。
那么,今晚我该保护谁呢?老师,还是那家伙?
眼看倒计时逐渐归零,内特还是做出判断。
【我保护威斯汀·海森堡。】
随后,他再次陷入黑暗中。
【守护者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狼人请闭眼。】
【天亮,玩家请睁眼。】
内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九人还像灯灭之前一样坐着。然后,桌上再次亮起一句话:
【昨晚,没有人死亡。现在,玩家请讨论。】
“咦,没人死亡?”罪门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昨晚狼人选择杀的那个人被守护者守护了。”格劳斯解释道。
“噢!兄弟,是你吧!昨晚你守护了我——”
格劳斯看起来有些尴尬,赖兹瑙笑着插话:“守护者有可能是任何人。而且守护的理由千差万别,比如我可能作为父亲在第一个晚上守护我的儿子啊。”
尽管知道父亲不是守护者,但还是因为爸爸描述的可能性,内特心中激动了一下。
“此外,这个守护者能从八个人中准确选中狼人想杀的对象,保护起来,十分了不起。”海森堡说。
听到老师夸自己,虽然老师并没有指出是谁,但内特还是心里暗暗高兴。
内特心想,既然狼人要杀老师,那么老师就一定是好人了。如果之后有人侧面说老师是好人,或许那人就是预言家身份。我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找到预言家并守护他,这样每个晚上都能查出一人,我们村民就能尽快取得胜利。
“如果没有死人,今天怎么投票呢?”海王星问,“随便选个人投吗?我投海森堡——”
“我们可以把各自的想**流说出来。如果守护者可以告诉我们昨晚他守护了谁,我们就可以确认两个村民身份。加上预言家和他查出的人,就是四人,这对我们村民是很大的优势。”小拉赫说。
内特正要开口,海森堡却说:
“不要让守护者亮出身份。”
“咦?为什么,老师?”
“首先是撒谎的嫌疑。我们第一天的信息太少了,如果狼人浑水摸鱼,我们需要两到三个晚上才能投票排出来,那就太晚了。此外,守护者需要守护预言家,如果狼人杀死了守护者,第二个晚上杀死预言家,我们的处境就会很被动。”
听到海森堡的解释,小拉赫思索了一下:“如果我们不能让神职人员亮出身份,该怎么投票呢?”
“按照你刚才说的,每个人轮流发言就好。”海森堡说,“神职者一定知道只有自己和对方知道的信息。然后,说出你想投票的名字。就算第一个晚上没选出狼,也可以通过第二天、第三天的对话判断出身份。”
内特在心中暗暗点头,觉得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其他人似乎也没有意见,便按照老师说的轮流说自己想投的人和理由。
海森堡说:“格劳斯是狼。”
格劳斯:“哈哈,说了那么多,不还是想投我?你其实昨晚就想杀我,然后被别人守护了,对吧,将军?”
海森堡说:“你是不是狼,等游戏结束自有分晓。但少一个人,就多一个确定性。你就当为了内特去死吧。”
“你咋不自己为了内特死呢?!”
拜伦说:“我也投格劳斯。我相信将军的判断。”
罪门立刻跳过所有人开口:“那我投海森堡,我兄弟是清白的!你们这是信口雌黄!”
小拉赫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不投任何人。实际上,我希望今天不要投票。”
赖兹瑙问:“为什么?”
“我们这样投票,九人中只有两人是狼,就算随机选,选出狼的概率也很低。而如果我们把村民选出去,过一晚上,狼再杀一人,我们村民就只剩五人了。这对我们村民很不利。所以,我希望今天不要投票,等晚上狼人杀完,而我们的预言家能知道更多信息,赢面更大。”
小拉赫说的也很有道理。内特只知道自己和老师是村民,如果任由他们投出格劳斯,而格劳斯真是村民,这对村民来说是削弱的。
而老师为什么会选那家伙当狼……究竟是老师有特殊的身份,还是老师在试探?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海王星说:“要么不投。要么我投海森堡。”
看,公报私仇的这就来了。
赖兹瑙靠在椅子上,爸爸还是那样气定神闲的样子。他说:“我投内特。”
爸爸?!您在干什么呢,爸爸?!
赖兹瑙啼笑皆非地看了内特一眼:“怎么了?被人投票也是游戏的乐趣一部分啊。要是我不投你,我怕这一整局都没人给你投票,那不是很遗憾吗?”
这究竟是什么心态啊……我才不想被当成狼人投出去呢。您不会是在乱玩吧,爸爸?!
涅西丝说:“我也弃权。”
咦?涅西丝也弃权吗?
“你不说个名字吗?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投那条黑龙呢。”小拉赫说。
“是可以啦,但是这个游戏是要村民越多越好吧?那我还是出去后再决斗吧。”涅西丝说。
“看,将军?这游戏里还是有不带主观意志,认真玩游戏的人的。”格劳斯立刻说。
“我等着听你‘不带主观判断的’名字。”海森堡挖苦道。
海王星说:“那我要么投海森堡,要么弃权吧。后面的人你们自己看。”
格劳斯说:“我投海森堡。他是狼,昨晚试图杀我。”
海森堡的表情是:【我就知道】。
于是转眼就到了自己。内特算了一下,发现自己作为投票的最后一人,其实可以左右很多事情。
现在的情况是:格劳斯2票(海森堡,拜伦),海森堡2.5票(格劳斯,罪门,海王星0.5),弃权2.5票(小拉赫,涅西丝,海王星0.5),自己一票(爸爸?!)
所以,我这一票至关重要。无论我投谁,那个人都会立刻出局。
老师是好人,我当然不投。格劳斯得到2票,但我不能因为有人试图杀老师就算他是狼。因为我认为屋里的任何人当狼,都有可能在第一个晚上就试图杀老师,理由和我之前分析的一样。
更何况……我不太想投他是狼。
内特说:“我弃权。”
于是,村民采纳小拉赫的建议,【第一天没有投出任何人】。希望有更多村民活到第二天,可以为我们第二天带来更多选择和获胜的机会吧。
房间再次黑了下来。
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个夜晚。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请验人。预言家请闭眼。】
然后,声音说:
【守护者请睁眼。】
内特想,老师已经是好人了,我今晚还要再守护他吗?狼人有可能连续两个晚上杀同一人吗?
我的职责是找到预言家。如果老师是预言家,昨晚查了格劳斯,那么他投格劳斯就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老师今天和小拉赫关于保护神职者的对话让我觉得,老师只是平民身份而已。
内特想,有谁可能是预言家吗?
涅西丝一开始说要和黑龙决斗,后面又弃权了,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因为她遵守规则?
还有爸爸。爸爸的态度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我投出去?明明没有任何人怀疑我,他只是为了浪费他那一票才投我的?还是,爸爸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是在暗示我:他昨晚“查”了我?
海王星小姐也从投老师变成弃权,她的行为也像是知道什么。
内特最后决定:
【我守护爸爸。】
随后,他再次陷入黑暗中。
那声音说:【守护者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狼人请闭眼。】
【天亮,玩家请睁眼。】
内特睁开眼睛。光线再次点亮,充满了整个房间。
环顾一圈,看到众人,不用系统提示,内特也知道昨晚狼人杀了谁。
涅西丝的那张椅子空着。
昨晚,白龙涅西丝被狼人杀死了。
海森堡冷冷地瞪着涅西丝的那张空椅子,小拉赫忧愁地叹着气,海王星耸耸肩:“嗯,果然会有人死掉嘛。”
再次从海森堡开始发言。
海森堡说:“我依然投格劳斯一票。我判断他是狼人,是基于我知道自己是好人,而昨天无人死亡的结果分析的。另一个狼人或许是那条黑龙,一直支持狼人的村民太反常识。也可能是某个人在伪装……我建议先把格劳斯投出去。”
格劳斯说:“哎,将军,分析的时候照照镜子!你的这些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和拜伦:你们两个就是狼!”
内特想,老师分析谁会第一天杀自己,从自己作为守护者的视角很有道理。但是他和格劳斯两人真的有在认真玩游戏吗?感觉如果没有游戏的限制拦着,两个人就会立刻打在一起了,是我的错觉吗?
拜伦跟了票。
涅西丝的椅子空着。小拉赫说:“我投罪门一票。”
格劳斯无奈地问:“我俩今天就必须出局一个?”
小拉赫:“涅西丝和罪门确实有敌对的关系。我觉得如果罪门是狼,会选择杀涅西丝。”
赖兹瑙耸耸肩:“我跟着小拉赫议员投罪门。我想看两条龙决斗。”
爸爸!这是狼人杀,不是斗兽场啊!
海王星投了相反的一票:“我投赖兹瑙。没人投你很无聊吧?我来投你一票。”
格劳斯和罪门投了海森堡。
内特再次整理了一下,发现今天晚上必须要投一个人出去了:
格劳斯2票(海森堡,拜伦)
罪门2票(小拉赫,赖兹瑙)
海森堡2票(格劳斯,罪门)
赖兹瑙1票(海王星)
自己昨晚守护了父亲,所以今天的这一票,就是在格劳斯、海森堡和罪门之间选择了。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内特说:“我选罪门。”
格劳斯拍了拍罪门的肩膀,叹了口气:“没事,明天我就被那对军队关系户投出去,陪你。”
罪门的椅子空了。
第三夜。
【预言家请睁眼。预言家请验人。预言家请闭眼。】
唉,第三天了,不知道今晚预言家验了谁?现在,只剩我、老师、拜伦、小拉赫、爸爸、海王星、格劳斯七人了。如果预言家还活着,今天应该查到第三人了,他应该至少知道一个狼是谁了吧?
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夜晚之后的白天,就会剩下六人。投出一人,还剩五人。
因为老师和那家伙一直在相互斗气,感觉我们到现在一个狼都没有投出去。
这五人里如果还有两狼,等明天晚上再杀一人,后天就会变成2对2——村民投不出狼人,狼人却会在晚上杀人,就是狼人获胜了。所以明天决定的结果,就是这局游戏的胜负了。
【守护者请睁眼。】
内特心想,自己守护了老师,守护了父亲。今天晚上该守护谁呢?从身份上看,小拉赫提出了很多可靠的见解,海王星小姐也很聪明。
但是……唉,要是自己真的一晚上都没守护过,那家伙会很难过吧。
内特说:“我守护格劳斯·耶格尔。”
【守护者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狼人请杀人。狼人请闭眼。】
【天亮,玩家请睁眼。】
内特睁开眼睛,九人桌,现在只剩下六张椅子。
拜伦的椅子空了。
海王星咯咯大笑起来:“哈哈,你完了,海森堡!今天,你死定了!”
“海王星,都这个时刻了,你还想着投我,而不是获得胜利吗?”老师问。
海王星毫不介意地摆了摆手:“能看到你得不到胜利就是我的胜利。当然了,如果你那边能给我足够的理由,让我支持你也没问题。”
内特握住海森堡的手,老师似乎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然后内特说:“已经到第三天了。现在,就算会暴露身份,我也要说:我是【守护者】。第一个晚上,我守护了老师。所以,老师是好人。”
听到内特的话,格劳斯的眼睛流露出复杂、沮丧的神色,像被人丢弃的狗狗:“你守护了将军是吗,内特?”
“我昨晚也守护了你。”内特立刻补充道,“我只是想证明,老师的身份是好人。”
“啊——真的吗?”那个凉凉的、嘲讽般的声音说,“真巧。我也知道海森堡将军的身份,因为我昨天检查了他。”
内特看见父亲坐在自己对面,微笑着说:“海森堡将军是【狼】哦。”
不,不对。
老师是人,我是守护者,我比谁都清楚。可是,爸爸为什么要说老师是狼?
赖兹瑙说:“如你们所见,我是预言家。”
小拉赫问:“如果您是预言家,可以告诉我,您都检查了谁吗?”
“当然。第一个晚上,我查了内特。我的儿子是【狼】。第二个晚上,我查了克劳狄议员,她的身份是【村民】。昨晚,我查了海森堡将军。他也是【狼】。”
“这就是为什么您第一天自己一个人要投内特一票吗?”
“是的。那时我试着暗示你们,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哇,宰相查人的正确率这么高唷。”海王星小姐笑眯眯地说,“怎么办,内特?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人】?”
内特坐在椅子上,心灵飞快地转着。现在场上还剩六人:
我,老师,小拉赫;爸爸,海王星,格劳斯。
我和老师是人。爸爸是狼,他诈称预言家,要把我们两个投出去。
如果爸爸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假装成预言家的成本太大了,一旦失败就输了。那么,第二头狼应该还活着。这个剩下的狼是谁?
内特想到第一天早上,涅西丝和小拉赫的对话:是她主动问涅西丝:“你不投那条黑龙一票吗?”
是她在试探涅西丝!因为村民应该保护预言家才对!她知道了,涅西丝就是预言家,这条白龙第一个晚上查的就是罪门!
而爸爸假装是预言家,吸引我的注意力,把我的守护骗走了!所以真正的预言家第二天就死了!
我得让格劳斯知道,爸爸和小拉赫是狼,涅西丝才是预言家!这样,如果格劳斯能支持我和老师,海王星小姐就也会跟票。
“你得相信我,格劳斯!”内特说,“爸爸是骗子!真正的预言家是涅西丝,所以她才会在第一天白天没有投罪门,选择了弃权!她的行为被小拉赫和爸爸识破了,所以晚上就被杀了。爸爸才是狼!”
“内特……”格劳斯低声说,他的棕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你是想让我保护海森堡将军吗?”
“我想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内特说,“我们都是村民,只有获胜才是目标。格劳斯,你不是在保护老师,你是在相信我。”
格劳斯抬起头:“内特——”
“格劳斯,内特是海森堡将军的学生和伴侣。他天然有保护伴侣的义务吧。”赖兹瑙说。
格劳斯的神色僵住了。
“内特……?”格劳斯问,“你是因为自己是海森堡将军的伴侣,才在第一个晚上守护他的吗?”
“你在说什么呢,格劳斯!”内特焦急地说,看了一眼在旁边煽风点火的爸爸,“我玩游戏要赢的呀!老师有领导力,他活着对村民这边最有优势——”
“内特就是因为喜欢我才守护我的。”
海森堡突然开口。
内特怔了一下,简直想不到在这种关键时刻,老师会说这种话。
“内特是我的伴侣。他喜欢我,相信我不是狼,所以守护了我。”海森堡对格劳斯微微昂首,“你有什么问题?”
完了。内特知道,赢不了了。
格劳斯抿住嘴唇,咬紧牙关。他的脸色很难看,如果不是这个游戏场所的限制,内特甚至觉得格劳斯会当场离开。
投票结果出来了。
海森堡4票(赖兹瑙,小拉赫,格劳斯,海王星),赖兹瑙2票(内特,海森堡)。
海森堡轻轻捧着内特的脸。内特愤怒地问道:“您为什么最后要说那种话?故意气格劳斯,强调我喜欢您就比这个游戏的输赢那么重要?”
“嗯,重要得多。如果你喜欢这个游戏,以后我陪你再玩。如果能承认你我的关系,我输掉游戏就输了。”
海森堡低下头,亲了亲内特的眼角:“我在外面的世界等你。”
内特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难以相信,自己真的要输了。就是因为老师和格劳斯一直在斗嘴,浪费了那么多票,爸爸和小拉赫才要赢了!格劳斯这家伙也真是,宁愿吃醋也不肯让我赢!
“抱歉啊,内特。”格劳斯说,“我不想让你输的。”
“那你就该支持我!最后耍孩子气,意气用事算什么?”
格劳斯看起来更愧疚了。
天黑了。内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等到自己,他随便把守护放到格劳斯身上,就等着灯再次亮起。
看到结果,内特愣住了。
自己和格劳斯,爸爸和海王星小姐仍坐在这里。
小拉赫消失了。
小拉赫……不是狼?难道是……海王星小姐?不,内特的心有些乱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这个可能性他早就明白了,只是一直不肯承认。
随后,系统亮起一行字:因为狼人还剩2个,村民还剩2个,所以村民无法再投出狼人。
【本局狼人杀,狼人获胜。】
【恭喜格劳斯·耶格尔、赖兹瑙·梅菲杰拉德获胜。】
内特简直不能相信他的眼睛。可是看到那个名字在桌上闪烁着,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看向格劳斯:“你是狼?!你为了赢,就一直骗我?”
格劳斯虚弱地笑了一下,把自己桌前的名牌举起来:“我没有骗你呀。而且,我只是跟着赖兹瑙先生的决定……每次我自己做的选择,都失败了。”
“你自己做的选择?”
“第一天晚上,其实赖兹瑙先生建议我不要选大将军,因为无论你还是拜伦抽中守护者,都可能会守护他。我们就浪费了一次杀人次数。”
“然后呢?”
“但我还是想试试。想证明在你心里,不会第一个就守护海森堡将军。但我还是赌输了。”
格劳斯想要笑一下,但是失败了。内特忍不住抬起手,摸摸他的肩膀。
“我们发现涅西丝是预言家后,赖兹瑙先生便主动吸引你的注意力,让我们晚上杀了她。然后他跟着小拉赫投票出罪门,去获得她的支持。第三天,赖兹瑙先生便作为预言家现身。”
“你们还让我相信小拉赫才是另一个狼。哎哟!我三选二我都选不对。”
格劳斯轻笑了一下。
“其实最后激你的那几句话,是我故意让赖兹瑙先生对我说的。如果你当时否认自己是因为喜欢海森堡将军而守护他的,那我就算把票支持你也没关系。”
“哎呀!格劳斯,你怎么也脑子里全是我选谁这件事?没有想过游戏赢下去更重要?”
“如果你否定你和海森堡将军的关系,我输游戏也心甘。”
内特听着格劳斯说的这些话,感觉耳朵、脸又有些发烫了。他下意识往爸爸和海王星小姐的方向看,赖兹瑙挥了挥手:“我赢了!向来如此。待会见,内特!”
“我也玩得很开心。好歹活到了最后一轮嘛!”海王星小姐说,“我要回家喂鲸鱼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偌大的游戏室变得空荡荡的,只剩内特和格劳斯。
格劳斯很认真地问:“内特,我想知道你的答案。如果那时海森堡将军没有承认,你会否定和他的关系吗?”
“我和老师确实是伴侣。但是当时,我是为了平民获胜的考虑选他的,没有其他。”
格劳斯浅浅笑了一下。
“那你怀疑过我吗,内特?我是狼这件事?”
“原本没有怀疑的。但是我一直没有死,我才觉得可能你是狼。因为你绝对不会伤害我嘛。”
格劳斯愣了一下,反而被内特说的面红耳赤起来。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趁着时间结束的最后一分钟问道:
“如果有一天,海森堡将军是狼,我是平民,”格劳斯问,“你会保护我吗,内特?”
“我一直在保护你呀,格劳斯。”内特说,“但是我应该不会和老师作对吧。嗯,所以你要自求多福。”
格劳斯低低地笑起来。
“那就够了,内特。我已经得到的足够多了。”
他仰起头,身上从下往上燃起火焰,眨眼间,就被烧成碎片。
“我们下次见,内特。”
“下次见,格劳斯。”内特说。
如果有一天,老师当狼,会不会伤害自己呢?
内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移出去。哎呀,明明就是玩个游戏,却被格劳斯那家伙影响了!老师只是做了他分内的事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变浅、模糊,像化成一串破碎的气泡。
他想: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伤害我的人呢?所以老师……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写出一万字的,我服了
狼人杀是个很好的勾心斗角主题,但是还是太长了,写完我也燃尽了,基本上内特想要赢而小格和堡在那里争位份
正文的两个攻王不见王,所以能让两人这样相互吵架而不至于斗的你死我活,我还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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