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晚宴
现在是白天,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奚行努力把那些不合适的念头摒除,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动作特别自然的摸了摸奚亭的头发。
“你应该不知道,按照惯例,校庆第二天是庆典日,有一场大型晚会。”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定制的礼服昨晚管家已经送过来了,既然醒了,要不要趁现在现在试试?”
奚亭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敢往哥哥这边看,闻声连连点头。
哥哥把包装精美的盒子拿过来时,他却又呆住了。
里面是一套西装。
什么颜色都好,偏偏是纯白色的。
奚亭看着盒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西服,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晚梦里换装后,穿着那件露背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时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他飞快地抬头看向哥哥。
奚行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轻轻碰了一下。奚亭先移开眼,垂下去的睫毛微微一颤。奚行目光一晃,也偏过头去看窗外,喉结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
奚行难以解释自己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件。管家送来了十几套供他选择,都是按着奚亭的身形定制的。本该依次拿来给小亭挑选,可他几乎是下意识选择了……白色。
昨晚的梦没散干净,虽然中途发生的一些令人不悦的意外,但弟弟穿白色,的确很好看,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他把西装从盒子里拿出来,轻轻抖开,白色西装泛着柔润的光泽,唯一不同的颜色是袖扣,金色的宝石与奚亭的眼睛互相呼应作为点缀。
“小亭是不喜欢白色吗?就当试一试给哥哥看吧,不喜欢就再换一件。”
他柔声问,眼睛一直落在奚亭脸上,不放过弟弟的一丝表情。
奚亭当然不是不喜欢白色,摇摇头从哥哥手里接过衣服。
可被梦境影响,他接过的第一时间就想翻过来去看后背是不是镂空的,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总不能当着哥哥的面把衣服翻来覆去地检查,正常人也不会觉得有衣服能表面看起来正经,背后漏个大窟窿!奚亭愤愤的谴责奇葩系统。
奚家的衣物一直由专业的设计团队接手,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更何况就算真有……
哥哥也绝不会把那种衣服拿过来给他试。
“我去试一下。”他小声应了一句,抱着衣服快步走进盥洗间,把门带上。
奚行站在原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今天的弟弟好像有点不一样。
特别……特别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弟弟今天似乎总是躲着他的视线,看他的时候眼神也飘忽,仿佛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那样的情态,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开窍的懵懂,而是带着一点回避,一点说不清的……
不像先前梦里醒来后的害怕,倒像是……在害羞。
为什么?是……
他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卫生间里传来换衣服的细微声响,隔着一扇门钻进他耳朵里,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害羞的“omega妻子奚亭”扔出的那件,带着香气的小衣。
里面的人现在在解扣子。
一点点脱下了衣服。
上衣,裤子……
一门之隔,弟弟正一点点褪去外壳,露出珍珠似的身体。
……
奚行恶狠狠拧了自己隐隐不受控制的地方。
他暗自唾弃自己怎么因为一个梦就变成了这样没有自控力的人,还是在弟弟的房间,然后走了几步靠在窗边,打开窗户让微冷的空气侵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想那些画面。
他不知道的是,卫生间里奚亭抱着西装也对着镜子狠狠深呼吸。
没事的没事的,梦里都是假的,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没必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
调理好心态,看自己面对哥哥没那么不自然的奚亭才开始换衣服。换好了衣服走出去的前一刻,他还是没忍住转了个身,对着镜子看后背。
……被人围观指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一切正常,他悄悄松了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哥哥。”
奚行转过身,晃了下神。
量身定制的白色的西装剪裁合身。
收腰精确到毫米,显得瘦窄的腰肢线条极为动人,从腰向下到臀部却又微妙的顺着曲线鼓起来,流畅美丽,映得往下的腿又长又直。
弟弟本来就白,微微侧着头看过来,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羞怯。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只优雅的小天鹅,羽翼初丰,矜贵又漂亮。
他第一次这样直观的感受到,弟弟已经长大了。
他已经是一颗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美丽的、诱人的、散发芬芳、引人按捺不住想要去嗅闻亲吻采撷的果子。
如果……
奚行恍惚的想。
如果他们之间会有婚礼的话。
他会让小亭就穿白色西装。
……
“哥哥?”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奚亭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他疑心又是衣服哪里有问题,开始抬起袖子检查袖口有没有戴反。一切都正常,奚亭歪头再次看向哥哥,出声:“哥哥?怎么了吗?”
奚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很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很合身。”
奚亭这才放下心来,眼睛弯了弯,笑容很干净了,让奚行再次觉得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很不堪,于是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交代:
“哥哥白天和方、林两家有事要谈,他们正好受邀来参加校庆,所以没办法陪你。宴会下午才开始,学校今天不会排课,小亭可以想想白天怎么安排。”
“好。”
“那我下去做早餐,小亭早上想吃什么?”
“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奚亭对奚行甜滋滋的抿嘴笑了一下,奚行也没忍住笑起来,看着奚亭再次走进盥洗室要把衣服换下来穿上日常的衣服。
*
宴会在下午六点准时开始。
艾瑟伦贵族学院的校庆宴会,是每年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
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校友、政商名流、世家子弟,把整个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宴会厅光华璀璨,长桌上摆满了鲜花和精致的餐点,香槟塔泛着金色的光,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奚亭在挑选蛋糕。
每次参加这种宴会,哥哥都会应他的要求把他安置在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自己去应酬。等应酬完了,再回来接他回家。
他一直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用应付那些陌生人把脸都笑僵了还要想台词,只要安安静静吃东西就行。
大型宴会的餐品经过重重筛选,总有很多很合他的胃口,所以奚亭每次品尝美味、遥遥的看哥哥在人群里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吃不上时,都觉得哥哥真的好辛苦。
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他正低头品尝香槟冻慕斯杯下层入口即化的白巧克力慕斯,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人。
一群穿得很正式、一看就出身贵族的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笑眯眯地凑过来。
“你是奚亭吧?”为首的那个率先开口,眉眼生得爽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昨天那场戏演得真好。”
奚亭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那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凑的也有些太近了,生怕看不清他的脸似的。身上那股淡淡的、价格不菲的古龙水味道传过来。
奚亭不喜欢陌生人在他吃东西时靠近他的食物,于是坐着的身子向后倾了一点。
“谢谢。”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微笑了一下,向别人的善意道谢。
那人却不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一点,像是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似的,继续笑着夸他,“你的……表演特别打动我,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真的太有感染力了,我看完了就忘不掉,想着一定要来见见本人呐。”
苍白又漂亮的脸,一瞬间的惊艳。好不容易在宴会上逮到人,当然要凑过来,想法子一亲芳泽。
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暗中瞪一眼抢占先机的陈端言,一个个地也往这边凑。
“对对对,那段我看哭了,你简直就是演戏天才!”他太夸张了,被旁边的男生拐了一下,温柔的问:“奚亭同学平时有别的演出吗?”
“平时除了戏剧社,还有什么爱好呢,一般去哪里呀?”
“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有演出我们去捧场。”
奚亭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客串一场戏份极少的守夜人,怎么会平白多出这么多热情的“影迷”。
他手里还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贵族少爷们一点也不矜持的脸越凑越近,说话时呼吸都快喷到他脸上。
“不用了,我……我平时不怎么演……”
“那更要加了,”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理所当然,“万一以后演了我们错过了,会很失望的。”
“我已经是你的粉丝了,不能给粉丝一点优待吗?”
“对对对。粉丝就是应该有特殊待遇。”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一个个掏出手机往前递,奚亭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垂下眼避开那些过于热切的目光,下意识抬眼找哥哥。
……他总觉得这些人不太正常。
手机已经递过来了。
奚亭看着一连串二维码有点懵。
为难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他面前,拨开那些手机。
“干什么呢,围在这里?”
闻铮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看奚亭像只小绵羊似的被围在里面,他又走近了两步,挡在奚亭椅子前把那些人隔开,眼皮半阖着,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人群,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的确很能唬人,其他几个有些悻悻的收回手机。
为首的坐在奚亭旁边椅子上的男生倒不怕他,他在这群人里家世最盛很少怵谁,也没认出闻铮,声音不似和奚亭交谈时那样爽朗,也变得有些冷了:“你又是哪位?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闻铮冷笑一声看他,他那张脸眉眼本就生得深邃,眉骨高挺,不在奚亭面前犯贱的时候很有一番凶相,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陈端言。”
“你哥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和我对着干,你在这和我叫板?”他眼神阴冷,“毛都没长齐就来调戏我的、”他声音卡了一下,偷看了一眼还坐在那的奚亭,无缝衔接:“调戏人?”
“我看是你爸把你放出来早了。他就在旁边,需要我叫过来看着你?”
还是个高中生的陈端言脸色变了变,这才认出这是谁,讪讪地哼了一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艾瑟伦的少爷们是不需要亲自动手洗衣服的,兄弟俩换下来的衣物会被专门负责的管家统一回收,清洗好了之后送回来。
管家来收换洗衣物是在下午,奚亭不在房间。
奚行鬼鬼祟祟站在门口,从来没有哪一次进弟弟的房间会这么犹豫。管家马上就上楼,弟弟随时可能回来,但他最终还是迈了进去。
弟弟很有条理,换下来的衣服从来不会乱扔,规规矩矩的收在盥洗室的柜子里里,里面是奚亭早上换下来的衣服,睡衣,睡裤,还有……
奚行伸手,把那件小的捻起来。
最开始还是他教弟弟穿的,一件柔软纤薄的小背心,天气冷的时候,晚上睡觉加在里面保暖。
那时候奚亭还很小,夜里总爱蹬被子,睡衣也滑起来盖不住肚子,奚行有些担心,就找了这种小背心教他天冷了穿。
奚亭从小就很乖,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的习惯也就一直留到现在,一直没改。
奚行把衣服举到面前。
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真的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是否太出格了?
小亭知道了,会……
最后的挣扎打破于管家上楼的脚步声。
他终于顾不上思考,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属于弟弟的香气,解了他从梦醒就一直烧起来的渴。
他养大的,连这件衣服也是为他穿的。闻一下怎么了?
在梦里,不是什么都闻过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
奚行闭上眼,一边唾弃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偷偷闻弟弟换下来的衣服,一边无法自控。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奚行调整神情转身出门,在门口和对他微笑点头的管家擦肩而过,口袋里塞着弟弟的小衣,脸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今天出现了好多以哥哥为首的痴汉!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