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甜蜜大挑战】
奚行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灯光在堆积的纸张上投下安静的影子。
窗外夜色已深。
他看了看手表,想着弟弟现在应该已经在楼上熟睡,面上漾起一个温柔的笑,随即想到什么,又变得担忧。
小亭最近似乎跟他有秘密了,有不愉快的事,也不愿意跟他分享了。
还是要找个时间和他聊聊吧。
他端起手边微凉的水喝了一口,处理完文件后,一如往常那样在睡觉前上楼去到弟弟的房间。打开门,奚亭果然已经陷入沉睡。
脸颊粉扑扑的的,嘴角也微微翘着,应该是在做美梦。
奚行自己也情不自禁的微微笑了一下,把弟弟伸出来的手轻轻放回被子,合上房门,回到房间睡觉了。
*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自家别墅里。
不是宿舍,是他和奚亭在学校外的真正的“家”门。
他蹙眉。
梦?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挑战载入。副本生成中……】
【挑战主题:弄哭他。】
【挑战内容:你的宝贝一直很乖巧。可最近,他似乎学坏了。试着给他点教训吧。弄哭他,让他记住这一天……】
【挑战成功奖励:“定制梦境”一次】
【挑战类型:限时】
宝贝?什么宝贝。
奚行漠然的想。
除了弟弟,他可没有什么宝贝。
……要弄哭弟弟,他可舍不得。
奚行还没弄明白这个“宝贝”指的是谁,更没时间去思考这是什么挑战和奖励,周围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涌动,变得真切起来。
别墅的一扇侧门虚掩着。
外面暖黄色的路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同时漏出来的,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一个声音是闻铮的。奚行不会认错,那声音里总带着点他不太喜欢的、毫不正经的调子。
另一个声音……
奚行的脚步停住了。
是奚亭。
声音更轻更低,怕被人发现一样,带着点含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轻易就辨认出那是弟弟的声音。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又聚到一起了?
奚行朝着那扇门走去,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虚掩的门前,里面的对话声清晰了一些,弟弟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你下次不能这样了……”是奚亭的声音,有点低,尾音拖长了一些,带着点无奈,但语气很亲昵。
没人比奚行更熟悉弟弟,他知道,奚亭冲谁撒娇的时候,就会这样说话,即使奚亭自己有时候也不知道。
“哪样?”闻铮含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很近,似乎就贴在奚亭身边,带着奚行不喜的那种轻佻,“这样?”
外面传来一点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奚亭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奚行皱眉。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想了想,没有直接出去,指尖微顿,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看了进去。
奚亭背对着门站着,身上穿着件茸黄色毛衣,柔软的布料贴着他清瘦的脊背,身后背着个淡蓝帆布包,整个人显得更小更嫩,像是没成年的高中生,刚和人游玩回来。
和他说话的果然是闻铮,正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人距离很近,近得几乎胸膛相贴。
闻铮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奚亭的腰际。倒是没有搂抱,似乎只松松地搁在那里,指尖却陷进了柔软的衣料里,似乎捏着什么。
他正微微低着头,对奚亭说着什么,脸上带笑,眼神专注。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近乎耳语。
从奚行的角度,能看到闻铮小半张侧脸。
他笑得很开心,几乎不像是平时那个没脑子的、嚣张的闻铮,任谁来看都会以为这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可他笑容底下藏着奚行非常熟悉的东西——毫不掩饰的、带着欲望的滚烫的炽热。(审核你好,这里的滚烫炽热,是形容眼神哦)
那种眼神,奚行在很多年前,就在闻铮看着奚亭时见过。
奚亭无所察觉似的,微微仰着头,似乎也在小声回应闻铮的话。他的脸在暖色的路灯光下非常柔软,睫毛垂着,眼睛水盈盈的弯着。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抗拒这样亲昵的姿势,甚至面对闻铮的亲密,显得非常放松信任。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正处于热恋期的、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奚行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闻铮搭在奚亭腰侧的手收紧了些,又迈进了半步,两人这下真是紧贴在一起,难舍难分了。。
然后。下一秒。
闻铮的头彻底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碰上了奚亭正在说话、微微启着的嘴唇。
不是浅尝辄止。
嘴唇相触的瞬间,闻铮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他空闲的那只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扶住了奚亭另一侧的腰,两只手一齐发力,将人严严实实的、更牢固的圈在自己身前,奚亭比他矮了一个头,力气也远没有他大,整个人几乎都被拽的往前走了一步,被带着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
奚行看到奚亭似乎愣了一下,突然被吻住时眼睛都睁圆了,搭在闻铮肩上的手最初像是想推开,指尖蜷起,抵着闻铮的衬衫。
但闻铮的吻很急,很重,非常热情,不容拒绝。
奚亭那点推拒的力气便很快便软了下去,手指松开了,转而轻轻抓住了闻铮肩头的衣料,似乎是对恋人突然的热情有些无奈。
好脾气的奚亭,即使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不好,也还是温柔的回应了恋人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十几秒。
安静的空间,只有细微的、令人耳热的唇齿交缠的水声。
奚行看着弟弟的回应。
他看着两人唇齿相依、亲密无间,听着弟弟被吻得发出细微的呜咽,咬紧了牙,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过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闻铮终于退开了。
退开时,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了奚亭的下唇,恋恋不舍。
他总是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总想在奚亭身上留下各种痕迹,像狗一样的咬他的各个部位。
奚亭这次没有纵容他,偏头躲了躲,呼吸有些不稳,声音带着细微的、柔软的喘息,他的嘴因为刚才爱人热情的吻而变得红艳艳的,像是一颗诱人的樱桃,悄声埋怨。
“你又咬我,别留下印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无奈,习以为常的叮嘱:“……会被哥哥看见的。”
会被哥哥看见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奚行的耳膜,然后顺着血液狠狠扎进他心里某个隐蔽的角落。
眼前紧紧相贴的两人,昏暗暖昧的光线,空气中无形的亲密氛围,还有奚亭那句话——熟稔的,仿佛这样的对话和场景,早已发生过无数次。
他在某个瞬间几乎忘记了这只是一个梦,恍惚间觉得弟弟就像他一直恐惧的那样,真的背着他、偷偷有了男朋友,他们也会这样偷摸着相爱、接吻,做尽亲密的事。
然后在事后撒娇一般的说。
“不要留下痕迹、会被哥哥看见。”
闻铮哼了一声,“我们是正常恋爱,你那么怕你哥哥发现做什么?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奚亭不说话了,抱住闻铮的腰,踮着脚蹭蹭他的脸,讨好的冲他笑了一下。
奚行看着这一幕,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来了。
他的确弄哭过奚亭,而且是他亲手打哭的。
在一个相似的夜晚。
那年奚亭十五岁。
奚行记得很清楚。
*
那时奚亭和闻铮还没有决裂,闻铮想着法子带奚亭玩、拿各种新奇的小东西吸引奚亭的注意。奚行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奚亭喜欢,他又学业繁忙没太多时间陪伴弟弟,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有一段时间,奚亭被闻铮带着迷上了一款游戏,玩得有些废寝忘食。一天闻铮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最新版本和全套设备,邀请奚亭去他家玩。
正巧奚行高三,周六很晚才回家。他想见见许久没见面的弟弟,可卧室里一片安静。往常这个时间,奚亭应该已经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看书或者电视等他。
他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去奚亭卧室看,空无一人。打他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有激烈的游戏音效和闻铮的大笑声。
“哥哥?我在闻铮家玩游戏呢!这个太好玩了!”奚亭的声音兴奋得有点发飘,显然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奚行叮嘱他早点回来,挂了电话。可怎么也放心不下。他洗了澡,又看了会儿书,时间接近午夜,奚亭还没回来。
他再次拨通电话,这次无人接听。
奚行开始焦躁。
他知道闻铮对奚亭的心思,那小子看奚亭的眼神从来就不清白。虽然奚亭还小,闻铮大概也不敢真的做什么,但……
奚行抓起车钥匙,直接开车去了闻铮家。
闻家的佣人认得他,恭敬地引他上楼,说少爷和奚亭少爷在游戏室。游戏室的门没关紧,还能听到游戏音效的声音。奚行皱着眉,直接推开了门。
开门还没看到人,他就气笑了。
谁家游戏室里会摆着张宽阔大床?
他在床上看见了,被哄着甚至连澡都洗了的弟弟。
奚亭背对着门,盘腿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洁白衬单的床上,头上盖着块白色毛巾,发尾还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额角和脖颈,有些凌乱,像是没完全吹干就着急继续打游戏了。
他没穿自己的衣服,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衣。浴衣的料子很软,是闻铮惯用的牌子,松松垮垮地罩在奚亭身上。
领口敞开着,因为坐着打游戏的姿势向一侧滑落,在游戏时某个激动大幅度动作后,彻底露出一大片洁白的锁骨和胸口肌肤。
刚洗过澡的皮肤泛着干净的、湿润的光泽,在游戏室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又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15岁的奚亭,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软肉,因为兴奋和专注红扑扑的,眼睛带着笑,紧紧盯着对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大屏幕,手里按动着游戏手柄,表情很生动,嘴里还在说着着什么。
那件属于闻铮的浴衣对他而言太大了,下摆散开,遮住了腿,但随着他激动的身体动作,衣摆晃动间,不时露出膝盖和小腿。
奚行当时脸就冷下来了。
他的弟弟,毫无防备的坐在别人床上,整个人就像……一块刚被从蒸笼里取出来的、雪白柔软的点心,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毫无防备地摆在那里,等待着被拆吃入腹。
而闻铮就坐在他旁边。
同样穿着浴衣,距离近得几乎和奚亭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
闻铮手里也拿着手柄,但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看屏幕。仗着奚亭的专注,他的视线,牢牢地、赤裸地,钉在奚亭身上。
从奚亭半干的黑发,到泛着粉红光泽的侧脸,到那敞开的浴衣领口下大片白皙的皮肤,再到随着游戏动作而晃动的、宽大浴衣下隐约的腰腿线条。
他看起来,很想吃掉奚亭。
奚行甚至看到,闻铮的嘴唇,离奚亭那截毫无防备的、还沾着水汽的脖颈,只有寸许距离。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那层薄薄的、泛着粉的皮肤。
而奚亭,他的弟弟,对此毫无所觉。他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为了一次虚拟的胜利欢呼雀跃,身体不自觉地往闻铮那边靠了靠,几乎把自己塞进闻铮怀里。
嗡的一声。
奚行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迈开脚步,怎么穿过房间,怎么一把抓住奚亭的手臂,将他从那床上拽起来的。
奚亭吓了一跳,手柄掉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茫然地抬头,眼睛还因为兴奋亮晶晶的:“哥哥?你怎么来了?”
闻铮也站了起来,眉头皱起,见他粗暴的动作,下意识想拦住奚行:“哥,我们只是玩游戏……”
奚行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道:“乱叫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用自己的外套罩住穿着浴衣的奚亭,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懵懂的奚亭拉出了房间,拉下了楼,塞进了车里。
闻铮皱着眉追着他们出来,可奚行到底是奚亭的哥哥,某种程度来说能算奚亭半个监护人,在奚亭心里可比自己重要多了。他不能,也没立场拦着。
直到被拽上车,奚亭都愣愣的,没怎么反抗,只是看着奚行的脸色不停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他不知道一向温柔、对他说话都从不大声的哥哥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奚行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车子开得飞快,一路飙回家。
进了家门,他直接拽着奚亭上了楼,进了书房。反手锁上门。
“手伸出来。”奚行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奚亭被他按在书桌前,才彻底慌了。
他看着奚行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根光滑的、暗红色的戒尺——那是奚家用来惩戒犯错子弟的家法,他小时候见过,但从没想过会用到自己身上。
“哥哥……”奚亭的声音开始发抖。
“手。”奚行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奚亭瑟缩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的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手指因为害怕微微蜷着。
奚行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然后,他举起了戒尺。
破空声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戒尺重重地落在奚亭柔嫩的掌心。皮肤瞬间由白转红,一道清晰的肿痕浮现出来。
奚亭猛地咬住了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他疼得想缩手,但手腕被奚行牢牢攥住。
第二下紧接着落下,打在几乎同样的位置。
“唔……”奚亭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他吸着气,肩膀开始发抖。
第三下。
掌心已经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奚亭再也忍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光洁的地面上。他不敢大声哭,只是咬着嘴唇,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呜咽,身体因为疼痛和委屈轻轻颤抖。
奚行放下了戒尺。
他看着奚亭红肿的手心,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脸颊,看着他因为强忍哭泣而不断耸动的单薄肩膀。
心里的暴怒和恐慌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混合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沉甸甸的压着他。
他不敢深究,那是怎样的感情。
他当时没有解释。没有告诉奚亭他看到了什么,闻铮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不想过早的让纯白无瑕的弟弟接触这些。
他只是松开了手,声音依旧冷硬:“记住。以后不准再这么晚去别人家。尤其是闻铮家。”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重归于好,奚亭已经忘记凶巴巴的哥哥,又能够柔软冲他撒娇之后,奚行才找了个机会告诉奚亭,要和闻铮保持距离。
他也私下里,严肃地警告过闻铮,让他离奚亭远一点。
他找到闻铮说明来意时,这个和奚亭同岁却已经有一米八的少爷活像是被人照脸打了一拳羞辱了,脸色涨红,“就因为那天?”
“我和奚亭怎么样,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凭我是他哥哥。”奚行的回答很简单,语气却重,一针见血,“也凭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闻铮的呼吸滞了一瞬,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被戳中心事的狼狈。
奚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闻铮,你那天是什么眼神,我看的一清二楚。或许你现在的确没想着做什么,但我不会放任一个不定时炸弹在小亭身边,你迟早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不会。”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那天……真的只是想和他一起玩!”
虽然日思夜想的暗恋对象就在身边,少年闻铮也绝对没有冒犯的念头,他只是想离奚亭近一些,更亲近一些,并没有在意自己的目光凝在奚亭身上时,无意识中变得多么炽热。
闻铮几乎是咬着牙反驳,拳头攥紧,他到底也只是个半大少年,“我永远不会伤害奚亭。”
“伤害不止是身体上的。”奚行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他比闻铮成熟的多,身上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影子,“你放任自己的心思靠近他,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潜在的伤害。他根本不懂这些,对你充满信任。而你利用这份信任,满足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这公平吗。”
“我没有利用他。”闻铮的脸涨红了,被心上人哥哥误解带来的愤怒与委屈让他的眼眶都有点泛红,“我那天,我真的没有想……”
“我已经跟小亭说过了,让他以后和你保持距离。他同意了。”
奚行冷冷打断他的辩驳。
闻铮猛地抬起头,“什么?”
他反而冷静下来,“我不信。”
“我要去亲口问他。我要听他自己说。”
这么说着,他人已经迈出了几步,迫不及待要去找奚亭求证。
奚行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淡:“你可以去问。你告诉他,他的哥哥为什么要他远离你。”
闻铮的背影僵住了。
奚行不紧不慢地继续,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还是问他,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想靠近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问他知不知道,他当做好朋友的那个人,对他的那些龌龊心思?”
“我的弟弟,我很了解。他和我说过,他不是同性恋,你的那些想法,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你猜,他为什么同意远离你?”
——因为你没藏住的、渴慕的眼神,让他察觉了,让他觉得,恶、心、了。
奚行没有把话说完,不无恶意的引导着。
闻铮停在原地。
“闻家的大少爷,要什么人没有,但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所以,还请我们能够达成共识,你离小亭远一点。”
奚行丢下这句话,整理了一下袖口,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
那个夜晚,奚亭穿着别人浴衣毫无防备的样子,闻铮滚烫的眼神,以及戒尺落下时奚亭掌心迅速肿起的红痕和他滚落的眼泪……留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而现在。
奚行从冰冷的回忆里抽离,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门缝内的景象上。
聚焦在他的弟弟身上。
闻铮退开了些,但手还搭在奚亭腰上,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奚亭微垂着眼,下唇被吻得湿润红肿,脸颊泛着浅红,呼吸仍未平复。
那句“会被哥哥看见的”仍旧回荡在奚行耳边。
不是担心被发现早恋,而是担心留下痕迹,被发现亲密的关系。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暴怒、嫉妒,被压抑沉寂了多年的情绪,如同沉寂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炽热的岩浆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想,这是梦。这是梦。
既然是梦……
既然是梦,那他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束缚着他的东西?伦理,道德,兄长的身份,长久以来的隐忍和克制……
在这个梦里,他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
放纵他的怒火,他的嫉妒,他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咀嚼、却永远不敢宣之于口的、肮脏的渴望?
对,没错。这是梦。
所以,可以。
奚行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口暖昧温存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闻铮和奚亭同时转过头来。
奚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清晰地闪过惊愕和慌乱,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有些苍白。
他立刻推开闻铮。
“哥哥?”
闻铮的眉头皱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奚亭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看着奚行,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奚行的目光掠过闻铮,直接落在奚亭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冰冷,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暗色。
“很抱歉。我已经看见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奚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过来。”奚行朝他伸出手,命令道。
奚亭看了看闻铮,又看了看奚行,犹豫着,脚步挪动了一下。
闻铮扣住他的手腕:“亭亭。”
奚行像是没看见闻铮的动作,也没听见他的声音,只是盯着奚亭,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过来。”
或许是兄长久积的威严,或许是眼前情况太过混乱让人本能地寻求熟悉依靠,奚亭最终还是轻轻挣脱了闻铮的手,低着头,朝奚行走了过去。
刚走到奚行面前,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奚行的力道极大,五指用力攥着,瞬间在奚亭细白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痕。奚亭疼得轻吸了一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踉跄向前。
奚行拉着他,转身就往里走,步伐又快又急。
“奚行哥!”闻铮在身后喊了一声,想追上来。
奚行头也不回,反手“砰”地一声锁上了门,将闻铮关在了外面。
他拉着奚亭步子不停,奚亭被拽着踉踉跄跄走进了书房。他拧开门,将奚亭拽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奚亭被他拽得站不稳,扶了一下旁边的书柜才稳住身体。手腕上的疼痛和反常的、粗暴的哥哥让他眼角沁出一点红。
他看着奚行冷漠的侧脸和反锁门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哥哥,”他试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知道哥哥看见了,嗓子发颤,“你生气了?我只是……我们没做什么,只是……”
奚行没说话。他走到书桌后那张宽大的扶手椅前,坐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奚亭。
那眼神很深,很暗,里面翻滚着奚亭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再是平日里兄长温和的、带着包容和管束的目光,而像……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漩涡。
奚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过来。”奚行又说,声音低沉。
奚亭犹豫着,慢慢挪了过去,在奚行面前站定,垂着眼,不敢看他。
忽然,奚行伸出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又快又狠,奚亭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倒。
天旋地转。
等他反应过来时,上半身已经狼狈地趴伏在了奚行结实的大腿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质料精良的西服裤。臀部因为姿势的缘故,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这个姿势!
奚亭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他不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但这个姿势让他产生了巨大的羞耻感——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哥哥?!”
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用手撑住椅子,腿也胡乱蹬着,想要爬起来。
可奚行的左手牢牢地按在他的后腰上,将那截细瘦的腰身死死压在自己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奚行抬起了右手。
高高抬起。
“啪!”
第一下落了下来。
手掌重重地拍在奚亭臀部,隔着薄薄的布料,发出清脆响亮的响声。
奚亭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脸上一下烧了起来,耳朵、脖颈,所有裸露的皮肤都烫得吓人。
他甚至没能立刻感觉到疼,最先淹没他的是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他长这么大,从来……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屁股,更何况是……是被哥哥用这样的姿势,按在腿上打!(审核你好,这里不是意识流,没车)
奚亭挣扎得更厉害,开始猛烈地挣扎,要从这令人崩溃的姿势里逃脱,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变了调,带了颤音:
“放开我!哥哥,你别——你别这样!”
“啪!”
第二下紧跟着落下,位置几乎与第一下重叠,力道更重。
奚亭疼得吸了一口气,挣扎的动作因为这下猝不及防的疼痛有了瞬间的凝滞。被打的那一片皮肤迅速发起热来,火辣辣的感觉开始蔓延。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啪!”
“啪!”
宽大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下,力道毫不留情。从不缺乏锻炼的有力的手掌,每一下都毫不留情结实实地拍在最饱满的地方,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
起初的震惊和羞耻很快被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尖锐的疼痛取代。奚亭起初还试图挣扎,试图扭动身体躲避,脸红的几乎要冒烟,整个人被羞耻埋没。
但按在腰上的手稳如磐石,落下的巴掌又快又狠,一下一下,位置重叠。
疼痛逐渐叠加。
很快,挣扎变成了无力的躲避,挣扎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审核看清楚,这里的上面和下面都不是意识流)
“哥哥……别打了……!疼……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奚亭胡乱地认着错,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错到需要承受这样的对待,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突然变成这样。他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鼻音,分外委屈。
奚行依旧沉默着。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的线条冷硬。只有那只落下的手,依旧稳定地执行着惩罚。
他的眼神深暗,看着伏在自己腿上,被迫在自己掌下挣扎求饶的弟弟,感受着那柔软的温度,听着奚亭逐渐崩溃的声音。
从来被如珠如宝宠爱的奚亭,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一直疼惜他的哥哥,为什么要因为一次无伤大雅的恋爱就这样对待自己。
隔着薄薄一层裤子,他能感觉到每一巴掌手下肌肤温度的升高。(审核,这里是在哥哥在打弟弟,穿着裤子,没有暗示)
这不是他第一次“惩罚”奚亭。
但上一次,用的是戒尺,打的是手心。那是兄长的管教,虽然严厉,却依旧在某种界限之内。
而现在……
他的手掌,直接落在弟弟这样柔软的地方。
用的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自己的手。
这早已超出了“管教”的范畴。
这是宣泄。
宣泄这些年来,看着奚亭逐渐长大,越来越吸引他人目光,自己却只能以兄长身份守在一边,看着闻铮之流虎视眈眈时,积压的怒火和无力。
作为哥哥,他能用什么立场生气?
而现在,这个在梦里,竟然会和别人亲吻、会担心留下痕迹被自己发现的弟弟,的确应该被惩罚。
因为是梦。所以这些平日被死死锁在心底最阴暗角落的念头,可以肆无忌惮地跑出来,可以付诸行动。
每一下巴掌落下,听着奚亭的哭求,他心里那股积攒多年暴戾的、黑暗的情绪,就仿佛得到了些许餍足。
但随之而来的,是某种更深的扭曲的快意。
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下时,奚亭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小时候被打手心时委屈的、小声的啜泣。
是伤心欲绝的哭泣。
挣扎和求饶终于彻底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声。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眼泪浸湿了奚行的裤子,洇开一小片深色。然后抽泣声越来越大,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审核你好,这里以及以下都是哥哥打弟弟然后打哭了,手打的,不含x暗示,不是意识流!!)
他不再试图躲避或爬起来,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奚行腿上,像是认命了,又像是被持续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耻击垮了。只有还在条件反射地轻轻颤抖,即使奚行的手掌在听到哭声时,已经没有再落下了。
“呜……哥哥、好疼,为什么……”
他的哭声很低,带着浓重的、让人心颤的鼻音和哽咽。眼泪糊了满脸,鼻尖都哭得通红,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粘成一簇一簇。嘴唇微微张开喘息,因为哭泣时不时抽噎一下,发出细弱又委屈的气音。
原本整齐的裤子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裤腰在挣扎中下滑了一小截,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后腰肌肤。再往下,隐约可见布料边缘透出的一抹被手掌反复照顾过的、惊人的绯红色,与周围的雪白形成刺目的对比。
“讨厌哥哥……”他一边止不住地抽泣,一边含糊地、用尽了所有委屈和伤心控诉,“我讨厌你……讨厌奚行……”
讨厌奚行。
这句话,清晰无比地钻进奚行的耳朵里。
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持续落下的、带着惩戒意味的巴掌,终于停了下来。
按在奚亭后腰上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但依旧没有移开。掌心能感觉到掌下身体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和隔着衣料传来的热度。
奚行垂着眼,看着腿上这具因为疼痛和哭泣而微微蜷缩的身体,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与妒意,在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讨厌”时,像漏气的气球,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夹杂着钝痛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只刚刚还毫不留情施罚的右手,缓缓落了下来。
这次不是拍打。
轻轻地、带着一种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温柔。
奚亭隔着衣服的肌肤猛地一颤,奚亭的抽泣声顿住了,身体绷得更紧。
奚行的手掌很热。
“疼吗?”
“讨厌哥哥?”他开口,声音低而沙哑,低下头,看弟弟哭红的眼睛,“小亭不是……一直最喜欢哥哥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诱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另一只手也松开了对腰身的钳制,转而抚上奚亭凌乱的黑发,带着难以言喻的怜惜。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奚亭犹疑着抬起了眼。他忘了哭,也忘了挣扎,只是僵硬地趴在哥哥腿上,头顶传来的、陌生又熟悉的安抚,让他的哭声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抽噎。(只是趴在哥哥腿上,没有x暗示,什么都没有,两人都穿衣服了不是意识流我求你了审核)
温柔的哥哥……回来了?
奚行看着掌下弟弟可怜可爱的脸。
被他和闻铮的那个吻冲昏的头脑,此刻滋生出一股更汹涌的怜爱,他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拨开奚亭额前被汗和泪粘湿的发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奚亭湿漉漉的眼尾。
那里皮肤很薄,哭过之后透出脆弱的红,睫毛根根湿润,粘在一起,还沾着细小的、未落的泪珠。
像珍珠。
难以言喻的冲动从心头升起。
他想碰碰那里。想抹去那些眼泪留下的痕迹,就像以前一直做的那样,温柔的哄哄他。
反正是梦。
反正,已经对弟弟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用手。
而是受蛊惑一般,缓缓低下头,靠近。
嘴唇轻轻碰上了那湿润的眼睛。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带着咸涩的泪水的味道,奚行感受到奚亭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审核你好,这里只是亲了一下眼睛,是眼睛啊!!)
“!”
奚亭惊愕抬头,不明白哥哥是什么意思,不明白这能否算是一个吻,是否越过兄弟的边界。
奚行捂住了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在弟弟耳边低语,“小亭,再叫我一次……奚行,好不好?”
不要叫我哥哥,只把我……当做奚行,好不好?
不知幸运还是不幸,他没有等到回答,系统的提示音比回答先一步到来。
【挑战成功。】
【挑战:“弄哭他”——已完成。】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完已然燃尽,灵魂被审核逼着全删了……
哥哥的感情是最深最复杂的,因为他背负着很多,被小奚叫了那么多年哥哥,有点类似封建大家长的道德感责任感,所以哥哥如果得吃应该是最凶的……憋的太久有点变态了
虽然平时太温柔小奚绝对看不出来
这章发出来被锁了十次,从昨晚七点改到早上十一点,古有诸葛亮七擒孟获今有审核十擒小作者。。
删完一处它标另一处,又删完它又标另一处,力竭了。要真是
我也就认了,哥哥打一下屁股怎么了!!!!
二编:
不是十次啦,因为改了个错别字被审核又锁了四次,再创新高呦(已疯)
三编:
我要气哭了,审核能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你觉得不合适的段落标完?我干脆把这章删了好不好啊?一段一段标黄,有意思吗?
真的崩溃了一晚上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