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情人节无责任番外[番外]
情人节前夜。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暖融,拢着床上两个人影。
奚亭趴在枕头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眯着,被子只盖到腰。他的睡衣被人揉了又揉,皱得不成样子,露出了半个肩头上还残存着有几枚浅浅的咬痕,是早上留下的。
早上天还没亮透、奚亭还在做美梦的时候,闻铮就蹑手蹑脚的摸进来了。也不和床上的人打声招呼,直接摸黑钻进被子从后面把人搂住,手直直往睡衣里探。
奚亭睡得正沉,迷迷糊糊觉得有只手在腰上揉,有张嘴在颈后蹭,还有什么东西抵。着。他困得睁不开眼,哼了两声想躲,却被搂得更紧。
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好的美梦被打搅,他气得踹人,踹了好几下,闻铮也不躲,就抱着他,边被打边拱。
奚亭骂他,他也不堵嘴,就只顾低头啃他肩膀,啃一下挨一句骂,再啃一下,再挨一句骂。
最后奚亭都快气笑了,眼睛红红的把嘴闭上,他反而过来黏黏糊糊的要亲他。
又等到天光彻底大亮,其他人陆陆续续醒来了,闻铮才餍足地搂着他,装成一副好人的样子说:“累了吧,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天都亮了。
奚亭一整天都没给闻铮好脸色。
可闻铮跟没事人似的,该凑过来凑过来,该黏着黏着,被瞪了就笑,被骂了就“嗯嗯嗯”地应,下次还犯。
……
老实了一整天的闻铮,等到夜深了就又原形毕露了。
奚亭正趴着出神,一只手就悄悄摸上他的腰。先是隔着睡衣轻轻揉,然后指尖探进去,贴着皮肤慢慢往上滑。
奚亭没动。
那只手胆子大了些,从腰侧滑到后腰,在腰窝那里按了按,然后往下,往下——
奚亭的手伸到背后,一把精准的攥住了那只手腕。
“闻铮。”
闻铮动作停住,可怜兮兮的看他:“今天本来就轮到我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
奚亭把那只手从衣服里拽出来,放到了自己后腰上。
“给我揉揉。”
他嗔了一眼闻铮:“早上那么久还不够吗?我的腰到现在还在酸呢。”
闻铮被他瞪的心里一软。
奚亭把脸又往枕头里埋了埋,等着闻铮为他服务。
这一回,那一只手掌再没有不规矩,老老实实的贴上他的后腰,开始揉。这动作他做的很熟练了,不轻不重地按在酸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力道刚好。
奚亭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闻铮眼神顿顿,然后继续更加认真的揉。他按着腰侧,一点点往上推,推到肩颈又慢慢滑下来,为他放松所有可能酸软的地方。
偶尔揉到敏感怕痒的地方,奚亭会轻轻颤一下,闻铮也不停,只是动作变得轻一些。
他知道奚亭喜欢。
揉着揉着,感受到奚亭的身体彻底软下来,开始昏昏欲睡,那只手就又不老实起来,在小小的腰窝打转,指尖悄悄往前探,又慢慢往下——(审核你好,这里是在按摩,想做点别的被拦住了所以真是纯按摩)
奚亭的手又伸到背后,攥住了他手腕。
闻铮的动作就又停了。
奚亭看着闻铮蠢蠢欲动的眼睛,想了想,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把闻铮拖到床上按下去,然后自己趴了上去。
他整个人趴在闻铮身上,脸搁在他颈窝,腿搭在他腿上,软绵绵一团。
“不许乱动,继续揉。”他又说,声音闷闷的,被按的很舒服,声音都软下来。
闻铮低头看他,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段白净的后颈。他喉结滚了滚,手重新贴上奚亭的后腰,继续揉。
这个姿势更方便。
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那截细腰。掌心贴着皮肤,心口贴着心口,能感觉到趴在他身上的奚亭软乎乎的温度、随着呼吸的微微的起伏,还有彼此的心跳。
奚亭趴了一会儿,眯着眼睛享受起闻铮无微不至的按摩,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床头柜拿出一本日历和一支笔。
那是他用来给其他人“排班”的日历,每个人排在几号,一格一格标得清清楚楚。今天轮到了闻铮,所以他早早就摸了进来度过属于自己的美好一天。
明天是二月十四,那格底下也写着名字。
轮到多米了。
他趴在闻铮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闲的没事拿笔在日历上画小花。闻铮的呼吸就在他头顶,温热地拂过发丝,揉在他腰上的手一直没停。
画完一朵,奚亭盯着二月十四那格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闻铮低头,目光落在那格日历上。
按摩的手停了一下。他也想起来了。
只是顿了一下,他又继续揉,不过力道重了些。
“明天是他?”他声音有点闷。
“嗯。”
闻铮又不说话了。
揉了一会儿,他憋着气似的不肯乖乖服务了,手悄悄往下移了半寸,两只手握住了他的腰。
奚亭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往下移了半寸,指尖掀着睡裤的边缘就要往下轻轻一拉——
奚亭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里的笔往后一戳,正正戳在他手背上。
闻铮手一抖,缩了回去,重新把手放回奚亭后腰,继续老老实实揉,就是在他耳边一声一声的叹气。
奚亭随他去了,继续研究日历,偷偷给哥哥多排了一天。
他研究完排班表,把笔放下翻个身,仰面躺在闻铮胸口,睡在了他的腹肌上,闻铮下意识把身子绷紧了,奚亭觉得硌人,又轻轻拍了拍他,闻铮又忍耐着放松身体。
手正好揽住他的腰。
闻铮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忽然开口。
“后天呢?”
奚亭眨眨眼,“后天什么?”
“后天轮到谁?”
奚亭就又翻了个身,胳膊支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笑。
“你猜。”
闻铮不猜,反正不会是他。
他哼了一声。
奚亭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轻。闻铮的手还在他后腰上揉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偶尔越界一点,听到奚亭警告时的一声哼唧,就老实一会儿,然后再悄悄越界。
……
按了很久,要睡觉了,奚亭去洗漱。
闻铮悄悄的把收进了抽屉的日历拿了出来。他盯着代表情人节的那格看了很久,眼神能拧出苦水,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然后他也掏出一支笔,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在奚亭回来之前,笔尖悄悄移向“多米尼克”那几个字,准备把它们涂掉。
“闻铮。”
闻铮手一顿。
奚亭已经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已经写了一半的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了。
“你几岁?”
闻铮把笔收回去,脸臭臭的,不说话。
奚亭歪头看他。闻铮别过脸,耳朵尖却红了。
“你怎么能抹掉你哥哥的名字?真过分,我要罚你。”奚亭说。
闻铮不可置信的看他。情人节不排给他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罚他?!
“罚你……”小亭大法官沉吟一下,下了判决书,“今天晚上不许跟我睡了,回你的自己的房间帮我准备明天约会的攻略吧。”
奚亭一本正经,“好好写,写详细点。你肯定了解多米会喜欢什么,去哪里他高兴,送什么他会开心。都帮我想想,写出来给我参考吧。”
闻铮的脸彻底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抗,在奚亭“你有意见?”的眼神中偃旗息鼓,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闷的、像是要死了一样的“哦”。
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步子拖得又慢又重,肩膀塌着,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闻铮。”
闻铮停在原地,但是没回头。
奚亭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闻铮还是不回头,却对上了奚亭弯弯的眼睛。奚亭自己走到了他的正面,抱住了他的腰。
“好啦,”奚亭说,声音甜滋滋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铁面无情伤害闻铮小心脏的样子,“骗你的。”
然后他踮起脚,凑过去,在闻铮嘴上亲了一口。
闻铮顿在原地,给台阶也不往下爬,还是装作很生气很委屈的哼了一声。
奚亭松开他的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才排到你吗?不要吃醋了,只是一个情人节。”
“只是一个情人节?”闻铮终于转过头来,声音闷闷的,浅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他,他眉眼沉静下来恍惚间还真有几分多米尼克的影子,“这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奚亭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闻铮就继续说下去。
“别人第一个情人节都要好好过的,这可是很重要的纪念日。”
他越说声音越低,好像一直委屈已经溢出来的大狗,“我又不是不能写攻略,我就是……”
奚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好啦。”奚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
闻铮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可怜巴巴的。
奚亭叹了口气,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这次亲得久一点。
闻铮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奚亭退开,他还是没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还不行?”奚亭歪头。
闻铮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奚亭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贪心?”
闻铮还是不回答,就那么等着。
奚亭拿他没办法,只好又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这次闻铮终于有反应了——他伸手轻轻托住奚亭的后脑,让这个吻停得更久些。
奚亭被他亲得腿有些软,不过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环住闻铮了的脖子,让他再往下一点儿。
过了一会儿,闻铮松开手,默默的用眼神说话。他还想吃点别的。
奚亭看懂了。
他红着耳朵拒绝:“不可以,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啊,还要早起去见多米尼克呢。祝你们有个快乐的情人节。”闻铮接话,语气酸溜溜的。
奚亭看他那副样子没完没了,干脆伸手去扭他的耳朵,“你可以了!快回来睡觉!”
闻铮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讨到的最多的甜头了,见好就收,把奚亭拦腰抱起来,托着屁股抱到床上去睡觉了。
*
情人节当天。
……
奚亭下楼的时候,被客厅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排人,整整齐齐。
谢绥之靠着沙发背,手里拿着报纸,目光落在报纸上,但半天没翻动一页。江敛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转着手机,眼睛却一直往楼梯口瞟。夏歪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闻铮坐在最角落,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所有人都穿得意外整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就连卢米恩也趴在门口,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地盯着楼梯。
奚亭站在楼梯口,眨眨眼。
“你们……要出门吗?”
所有人同时摇头。
谢绥之把报纸往上举了举,遮住半张脸,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没有,随便坐坐。”
江敛继续百无聊赖的转手机,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晒太阳。”
夏抿了一口空杯子里的空气:“喝茶。”
闻铮头也不抬:“玩手机。”
卢米恩尾巴摇了摇,嗷了一声。
奚亭看看他们,最后目光落在夏手里那个已经空了很久的茶杯上。
他沉默了两秒,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
“那我出门了。”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卢米恩身边时,卢米恩猛地站起来,眼巴巴地跟着他。
“卢米恩。”奚亭蹲下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今天不行哦。下次清场了再带你出去玩。”
卢米恩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但还是趴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身后,沙发上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别开视线。
*
多米尼克的车停在门外。
尊贵的王储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站在那里等待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国际讲话。
只是看到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鼻尖冻出一点红的雪娃娃似的奚亭时,他眉眼之间那点疏离的霜意立刻就化开了。
他笑了一下,为奚亭拉开了车门。
“你今天很好看。”多米尼克说。
奚亭也对他笑了笑,正要上车去和多米度过第一个情人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站了一个人。
是谢绥之。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花,是一束白色的玫瑰,被细细的剃了刺,包得很精致,上面还沾着露水。他微笑着看向奚亭,目光温和,然后转向多米尼克。
“真巧。”谢绥之说,笑容得体,“我也出去办事。顺路带我一程?”
多米尼克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绥之笑容不变。
多米尼克收回视线,拉开车门,把奚亭轻轻推进座位然后关门,最后动作利落的自己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子平稳地驶出去,经过谢绥之身边时,多米尼克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后视镜里,谢绥之捧着花站在原地,笑容一点点消失。
奚亭趴在车窗上往后看,看到谢绥之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
多米尼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笑什么?”
“没什么。”奚亭缩回座位,弯着眼睛,藏起刚刚谢绥之偷偷的往他手里塞的一朵白玫瑰。
当然,为了家庭和睦,他也隐瞒了刚刚多米转身之际被谢绥之偷到的一枚吻:“今天天气真好。”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奚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哥哥。”
“小亭,出门了?”奚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吃早餐了吗,吃的什么?外面有些凉,你穿得够不够?哥哥刚下飞机,很快赶回来。”
奚亭乖乖的一一回答。
“今天是多米尼克?……你和他准备先去哪儿玩?几点回来?”
“哥……”
“不要让他带你去一些奇怪的地方过节,不能夜不归宿,一定要注意安全。”
“哥哥……”
手机突然被人抽走。
多米尼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淡淡的:“奚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奚行依旧温和的声音:“殿下,辛苦你陪伴小亭。他身体弱,容易累……”
多米尼克的额角跳了跳。
奚行的声音隔着电话还在继续。
“……风大的地方也不要去……”
“我知道。”多米尼克打断他。
“你知道就好。”奚行的声音依旧温和,“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我们一起长大,之前第一次离开我出远门就生了病,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多米尼克忍无可忍的把这通暗戳戳秀着什么的电话挂断,把手机还给奚亭。
奚亭接过手机,小声问:“哥哥说什么了?”
“……没什么。”多米尼克说,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过分。
奚亭看着他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悄悄弯了弯嘴角。
手工坊,两个人相对而坐。
多米尼克研究这个很久了。
他翻了很多攻略,看了很多视频,最后选定这个——亲手给彼此做一对戒指,要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有意义的多。
奚亭拿着工具,有点笨拙地敲敲打打。
多米尼克也不怎么擅长这个,但也还是一边做着自己的,一边帮奚亭调整他的角度。
白金一点点成型,变成戒指的形状。
奚亭做得很认真,他一认真嘴唇就微微抿着,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得皮肤白得透亮,泛着浅浅的粉。
多米尼克看着看着,就出神了。差点砸到自己的手指。
“好了!”奚亭举起手里那枚小小的银圈,眼睛亮晶晶的,“看,我做的。”
两个人都是生手,那枚戒指不怎么圆润,上面还有敲打留下的痕迹。但奚亭举着它,它就是最了不得的宝贝。
多米尼克看着他盈着笑的眼睛,也温情脉脉的笑了。
“很好看。”他说。
“真的吗?”奚亭牵起他的手,“那你戴上。”
多米尼克伸出手,奚亭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因为事先量过手指的尺寸,所以刚刚好。
“你的呢?”奚亭把手伸到他面前。
多米尼克拿起自己做的戒指,也不怎么好看,但他打磨了很久,光滑圆润,不会硌到佩戴人的手指。
他握住奚亭的手,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般,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银色的戒指贴在奚亭白皙的手指上,衬得那截手指更细更白。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完美地扣住指根。
奚亭举起手看了看,正要说什么,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是江凛。
“这款做得不太衬你,小亭。”
江凛说。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递到奚亭面前,“我这里有一枚更合适的,看看喜欢吗?”
那枚戒指比多米尼克打出来的更精致,一看就是准备了很久,上面细细镶嵌了小小的碎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多米尼克的眼神如果能杀人,江凛现在已经碎成渣了。
奚亭愣了一下,看着隐隐又剑拔弩张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江凛那枚一看就准备了很久的戒指,把它也套在了手指上,他举起手,对着灯光晃了晃,银色的光点在指尖跳跃。
“很好看。”他仰着脸,眼睛里面好像也盛着光,看得江凛也忍不住笑。
“你喜欢就好。”
然后,欣赏了一秒,奚亭就又把属于江凛的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放回了他的掌心,只留下了多米尼克的那一枚。
他对江凛安抚般的眨眼:“但是,现在是多米的时间,之后再送给我吧。”
他必须要努力的端水。
“今天只戴这个。”他说,举着手给多米尼克看。
多米尼克盯着那截白皙的手指,盯着上面那枚过于朴素的戒指,嘴角终于动了动。
他哼笑一声,伸手握住奚亭的手。
“走吧。”他说,拉着奚亭站起来。
经过江凛身边时,多米尼克连眼神都没给他。
江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枚被还回来的戒指,沉默了几秒,开始在心里回忆自己被排到了第几天。
*
身份原因,多米尼克去哪里一般都要包场,餐厅当然也不例外。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面摆着鲜花和蜡烛。穿着制服的服务生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服务。
多米尼克拉开椅子,让奚亭坐下,自己绕到对面。他拿起菜单,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旁边那桌——有人。
这很不应该。
他缓缓转过头。
奚行坐在邻桌,正微笑着看向他们。
“弟弟第一次过情人节。”奚行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不放心,来陪着。”
“……”
多米尼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奚行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奚亭身上,眼神有些落寞。
奚亭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睛。
从小到大,一直是哥哥陪着他。每个节日,每个生日,每个需要人陪伴的时刻,哥哥都在。
现在……哥哥变成了他的、他的情人,还是之一,他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现在,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哥哥却只能偷偷跟来,坐在旁边那桌看着。
奚亭心里忽然酸了一下。这碗水就端不住了。
多米尼克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点讨好的蜂蜜色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毕竟,他想,奚行还有另一重身份——不只是情敌,他还是奚亭的哥哥。从小把奚亭带大的哥哥。
……如果奚亭能生,他们的孩子甚至还得叫他一声舅舅。
他忍了。
“坐过来吧。兄、长。”多米尼克说。
奚行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优雅地移到了他们这桌。
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奚行坐在奚亭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低声问他好不好吃,还细心地把他不爱吃的都挑到自己碗里。
碗里一直满满的,奚亭就只能一直吃,偶尔还记得抬头看多米尼克一眼,哄他别生气。
多米尼克一点都不生气。
饭后,奚亭站起来,看了还坐在那里的奚行一眼。奚行也看着他,目光温温柔柔的,里面写着不舍。
两个人眼神交汇,黏黏糊糊的,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多米尼克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奚亭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接下来的活动,”多米尼克低声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就不要让我们的‘哥哥’跟着了吧?”
奚亭愣了一下,然后脸颊慢慢红了,一双眼睛盈着水似的,对着多米尼克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一下子就消气了。
*
游乐场也被多米尼克清了场。
整个园区空空荡荡,只有工作人员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色的轿厢在蓝天背景下慢慢上升。
多米尼克查了很多情侣一定要做的事。其中一件就是要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传说在那里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多米尼克满怀柔情的想,他要把传说变成现实。
他拦着奚亭走到摩天轮下,轿厢缓慢的一个接一个转下来。第一个停在他们面前,门打开——
里面坐着一个人。
江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江敛说。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很绅士的动作,含笑递向奚亭。
“进来坐一圈吗?小公主。”
奚亭愣了一下,看向多米尼克。
多米尼克的脸已经黑了。他上前一步,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轿厢里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是江敛脸被门撞到了。
多米尼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微笑,转向奚亭:“我们等下一个。”
奚亭看着他那副努力镇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默默点头。
第二个轿厢转下来。
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人,要响应这浪漫的节日似的,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他靠坐在轿厢里,嘴角噙着一抹笑,紫罗兰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过来。
夏。
奚亭这时候才注意到,夏那身衣服的款式,和他今天穿的那件外套很像。领口,袖口,甚至连扣子的位置都差不多。
暗戳戳的情侣装。
多米尼克的太阳穴跳了跳。
夏朝他飞了个吻,声音轻飘飘飞过来:“宝贝,情人节快乐呀。要上来和我一起过情人节吗?”
这次没等多米尼克反应,奚亭先动了。
他走上前,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轿厢里传来夏带着笑意的“哎呀”。
奚亭转回身,看向多米尼克,脸上的表情义愤填膺:“他们怎么这样啊!”
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里面藏不住笑意。
多米尼克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漂亮,摩天轮下特意布置的彩灯映在他眼睛里让那双浅色瞳仁显得更亮,像盛着一小捧碎掉的星星,随着他笑意的起伏一闪一闪,更加生动。
他伸手,最终只是无奈的轻轻捏了捏奚亭的脸颊。
“还不都是你招惹的。”
奚亭被捏得脸颊鼓起来,鼻尖翘翘的,眼睛更弯了。
第三个轿厢转下来。门自己打开。
里面坐着一个人,脸有点红。
是闻铮。
相较前两个,他显得要紧张得多,看到属于表兄多米尼克那张逐渐面无表情的脸,更别扭了,但还是从心的将目光飘向奚亭。
“嗯……”他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来和我坐一圈吗?这个还挺好玩的。”
奚亭看着闻铮泛红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副明明心虚得要死却硬撑着的样子。
忽然想逗逗他。
恶向胆边生。
他转向多米尼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
很响的一声。
闻铮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奚亭亲完多米尼克,转向闻铮,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
“拜拜。”
门在闻铮眼前缓缓合上。他坐在里面,随着摩天轮越升越高,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生气,从生气变成委屈,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第四个轿厢,终于空了。可是多米尼克没有动。
奚亭用眼神问多米,等了这么久,不上去吗?
多米尼克眼神很嫌弃:“离他们远一点。等下一个。”
奚亭点头,安抚性的偷偷用小手指勾动多米尼克的手指,乖乖的陪着他一起等待。
第五个轿厢转下来,两个人更要往上走。
门打开,里面居然又坐着一个人!
一瞬间,多米尼克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了。
奚行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碰巧路过一般,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望过来。
“好巧。”奚行开口,语气无辜,“我只是想来远远看着小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他的目光落在奚亭脸上,带着怀念的味道:“小亭,还记得吗?你小时候第一次坐摩天轮,爬到一半就说太高了害怕,抱着我不肯松手。最后是我一直抱着你,陪你看完整个全程。”
他笑意更深了些:“现在还怕不怕?要不要哥哥在身边?”
“不用了。”多米尼克开口,“有我陪着。”
奚亭能感觉到多米尼克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紧了一瞬,生怕他真的跟着上去了似的。
前面三个人他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奚亭心软了一下,回握住那只手,软着声音对哥哥说:“不,哥哥,今天我想和多米一起坐。下次我们再来玩吧。”
奚行无奈的笑,弟弟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他很快的揉了下奚亭的头发,自己关上了舱门,“玩得开心。”
第六个舱。
多米尼克终于如愿拉着奚亭走了进去。
轿厢微微晃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游乐场一点点变小,那些精心布置的情人节装饰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块彩色的画布。旋转木马慢慢转着,小火车沿着轨道穿行,远处的摩天轮投下长长的影子。
“好漂亮。”他轻声说。
他趴在窗边往外看,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美丽的脸上,皮肤透出细腻的光泽,脸颊上浮着浅浅的粉,睫毛根根分明,也被染成了淡金色。
他忙着看着窗下的风景的时候,多米尼克也一直在看着他,移不开眼。
他走到奚亭身后,手臂从两侧撑住,将他圈在自己和玻璃之间。
“好看吗?”多米尼克的呼吸很近很低。
奚亭的耳朵有点热,预感到什么似的羞赧,轻轻“嗯”了一声。
摩天轮越来越高,接近顶端。
“传说……”多米尼克在他的耳边很煽情的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奚亭的脸颊慢慢漫上红晕。
轿厢轻轻一顿,停在了最高点。
窗外是整座城市,脚下是彩色的游乐场,眼前是眼中盛满自己的多米尼克。
奚亭回望着那双专注的眼睛,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睫毛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底的羞意。
他默许的闭上了眼睛,仰起了脸,送出了自己。
获得许可的多米尼克,轻轻低下头,一点点含住那片柔软,吻了上去。
很温柔的吻,是和这个看起来冰冷的人完全不一样的温度,唇瓣贴着唇瓣,轻轻厮磨,慢慢深入。(审核,这里是在接吻)
奚亭轻轻喘了口气,然后随着多米的心意抬头,把自己送得更近,毫无保留的承受这个吻。
摩天轮在最高点停留了很久,仿佛时间真的在这一刻停止了。
直到轿厢轻轻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奚亭的嘴唇被吻得嫣红发亮,像一朵被露水浸透的花。
多米尼克才慢慢松开他。
*
回去的时候,换了司机开车。
奚亭靠在多米尼克肩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因为侧躺的姿势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窝在多尼米克身侧。
他在睡觉,多米尼克就低头看他。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
后面跟着一串车。
第一辆是黑色的,江凛常开的那辆。第二辆银灰色,谢绥之的。第三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夏的。第四辆,第五辆……
车队保持距离,不急不缓地跟着,像一串尾巴。
多米尼克看着后视镜里那长长的队伍,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奚亭。
习惯了。
到家之后,多米尼克没忍心唤醒睡得香甜的奚亭,又让他在车上睡了一会,才把他叫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奚亭还没站稳,就被门口蹲着的一团白色吸引了注意力。
卢米恩蹲在那里,脖子上系着一个和他威风凛凛的虎设截然不同的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卢米恩自己似乎也很不适应这个装饰,时不时甩甩头,想把它弄下来,但每次甩完又乖乖蹲好,知道这是重要的道具。
看到一天没见的奚亭出现,它终于激动起来。
奚亭看到这样的卢米恩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跑过去,蹲下来,一把抱住卢米恩毛茸茸的大脑袋,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蹭了蹭。
“卢米恩,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卢米恩被夸得很高兴,伸出舌头想舔他的脸,又想起上次被教训,只是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脖子。
奚亭揉够了,站起来,带着卢米恩往门里走。
刚迈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堵着一个人。
江凛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白天的小盒子,他看着奚亭,悠悠说:“此路是我开……”
江敛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个礼物盒,瞟了他哥一眼:“……说错词了。”
奚亭二话不说把两个礼物接过来。
然后他很上路子的凑过去,踮起脚,在江凛江敛的脸颊上都亲了一下。
江凛愣了一下,眼神动了动,捏住他的下巴,又结结实实亲了口甜滋滋的嘴巴,笑眯眯的让路:“小亭大王,是我输啦。”
然后不顾还没捞到甜头的弟弟的怒视,让开了路。
奚亭继续往里走。
玄关处,谢绥之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花,比早晨那束更精致。看到奚亭进来,他微笑着把花递给他:“情人节快乐,小亭。”
奚亭接过花,凑过去,也很主动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说秘密似的,“情人节快乐。我很喜欢你的花,早上的也是。”
谢绥之的笑容更深了,抱了他一下。
奚亭继续走。
客厅里,夏靠在桌边,手里也拿了个盒子,里面似乎是什么衣服,递过来,“宝宝。情人节快乐。”
奚亭接过盒子,按照流程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可恶的夏眯起眼睛,趁他还没退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说:“偷偷的拆,下次轮到我了……再穿。”
奚亭耳朵一热,瞪了他一眼,夏笑得更开心了。
奚亭不管他,继续往里走。
走廊拐角,闻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揽住他送出自己的礼物:“我自己做的。有没有什么奖励?”
奚亭接过来,凑过去,很认真的道谢,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闻铮的脸红透了,眼睛却发亮,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快进去吧。……下次要补给我。”
奚亭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最后,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奚行站在那里。
他手里也拿着礼物。看到奚亭过来,他伸出手,把他拉近了一点。
“小亭。”他说,声音温柔,目光柔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我很高兴。情人节快乐。”
奚亭接过盒子,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凑过去,在哥哥嘴巴上亲了很重的一下,像小动物的似的笨拙的亲吻,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谢谢哥哥。”
奚行笑了笑,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理好。
“好啦。”
奚亭点点头,捧着满怀的礼物,继续往楼上走。
身后,几个人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
房间里很安静。
奚亭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他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擦得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
多米尼克把他叫过来,耐心的一点一点给他吹干头发。
奚亭被舒适的温度吹着吹着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困的。
多米尼克看着他,过了一遍热水,他整个人都被熏的泛着浅浅的粉。脸颊红红的,耳朵尖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就连露在睡衣领口外的那一小截脖颈,也透出淡淡的粉润水光。
他看得有些渴,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奚亭软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胸口,把脸埋进去,蹭了蹭。
“多米,好困……”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不忘记补上一句今天一直忘记的:“情人节快乐……”
多米尼克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笑了一下,妥协。
“困了就睡吧。”
奚亭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蜷缩起来。多米尼克伸手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住。
窗外月色很亮。
奚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多米尼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抿起来的、泛着淡粉的嘴唇。
看了很久,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楼下,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沉默。
卢米恩趴在门口,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楼梯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闻铮低头看了一眼,群里弹出新消息。
【闻铮:……记得戴。】
他打完这几个字,脸就红了,但手指还是点了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
【夏:别太过分。明天轮到我了,今天情人节都让给你了,别那么自私。】
【谢绥之:小亭明天还有事,让他早点睡。】
【江敛:你再敢把他弄哭试试。】
【奚行:没事,我就在隔壁。】
【江凛:卢米恩在你门口不肯走了。我也没有办法。】
楼上房间里,多米尼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
怀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仰头看他。
“怎么了?”
多米尼克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没什么。”
一群龌龊的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为什么是多米尼克主场,是随即抽签抽到的嘿嘿嘿
之后番外会分结局的哦,有个人线有大团圆线,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一写起无责任的甜甜甜番外就放飞自我了,竟然写了一万字天呐!!!(尖叫
大家情人节快乐!!
你们的祝福小亭都收到啦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