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殊景吻得很用力,牙齿磕在陆言彰下唇,舌尖试图撬开他牙关。
可陆言彰只是微微张开嘴,任由他毫无章法深入,放在身侧的手攥紧,强忍着不让这个吻朝失控的方向发展。
殊景退开半寸,呼吸凌乱,“释放信息素。”
“……”陆言彰别开眼,“你会难受。”
殊景却突然低头朝他的颈侧咬下去。
陆言彰身体一僵,这一口咬得又狠又急,却不是对的位置。
殊景在找他的腺体,他扣住他肩膀,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肩胛皮肤,还是咬不到。
陆言彰无声叹了口气,侧过肩膀。
“这里。”语气无奈而纵容,像是在哄一只跌出窝里找不回去、急得乱跳的鸟宝宝。
殊景毫不客气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皮肤的那刻,陆言彰整条脊背都绷紧了。信息素被镇静剂镇压,却在这一咬下疯狂地往伤口处涌,争先恐后想从那处冲出来。
他闭着眼,感受殊景的牙齿陷在他的腺体上,感受那两片嘴唇紧紧贴着那块他最脆弱的地方。
过了十几秒,才终于慢慢松开。
可这没完,殊景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个渗血的齿痕,“让你不听我的。”
这嗓音闷软,舔他的舌头更是。
陆言彰大腿忽然僵硬到像两块石头,被殊景坐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阵不正常的搏动。
终于,信息素再也压不住了。焚香缓缓渗漏,细而温热,一出来就自动自发缠绕上殊景。
皮肤毛孔在信息素侵入下慢慢张开,刺痛从表层一路蔓延到神经末梢。
“不够。”殊景说。
他的表情让陆言彰心头一紧,那是在自我惩罚,仿佛疼到极致就能把别的疼都盖过去,仿佛身体上的痛越尖锐,心里的窟窿就能被填得越满。
“再多点,不够。”
殊景一把扯开陆言彰的衬衣,扣子崩飞出去。
陆言彰额头青筋直跳,殊景的手已掐住他肩膀,指尖陷进肌肉,再次吻上来。
这次唇舌交缠,水声靡靡。
陆言彰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他知道殊景心情不好,他随便他怎么对待都行。
只能保持理智,自己忍着,手就虚扶在殊景腰间,像随时准备稳住他,又克制着不敢碰触。
他接纳他的吻,温柔缱绻地回应。
直到殊景低低喘了一声,嘴唇从他唇角滑开,贴着他的下颌一路往下,声音又哑又软,“要信息素,还要…”
他的手往下,摸到了皮带扣,金属搭扣在寂静的车厢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陆言彰猛地按住那只手,“小景。”他的声音在发抖。
殊景不理他,挣不开陆言彰的手,转而撑起身,去解自己的裤绳。
陆言彰伸手想拦,殊景却不管不顾,再度用力去扯他的皮带,这次直接扯开了。
“不行。”陆言彰扣住殊景的腰想制止他,掌心却触到一截微微颤抖的温热弧线。
理智在这一刻几乎溃败,他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侧身去推车门。
门开了一条缝,冷风丝丝渗进,这简直像落荒而逃。
“别动!”
殊景这声一出,陆言彰就不能动了。
他的手还扣在车门上,手背筋络正扭转起伏,骨节因克制而泛白。
他不敢回头,不敢让殊景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腿根因极致忍耐而微微发抖,整个人像绷到极限,再拨一下就要断了。
“你不是爱我吗?”殊景看着他,“你不想要吗?”
他的手不由分说探了进去。
被握住的瞬间,陆言彰浑身的血液都在往那个方向集中。
他听见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看,你想的。”殊景说。
陆言彰绝望地闭上眼,他当然骗不了他,他再忍耐力超群,也经不起他的任何一点点引诱。
“…我会伤到你。”
殊景却像没听出这话里背后的意思,只决绝道,“那就弄伤我,让我疼,我想疼。”
“等一下!”陆言彰抓住他乱动的手,“至少先…唔!”猛一声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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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景的嘴唇咬得发白,身体打颤,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太阳穴上。
陆言彰心疼得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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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这一声语调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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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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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彰……在哭?
殊景挨过那阵疼,低头看着怀里的男人,他正埋在他颈间,只露出发顶。
但那肩膀明显在抖,呼吸潮湿,眼泪浸透了他胸口的衣料。
“…你受伤了。”陆言彰声音沙哑破碎,“我又伤到你了。”
那场失控,他把殊景折腾到进医院,让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是他的阴影,是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罪孽。
殊景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次在浴室,陆言彰只是吻他,没有做别的,难道是因为……他不敢?他竟一直为那件事在自责?
殊景捧起陆言彰的脸,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哭,他们认识二十年,他根本想象不到他哭是什么样子。
车内光线昏暗,他只能看到那双深灰色眼睛里全是血丝,泪痕闪着光,打湿了高挺的鼻梁。
但他哭得没有声音,手也不敢碰到殊景,只拿嘴唇去亲他的掌心,一边亲一边忏悔,“对不起…小景…对不起…”
殊景没应对过这样的陆言彰,以至于那股不管不顾的热血好像也凉下几分。
他替陆言彰抹眼泪,“已经不疼了。”
“易感期的时候也是,我就是个禽兽。”陆言彰像没听到他说什么,陷在自己的审判里,“我只会让你疼。”
“不像他,”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能让你舒服。”
殊景:“……”
“你喜欢和他在一起,讨厌和我…我只会让你难受…”
这话听起来像争风吃醋,可陆言彰语气很认真。
殊景被说得有点懵。他难受是因为超感症,所以陆言彰一直以为是他讨厌和他做这种事?在这方面没有信心了吗?
他今晚原本想自虐,想发泄的,想用信息素惩罚自己,用身体的疼代偿心里的疼,可此刻他发现,他怎么好像没虐到自己,反而虐到了陆言彰?
这个男人委屈得不行,那些话如果不是到一定程度,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甚至都被虐哭了。
殊景垂眸良久,忽然俯身,抚开陆言彰被他撕得半敞的衬衫。
陆言彰浑身一震,左胸蓦地贴上一抹温热,殊景低头吻在他心口位置。
那弹痕其实已经不太看得出来,这时在体温熏蒸下微微泛红,像刚被烙印上去的花。
殊景嘴唇贴着它,“那你这里呢?还疼吗?”
“那些过去的伤,都还疼吗?”他细细咬着那道疤,咬完又舔,挑起眼看他,“不疼了吧?”
陆言彰被这目光看得呆了两秒。
原本因情绪低落而几乎偃旗息鼓的地方,又慢慢恢复生机。
而殊景坐在他腿上,俯下来亲他的动作,也让身体压得更深,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角度。
陆言彰的手掐着坐垫一动不动。
“你不疼,所以我也不疼。”殊景又开始吻他,勾起舌尖与他纠缠,手还捧着陆言彰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不让他临阵脱逃。
那些泪从湿润到蒸干,到男人整张脸都热得发烫。
他的手掌更烫,慢慢握住殊景的腰,仍然不敢太用力,像生怕稍微过分点,就烫化了、折断了。
“阿争,”殊景催促,“不要忍。”
他低头露出自己的后颈,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送到陆言彰唇边。
“你想咬我吗?”
陆言彰的眼睛红透了,这次不是哭红的,是忍红的。
殊景不喜欢被碰这个位置,他第一次时就知道了。可标记伴侣是本能,那个位置对Alh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慢慢凑过去,嗅着那一小片皮肤底下透出的植物清香。
“真的可以吗?”
“可以。”殊景说,语气温柔地下令,“咬吧。”
犬齿缓缓没入皮肤,尖端渗出一点不明显的血珠。
陆言彰咬着咬着,眼泪和血交融,咸涩液体淌过齿痕,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殊景仰起脖子,感觉那种温热渗透皮肤,心想陆言彰怎么和祈继一样,也这么爱哭了。
但两个人的哭法不同,祈继是撒娇的、讨要关注的哭,而陆言彰好像是憋得不行了,哭都不知道怎么哭。
不过哭得越狠,信息素也飘得越狠。
焚香分子有自己的意志,从Beta不存在的腺体涌入,像温热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压。
沿脖颈弧线缠绕上肩头,又顺脊背凹陷滑过纤瘦的腰线。在腰窝打个转,缠绕住腿根,汇聚在彼此连接处。
所有凹陷与沟壑,都被浸润。
就像一汪温泉,以泉眼为中心,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疼痛渐渐褪去,应该是超感症之后的钝感来临,殊景有些恍惚。
这种感觉依稀在哪里有过,是那天在奶奶床边,握住奶奶的手时,他曾体会到陆言彰的心跳、体温,还有那种让人整个人都安定下来的暖意。
酥酥麻麻、从骨缝里往外渗的舒服。
殊景不由自主夹紧腿。
“…重一点。”
可车里根本施展不开,陆言彰刚一动作,手肘就撞上方向盘,喇叭响了一声。
那声音在寂静郊野里格外突兀,殊景像是被惊响激得一颤。
陆言彰闷喘着,一边吻他一边护着他的后背挪了个位置,膝盖却撞上中控台,换挡杆硬邦邦地硌在腰侧。
他太高了,这车厢对他而言过于逼仄,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扯过安全带,借力才不至于颠出去,可也正是这种逼仄让身体更严丝合缝。
每一次起伏哪怕克制至极,轻轻一下都清晰可感。
偏偏殊景还在叫他,“阿…争…”
像雏鸟,又脆又黏,简直是在不要命地勾引。
陆言彰从没体会过这样的小景,他能忍住不动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真的死在这里,死在他身上。
完全没法再忍耐了。
陆言彰半撑起身,就这么连着,将殊景推躺在方向盘上。
挡风玻璃就在头顶,被折叠的双腿无处可放,只能屈起来架在陆言彰肩膀。
男人的衬衫没完全脱掉,下摆不停地扫过小腹。
密密仄仄的摩擦感里,殊景仰头,腰线后弯,眼神失焦地望着玻璃外。
温热大手从前面握住他,另一只手护在他头顶,防止他撞到车窗。
“小景…”
后来总算没有喇叭声,取而代之的却是安全带卡扣持续不断的咔哒轻响。
殊景手指缠住那根带子,像是想制止它发出这种可耻的动静,可他越绞紧,那咔哒声反而越急越密。
就连陆言彰叫他“小景”,好像也会幻听成另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音节。
“小景…小景…”
不像祈继,陆言彰不会逼问他那些话。
殊景瞳孔微微扩大,他怎么又想到祈继了?
和陆言彰做这种事的时候,一个劲儿想祈继,这对吗?
但也想不了太久,因为陆言彰的声音会把他拉回来。
陆言彰真的很喜欢叫他的小名,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沉着嗓音,压着喉咙,像忍住喘息,又怎么也忍不住。
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反复滚出来,带着粗重的鼻息和克制的颤抖。
充分证明他动情至极,正为他如痴如醉。
殊景耳朵麻得要命,以前怎么没发现,陆言彰这么会喘。
或许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信息素什么时候能结束,信息素让他好疼。
可现在,焚香里渐渐渗出一缕白兰地的酒香,殊景仿佛喝醉了,酒精麻痹了残留的痛感,放大了越来越真实的快感。
真实的,不再骗自己,和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坦然面对欲。望。
忘掉痛苦,只感到快活。
完全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陆言彰没弄在里面。
这里没办法清理,他用自己的衣服裹住殊景,用湿巾小心翼翼擦拭。
可擦的时候,殊景搂住他的脖子,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还要。”
“舒服的…”
理智又碎了一次,陆言彰搂着人跌跌撞撞翻到后座。
看似比前排宽敞的空间,却因为加倍失控,反而更加嫌小。
腿伸不开,头会磕到车顶,每动一下都能碰上什么,车窗、安全带、座椅靠背……和对方。
殊景手臂撑在起雾的玻璃上,留下模糊的手印。
依稀记得这样的手印以前也在哪里出现过,陆言彰盯着那痕迹,动作压制得越狠,到底的时候也更深重。
最后整个车厢都是信息素和事后暧昧的气息,粘稠得化不开。
陆言彰把殊景的胳膊腿全塞进衣服里,紧紧裹着,让它们不要再乱动,第三次了,再来小景真的会受不了。
空调暖风吹着,殊景闭着眼,睫毛轻颤,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累极了不想睁眼。
车窗外,夜幕开始褪色。远山背后一块灰蓝,几颗残星钉在天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陆言彰低头亲了亲殊景已经半干的额发。
“你睡,我把车开回去。”
“不要,”殊景声音沙哑,“我要看日出。”
“乖,不尽快清洗的话你会难受的。”
“不难受,不走。”殊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就不讲道理,就任性。
陆言彰只好搂着他,想等他睡着再开车,结果抱着殊景的感觉实在太好,阖上眼一不小心就睡了一会儿,猛然惊醒时,怀里却空了。
他跳下车,看见殊景靠在车头,裹着他的大衣,正望着远处。
太阳正从山脊线上升起,金光刺破薄雾,把整片草坡染成暖橙色。
殊景抬手遮住视线。
“天亮了。”他回头一笑,“阿争,你看,多好看。”
那双黑眸染了朝阳的颜色,深而含蓄,笑意温柔,又坦然安静,宛如劫后余生。
陆言彰悬着的心落下,走过去握住殊景的手,将他揽进怀里。
殊景闭上眼,把重量全交给了他。
后来他在车上睡着,迷迷糊糊间被人抱起,听见水声,被温热的手掌仔仔细细擦过全身,又涂了清凉的药膏,最后躺在温暖被窝里,软成一团棉花。
意识浮浮沉沉,总能感觉一道目光,像把他浸在暖风里游弋。
“…小景?”
不知过了多久,殊景再睁开眼,看见陆言彰坐在床边,正垂眸注视他。
他眨了眨眼,男人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眉尾,然后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殊景支着手臂坐起来,刚下意识揉了一下腰,就被陆言彰打横抱起。
殊景攀着他的肩膀,“我没这么脆弱。”
“是我想抱你。”
他也学会说这么直白的话了。
也。又想到祈继。
罢了,殊景自暴自弃,想就想吧,谁叫那家伙撇下他。
他揪住陆言彰的衣服,把脸埋进他胸口,淡淡的焚香气从布料里透出来。
青灯古佛似的,以前觉得和陆言彰很搭,现在好像也不太搭。
……等等。
焚香?
陆言彰的信息素是焚香,可以前只能在高浓度时感知到,还从来没闻到过这样温和的,像那种低调香水。
殊景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或者是刚发生过亲密接触,感官还有些错觉。
陆言彰完全把他当个瓷娃娃,抱着他刷牙洗脸,不许他的脚沾地,放他到餐桌边坐下时,还加垫了两个软垫,随时观察他的表情,生怕他有一丝不适。
“今天先喝点汤吧。”
陆言彰的厨艺确实精进了,一碗菌菇鸡汤,汤色清亮,山药软糯,鸡肉撕成细丝,不用嚼就能咽下去,旁边照例搁着一杯热可可。
“烫,慢点。”陆言彰搅了搅可可,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到殊景唇边。
“真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陆言彰抿唇,耳朵微红,“想宠你。”
“咳…”殊景表面镇定,别扭地含住勺子。
可一口咽下,他忽然顿住了,热可可里竟似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苦草味。
“这是和先前一样的吗?”
陆言彰颔首,“一样的,调得不好喝吗?”
殊景接过勺子,又轻轻抿了一勺。
真的有。他昨天还没尝出来,怎么今天就有了?
也是现在,殊景才后知后觉,昨晚让陆言彰那样释放信息素,他除了当时感觉疼,后来直到现在,竟没有其他不适。
就像和祈继在一起时,“吃药”后的那种感觉。
殊景忽然想到,一把抓住陆言彰手臂,又凑近他,仔细闻了闻。
“你信息素里是不是还有种酒味?”
陆言彰眼神一闪:“是…”
昨晚他太过沉溺,没忍住释放了一点白兰地的信息素,小景会晕酒,不过那种酒味他好像也喜欢。
“怎么了?”
陆言彰刚问出来,却像意识到什么,白兰地味很微弱,不是他的主调,小景怎么……
殊景又端起杯子。
浓郁可可底下,那丝苦草香被舌尖捕捉到,他抿了抿,仿佛在体会它的意味。
——“哥哥…”
心突然怦怦跳了两跳。
某种早就深藏的感觉,正以他始料未及的方式,一点点从身体里苏醒。
殊景放下杯子,抬起眼。
“阿争,我好像,能感觉到弱信息素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陆同学压力其实挺大的,
主要祈小狗前面花样太多表现太好,在这方面属实是需要景宝给点信心了,所以这个车(哔——)严肃观看后咋样呢?
小陆同学: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