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夜晚,卧房外天空挂上半亮的月亮,形状还不明显,隐隐约约,颜色也很淡。灼热的空气在窗帘紧闭的卧房内沸腾,房间内是一片淡青的蓝。

桌上那瓶茉莉在靛蓝中却白的晃眼,香气不再清冽,反而浓得发腻,像被体温蒸过,花瓣上也沾了些水珠,粘稠地裹着空气中每一分呼吸。薛满雪吐出一口热气,随着身体被挤压而蹙起了眉,眼尾都是洇透的红。陆世锦低头,吻去他眼角挤出的泪,声音透着哑,“乖,放松点。”薛满雪别开头,抓住了身边被褥。“抱住我脖子,”陆世锦把他手往上一抬,手部在他身上发力,薛满雪拧起眉,“唔”地短促一声。陆世锦也呼吸一窒,重重吐出一口气,“好热。”两人都因为这毫无保留的交接,而感到灼热。心跳在贴近的胸膛中|共鸣,“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敲打的急促又清晰。

半刻后,院子里的月亮终于完全显露出来,银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院落,透过房间窗帘缝隙,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陆世锦捻着手中棉丝,抬眸看着薛满雪,漆黑眼底透着暗色的红,“好哆。”薛满雪别开头,“别说了。”陆世锦吃下,拥着他的手也全是汗,拦腰让他侧躺着,轻而易举琎入,薛满雪咬唇,闷哼了一声。桌上的茉莉,也沁出水珠,滴在了桌面上,叶片上的花瓣,因为良好的滋养,圆润雪白,像人的皮肤。只是墙上的钟表,走的越来越快。墙上影子都被震散,薛满雪睁开眼睛,听到陆世锦问他快不快要不要慢点。他咽动喉结,汗珠落在被子上,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像从封闭的铁管中放出来,隔着他背脊骨骼传来,他耳膜都被震开,陆世锦见他表情就有了答案说那是要快点了。薛满雪胸腔闷窒,忍耐地抓住手心快把手心抓破。他不发一言,却明白此刻的两人,都到了临界的边缘,没谁比谁有理智,只凭原始,陆世锦比他更士控,他手已经麻了拍他示意停下,可那幅度太小如蚊子叮象,男人眼底爬着蛛丝加簌着,他眼前一片模糊。直到钟表滴答声骤停,空气里除了茉莉香,又多了一层微腥的气息,像雨后泥土翻出的潮气。窗外的月亮已经完全显露出来,银白色的光芒透过纱帘,像一颗被高温蒸发,边缘模糊的鸡蛋,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有一丝朦胧的美。

陆世锦放开环住他的手臂,把被子披在他身上,随后单臂抱起他,下床光着脚,走到了放着茉莉花的桌边,将他放下。

桌面凉的他一惊,他勉力撑住,问:“做什么?”

陆世锦撑臂,环在他身体两侧,低声:“我爱你,满雪。”

薛满雪一愣,呼吸乱起来。

他红着耳朵,别开头,“你先把我放回床上。”

“我知道。”陆世锦却弯膝,跪在地上,抬头,“你时常感到不安,即便是我直白地说,你也不愿意信。”

薛满雪瞳孔一震,眼睫剧烈颤动。

“但你别怕。”陆世锦握住他光洁的脚踝,轻轻吻了吻,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占上风的。”

“就像现在,我仰望你,你只用分我一个眼神,我就足够满足。”

薛满雪低头,望着他,眼眶逐渐泛红。

月光下,男人的面容,依旧锋利桀骜,唯独望着他的眼神,布满温柔。

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恶犬。

薛满雪眼角染上湿意,模糊中,想起石桥上那个抱着花对他笑的男人。

他哑着声音,说:“你先起来。”

陆世锦站起身,从花瓶里拿出一株茉莉,叼在嘴边,往他面前凑了凑,“送给你。”

薛满雪伸手,想接,男人却摇头,“用嘴。”

薛满雪没多犹豫,直起身,用嘴靠近他。不出意料地,在叼住茉莉的一瞬间,男人摁住他脖颈,吻了上来。

湿热的吻缠绵,带着一丝茉莉香,延续了很久,两人呼吸逐渐急促。薛满雪伸手,抱住他肩膀,将自己贴近了他。

陆世锦松开手,吻吻他鬓角,“我抱你去洗澡。”

“不要洗澡。”薛满雪喘着气,阻止了他的动作,抬手滑下被子,认真地看着他,说,“抱我。”

陆世锦握紧拳,一把揽住了他毫无掩盖的他,替他挡住寒气。

窗帘静静垂着,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重。抱着他,薛满雪眼角流出一滴泪。陆世锦轻轻吻去他颊边的泪,一路吻下去。薛满雪仰脖,抓住了他的头发。茉莉香越来越浓郁,空气在静止中燥热,直到很久后,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抓紧,房间内的光景,这才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而站在窗外、看到这个场景的陈星雁,则睁大眼睛,默默握紧了拳头。

他扔下东西,在转头的一瞬间,泪水落下。

他擦了把脸,红着眼睛,直视前方。

他知道,在这一刻,他彻底失去了他的师哥。

那个无所不能的兄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爱人的普通人。

……

****

同一时间,平京大学。

“今天的学术分享就到这里,下课。”

宁以澜放下粉笔,对下面的一众学生点了点头,就收拾起了教材。

熙熙攘攘的声音散开,有几个学生,团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最终,在他走出教室的瞬间,拦住了他。

“宁老师,等一下。”宁以澜抬头,看着几个朝自己走来的学生。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我们是管理系二班的学生,您还带我们排了莎士比亚的话剧。”那几个学生笑着对他说。

宁以澜眯起眼睛,终于,从这几张年轻的脸上,看到模糊的熟悉。

他轻轻一笑:“原来是你们。”

“对啊对啊。”几个学生笑开了,开心地和他分享起这些年他们的学业和生活变化。

宁以澜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着点点头。

直到一个学生说:“我还记得您三年前身边跟着一个唱戏的先生,他现在在哪?没跟着您一起来吗?”

宁以澜一愣,眼里划过一抹沉芒。

“那位薛先生是好有名的红角儿,我还听过他的戏呢。”一个女生红着脸说,“我们当时排完莎士比亚的戏,您说会带他来交流意见,最后他却没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学生拐拐她,“瞎说什么呢?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那女生小声:“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现在世道这么乱,万一……”

旁边人:“没有万一,别瞎说。”

那女学生看向宁以澜,揪着衣角:“我只是想知道,宁老师您有那位薛先生的消息吗?”

宁以澜轻轻一笑:“他很好,你们放心。”

“那他现在还唱戏吗?过得怎么样了?”

宁以澜默了默,说:“他现在有别的选择,过上了新的人生。”

“啊?”那女生可惜起来,“那他还会和您联系吗?”

宁以澜蜷蜷手指,笑:“暂时不会联系了。”

……

出了教学楼,宁以澜脸上的笑容,像卸下的面具,变淡起来。

穿过杉树林,走在小路上,他的表情,被光影切割成两半,一半藏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阳光下。

呼吸变乱,他摘下眼镜,靠在了树边。

关系切断的第一课,就是维持自我,可他很难做到。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就像少年时,瞒着父母,偷喝的那口酒。

明明辛辣刺鼻,而他却念念不忘,执着了三年。

直到,一道邪佞的声音响起。

“哥哥看起来很不开心啊?怎么?求爱之路遇到了问题?”

他猛地一顿,抬头。

待看清是谁后,瞳孔睁大。

一瞬间。

潮湿的气流,随着这个人的声音,倒悬灌溉,淹没鼻息。

那些疯狂、偏执的记忆,夹杂着英国街道那股阴冷的气息,刺入脑膜。

稠密的树林遮蔽阳光,无尽的阴影扑来。

陆云修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张肖似他的脸,被树影覆盖,笑容灿烂,却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宁以澜戴上眼镜,没多分一个眼神,掉头就走。

身后一股大力袭来,陆云修拽住他,将他摁在了树上。男人垂下眸子,一寸寸打量着他的脸,“啧啧,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真可怜。”

“放开。”宁以澜面无表情。

陆云修阴着声音:“人家都不理你,身边都有别人了,你还在这为他伤心,贱不贱呐?”

“放不放?”宁以澜沉声。

“不放,你能怎么样?”陆云修挑眉,笑容玩味。

“啪——”一声,宁以澜毫不怜惜,用力一巴掌,扇歪他的脸。

陆云修舔舔唇,吃掉嘴里的血沫。

宁以澜漠然:“再来纠缠我,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哥哥好狠的心啊。”陆云修笑着,用力拽住宁以澜,再次将他逼在树干上,压低声音,“哥哥对那个戏子那么温柔,怎么对弟弟这么冷漠呢?是没睡爽吗?”

“你再说一遍?!”宁以澜瞪向他。

陆云修笑容变大,像拿到了什么把柄,“我说错了吗?这么激动。要不要再大点声,让整个大学都知道,你和自己弟弟睡了?”

“闭嘴!”宁以澜大怒。

“想要我闭嘴可以。”陆云修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状似凄惨,“只是看哥哥关心别人,我这里就痛的厉害,都快不能呼吸了。”他笑容加深,恶劣至极,“哥哥替我看看,给我摸摸,我就闭嘴。”

“放不放开!”宁以澜攥拳,濒临爆发边缘。

陆云修看着他眼底的火苗,却邪邪一笑,勾起他下巴狠狠吻了上去,只是刚刚碰到嘴皮,就被宁以澜一记掏心拳打了过来,直中他腰腹伤口。他瞬间如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

陆云修捂着肚子,疼的直不起腰,却还在笑。

他舔着嘴,说:“味道不错。”

“疯子。”

宁以澜冷冷甩下他,再懒得理会,掉头就走。

没走两步,就被陆云修强行拉住手腕,一股狠劲砸到了树上,然后是被扼制住喉咙,如鬣狗一般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他奋力挣扎不及,被陆云修全部吞吃入腹,极尽舔舐。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宁以澜暴怒,一拳直接往他脸上招呼过去,“找死!”却被陆云修半路拦住,他凑近他,手往下摸过去,低笑,“哥哥想杀我就杀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宁以澜动作一顿,沉沉地看向他。

“只是——”陆云修倏然一顿,抬头,眼睛亮起晶亮的光,“哥哥,你这里……又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宁以澜是攻哈。

这章要修,歇会儿修。

周四周五停更两天,周六复更哦。会写请假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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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陆宁C,我多说几句:

没有硬凑的意思,我觉得非常合逻辑。

本来我确实是没想把他们写一起的,刚开始和大家一样,我也觉得陆云修配不上宁老师,都想好了宁老师是在国外找到自己幸福的结局的,但还是打脸了。

因为后面想的时候,越来越不对劲。

从陆云修说“哥哥动手”那一刻,宁以澜没开出那一枪,一切就变了。

我构思人物:只要宁以澜还心存善意和温暖,他就不可能开出那一枪,而他不开出那一枪,陆云修没死透就必然会缠上他,如果缠上他就不可能是什么温柔的手段,肯定怎么符合他性格怎么来。

陆云修就是这样的偏执疯子,没下限没底线,他的家庭环境决定了他这样的性格,他没有一个能教他走向正道的母亲,也没陆世锦那样幸运,有个很爱他的父亲,所以他一旦抓到了宁以澜这样温柔的亲人,稍微一接触,那就会产生畸形的感情。

所以,写到现在,我无法忽视他们两个人之间前面的纠缠,就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我觉得,谈不上好坏吧,只是一种必然走向,阴暗、不美好、畸形,但是却符合逻辑,也符合人设(最后一点,是我最在意的。)

人物的走向,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顺其自然吧。

但还是不忍心,所以设定宁老师是攻,

这样好像就没那么惨了。

不管怎么说,这本书出现的副C:宁陆、虞陈,都是HE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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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取豪夺的清冷戏子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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