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在陆世锦进来的一瞬间,薛满雪连忙把地上的钻戒盒子捡起来放进内侧口袋里。
“满雪,你蹲地上干嘛?”
“没干嘛。”
薛满雪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陆世锦眼神一顿,盯着他穿的军服上下扫视。
薛满雪喘了口气,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和做小偷似得,越发紧张。
“怎么了?”
陆世锦挑眉,“这衣服你穿着真带劲,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薛满雪疑惑:“什么味道?”
陆世锦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什么味道呢?就像是平时只穿戏服和长衫的大美人,突然换了身正规的军服,配合他清冷的眉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严肃。
仿佛下一秒能拿起鞭子来教训他,他甚至隐隐期待他将自己绑起来,然后……而他又偏偏不是这种人,可越是正经,越让人想扒开他衣服把他摁床上……
但最后他没说,知道说出来青年肯定要骂他,只问道:“还困吗?腰酸不酸?”
“不困,腰也不酸。”
“真的不困?”陆世锦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口,“不用继续睡个回笼觉吗?我担心你没休息好。”
薛满雪看他修长的手指掠过装着钻戒的口袋,心跳停了一瞬,猜不准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自己捡戒指的画面。
“不用补觉,在车上我睡过了,现在睡反而睡不着。”
“那要不要和我去教堂逛逛?”
“教堂?”薛满雪有些意外,这里居然有教堂?
“对。”陆世锦看他疑惑的眼神,笑着摸摸他头发,“你这么远过来,我总不能带你去看他们的军营吧?这么晚了也影响他们休息,不如去看看圣米尔教堂。”
“圣米尔教堂?听名字像是外国人建的。”
“嗯,是一个叫卢安徳的法国传教士和一个德国人出资建造的,后面因为打仗,这个教堂就荒废了。”
看他没拒绝,陆世锦给他扣上扣子,带他走到了帐篷外。现在虽然快夏天了,西北的荒漠晚上温度比白天低,索性让他套着自己的外套,这样也不会着凉。
“可是……”薛满雪望着四周寂静的深夜,“我们这样出去,安全吗?”
“当然啦,你老公还能带你去不安全的地方?”陆世锦挑眉,“自从我们上次打了次胜仗,就把这一带占领了,圣米尔教堂被划为了我们的根据地,偶尔战士们会去那边逛逛,做做祷告什么的,也算闲时休憩的地方。”
薛满雪点点头,“那挺好的。”
圣米尔教堂离他们驻扎的营地只有五百米,所以一路两人走过去,身边没有跟其他人。
陆世锦揽着他,迎着明亮的月光,从守着士兵的石子路上走去。
“满雪,关于这个教堂的建造,还有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你想不想听?”
薛满雪脚步一顿,“什么故事?”
“你真的想听?”
薛满雪抬眸,“你不想讲?”
“讲当然想讲,就是故事太长,说多了容易口渴,所以啊,想要你答应我个条件,就当给我的奖励,好不好?”
“你先说,什么条件。”
陆世锦盯了他半响,笑容灿烂。
薛满雪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讲给你听。”
果然。
薛满雪没说话了。
“你看,我们都确认心意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很亲昵的称呼。”
薛满雪抬眸,“世锦不亲昵吗?”
“亲昵啊……但没有老公好听,别人家情侣,要不就宝贝要不就亲爱的,你就叫个名字,多单调啊。”
薛满雪沉默下来,陆世锦依然灼灼看着他。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薛满雪胸口藏着的那盒钻戒,好似隔着皮肤,隐隐发着热。
要这样叫他吗?可是……在这个地方或者说现在这个时机,好像不太合适。而且这个称呼,总有些奇怪。
陆世锦很快拉过他,“好了好了,叫不出口就不叫了,老公跟你开玩笑的。”
陆世锦本来就是随口一提,半夜带他来逛教堂只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因为他胳膊受的伤而担心,心情也可以不那么沉重。然后等他放松下来,他再在这个教堂中,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没真想逼他什么。
薛满雪静静看着他,乌黑的眼瞳闪着光,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陆世锦被看的心脏直跳,实在没忍住,一把揽过他吻了上去。青年顺着他的动作,抱住了他的腰。呼吸逐渐变乱,两人纠缠了一会儿。
片刻后——
陆世锦放开他,抹了抹他嘴角的湿润,“再这样看着我,我就不讲了。”
薛满雪喘着气,“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陆世锦抱着他,“你看着我我就容易起反应,都走不动道了,还怎么讲故事?”
薛满雪不可思议,一把推开了他。
“你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好意思怪我。”
“我这样不都是因为你……”陆世锦不满,“你要是丑一点,蠢一点,恶毒一点,不那么温柔,不那么善良,我也就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薛满雪站原地握拳,“到底讲不讲了?”
“讲讲讲。”看他生气了,陆世锦连忙拉过他,朝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白色的建筑物,“马上到圣米尔教堂了,进去我就讲。”
薛满雪顺着他的指引,和他穿过石子路,来到有士兵守着的一个欧式教堂。
那守门的士兵,先是给陆世锦敬了个礼,随后恭敬地替他们拉开了门。
等进了门,薛满雪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
这是一间构造精美的教堂,但因为遭受过战火的轰炸,有些破损。
主台下的长椅只剩了一半,穹顶被弹片削去了一角,依稀有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动四周破损的琉璃玻璃,发出细微的响动。
正前方的十字架还在,被沙土磨得发白,底座被炸裂了一截儿,顽强地立在祭坛前,充当着祷告的标志。
虽然这间教堂因为战火侵袭,损失了一部分它的结构,但就像断臂维纳斯,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一种神圣的美。
而这一切,都不及正前方挂在墙上的那副圣母像——
她金发碧眼,五官祥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她飞在空中,半垂着眼,朝下方跪地祈祷、头上绑着绷带的孩子们伸出手,脸上印着怜悯的泪痕。
这画技算不上多好,但传递的情绪实在感人,薛满雪被影响,心里浮上一丝悲悯的味道。
“这是圣米尔夫人。”陆世锦抬头看着那副画,“也是因为她,才有这座教堂的。”
“她是卢徳安的妻子,对吗?”
“嗯。”陆世锦点头,“三年前,卢安徳带着自己的未婚妻圣米尔从法国来到中国,闻名这里是佛教起源地,想来传教游历,授业解惑。”
“但不久,圣米尔看到这片被战火侵袭的土地,看到他们的同胞毫不怜惜地侵略我们的同胞,导致那些沦陷区的孩子们失去双亲,变成孤儿,还因为战火的波及染上疾病,圣米尔就停止了传教,自发去医院当了医生,免费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儿童看病。”
“有她的帮助,那些被战争轰炸的孩子们重获健康,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圣米尔的名声,在西北一带也越来越大,许多人闻名去找她帮孩子看病,圣米尔也很高兴,终于可以帮助到这些孤儿。按道理来说,这本来是好事的,可是——”
薛满雪心中一紧,“然后?”
“那段时间霍乱流窜,圣米尔明知危险也没有退缩,她日夜守在病床前,亲手给那些孩子们喂药、擦洗,直到自己也开始发热、呕吐。卢德安将她辗转到各个医院,不过一星期,她还是走了。”
“卢德安痛失爱妻,为了纪念她,也为了弥补两人婚礼的遗憾,就建造了这座圣米尔教堂。从此以后,这座教堂,免费为新人祷告祝福,很多新婚夫妻都来这里举办婚礼,祈祷能像他们那样,得到矢志不渝的爱情。”
薛满雪握紧手,沉默下来。
陆世锦摸着墙上的画,轻轻说着:“有一段时间,我半夜经常睡不着觉,就一个人来这里,看着这幅画,看久了,就想到很多事。”
他眼神很沉寂,薛满雪似乎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不由握紧了手。
风从庐顶的缺口吹进来,沙沙作响。
“满雪。”
薛满雪看向他。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和我们还挺像的。”
薛满雪心缩了一下。
“一样感情很好,一样心怀抱负,想帮助别人。”
薛满雪静静道:“不一样,我们现在还待在一起,我们还活着。”
“也是。”陆世锦笑笑,“我们和他们当然不一样,我们现在还能面对面说话,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薛满雪眼眸含光,“嗯。”
陆世锦走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中,吻了吻他鬓角,“但爱应该没有区别,我对你的爱,不比卢德安对艾米尔的少。老婆,我爱你。”
薛满雪靠在他胸前,轻轻说:“我也爱你,就如艾米尔爱卢安徳一样。”
陆世锦闭了闭眼,因为他这句话,原本心中的打算,竟然有些说不出口。这世界上最开心的事应该是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而他也怀着和自己相同的爱意,并不吝于将这份慷慨传递给他。
这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啊?他盼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他多想这一刻永远停住,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不分开,可是……
“满雪。”
薛满雪抿了抿唇。
“满雪。”陆世锦分开距离,静静看着他,“答应我,明天和小彭回青陵,好吗?”
果然。
薛满雪阖眸,握紧了拳。
他确实闹了好大一个笑话。
他以为,他让他穿着那身带着钻戒的衣服,来这座浪漫的教堂讲甜蜜的爱情故事,讲着讲着,会突然给他来个戏法,然后从他口袋里掏出那颗钻戒,虔诚地跪下来,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他。
可不是。
不仅不是,反而是要来推开他,让他离开的。
他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陆世锦深吸一口气,说:“这不是你该留的地方,这里很危险。”
“危险?难道对你来说,这里就安全了吗?”薛满雪反问。
“我和你不一样,这是我的责任,但不是你的。”陆世锦认真地说,“满雪,你听我话先回去,后面我再慢慢和你交代,好吗?”
“我不走。”薛满雪别过脸,“我答应了医院,要留在这里给伤员包扎,我的事没做完,我不会走。”
陆世锦拉住他,“那你准备待几天?”
薛满雪沉默下来。
“满雪,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打算留几天?”
薛满雪颤着眼睫,直视向他:
“我没想过离开,我已经把满庭芳交给小凤梨了,陈星雁有虞北阙,意妍也在川宁好好地做生意,至于救助协会——我安排给了小艳,他们忙完这一场援助,会平安回到青陵。”
“我没什么牵挂了,我想陪着你,直到战争结束,我都不会离开。”
“你说什么?”陆世锦急了,握住他肩膀,“你要留在这里?”
“嗯。”薛满雪静静,“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陆世锦嘴都抖了起来,“你以为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薛满雪握紧手,“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这里是前线!每天都会有飞来的炮火、爆裂的炸弹,别看现在一片平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战,每天都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亡,血腥、暴力,就是这里最真实的现状。”
“上一秒你还能好好地站着,下一秒你就可能被飞来的炸弹炸的缺胳膊少腿,这还是运气好的,运气差点直接身首异处!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一开始就说错了,这里不是安乐的教堂,是真正的坟墓。”陆世锦捧起他的脸,“满雪,我不想你留在这个不安全的地方,这样每次去前线,我就会分心,会担心你,什么都做不下去。你就当听我话,先回去,等我结束这边的战争,我会来找你的,好吗?”
薛满雪握住他的手,“你担心我遇到危险,怎么不想想我也会担心你?我每天收不到你的信,哪怕小彭告诉我你一切安好,我也没办法亲眼看到,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安心,是折磨。”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断掉联系。”陆世锦目光灼灼,“你支援完就回去,好吗?”
薛满雪摇头,“不。”
陆世锦眼珠爆红。
“你说的这些,在来之前我就已经考虑好了。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包括随时上战场,我学会了开枪,也会开车,让我帮你,世锦。”
陆世锦觉得他这句话像在扎自己的心,他得多没用?居然让自己老婆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帮自己。他本该待在和平的地方,唱唱戏演演剧,像其他所有豪门太太那样,过着轻松闲适的生活,而不是每天蓬头垢面、在这个生死难料的战场上卖命。
薛满雪很坚定,“我不怕。”他抬眸,“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陆世锦急声:“可是满雪——”
“陆世锦——”薛满雪打断他,“你之前说过的,会尊重我,包括我的选择,你不能言而无信。”
陆世锦被这句话噎住了,突然想回到过去把那个什么都答应的自己乱刀砍死,更因为青年的倔强态度而呕血。胸膛剧烈起伏,他撑在椅子上,平复着自己的焦虑和担心。
“老婆,我之前说错了,我不应该瞎许诺。”他转过身,扣住他脖颈,“我那时候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这么久,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有信心百分百能赢,我们投入在战场上的人力、物力、财力、心血,足足有不下十亿——”
“陆军两百多万人,空军六百多架飞机,海军六万吨舰船。可对面呢?日本陆军四百多万,飞机是我们的四倍多,海军是我们的三十倍。一个月的子弹消耗量六千万发,才够十个师三分之二的用量。”
“满雪,我不是不想赢,我是怕——怕我做了这么多准备,还是护不住你。”
薛满雪沉默下来,虽然知道敌我实力悬殊,但不知道具体悬殊到什么地步,现在听陆世锦讲,才明白这是一场无法预测输赢的战争,他们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在现在这个局势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可是——
这不足以动摇他的信念。
他静静看着他,问:
“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不保护你保护谁?!”
“我不需要你保护。”薛满雪很轻地说,“你忘了吗?我比你还大半岁,完全可以自保,你不用担心。”
“可是!”
“世锦。”薛满雪握住他手,“我知道,这场仗你已经尽力了,你做的比所有人都好,不只是你,我们都做了我们能做的,剩下的交给天意。我相信老天有眼,不会忘了我们这里的努力,不会无视我们这个饱受苦难的民族,会给我们一个好结果的,你不要有压力。”
“而现在——我既然决定了要来,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被这些困难吓到。”
“可我怕!”陆世锦大吼。
薛满雪沉默下来。
“满雪,你不知道我有多怕。”陆世锦眼眶发红,“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怕你像艾米尔夫人那样发生意外,怕我后悔一辈子!怕我像三年前那样,只能见到你的尸体,眼睁睁失去你!”
薛满雪心被打了一下。
陆世锦抱住他,声音发着抖,“你知道吗满雪?或许是因为太想你了,三年前的梦总在我面前重复,我一醒来就是你毫无声息的样子,躺在棺材里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怎么忏悔你都不理我,我永远地失去了你。”
“所以我每次来这个教堂都会提醒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我一定要保护好你,我一定要打赢这场仗,活着回来见你。”
——所以白天在面对木藤时,他才会失误,他太怕了,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行动掣肘,会让人变得畏缩。
薛满雪伸出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
“世锦,我跟你讲一个之前你没发现的事,好吗?”
陆世锦哽咽,“什么事?”
“其实三年前,在决定假死前,我想过放弃。”
“什么?”
薛满雪目带回忆,“那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很想逃离你,以至于渴望太深,成了我的执念。”
“所以宁以澜让我放弃练习浴缸憋气说这样太危险,我也毫不犹豫拒绝了,我想我一定要逃,用尽一切手段,哪怕这件事有风险。”
“可是才第一天,我就有了放弃的心思。不是因为察觉到危险,是因为那时你冲过来抱着我,说怕我像你母亲那样悄无声息死去,我突然就犹豫了。”
“我意识到哪怕你伤害我这么多次,哪怕你曾经侮辱过我、让我给你下跪、设计我因为给小星求药而答应做你的情人、把我囚禁起来不让我见外人,让我尊严尽失——
“我也依然对你留有爱意,这些无法控制的感情,像一簇火苗,总是因为一个瞬间,就点燃起来。”
“所以刚开始在满庭芳撞见你,我几乎没用多久,就又重新爱上了你。”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不恨你,是我对你的爱,远远大于恨。”薛满雪垂眸,“也或许……是因为我实在没出息吧,居然这么快缴械投降。”
“满雪……”陆世锦眼中有深深的愧疚,“对不起,那时我……”
“不,不能怪你。”薛满雪说,“我们都没经验,撞南墙也很正常。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我也有不成熟的地方。”
“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悄无声息跑掉了,也不会像你担心的陆伯母,或者是艾米尔夫人那样,悲剧重演。”
“所以,你别怕,好吗?”
陆世锦颤动起眼眸。他眼里闪着不确定的光,似乎有什么变淡,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薛满雪解开军服扣子,从里面摸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向我求婚,对吗?”
陆世锦愣住。
这是他准备了三个月的求婚戒指。
之前带青年见完外公,他就开始筹划起了这件事。为了表示对青年的珍视,他花大功夫找来意大利设计师用这颗稀有的粉钻雕刻了一颗钻戒,想计划来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但战争来的突然,他在奔赴前线时收拾行李的时候,就把这个钻戒带到了身边,想着万一想他的时候可以偶尔拿出来看看,这样无尽的焦躁也会得到安抚,他会有求婚的期待吊着,这样打起仗来也会动力十足。
但这段时间,他忙起前线的事情起来焦头烂额,连休息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就忘了这盒被搁置的钻戒,一直放在了这套军服中,也没拿出来看过。
现在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很是意外,如果他记得这颗钻戒放这件衣服里,他不会让他穿上的。
但——
他看着青年伸出手指,把钻戒套在了无名指上。粉色的光芒在他白玉般的手指上闪耀,仿若一场绚烂的梦。
这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他没想过,会提前发生。
“我同意了。”
“什么?”他愕然,不可思议。
“薛满雪同意嫁给陆世锦。”
薛满雪静静看着他,乌黑的瞳仁闪着光,比钻石更耀眼。
“当着天主的面,我承诺:无论贫穷、疾病、富贵、生死,都不会和陆世锦分开。”
陆世锦心像被打了一拳,又痛又重。
“我知道。”薛满雪拉住他的手,“是我曾加剧你的不安,无论我愿不愿意,我都给你造成过伤害。但现在,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不用再害怕,那些都过去了。”
陆世锦眼睛发红。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推开你,你也不准推开我。”
“我们是天主认同的夫妻,要在一起一辈子。”
陆世锦流下泪,一把将他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来晚!
上一章,来我大眼哦
重要通知:明天大结局
这次真大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