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17)
徐逸有紧急要务找苏隐期时,从来都是敲了门便直接进。
他这位冷心冷性的上司是苦行僧转世,就算在家中也是正襟危坐,从不用担心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所以徐逸推开门,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纠缠的身影,登时惊在了原地。
那个向来冷着一张脸的苏隐期,正跪趴在一个人身上,背对着这边。
由于肩膀宽厚,怕压着了底下的人,只僵硬地撑着手臂。
从徐逸的角度看过去,竟有几分狼狈。
“长……长官?”
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疑心自己会不会看错了人。
听见声音,沙发上的人顿了一下,立即用外套裹住身下的人,才转过身来。
苏隐期方才进门时开了一盏小灯,足够看清他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立体,眼底深处依旧是凛然无波。
“什么事?”
男人开口,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并无异样。
得,还真是他上司本人。
徐逸控制不住好奇打量的目光,直往那个沉默的另一个人身上瞟,一边不忘简短给苏隐期汇报情况:“锦城外头涌进了一群流民……”
那个被藏在外套里的人大概很瘦,苏隐期身上及膝的外套,几乎能罩住他整个人,只露出揪住外套边缘的一只手。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白得几乎可以看见那黛青的脉络。
透着股脆弱的病态之意。
真白。
面前忽然覆上一层阴影。
徐逸抬头一看,下意识讪笑两声:“长官,情况紧急,还得你立刻出面。”
苏隐期一米九的身高,看谁几乎都是居高临下。
此刻他垂下眼,警告似地盯着徐逸,语气冷淡。
“既然紧急,还呆在这做什么?”
徐逸怂得快,立即为苏隐期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长官您先走。”
苏隐期没立即离开,而是转头俯下身,在那人耳边低语了两句。
说的什么,徐逸没听清。
反倒叫他另外瞧见了些什么。
随着那人微微一动,外套滑落些许,小半张侧脸露了出来。
当兵的视力好,徐逸一眼看清了那人又浓又长的睫毛。听苏隐期说话时仿佛很紧张,一扇一扇的,比蝴蝶的翅膀还好看。
眼角染上水润透亮的红色,连带那颗底下小痣也亮晶晶的,好像被什么人舔过一般。
不知怎么,徐逸把谴责的目光投向苏隐期。
长官真是不懂疼人,那湿淋淋眼泪水淌了一脸,把人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直到车子颠簸地赶往目的地,徐逸才猛地想起什么。
他顾不得正在开车,一拍脑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长官,你把苏府那九姨太掳回来了?”
难怪今日苏隐期急着赶回苏家,说有事处理,原是把苏衡的小老婆处理回来了。
可他分明听过,那九姨太被赶出去后,因为有了苏衡的遗腹子,又住回了苏府,如今被苏隐期带了回来,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徐逸忍不住开口:“长官,如今是新社会,可不兴强占那一套了,人家可还怀着孕呢。”
一记凛冽眼风从副驾传来。
他仍旧没觉察到一点危险,一面打方向盘,一面道:“您若是真心追求人家,可不能借着权势把人从苏府强带出来……”
苏隐期忽然开口。
“停车。”
严峻面容冷下去,更为深沉。
徐逸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笑了两声:“长官,这都是我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
“您这样的相貌,那九姨太怎么可能不倾心于你?”眼见苏隐期脸色好看了些,他趁热打铁,“而且外头传的,这九姨太同苏衡的小儿子有奸情,定是无稽之谈。”
他势要在下一次的考核中晋升,语气认真:“虽说您比苏衡的儿子大上不少,但身体素质这一方面,那些富家少爷们定然比不上你……”
话音未落,苏隐期将他赶下了车。
此时夜深,寒风肆意。
徐逸站在冷风中,一脸莫名。
苏隐期坐上驾驶位,淡淡瞥了他一眼:“开车不专心,自己跑步过去。”
“诶——”
徐逸的呼喊被淹没在车后。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了苏隐期的痛处。
……
苏隐期离开后,公馆只剩下施情一人。
他裹在温暖的外套里,用手轻蹭脸颊。
刚才那个混蛋男主走的时候,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小情,他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施情回想片刻,随后摇摇头,“刚刚没有硬硬的东西抵住我。”
他措辞直白,003沉默了一会。
【那就好,看来这次剧情设定没出错。】
在这个小世界,苏隐期是唯一的男主,整个故事都围绕他在军中的生活展开,对他亲人的着墨都极少,更不必提恋人。
也许是为了直接杜绝男主感情线的开展,苏隐期还有一个隐秘的设定。
他在某一方面患有隐疾。
也许因为这个,他用在别事上的心力才更足。
如今施情到了苏隐期家中,和剧情线有些出入,但003总算不用再为宿主的屁股提心吊胆了。
施情倒没想那么深。
他只是轻轻开口问道:“我是不是可以脱离世界了?”
……
凌晨,苏隐期捂着手臂回了家。
“苏先生!”见着苏隐期,正做早餐的佣人发出一声惊叫,“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
苏隐期坐上沙发,熟练给自己包扎手臂的伤口。
刀划得不深,严重在有好几道,军装被割破了,血污混作一团,看上去恐怖骇人。
苏隐期常带着伤回来,像这样脸上挂了彩的狼狈时候却是少见,佣人深切认识到如今越发紧张的局势,站在一旁想上前搭把手,被苏隐期摇头阻止。
而后苏隐期低声开口。
“他人呢?”
没提名字,佣人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忙回道:“施先生昨晚很早就睡了,现在在楼上,还没起。”
苏隐期端坐着,面无表情。
“他没想着跑?”
“没有,施先生可听话了,”佣人观察着苏隐期的表情,试探性地问,“我现在去叫小少爷起床?”
“不用……”
话未说完,苏隐期看见佣人的神情忽然剧变,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是……施先生?”
顺着佣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透过窗户,能隐约看见晨光中的露台。
一个身影正翻越露台的栏杆,要往下跳。
这座公馆是新建的,位置高,三楼露台的视野格外辽阔。
放眼望去是雾蒙蒙的山林,空气清新,太阳微露时更令人心旷。
当然,气温也格外低。
施情刚把一条腿跨出去的时候,就后悔了。
三层楼的高度不算低,按照他的体格,摔下去不身亡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虽说不疼,但万一运气不好,只摔断了一条腿,那可怎么办。
苏隐期那个脾气不好的精神病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他呢。
施情跨坐在栏杆上,揉了揉脸颊,昨天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上头。
苏隐期咬得毫不留情,像条还没驯化完全的狗。
粗鲁又无礼。
还是另寻机会吧。
施情两手撑住栏杆想翻回来,一阵急速的风忽地朝他袭来。
手臂被紧紧抓住,随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被什么人用力抱到了怀里,回过神来,对上双过分幽深的双眼。
苏隐期狠狠盯着他,比昨天施情说他不行时的表情还要可怖,深邃眉眼死死压下,颧骨处一道不小的划痕,让这个人更显得像个凶神恶煞的土匪。
施情小心翼翼看着苏隐期,语气轻软:“你看上去好生气……”
早晨的秋风格外寒冷,施情只穿了件睡衣,此刻鼻头眼尾全红了,可怜兮兮的模样,眼里却看不见一点心虚,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过分。
为了离开他,连自己的安全都顾不上了。
“施情,你很好。”
男人语气平静得可怕,更像某种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
“你……你放我下来,”施情抿了抿唇,“我的手臂好疼,你抓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苏隐期低下头,用实际行动堵住了施情抱怨的话语。
和昨晚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全然不同,此刻男人带着浓重的侵略气势重重朝施情袭来。
苏隐期按着他的脑袋,力度又重又蛮,却不得章法,只一味凭自己本能的冲动在施情口腔攻陷城池。
一丝角落都未曾放过。
这个野蛮人简直将打仗的功夫全用他身上了。
他的舌尖被吸麻了,大概也肿了,一碰就痒,偏偏苏隐期死也不放过那一小截殷红软肉,边舔边咬,赖以生存的氧气渐渐流失,脑中一片空白。
施情被横抱在男人怀里,被亲得浑身都软了。
湿润睫羽沾染泪水,无力地轻颤,那底下湿漉漉的眼珠失去焦点,还没怎么样,就玩坏了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隐期才放开怀里的人。
双脚触到地面,像踩在软绵绵虚空的云,施情没力气站着,忍不住朝面前男人投怀送抱扑过去。
两片嘴唇都叫人弄肿了,殷红得过分,连抿起来都觉得难受,只微微张开唇瓣软在外头,呼吸间都是勾人亲吻的诱惑风采。
苏隐期移开目光。
“知道错了没?”
施情趴在男人胸膛,轻飘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随后不知为何,施情叹了口气。
苏隐期有些莫名。
沿着施情方才的视线轨迹,他低下头,落点在下头某个地方,平静得过分。
“唉……”
施情又长叹了一口气。
那双藏不住事的眼睛里头,满是可惜与怜悯之情。
一阵漫长的寂静。
苏隐期定定看了面前的施情一会,忽然抬手,一把将人扛上肩头,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
没等施情从怔愣中缓过神,整个人被苏隐期丢上了柔软的大床。
这是离露台最近的卧室,窗帘没拉开,屋子里头暗沉沉的,视觉丢失了,其余的感官就异常明显。
施情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离他越来越近。
苏隐期俯身压到了他身上。
由于刚才的动作,手臂才包扎好的伤口崩裂了,衣袖浸润血液,黏糊糊的奇异触感沾染到施情身上。
他讨厌这种味道,一个劲地推开苏隐期,奈何力量悬殊,半点都没推动。
男人反倒愈靠愈近。
施情在这时才后知后觉感到一种奇异触感。
火热的,活像一块坚硬烙铁,印在他腿根,存在感强烈得过分。
他皮肤薄,禁不起烫,不由悄悄合拢腿去躲避那蹭过来的炙热。
“你,你不是……”
一道清脆声响。
苏隐期单手解开皮带,一手撑在他脸边。
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情,只有那股阴冷血腥味如影随形。
“腿张开。”
苏隐期对他说,语气依旧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