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5)
宋霜语刚踏进院长办公室,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顿。
这位掌管大权,浑身带着凌驾气势的中年哨兵铁青着一张脸,将手中资料狠狠砸向他的脸。
好在这年头早已步入无纸化时代,资料寥寥几页,作为S级哨兵,这点冲击力连宋霜语的皮肤都划不破。
宋霜语关上门,在距离院长一米的位置站定,脊背笔直,一动不动安静听着训斥。
“宋霜语,宋长官,”院长阴阳怪气拉长语调,“我怎么不记得我命令过你去裴凉家搜查资料?军纪第三条,你还记得内容吗?”
宋霜语垂下眼:“不得擅自行动。”
他的语气沉稳,仿佛只是准确回答了院长的问题。
院长被他这不咸不淡的反应气笑了,指节扣着桌面发出急促的闷响,一刹那竟不知该跟这个木头说些什么。
宋霜语却自顾自往下说,语调不急不缓:“裴长官的失踪太过离奇,与他一同失踪的韦恩也应该作为突破口,我认为……”
院长抬手打断他精密的调查计划:“那你告诉我,你在裴凉家找到什么了?”
宋霜语垂下眸,浅灰的眼睛在冷光下淡漠无言。
他沉默一瞬,终于轻微地摇了摇头。
就是什么也没找到。
“很好,”院长不想跟这个一根筋的哨兵再多费口舌,在光屏的处分单上划了几笔,冷漠地下达命令,“宋霜语,停职半个月,没有允许,不得离开中央区。”
宋霜语微微抬起头,眸光微凛。
“怎么,不满意?”
办公室的冷光勾勒出宋霜语高挑利落的身形,沉稳端正的五官格外立体。
他一板一眼地开口,却不是为自己陈情。
“裴长官的向导身体很不好,应当请求白塔下一步的照顾安排。”
院长沉默了一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末了他咬着牙道:“宋霜语,再多管闲事,你半年都不用出任务了。”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在背后合上。
门外早有相熟的哨兵在听了个清楚,见宋霜语走出来,当即凑了上去看热闹不嫌事大:“被训了?”
宋霜语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哨兵拍了拍宋霜语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叹了口气:“这节骨眼上,你就别跟院长对着干了。长官出事了,可不是谁都想查清楚的。”
宋霜语回望过去,眼眸微沉:“什么意思?”
那哨兵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上面对裴长官不满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就是你看不清……”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有一队穿着作战服的哨兵整齐列队经过。
那人立即噤声,换上一副八卦的口吻,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对了,宋霜语,你去长官家,可看见那位了?”
“谁?”
“就是……那个长官藏起来神秘向导啊,”哨兵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眉毛却挑得老高,“到底长什么样?”
宋霜语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双眼睛。
殷切望着他,想知道裴凉踪迹的漂亮漆黑眼睛,在被他拒绝后,淡淡地沉寂下去,睫毛连带眸光一起暗下去,眼尾洇上薄红,明明是失落到了极点,却还是勉强带着笑意安慰他没关系。
宋霜语形容不出来他当时的感受,只觉得浑身像有蚂蚁爬过,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指尖,说不出来的痒。
他沉默着不说话,那哨兵却越发好奇了,追着他问:“你见到了?这是什么表情——不会丑的不能见人吧?”
“很漂亮。”
宋霜语的嗓子忽然有些暗,干干涩涩的。
他不愿说太多,也不想描述施情的样子,答完这三个字便径直转身离开。
那哨兵对他的古怪性子早已习惯,只是站在原地暗自嘀咕。
“真的假的?”
宋霜语的脑子里似乎只有战斗,身边连个向导的影子都没有,哨兵对宋霜语的审美表示怀疑。
再说了,真有那么漂亮,裴凉会不敢带出来让他们见?
哨兵无奈摇摇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走廊另一头,宋霜语走过拐角,腰侧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点开屏幕,亮起的瞬间,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眉梢已经染上淡淡笑意。
【施情:在家里找遍了,没有裴凉的通讯器。】
【小兔转圈.jg】
配图是一只雪白垂耳兔,正撅着尾巴在地毯上团团转圈,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拖在地面,一副迷茫无助的模样。
大约是施情的精神体。
宋霜语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好几秒。
他忍不住想,精神体和主人的情绪状态相连,主人会不会也和小兔子一样,眼睛红红的,眼尾染上亮亮的水光?
【宋霜语:没关系。】
宋霜语犹豫着要不要拎着自己精神体出来拍一张回复,但他沉默了一会,还是作罢。
他的精神体是只小狮子,又凶又笨,没有小兔子那么可爱。
可他自己没察觉,这么看上去,他的回复冷淡过了头,仿佛毫不在意那头的消息。
施情却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消息紧跟着又弹了出来。
【施情:那就好。】
【施情:对了,宋长官这两天有空吗?有些关于裴凉的问题想问你。】
【施情:街角有家咖啡馆,味道很好。】
【小兔眨眼.jg】
宋霜语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军中有规定,不能私下见面……】
删除。
【抱歉,我没有时间……】
删除。
他皱着眉,删删改改将近十分钟,终于敲下了一个字。
【宋霜语:好】
……
施情已经整整三天没和裴瑾说一句话。
裴瑾每天早晨出门前,都要绕道施情的房门口站一会,敲门喊一声“嫂子早安”,可那件事被发现后,施情连三楼都不让他上了。
今早裴瑾下楼时,却意外在客厅沙发看见了施情的身影。
向导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翻了一半的书,眉眼含着淡淡倦意。
地毯上坐了一团小小身影,裴泽正专心搭建着积木。
晨光朦胧,施情眸间的那点微光就更淡了,睫羽在眼睑投出柔和阴影,他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情意。
裴瑾吃了三天闭门羹,此刻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大步跨过去,自然坐到施情身边。
沙发陷落下去,哨兵穿着军中统一制服,清爽又精神,头发大概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水汽的潮湿。
“嫂子,早上好。”
施情只淡淡瞥他一眼,视线就又落回书上。
可仅仅是一刹那轻飘飘的眸光,裴瑾便觉得一股热气从尾椎直冲上来,瞬间爬遍了全身。
他抿紧嘴唇,抑制住自己奇怪的冲动,安慰自己大早上冲动一点是正常的。
他绝对不是施情冷冷看他一眼就兴奋的变态。
绝对不是。
裴瑾低下头,额间出了点汗,见施情真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好弱弱掏出口袋里一件被他小心翼翼叠好的物件,双手递到施情的手中,语气透着委屈的讨好。
“抱歉,嫂子,我再也不偷偷拿你东西了。”
施情的手白而细腻,那艳丽的红色布料忽然落到手心,衬得那几根纤细手指更粉,而那片薄薄的,遮挡隐私部位的布料更为旖旎。
“你去训练也带着这个?”
裴瑾垂下头,语气压得很低:“你放心,我保管的很好,没人看见过。”
施情起初没仔细看,此刻就着亮光摊开来打量,乌黑双眸因为惊讶而睁大,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混蛋,你那里是铁做的吗?都弄破了。”
那块小小的,适合攥在掌心的布料,似乎还散着淡淡清香。
可中间柔软干净的白色部分,已经破了一个形状清晰的洞,边缘丝线被挣得松散开来,不难想象它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施情的脸颊染上浅淡粉意。
他的内裤都被弄成了这样,这个混蛋还想钻他的被窝。
是想让他身上也破个洞吗?
他一把将膝盖上的书砸过去,眼尾洇开一抹湿漉漉的水色,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画面,薄唇抿得发白。
一旁的裴泽终于停下了搭积木的动作,虽然他的脑袋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得察觉到施情不高兴了。
小男孩立即丢了手中的积木,颠颠跑过去一把抱住施情的腰,小脸贴着施情的腹部,含含糊糊地蹭:“妈妈,不哭。”
还不忘对着一遍的裴瑾指责:“坏蛋,为什么,欺负,妈妈?”
裴瑾愣在了原地。
施情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正看着他,眼尾泛着薄红,抱怨他弄坏了他的衣服,薄唇微抿,似乎是撒娇的姿态。
那神态,就像他的小妻子在因为昨晚弄疼了抱怨他,小男孩坐在一旁不悦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维护自己的母亲。
就像他们三人是个和谐的小家庭。
裴瑾被自己的想象愉悦得通体舒爽,连看小拖油瓶都顺眼了不少。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这样生活下去该多好,小拖油瓶既然是施情的小孩,叫他一声爸爸,他也勉强能答应,只要裴泽不跟他抢着抱施情就行。
可施情的下一句话打碎了他全部幻想。
年轻向导柔柔弱弱靠在沙发上,眼尾红得要命,一边安慰裴泽他没事,一边抬起眼来瞪裴瑾。
他的语气又轻又弱,可每个字裴瑾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可是裴凉最喜欢的一条。”
裴瑾的千头万绪尽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最喜欢的一条。
说明施情给裴凉看过很多其他的。
清凉的布料一条条换下来,施情双腿颤抖着掰出来给裴凉检阅,最后裴凉得出结论,施情最适合红色,于是这一条便成了最爱。
他怎么忘了,施情是他哥哥的妻子。
他幻想的那些画面,甚至更过分的,更不堪的那些,裴凉都和施情在安静的空间一一履行过了。
可是。
“我哥已经死了。”
裴瑾漆黑的眼睛低沉着,他在劝导失去丈夫而不能接受现实的可怜向导。
可施情的反应大得出乎他的意料。
男生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动作对于他的体质已是过于激烈,脸颊染上潋滟的红,眼角晕出水色,仿佛听不得那个字似的,施情推着裴瑾的背就把人往外搡。
“你滚。”
施情的力气很小,裴瑾却丝毫没有任何反抗,一言不发任由施情把他拽到门口,砰地一声关上门,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你再说这种话,就不要回来了。”
裴瑾的手在门外抬起又落下,最后还是垂下眼,回归平静。
门内,裴泽踮起脚尖费力帮施情锁好了门,随即眼巴巴地扑进施情怀里,小脑袋拱着他的胸口,像只寻求奖励的小动物。
“妈妈不生气了。”
施情蹲下身,温柔地拂过裴泽柔软的额发,双眼望着裴泽的眼睛,语气温和而耐心:“小泽,叫哥哥好不好?”
裴泽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肉嘟嘟的脸忽然凑过来,在施情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语气认真:“妈妈,好香。”
施情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末了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不懂事,他可不跟小孩子计较。
他牵着裴泽的手,透过窗户朝外望,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裴瑾如今在部队训练,住宿是统一规整的,他却不知打了什么报告,每天都往家里赶。
回来得晚,走得早,今天又耽误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施情口袋的通讯器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随即又安静下去。
他没拿出来看,恢复了平静的面容,拉过裴泽的手,语气淡如常:“小泽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裴泽乖乖地点头,黑亮的眼睛定定落在施情脸上。
“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真乖。”
施情揉了揉裴泽的脑袋,手感蓬松,他又揉了一下,眼底是欢欣的笑意。
裴泽见状,又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一点,好让施情揉得更顺手些。
目睹一切的003无语。
这小屁孩哪里像脑子被烧坏了,分明精明得很。
它适时出声打断。
【小情,可以出发了。】
此刻还是早晨的时候,太阳未完全升起来,风中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施情拢了拢毛绒披肩,漆黑长发被吹得有些乱,好在有机器人帮他拿行李,他不至于像苦情剧里拖着行李还要拉着小孩的苦命主角。
科技确实改变命运。
这么想着,施情拉开舱门,回过头准备让裴泽先上去,小男孩就扯住了他的衣角,手指指向他的身后。
施情缓缓回过头。
纯白飞机舱内,懒散坐了一个年轻的哨兵。
深蓝色作战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精装的肌肉弧度,漆黑短发,眉眼桀骜而英挺,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等人。
裴瑾的目光从施情脸上缓缓流连到那堆行李上,又从行李箱移回施情的眼睛。
唇边笑意丝毫未变,只是眉尾轻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嫂子这么急着搬走……”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漆黑眼珠泛着幽暗的光,“是下家已经找好了?”
==========作者有话说:==========
裴瑾就这样狗狗祟祟钻到飞艇里,摆好最帅的姿势,默默等待逃跑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