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离婚。

梁旻笑了下,奇怪的是明明他胸口仿佛积蓄千斤重,说话的语气却古井无波,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不足为道的事实。

“你早就这样想了是么?”

喻祈默了片刻,说:“是。”

“是因为赵鸣云?”

梁旻死也要死的明白。

“不止。”喻祈并不想多说原因,“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只不过是交易提前终止,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跟我说。”

交易。

原来就是一场交易。

“你,与他的事情我不想多问。为什么想离婚?”梁旻眼底灼灼,一字一句从唇齿间挤出。

“因为我不想跟你过了。”喻祈神情冰冷,字字句句划成最伤人的刀刃:“你与我待一起那么久,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梁旻。”

“无论是赵鸣云,还是傅言他们,哪个不是有权有势,只有他们能给我想要的。梁旻,你应该懂。”喻祈抽气,情绪上头攫取呼吸,他感到有些呼吸不畅:“你不想往上走,不能阻碍我,好吗?”

滴答——厨房里水龙头流出一滴水,砸进水池。

客厅静得一根针掉落能都清晰听见,许久,空荡的房间传来一句:

“好,我知道了。”

......

结婚时签了一份文件,离婚时也是这样一份文件,一式三份。财产部分一时半会儿算不明白,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提。

喻祈签字利落,几下挥笔右下角出现扬扬洒洒的两个字。倒是梁旻签字时发生许多不顺利,签字笔突然没墨,写不出来字。

“用这个。”喻祈见他一直尝试写纸上还是白的,于是把自己平时签文件的钢笔递了出去。

墨绿色的钢笔纤细的一根,笔盖上印着竹子花纹。梁旻食指捏住笔身,还能触到上面的余温,他捏紧,在另一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这一句,二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对话,像任何一对离婚夫妻那样,却又不太相像。一般来离婚的夫妻要么是针锋相对,对彼此饱含恨意;要么互相看彼此不顺眼已久,经过一段磋磨终于解脱。

“张明,你是人吗!我哪点对不起你,这些年我辛辛苦苦帮你操持这个家,照顾爸照顾妈,把自己的脸熬垮了,熬成黄脸婆了!连个贵点的东西我都舍不得买。你倒好,赚的钱不给你老婆孩子,全给外面的野女人花了!大家评评理,张明你是不是人!”

门外,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中年妇女指着男人鼻子边哭边骂。

保安维持着秩序,旁边围观一些人看热闹。这种事情每天都会上演,工作人员处理起来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将围观群众疏散。

“是啊,怎么能这样呢?人家又照顾家又照顾你,你非但不感激,还找小三。”路人边撤边窃窃私语,都在指责这个负心汉。

喻祈:“......”

他同情女人的遭遇,但也庆幸还好梁旻并没有那样歇斯底里纠缠他。

司机把车在开在门口等候,喻祈打开车门,正要上去突然转身喊道:“梁旻。”

梁旻没有司机来接,他应该是自己开车来的,喻祈猜测。

梁旻抬眸投去视线,头发有些乱,碎头发遮掩英挺的眉弓。眼底泛起些许乌青,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被喻祈昨天那样羞辱,睡得着才是没心没肺。喻祈也是这样想的,但他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处理方式,只能用那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让自己尽快达到目的。

与梁旻相比,喻祈称得上是光鲜亮丽,梁旻也看着他,准确来说是凝着他。

他不爱梁旻,也不恨他。

但现在梁旻估计恨他了。

“你想要什么?”喻祈问他。

安澜的公寓是两人各出了一半的钱一同购置的,还有一些不动产。喻祈决定把这些都留给梁旻,姑且当做对他的补偿。

梁旻却说:“我不要。”

这些他都不要。

喻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生活。”

梁旻站在原地,注视着熟悉的车牌号驶出视线,最后淹没在车流,再也不见。

兜里微微凸起,他的手伸进去,摸到一支细长的钢笔,指腹摩挲过竹子细纹,一遍一遍。

*

辛暄好不容易早到一次,距离上班考勤时间足足还有十二分钟。经过上回喻祈的指导,他的写作水平突飞猛进,终于从小学作文的水平到可以写出议论文的阶段了。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文件改完,兴冲冲拿去给喻祈看。结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心道:自己竟然比劳模来得早,以后公司的劳模就是他了!

辛暄坐在沙发上等,一只手美滋滋地捏着旁边猫咪玩偶的大脸。这一等就等到快中午。

喻祈进门就看到有人大喇喇躺在他的沙发上睡觉,皱了皱眉,走上前一下抽走盖在辛暄脸上的A4纸。

“……谁啊?“辛暄一脸不耐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喻祈放大的面无表情的冷脸。

一声惊呼,辛暄立刻扒着沙发边坐起,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你一上午没来公司?”为防喻祈训他,他先发制人,“这算无故旷到。”

喻祈瞥了他一眼,将辛暄胳膊压着的两个猫咪玩偶抽出来,抱起放到更安全的位置。

“喂。”辛暄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不依不挠:“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不要跟我说你去谈工作,我问过你助理了,他说今天你没有行程。”

一向清静的办公室闯进来一只恼人的蚊子,嗡嗡作响。

“有事。”喻祈把两大护法安顿好,坐到办公桌前,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什么事?”可让辛暄抓住了喻祈的把柄,屁颠屁颠跟过去,“你之前可是说只有重要的事情请假才不算旷到,你这叫滥用职权。”

烦。

“去民政局算不算大事。”喻祈忍无可忍。

一句话将辛暄后续的质问堵死。

众所周知,去民政局要么是结婚要么是离婚。

喻祈结过婚了,华国规定一个人只能同时和一个人结婚,不然就烦了重婚罪。那就只可能——

辛暄眼睛瞪大,“你去离婚?”

喻祈不想与老板的儿子讨论私人生活。

沉默即是赞同。

辛暄又重复了一遍:“你离婚了。”

“你很闲?”喻祈冷眼刮去。

大脑一时接受了太过重磅消息,辛暄消化了一会儿才把喻祈离婚的事实消化掉。

他把自己重新写的项目规划书递给喻祈,喻祈重新投入工作状态。

上午最后一点时间就这样过去,喻祈听辛暄讲了一下目前项目的进度,又考察了他几个问题,确认接下来的工作辛暄可以独立完成,就放手让他做了。

不知不觉忙了一天,喻祈准备下班回家,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咳咳。”

喻祈收好门禁卡:“什么事?”

辛暄怪不好意思,“有空…喝一杯?”

半小时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沪市最大的酒吧——魅夜。

“去里面,我让人留了俩卡座。”辛暄对酒吧的路线轻车熟路。

喻祈调侃挑唇:“看你这熟悉程度,来过不少次啊,辛公子。”

“就两回好不好。”辛暄冤枉。

他才回国没多久,哪来的不少次。

喻祈轻哼了一声,不知信没信。

“两杯自由古巴。”

调酒师在吧台后炫技,波士顿摇酒壶shake,令人眼花缭乱。

不一会儿,辛暄推过来一杯深褐色的酒,“尝尝。”

喻祈好久没喝过酒,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莫名想到了香柠茶。

他抿了一口,深红的小舌触到冰块,酒精刺激舌根变麻。

有点酸。

喻祈喝了一口就放那,倒是辛暄时不时饮一口,很快就见了底。

“喻祈,你为什么那么卖力为国兴工作?”辛暄一直不理解,别说国兴不是他的,如果是他混到喻祈的地位,每天坐办公室签一签文件就把钱挣了不就好了。

谁像喻祈这样,每天早出晚归,谈不完的项目,开不完的会,许多项目还几乎都是亲力亲为。忙得除了晚上没有私人时间。

这下好了,把丈夫也累跑了。

没错,辛暄以为喻祈离婚是因为工作太忙导致夫夫感情破碎。

“为你家公司卖力不好?”喻祈端起酒杯。

“也不是……”辛暄一时没想好怎么回,“我是说你可以留点时间玩,一天到晚工作你不觉得我都觉得烦。”

喻祈很浅地勾了下唇,琥珀色的眼瞳闪动,半开玩笑似的:“辛公子能早点长大,我这CEO的位置可以给你当。”

又是这种长辈的口吻,听起来好像他跟喻祈差一辈。

“谁要你的CEO位置,还有,喻祈,我就比你小三岁。three,OK?”辛暄不满喻祈总是把当他当三岁小孩一样。

喻祈懒得与他争论,自由古巴喝了一小半酒就彻底丢在一旁不再碰了。

胃里隐隐有些灼意,老毛病又犯了,他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揉。

辛暄没注意到喻祈的异样,不远处舞池响起一阵躁动,他按捺不住年轻喜欢热闹的心,兴致勃勃戳了戳喻祈胳膊:“那边好玩,去不去?”

喻祈不感兴趣:“不去。”

“你想玩就去,我在这等你。”

“好吧。”辛暄没有强求。

到底是年轻人,有活力,热情,精力充沛。

舞池里男男女女尽情释放荷尔蒙,喻祈轻飘飘收回视线,眉心稍一蹙,眼前调酒师推过来一杯乳白色的液体,咕嘟冒着热气。

酒吧里还有牛奶?

正当喻祈疑惑,调酒师出声解释:“一位先生点给您的热奶。”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之前看的一个网络梗很符合小梁。

小梁:你们俩的事干嘛牵扯我,你去解决别人啊,干嘛跟我离婚

小喻:……

s:主包的评论好少,我的读者宝宝你们在哪里,有没有人再救救主包的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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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觊觎的炮灰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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