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高级会所每一层都是一项娱乐活动,六楼是KT,隔着地板都能听到底下的鬼哭狼嚎。
于全胳膊规规矩矩搭在喻祈后颈,没有乱摸,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拿出房卡刷开面前一道门。
虚伪。
喻祈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卧室门一样的白色木门在面前打开,里面是一道金色长廊。
鎏金墙壁,玉石制的地板延长到内厅,能依稀看到几个人影,还有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个模样姣好的年轻男女嫩的像水一样,看起来十几岁到二十岁不等,排成一排守在中央的浴池边。
见到于全纷纷弯腰:“于先生。”
这就是李经理口中的雏儿。
看起来都像是第一次接客,不太熟练,偏偏这股青涩嫩生的劲深深吸引于全。
于全贪婪地嗅着空气了独属于少年少女的香气。
他老了,只能靠吸补年轻人的气息让自己重新焕发生机。
喻祈冷眼观察着周围一切,兜里凸起闪烁着微弱的红灯。
来之前他以为顶多是于全犯色心找人发泄,现在看来是他想单纯了。
怪不得私密性那么强,在房间里又建了一个房间。这里的场景一旦泄露,于全面临的不仅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有牢狱之灾。
“都脱了,孩子们,让我看看你们年轻的身体。”
白花花的酮体年轻鲜活。
年轻,多美好啊。
于全的眼里冒出淫邪的光。他的确老了,后背棕铜色的皮肤到处都是褶皱,腰侧长了一颗拇指大黑色的老年斑,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腐朽树根的味。
他回到喻祈身旁长辈似拍了拍他的肩膀,喻祈一边摸到衣领扣解,一边冷静思考对策,于全却按住他的手:“你不用脱,孩子。”
这个他要留作压轴菜,由自己亲手一点一点剥开。
喻祈暗暗松了口气,把袖子里的录音笔重新塞回兜里。
看着面前一众鲜活漂亮的孩子,于全仿佛年轻个二三十岁,指了一个最后面的小男孩:“你过来,好孩子。”
以前都是女孩儿伺候,这回他想尝尝少年的滋味。于全摸了一把男孩光滑的脸蛋,男孩睫毛快速眨动,紧接着扶着于全走进隔间。
下了飞机立刻赶来这里,于全把喻祈和男孩抛在卧室,先去洗了个澡。
要再年轻几岁,他在浴室都能拉着两个人来几次。可惜这几年纵情声色,身体远远比不上以前。
空荡荡的酒店大床房,喻祈和男孩安静待在两处。
喻祈按了按身下软弹的床垫,嘲弄扯起唇角。
浴室里响起淋漓的水声,相比于危险即将到来的恐惧,更多的是发现惊天秘密的奇异。
聚众“选妃”,很好。
他原本只打算用于全私生活混乱的消息交换一个AS站在小绿树的全网长期广告位,现今计划有变,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一道微弱的抽泣声从床头柜那边传来,几不可闻,可在寂静的房间里动静明显。
喻祈扭头发现那个被于全选中的男孩正缩在角落哭,床边露出抖动的肩膀。
男孩的全身上下只剩条裤衩,蜷缩在一起抱着膝盖压抑哭声。
“哭什么?”
男孩死死咬着唇,明明已经很用力忍却还是被发现,闻言睫毛悬挂着的泪珠一懵,看到走到他面前的喻祈:“……对,对不起。”他慌忙抹掉眼泪,“我也不想,但……我忍不住。”
“害怕还要做这种事。”喻祈轻叹,从床头柜的盒子里抽出几张纸巾,半蹲在男孩身前:“谁让你来的,嗯?”
男孩打了个哭嗝,包着满眼的泪,胡乱攥着纸巾擦拭:“我妈妈要做手术,要二十万,李经理说被选中陪他睡一觉就给我二十万。我不想妈妈死。”
单纯的小兔子。
喻祈平视眼皮红肿的男孩,说不出就算需要钱也不该卖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几天内弄到二十万难比登天,他们都是普通人。
他也没说出更让男孩绝望的话:就算他被于全选中那狗经理也不会给他二十万。
喻祈伸手抚了下男孩后脑勺,心道又是一个可怜的人,不轻不重揉捏:“别怕。”
不知为何,男孩看着喻祈平稳的眼神无端安了安心,止住了哭泣。
“你不怕吗?”
“怕。”喻祈说。
男孩神态一愣,看喻祈泰然自若的样子他还以为他不怕,没想要也害怕么。
“不过怕只是一种情绪,除了让自己不开心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我会说服自己不怕。”喻祈站直,把男孩也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也尝试说服一下自己,好吗?”
男孩吸了吸鼻头,打了个喷嚏。
空调温度开的低,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喻祈把外套脱下递给男孩。
男孩总算镇定下来,胸口却依然跳动飞快,好像被塞进了一只电动兔子。
“谢...谢谢。”
咔哒——浴室门开了,于全系着一条浴袍慢悠悠走出。
潮气扑面而来,他胸口膀子一大片赤红。
抽屉里放着一瓶药,他拧开瓶盖一下倒了两片,没喝水生咽了下去。
喻祈背对他坐在床尾,褪去外套之后窄韧的腰型流畅,精致的蝴蝶骨轻缓翕动,还有那一截露出的白颈。
于全御人无数,头回见到这种极品。
膀子皮肤颜色加深,他眼珠发红,气血上头竟然扑了上去。
扑到了一团天鹅绒,于全迟缓仰起头,喻祈双手抱胸,不远不近站在一旁,笑吟吟低瞟着他。
“好孩子,好宝贝,过来。”
“过来可以,于先生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于全小腹燥热,像只晒干的咸鱼瘫在床上,药劲上头全没意识到不对劲,“好宝贝,帮叔叔摸摸。”
喻祈嫌弃甩开他渴求伸过来的丑陋的手,“于先生这话跟多少人说过?”
“什么,呃,多少人?”
“于先生每个月来这里都要和好几个人吧。”喻祈眸子清冷,像在看垃圾盯着床上蠕动的一团肉,“又叫过多少情人好宝贝呢?”
于全理智近乎全无,只想把美人压在身下,偏偏喻祈动作灵活,每一次他明明都抓到他又被喻祈避开。
“以后就叫你一个,没有情人,好宝贝,别拈酸吃醋了。过来这里。”
“哦?”喻祈往前走了一步,好看地笑了一下,嗔怪:“先生真是无情,不对,是多情。”
“哪有什么情,伺候人的鸭子。宝贝你给叔叔爽一爽,叔叔给你钱。”于全知道这些人都爱钱,招手,一字一字引诱道:“叔叔有大公司,就那个小绿树,你们年轻人都爱用的那个软件,是叔叔的。”
“小绿树!”喻祈眼睛瞪大,果不其然被唬住:“您是小绿树的董事长?”
于全终于逮到人,得逞笑:“先伺候好叔叔,叔让你当情人。”
“可,可您不是有家室么?”喻祈被于全死拽着胳膊,浓密的睫毛垂落:“我怎么当叔的情人。”
躲在角落的男孩小心翼翼拿着针孔摄像头拍摄,见状心脏提到嗓子眼,不经为喻祈捏把汗。
喻祈余光瞥见一只毛茸茸的头,瞥他一眼让他耐心。
“老妇怎能跟宝贝相提并论。”于全口干舌燥,厚茧扯开喻祈衣服,猴急埋头。
下一刻咚的一声,于全目眦欲裂,似是不可置信,直直倒在喻祈肩膀。喻祈往前一推,他僵直的身体躺在床单,晕了过去。
喻祈冷冷剜他一眼,拍手拂去灰尘。男孩喘息急促,手握着烟灰缸悬在半空,喻祈接过他手里的烟灰缸,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他,他不会死了吧。”男孩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担忧道。
“没有,只是晕过去了。”喻祈很确定男孩的力气并不足以把于全砸死。
男孩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面。不用再陪老变态睡觉之后,紧接着袭来的就是无限的忧虑。
他怎么在三天时间内凑齐二十万手术费。
喻祈检查完监控,上传云盘备份,加上录音笔,证据确凿。
一旦视频泄露,于全将彻底形象破碎,随之而来的就是股份大跌,
“走吧。”喻祈对男孩说,“先离开这里。”
男孩身上还披着喻祈的外套,可自己的衣服都在外面,不得已只能穿喻祈的衣服。
二人并排离开,男孩刚走半步,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脚腕,惊呼一声:“啊!”他回头与于全猩红的双眸对视,瞬间吓得跌坐在地。
察觉到动静,喻祈转头,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于全正用尽全身力气往床头爬去,按响了墙壁的按钮。
警报声响彻整层楼,喻祈心道不好,情势紧急他拿起烟灰缸又在于全脑门补了一下,鲜红的血从他额头滴落,于全流了满脸的血,不甘心晕了过去。
“他,他流血了!”男孩不知所措蹬着腿。
“管不了那么多了。”喻祈连忙拉起男孩,夺门而出。
专用电梯的数字不断上升,大厅外一片混乱,其他男男女女还在等待被临幸,浑然不知屋内发生什么。直到喻祈大喊了一声“起火了,快跑”!众人顿时抱头鼠窜,安全通道里挤满了往下跑的人。喻祈和男孩混在其中,一同往下跑。
李经理终于坐电梯上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内厅,怒骂了一声:“都死哪去了!”
无人回复,他穿过走廊,发现了隔间里倒在血泊里的于全,吓出一身冷汗。
“于先生!!”
此时喻祈二人已经逃到了一楼。
保安守在门口,李经理察觉到不对立刻联系他们封锁大门,喻祈想硬闯出去,被拿着电棍的保安撵了回来。
“经理说了,一个都不许走!”
国金这样为权贵提供私人服务的高级会所一般都有背景,黑白两道都混,保安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
“怎么办呀?”男孩懊恼,鼻子酸涩:“对不起,我应该动作快一点的。”
快一点他就不会被于全抓住脚腕,也不会惊动李经理了。害得喻祈被他连累。
“不是你的错。”喻祈努力思考怎么出去。
李经理气喘吁吁从电梯小跑过来,边跑边骂:“一群贱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一个都别给老子放走。”
等他去调监控发现那个胆大包天的人,一定让他好看!
喻祈抿了抿唇,蜷缩的掌心发汗。
“说,刚才谁到房间伺候的于先生。”李经理拿着电棍一个个指过他们,恐吓:“不说,老子打死你们。”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除了喻祈和男孩都齐齐看向一个方向。
男孩大气不敢喘一声,头顶传来李经理粗里粗气的质问:“就是你俩砸的于先生?”
“又是你。”李经理眯着眼,绿豆大小的眯眯眼更加奸邪,蓄满电的电棍一下一下掂量。
喻祈气定神闲迎面对视,没有一丝惧意,将男孩往身后护了护。
“聚众卖//淫,拉皮条的事情做多了不怕有一天被发现?”
“你是谁敢这样跟我说话?!”李经理脸色变了,直觉这人不像一个小鸭子,“来人,给我搜身。”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喻祈的胳膊,喻祈冷笑挣扎,李经理被他看得心虚,抄起电棍用力向喻祈小腿一砸。
喻祈闷哼一声,猛地向前一趔趄,小腿弯折,直不起来了。可他的眼睛依旧死盯着李经理,藏着一团摄人的幽火,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狗仗人势。
李经理眼皮惊跳,越看喻祈的脸越觉得熟悉:“去给老子看看救护车来没来,”可他气性上头顾不了那么多,举起电棍又要砸喻祈另一条腿。
“别打他了,是我砸的,是我砸的于先生。”男孩哭着扑上前,那一棍往他背上砸去。
喻祈皱眉:“小心!”
一道低沉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敢砸试试。”
喻祈扭头看去,梁旻披着一身黑色大衣,风尘仆仆大步朝这边赶来。
他刚下飞机,行李还在车上。
喻祈悬起的心脏尘埃落地。
“梁,梁先生。”李经理的电棍掉到地上,尬笑迎上去:“手里的人不懂事,教训一下。您怎么有空来了?”
作为沪市的新贵,李经理也尝试巴结过梁旻,私下联系过他多回要为他提供“私人服务”,每次都遭到拒绝。
假清高。
李经理曾背地吐槽过梁旻,男人没一个人能遭住国金的温柔乡,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梁旻会主动来找他。
梁旻看李经理的眼神恨不得刀了他,“松手。”
“梁先生发话了,还不松手!”李经理训斥保安。
“忍一忍。”梁旻低头检查看到喻祈被打弯的小腿,鼻息一停,全身的肌肉好似停止工作,喉头艰涩:“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喻祈失笑,笑着笑着又疼得抽了一口气:“你坐的是飞机又不是火箭。”
“等急了吗?”他头歪倒在梁旻肩颈,用一种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我以为我很快就结束了,正好去接机。”
梁旻眉头拧成川字,鲜有这样情绪外露。他们贴的很近,喻祈清晰听见胸腔底下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喻祈的情绪有些复杂,目之所及落在梁旻绷直的下颌线。
“你知道他是谁,敢这样对他。”梁旻脸色阴沉,眸底墨浪翻涌,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
李经理内心大叫不妙,“他,他是谁?”
“喻祈。”这是喻祈自己说的。
相比于梁旻,喻祈一脸平静,“李平贵,我记得一年前你还只是个看门的,一年的时间都混到了经理,职位上去了胆子也变大了,敢做这种勾当。”
喻祈,喻祈。
李经理低头默念这个名字,灵光一闪,想起两年前那个与赵鸣云一起前来国金应酬的漂亮男人。当时他就觉得此人不凡,果不其然下次他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为喻总,与赵鸣云平起平坐。
“喻总。”李经理噗通跪地,他清楚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上头的人不会保他的,痛哭流涕:“喻总我错了!”
“跟该道歉的人道歉去吧。”喻祈懒得再分出注意给他。
这种扒高踩低的人是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他是怕了,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估计还在心里骂运气不好,偏偏惹到了他,如果换成是别人,估计早被他打死。
……
一车四个人,深夜莉娅收到老板消息加班当司机,男孩坐在副驾驶,梁旻和喻祈坐在后面。
梁旻不敢碰喻祈的小腿,手绕到膝窝小心托住,一眼又一眼看着腿骨的淤青。
浓郁的夜色掩住侧脸,他的唇紧抿,发白。
车里气压很低,莉娅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你有受伤吗?”喻祈出声。
男孩裹了裹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喻祈在跟自己说话。他望向后视镜看到喻祈肿起的小腿,扁嘴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没有,他没砸到我。你的腿...”
“我没事,应该没有断。”喻祈安慰他,“一会儿到家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好。”
“别动。”
喻祈的腿弯被捏了一下,他往后坐,漂亮的眉毛蹙成一团。
“嘶。”
“碰到了么?”梁旻语气紧张,霎时低头检查,耳膜传来喻祈低低的笑声。
“没有,脚抽筋了。”
“哪只?”
“左边。”
喻祈正要伸手给自己揉揉,腿被梁旻抬起放到怀里,他一只手帮喻祈扶伤腿,一只手帮他揉脚。
喻祈几乎被梁旻罩在怀里,后背抵着梁旻的胸膛,坚硬泛着灼意。他嗅到一股熟悉的青柠香,像是柠茶。
“这样有点奇怪,梁旻。”
而且还有别人在。
梁旻不为所动,力道重了一些:“别动。”
==========作者有话说:==========
小喻:复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