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那两道不知是否存在于真实世界而虚影消失了。

像是宁青的错觉。

西莱尔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给他蒙上缚眼的绸带,趁宁青还没有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仅用一根束缚带就可以绑住他。

他蹲下,认真地说:“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学长总是做噩梦,可能会产生一些自伤或者伤人的反应,所以需要适当的矫正措施。”

宁青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牙齿打战:“西莱尔,你疯了吗,你非要让我变成那种……让别人一起来羞辱我的。”

宁青说不下去。

对他作出的低俗又难听至极的评价,还有听起来像邀请别人分享他的话语,让宁青一下子想起艾格口中被贵族肆意玩弄的交际花。

人尽可夫,身不由己,可怜又无力。

他原本以为,西莱尔再如何也不过是想追求他,但现在看来,真相恐怕更加可怕。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西莱尔已经不满足于抚摸,而是将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捉出水润的红舌不住**。

作为资深的品鉴家,西莱尔已经很熟悉这副恰到好处的身体了,他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濒临崩溃,又无法反抗。

攻击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有时候,宁青会恍惚觉得,那些触摸他肌肤上的手,也许属于两个人,三个人,或者更多。

看着他的狼狈,西莱尔仿佛得到了无限的满足,他扒拉在宁青的胸前,尾音拉得很长,显得餍足又惬意:

“怎么可以这样想呢,我可是很爱学长的,怎么舍得把学长分享给别人。”

“学长要做,也是做我一个人的妻子。”

哈,妻子。

要在这张狭窄的病床上对他进行完全标记吗。

宁青简直想要呕吐,他胡乱抓着床单,言语断断续续:“西……莱尔,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对我失去兴趣。”

“我想想,下辈子吧。”

西莱尔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他没有管宁青剧烈挣扎的手部动作,因为这样的小情趣也很可爱,甚至也刻意忽略了从一开始就没有系紧的绳扣。

忽然。

宁青暴起扼住西莱尔的咽喉,将他一把掼到墙上!

西莱尔的后脑勺重重砸上背景墙的橡木画框,发出沉闷的咚声。

那条纯黑绸带也随着宁青的动作飘落下来,因为缺氧,西莱尔的面色逐渐发紫,那头金灿灿的金发也开始黯淡,面对手无寸铁的病患宁青,他竟然没有反抗,连标准的八齿笑容都不减分毫。

情绪稳定得不像活生生的人。

西莱尔在观赏受光时宁青骤然紧缩的瞳孔,以及其间透出的碧绿光芒。

多愤怒啊,这种恨不得让他横死当场的眼神。

“青,应该没有人告诉过你吧,你发火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宁青只当耳旁风,把束缚带以牙还牙地用在西莱尔身上后,就自顾自开始搜身。他想从西莱尔身上找到配枪,这样他能在撕破脸的前提下顺利离开医院。

可惜,没有武器,倒是有一个别在领带后是袖珍录音器。

……为什么需要录音器?

西莱尔叹了口气:“学长真是学不乖啊。”

咔巴,一副冰凉的手铐立刻落到宁青的手腕上,有人自宁青身后的视野盲区袭来,反剪他的双手,让他半跪着被按在床上。

宽大单薄的均码病号服勾勒出宁青略微塌腰,脊骨凸起的背部曲线,被人自上而下一遍遍抚摸,称量尺寸。

西莱尔饶有兴致地评价:“大约七十厘米,不错,这下给学长定制婚纱时知道尺码了。”

宁青惊得头皮发麻,袭击者的脚步声隐匿得很好,出手直击要害,这意味着这人很熟悉他的近身格斗习惯。

果然,同样灿烂如烈日的金发挤进宁青的视野,那人将头埋在宁青的颈窝上,深吸一口:“何必如此呢,如果学长能多配合点,我们也不用闹成这种难堪的局面。”

宁青错愕回望。

是西莱尔,准确的说,是另一个“西莱尔”,佩戴同款肩章的制服,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眼瞳,笑意不达眼底,向他射来锁定猎物的冰冷目光。

没看多久,咽喉尤带鲜红指痕的西莱尔强行扳回宁青的下巴,迫使他只能注视自己。

被疯狂抢占地盘的,还有宁青格外迟钝的信息素嗅觉,两款暴烈酒气在病房内弥散碰撞,互不相让,这两个西莱尔,应该远不如平常的双胞胎兄弟那么和睦。

像是曲奇饼干中缓慢融化的的黄油夹心,宁青的空间被越挤越小。

“解释……我需要解释。”

身后的alha给惊恐不定的宁青一个安抚性质的吻:“好了,为了便于分辨,你可以叫我西莱,至于你背后那个,那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莱尔。”

“欢迎认清现实,我们共同的妻子,青。”

脸被轻轻推到另一个方向。

“哎,学长别听他乱说,你是我先看上的,应该只喜欢我哦。”

熟悉的轻佻语气,初次见面的时候,西莱尔的确这样活泼,他在人群中抱臂说些什么,忽然向他投来好奇视线。

那时宁青还很奇怪,这是第一个主动与他攀谈,只聊学习,不带任何暧昧语句的贵族alha。其他的说不过三句,就起承转**里的那档子事情。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alha,他想。

不过……真可悲啊,他竟然被骗了那么久。

他们的一切,相识,熟稔,争吵,其实是三个人的游戏,他宁青是个什么呢,双胞胎兄弟间共享的情丨趣娃娃吗。

无论兄弟二人如何作弄,宁青都闭着眼,直到陷入沉眠。

*

“存在暧昧关系的搭档忽然变成了双胞胎兄弟?”

“不,不算暧昧关系。”

医生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你应该是得了抑郁症,才会产生把一个人认成两个人的幻觉。不过别担心,好好吃药,症状会缓解的。”

看完核磁检测结果,她对面前这位格外消瘦的美貌青年安抚道。

他长久注视着窗外叽喳的麻雀,仿佛轻得风一吹就能飞远,好像是星网上很出名的机甲赛选手吧,怎么好端端地憔悴成这样,也挺可怜的。

宁青还在反刍他零碎的记忆,有时候他会被带上眼罩,有时候他好像能看到两道模糊又相似的影子,将他包夹在中间。

可调出来的监控显示,他在那个时间段内一直处在深度睡眠当中。

宁青指指门外,无声对医生说:“你能救救我吗。”

西莱尔派来的眼线一直在盯着他。

这位第五星系最大公立医院的资深医生沉默了一会,然后推了推眼镜,建议道:“也许换个环境会好点呢。”

宁青轻轻摇头:“我走不开。”

他无法离开兰切斯特的领地,连这个更换医院就医的机会,都是绝食威胁得来的。

玛瑙星的虫族数量超出预期,军方准备向聚集点投放暗物质导弹,总决赛的赛期还要等待另行通知。

宁青在第五星区无亲无故,还生了场重病,监护权就被移交到了搭档西莱尔手里。入院以来,宁青相当与世隔绝,他不能用西莱尔家族的网络联系抵抗者组织和黑医,他自己的终端受到监控,也不太方便发视频求救。

而西莱尔,或者说西莱尔们的控制欲实在太重,早就超出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每天晚上十点,西莱和莱尔的其中一个,都会雷打不动地亲自来床边坐坐,哄着宁青吃药,并且盯着他在睡前把热牛奶喝干净。

今天莱尔也准时刷新了:“公立医院的医生有比自己家的更好吗。我看她开的也无非是什么镇静药或者安眠药。哦,好像还多开了一份抑制情欲的药,是做什么的?”

宁青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发作:“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其实西莱尔绝对称得上是日理万机,作为炙手可热的政界新星,没毕业就已经在民间有了不小的民望,还要出席各种公务活动,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莱尔借着倒水的机会蹭蹭他的额头:“感觉全世界都在和我抢人,最近好多人都向我问起你,我怎么敢放你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人跳窗进来把你拐跑怎么办。”

宁青目不斜视,继续看书:“那怎么看都是好事吧。”

不能叫拐跑,应该叫拯救无辜人民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什么的。

西莱尔被这平淡的一句话给惹恼了,他硬凑到身前,抽走百分之八十军校生不不乐意看的大部头战役指挥案例书,强迫他看自己,和自己手上的温热牛奶。

宁青其实不太喜欢里面很重的奶腥味,一般闷头喝完,就着自己整理的作战资料迷迷糊糊睡去。

但今天,宁青把盛满牛奶的玻璃杯放回桌上,一口都没碰。

宽敞无人的病房内唯余两人的呼吸声,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莱尔略微歪头,灰瞳在灯下泛出危险的紫色,这是区分西莱和莱尔的重要标志,西莱要更蓝一些。

“学长这是怀疑我给你下药吗,好伤心。”

是怀疑,但想给他下药有的是方式,主要是看着恶心,喝不下去。

宁青没有直说,肢体动作却暴露了所有嫌恶之情,他向来是不擅长隐藏情绪的。

“好,很好,特别好,学长说什么都是对的。”

莱尔连说了三个好,端来那杯牛奶一口闷,然后给他展示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那就当我是下毒了吧,这毒药还挺甜的,加了很多蜂蜜——学长,你到底喜欢什么,我都给你找来,那时候你能开心一点吗。”

一点都不配合,这人骨头怎么这么硬呢。

莱尔很有些头疼。

这让他相当发愁**发作的时刻该怎么处理,他原本的打算是来场英雄救美,可照宁青这样子,该不会宁愿脱水至死也不让他碰吧。

虽然强行来也可以,但是生○腔可是要主人同意才能打开的。

难办,难道世界上就没有灌下去就能让人乖乖听话的神药吗。

终端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开始振动。

是一条官方紧急通讯。

原本半躺在床上出神,神态始终木然的宁青听到提示音,眼中忽然焕发出光彩。他这段时间的信息来源都被控制了,无论是好是坏,都很需要一些能帮他打破困境的消息。

莱尔对宁青偷窥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比起死气沉沉的模样,他还是喜欢宁青多点活人气。而且这条消息,正好也与他们两个都有关。

赛事委员会通知:玛瑙星初步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星际机甲联赛的总决赛将在明天提前开始。

太空军召请他们去完全剿灭玛瑙星上的虫族,准确的说,是需要宁青。

私发给西莱尔的邮件里特别提到宁青的名字,行动可能需要他使用侵入虫族集体意识海的能力,希望他好好休整,发挥应有的实力,到时会有相应的加分和荣誉。

最精英的远征军团,也将在结赛后向他正式发来加入邀请。

宁青从头到尾读了三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字词。

这份重视虽然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却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宁青知道自己只要能够站上舞台,就一定能获得机会,他相信这一点。

宁青很快开始谋划决赛的准备计划:“这段日子实在是太荒废了,要先找回开机甲的手感。好在我们这批人都有探索玛瑙星的经验,对地形敌情比较熟悉,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讲到一半,他顿住了。

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他靠谱的搭档西莱尔已经转变为了讨厌的涩丨情偏执狂双胞胎兄弟。

宁青对上西莱尔那双情绪总是相当浓烈的灰瞳,心情复杂。

在半决赛的虫窟,彻底失去知觉前,他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双眼,愤怒,担忧,佩服,还有怜爱。

他强撑了那么久,最后见到前来接应的搭档,才安心地倒在西莱尔怀里。

常说将人放在生死攸关的境地中容易产生出爱情一般的情感,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那么他当时应该是产生了类似的针刺般的悸动。

在那个瞬间,那是爱吗。

宁青不知道。

因为那个极其短暂的时间节点对他而言,已经彻底过去了。说来可笑,他甚至连那个给他带来悸动的人真正是谁都不知道。

不知怎的,作为罪魁祸首的莱尔同样不大清醒,说出的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他刚开始还看着宁青难得的笑颜附和道:“这是好事啊,我帮你安排机甲训练馆吧。”

当他打开终端敲打完几行字,又忍不住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莱尔又改了个话风:“你不觉得这个时间还是太仓促了吗,哪有明天要开拔了,今天才通知的道理。更何况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怎么贸然开机甲打虫子呢。”

这正对应着宁青对他的两种极端的印象,战友,和控制狂。

其实宁青的病情已经好得多了,在医生,专业营养师,还有二十四孝西莱尔的调养下,他亏空的精神力恢复得很快,换下病号服,除了精神状态依旧不好,看着就与平常人无异。

是怕他长腿自己跑了吗,宁青无不自嘲地想。

但只要他的眼还没瞎,腿还没断,精神力还在,迟早是能离开的,不过是需要等待时机而已。

宁青敛下目光,从而掩盖住自己的锋芒,他要尽量表现得温情脉脉,骗取他们的信任。

他得学会撒谎。

“我在想,半决赛和我一起参赛的,究竟是不是你呢,莱尔。”

莱尔抬头,反应老半拍才应了声是。

这是宁青多天来第一次直呼他本人的名字,而不是那个他与他双胞胎哥哥共同的身份。

当然是兴奋的,整个家族没有几人知道他们在名字上的秘密。父亲更在意长子,母亲不说也罢。

宁青咀嚼这两个字的时候,比以往直呼西莱尔时要婉转柔和一些,宁青冷眼看人时带劲,但略施柔情时更让人抵抗不住。

呼吸间隐约能闻到青苹果淡淡的甜香,没有任何情丨欲气息,只是一种家常的亲近感。

久被疏远的莱尔拼尽全力地被蛊惑了。

但是,要冷静。

莱尔可太知道他自己是为什么改口的了。

因为催丨情药的药效还有72小时就要发作,具体的时间会有所浮动,但如果总决赛的时间不再发生变动。

那么在决赛期间,在宁青就要迎来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发情期了。

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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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顶a双子争抢的迟钝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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