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龙湖湾--
曾敬淮挂断电话后便穿好外套拿了车钥匙准备出去,曾至严很少见他这样急切,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曾敬淮草草回复道:“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曾至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客厅偌大,电话那头若隐若现的是个男孩的声音,像是生病了,还不让曾敬淮去看。与曾敬淮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带了些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他这个儿子热脸去贴冷屁股。
曾敬淮开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开到了小区楼下,黑色的车身隐在斜对面的大树下,他给吕幸鱼发了条信息:宝宝我到了。
他握着手机,把车窗摇下,目光梭巡在这座小区的大门。
整体偏旧,很普通的电梯房,门口象征性的放置了一个保安亭,陌生人,外卖员可以随意进出,安全系数也不高。
他冷眼打量着,带着自己男朋友住在这种老破小,没出息的东西。
吕幸鱼洗完澡出来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猜测应该是曾敬淮发信息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对厨房里的何秋山道:“哥哥,我想喝酸奶。”
何秋山正做饭呢,想着吕幸鱼病还没好,便想熬点鲫鱼汤给他喝,他系着围裙走到了厨房门口,“病还没好喝什么酸奶?哥在煲汤,待会只能喝汤。”
吕幸鱼穿好外套,蹬蹬蹬地跑过来抱着他腰,下巴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撒娇:“我就想喝嘛,嘴里没味道,我想喝有味道的。”
“不喝酸奶也行,小区门口有卖奶茶的,我喝热的行了吧?”他眼巴巴地看着,何秋山的手心贴上他额头往前推,随即弯腰下来亲他还是有些泛白的嘴巴,“让哥尝尝是不是没味道。”
粗粝的舌头在他嘴里强势地扫过一遍,又含着他的舌尖缠绵的吸吮,水声回荡在耳边,倒像是真的在尝味道。
最后放开时,吕幸鱼的嘴巴红润,唇周也都红艳艳的,像口红晕开了似的。
何秋山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去吧,快点回来,饭快做好了。”
“好。”
房门‘砰’地一声合上了,何秋山洗菜的手僵住,他抬起头,温和的面容变得十分冷厉,直起身,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随意地擦了擦。随后走出厨房,来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前。
明明二十多层高,什么都不看见,但是他都能想象出来吕幸鱼此时的模样。
他的步子跨得很大,外套是那件豆绿色的拉链卫衣,前两年刚搬去廉租房时他买的,脸上,脸上不知道在笑没有,他想让他不要笑,却又怕他不开心。
他点燃了香烟,刺鼻颓靡的气味弥漫在鼻腔,他靠着落地窗,眼前恍惚一片,‘啪嗒’一声,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去看,是一叠整齐的钞票。
他蹲下来捡起,捏在手心,忽然想起,吕幸鱼已经许久没有找他要过钱了。
吕幸鱼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了小区门口,那模样把做贼心虚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他急忙上了副驾驶,人都没看清呢就开始发脾气,“下次何秋山在家时不准再来找我了,我都快怕死了。”
曾敬淮听了这话,面上的笑意微滞,又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靠近了他些,哄他:“你生病了,我不来看看你始终不放心。”
吕幸鱼不以为意,“有什么好看的嘛,打个视频电话不就行了吗?”
曾敬淮的眼神落到他红艳的唇瓣上,指腹抚上他的嘴角,细微地摩挲着,他问:“你出来时,他在干什么?”
吕幸鱼被他蹭得莫名其妙,“做饭啊。”
“是吗。”曾敬淮淡淡道。
这么明显的示威,他又不是傻子,这都看不出来吗?
他把吕幸鱼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嗓音低沉:“宝宝,你和他分手好不好?”
“分手了,嫁给我,你就是想要星星月亮,我都会找梯子给你摘下来。”
吕幸鱼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不行,我不会分手的。”
曾敬淮的心重重落了下去,他知道他不会分手,但没有想过会这么果断的回绝他。他眼底有着滔天的妒忌,恨不得将那人取而代之。
他吻怀里人的脖颈,语调缠绵怪异:“为什么...我没有他好吗?我哪点比不上他?宝宝,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他能做到的我可以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会努力做到...你告诉,小鱼宝,我哪里比不山他?”哪里比不上那个无钱无势的穷男人。
吕幸鱼眼里沁着点儿红,白嫩的脖子被他亲得染上一层羞意,他双手推在曾敬淮俊美的脸上,垂眼道:“我答应了他的,我只会和他结婚。”
说完又抬头来看他,眼珠黑如曜石,亮晶晶的,“我们小时候就约定好了,他说他会给我一个特别盛大的婚礼,我说别人会当我是变态的,没有男人结婚是穿裙子的。”
“他说只要我想穿,就没有人敢骂我。”
“他说因为我穿上只会更漂亮。”吕幸鱼盯着他,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说起与另一个男人的甜蜜过往。脸上有着笑,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笑。
他说他说他说他说,全部都是他说。曾敬淮面容阴翳,耳膜被他的话语刺到发痛。喉结干涩地滑动了下,好半晌才说道:“那要是他不想和你结婚了怎么办?”
吕幸鱼诧异地看他一眼,“怎么会?”
他脸上扬起自信又得意的笑,坦然道:“除非他死了,否则是不会不想和我结婚的。”
回去时,吕幸鱼提了两倍热可可,他这杯加了许多料,他捧着奶茶坐到了沙发上,“秋山哥哥,还没做好吗?”
“我要饿死啦。”
“好了好了,进来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何秋山在厨房里说。
何秋山做饭的手艺一直很好,或许是熟能生巧。奶奶还在时,他就会帮着一起做,一老一小窝在那个狭窄逼仄的灶房内忙活着,吕幸鱼那时小小的个子,还不及灶台高,扶着墙壁走的歪歪扭扭的,扒拉着奶奶的腿,哭着要抱。奶奶那时候手上沾了油污,便用手臂去蹭他脸,哄着他:“诶哟小鱼宝宝,奶奶现在抱不了你,你乖乖的,去外面看电视去。”
吕幸鱼不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垫着脚丫子非要抱,何秋山连忙把手洗干净了,在身上擦了擦就蹲下来抱起他,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时的嘶哑,他很是熟练的哄:“宝宝,不哭了,哥哥抱你。”
奶奶无奈地让他抱着人出去了,说里面油烟太大。
何秋山坐在了凳子上,怀里窝着很小的一团,吕幸鱼委屈的嘟着嘴趴在他胸口,细白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脸蛋又闷又湿,看样子是委屈坏了。
何秋山在他软嫩的脸颊上亲了又亲,抿去他咸涩的泪水,“乖乖,不哭了,怎么这么委屈啊这个小宝宝,哥哥不是在抱吗?”
吕幸鱼嗓音细弱,带着可怜的哭腔:“我想要奶奶抱。”
何秋山笑了笑,说:“那哥哥进去做饭?”
吕幸鱼又揪着他的衣服闷不作声。
何秋山把碗洗净后,从厨房出来,坐到了沙发上,吕幸鱼看着电视乐不可支的,见他过来坐下后,顺势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何秋山摸着他鬓边的软发,轻声问道:“宝宝,最近钱够花吗?”
“怎么不找哥哥要零花钱了?”他没有错过吕幸鱼眼中一瞬间的慌乱。
吕幸鱼:“够花呀,我最近挺节约的,没有什么要花钱的。”
何秋山沉默了几秒,把兜里的钱放在他外套口袋里,说:“宝宝,拿去用吧,不用替哥节约。”
“哥会努力挣钱的。”
陈卫平也不能真的让何秋山去喝西北风,晚饭前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催何秋山赶快过去。
何秋山放下电话,不紧不慢地把晚饭做好了才准备换衣服出门,临走时叮嘱正趴在餐桌上吃饭吕幸鱼道:“吃完了饭碗放那,病还没好别出门,陌生人敲门不要开,晚上睡觉把被子盖好,洗澡的时候水温要调高一些,算了,我去帮你调好......”他说着,房门都打开一半了,又倒回去调水温了。
等出来后,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擦完了,张口欲说什么被吕幸鱼打断,“行啦,你要不要走了?要不你把碗洗了,盯着我把澡洗了,最后把我哄睡着再走?”
“可以。”他似乎真的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吕幸鱼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走。”
何秋山到时,包间里的人都看了过去,有之前和他见过的老板笑着开他玩笑:“老陈还说你今天来不了了,看来,他说的话也不准嘛。”
另一人起哄:“这不是我们何总给你面子吗?”
何秋山脸上透着笑,唇畔弯起,眼眸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他走近,倒了一杯酒,玻璃杯倒了得满满当当的,猩红的酒液随着他抬臂的动作漾出杯外,他说:“抬爱了,来晚了我自罚一杯。”说完便仰起头,喉咙大口吞咽着,几位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货色,还拍手叫起了好。
陈卫平脸上的笑有些尴尬,在他喝完后就打了个圆场让他坐下了。
等他们结束,时间已接近凌晨两点,陈卫平陪着笑将他们一一送走,等人一走,他的脸立马耷了下来,透出一股疲态,尤其是看见何秋山趴在桌上,喝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太晚了,车也不好打,他扶着何秋山走在街道上,准备到了十字中心再打车,中途在路上何秋山还扒着电线杆还吐了两次,不过吐了之后倒是清醒了不少,能自己走路了。
何秋山走得很慢,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秋山,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家里人?”
何秋山在旁边小卖部买了几根棒棒糖,他撕开扔到嘴里,递给了他一根,嘴里含糊道:“我是弃婴啊,没有家里人。”
“不过后来有了,小鱼就是我家人。”他说。
陈卫平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他摁下心中的愕然,笑道:“那你们缘分很深。”
“是。”他点点头。
两人走过一家婚纱店,陈卫平回过头,见他驻足在了玻璃门前,神情带着期盼与向往。他走过去,声音很轻的开口:“想买啊?”
视线都落在了橱窗底下那张价格牌上,陈卫平也喝了点酒,酒精竟熏得他一时间没数清上面到底有多少个零。
何秋山咬碎嘴里的糖果,劣质的甜味沉重地压在他心口,他目光仔细端详着那条婚纱,头模上铺下一条皎白纯洁的头纱,这也是单独卖的,旁边摆放的有价格条,他定睛数了数,比婚纱便宜不少。
橱窗里安着落地灯,散出莹莹的光芒,婚纱是抹胸款式的,裙摆落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他靠近了些,粗糙的手掌按在玻璃上,呢喃着:“好漂亮。”
嘴里呵出的气息将玻璃模糊,鼻子眼睛都没有的头模在他眼里隐隐约约地变成了吕幸鱼的脸。
他酒意熏然,眼珠雾蒙蒙的,指腹轻轻搭在被糊了的玻璃上,沉醉道:“好漂亮,我的小鱼,我的小新娘。”
凌晨夜里,刺骨的夜风刮过,冷冷的玻璃上独留下一张痴迷到可怜的脸庞。
次日,吕幸鱼醒得很早,他起来时瞧见另一边空荡荡的,何秋山昨晚没回来吗?他打着呵欠去了客厅,准备倒杯水喝,却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因为身量太高,脑袋和脚都悬在沙发外边。
吕幸鱼被吓了一大跳,歪头看清他脸后,又气鼓鼓地瞪他一眼。等他洗漱完才慢悠悠地出来,坐在沙发边叫他。
“诶,何秋山,别睡了,起来--”他蹲下来,用手去抬起他脑袋,在靠近他时不禁拧眉,这是喝了多少,这么臭。
他揪上他的脸,“起来啦!滚去洗澡,臭死了,听见没有啊,何秋山---”
何秋山皱着眉,眼皮掀开一条缝,正好看见了吕幸鱼蹲在他面前,白净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开心。
他后脑疼得厉害,坐起身后,抱着吕幸鱼的腰肢埋头进他软乎乎的肚皮里,他声音嘶哑道:“让我歇会小鱼,我头疼。”
吕幸鱼腰肢纤细,被他抱着根本动不了,他戳他的脑门,“谁让你喝那么多,疼死你算了。”
“我错了宝宝。”何秋山错认得很快,他惬意地闻着吕幸鱼身上的馨香,脑子一热,说了句:“我们结婚吧。”
他声音闷闷的,压在吕幸鱼肚皮上。
“你说什么?”吕幸鱼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何秋山蓦的清醒过来,“没什么。”他抱紧怀中这一抹细腰,现在还不行,至少,至少得等他手里有实权了才可以。
那样他才有足够的底气求他嫁给自己。
天气越来越热,港城也快正式进入夏天了。
吕幸鱼出门前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给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擦了遍防晒霜,还戴了顶帽子出门。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云层B区大门口,吕幸鱼看见了还嘀咕了两句,这谁家有钱人啊,停这干嘛?还打双闪,来这炫耀来了?
他正想着呢,车子忽然鸣了两声笛,他瞪过去,车窗摇下,曲遥那张欠打的脸伸出来,“上车啊小土包子,站那干嘛,我坐车里等你半天了。”
吕幸鱼连忙跑过去,都忘了反驳他说自己是小土包子了。
曲遥探过身帮他打开车门,等他上来后,说:“怎么样,帅吧?今天开的老板的车,他借我玩玩。”
吕幸鱼关车门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他硌坏了。
“帅帅帅,曲遥,你真的好帅。”吕幸鱼侧身对着他,两只手掌合在一起交叉相握,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崇拜的说。
“我什么时候也能开上劳斯莱斯啊。”他说。
曲遥觑他一眼,“你个小孩儿你连驾照都没考,还开车。”
“少看不起人了,总有一天我会考的。”吕幸鱼嘟嘟囔囔的。
“往哪儿开呢,这是去冬来春的路吗?”吕幸鱼看着路况有些陌生,不禁问道。
曲遥说:“今天不去那了,带你去个新地方。”
“干嘛不早说,淮哥都和我说了好几次了让我去找他玩儿的,我今天才说了要去的。”吕幸鱼有些不开心,他拿出手机来发短信,从侧边看还能看见他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
曲遥哄着他:“我一时间没想到嘛,别生气啦。”
他说:“要不然我现在送你去?”
吕幸鱼瞪他:“我刚刚都和他说了今天不去了,现在你又说送我去?你整我呢?”
曲遥讨好地笑了笑。
车子在茶楼前停下,吕幸鱼下车,说了句:“我不喝茶,你带我来这干什么?”他打量着这座茶楼,装修得倒是很雅致。
曲遥揽着他肩膀进去,“谁让你来这喝茶了。”
“玩你最趁手的那套,怎么样?”
绕过两圈楼梯,曲遥推开那扇古朴沉重的大门,张开手臂冲他道:“怎么样?喜欢吗?”
吕幸鱼在看清后,眼睛冒了光,“喜欢喜欢!曲遥,你太懂我了吧!”
里面无疑又是一间看盘区,环境比起冬来春来说虽然简陋了些,不过胜在宽敞,隐蔽。曲遥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笑:“快去吧,别给你急坏了。”
吕幸鱼一下就蹿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加入到了里面。
曲遥走到一边,里面人声鼎沸,叫喊声异常激烈,他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一个人来,低声道:“曲先生。”
“嗯。”曲遥淡淡应了声。
“看好他,别让人欺负了。”他吩咐说。
那人低头应下:“是。”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前两年写的,,,,,文笔稍显稚嫩,辛苦各位观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