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吕幸鱼兴冲冲地跑进屋,却见何秋山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身上还穿着早上走时那身西装。

男人的脸色阴霾,看见他后,并没有开口说话。

吕幸鱼慢慢挪动着脚步朝他走过去,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江承走了进来,“走那么快干什么?还真怕我欺负你啊?”

吕幸鱼羞恼起来,用气音道:“你快别说了!”

江承比他高,自然也看见了何秋山,他撇过眼,动作十分顺手的从吕幸鱼身上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羽绒服被他放在了臂弯,步调懒散地上了楼。

吕幸鱼心虚极了,在何秋山赤/裸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走到了他腿/间站着,嗓子细细的:“哥、哥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何秋山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的侵略感极强,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他的眉眼一直审视到他靡艳肿胀的唇肉。

“你不是讨厌江承吗?还让他亲你。”何秋山忽然问。

吕幸鱼捂住嘴,眼珠慌乱地转着,下意识反驳道:“他没亲我!”

何秋山站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腕,拉了下来,指腹粗粝,剐蹭在他的下唇上,嗓音很低:“那是谁?”

“嘴巴都肿成这样了,回来前照过镜子吗?”他垂着眼,嗓音漫不经心的,手指顺势抬起吕幸鱼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男人的目光直白,“他是故意的,故意把你嘴巴//舔成这样给我看。”

“我猜,是曾敬淮吧。”何秋山平静地看着他。

吕幸鱼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客厅都格外响亮,他不敢回答,更不敢撒谎,因为他猜对了。

“他在炫耀,炫耀你虽然回到了我身边却依然会选择和他偷//情。”

吕幸鱼诺诺道:“也、也没有吧...”

可能是因为曾敬淮太久没有见他了,所以才会亲得这么用力,况且偷情这个词...用在曾敬淮身上不合适吧。

何秋山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不想把自己表现得太像一个妒夫。

他闭了闭眼,再温和的脾气在面对妻子出轨时,也没有办法视若无睹,更何况这不是第一次了。

“你还要替他说话。”何秋山说。

吕幸鱼急忙否认,“我哪有!我只是觉得他没有这么重的心机吧...”

何秋山冷笑,“他心机不重?他心机不重能娶到你?他心机不重的话,曾氏如日中天难道是他斗地主靠运气收拾的同行吗?”

这个贱人要是心机不重,他能滚去华盛顿待四年吗。

“除夕后,我们就去英国。”何秋山握着他的脖子,让他靠近自己怀里,“你乖点好不好。”

你乖点好不好,这句话他说过了无数次。

从幼时说到现在,从满腹妒火的怨恨到痛定思痛的妥协。

吕幸鱼把曲遥送的水晶球摆在了卧室里,他也是小孩儿心性,一有空就去拧开关,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

除夕后,他们回了自己的家,何秋山订了初四的机票,吕幸鱼问他去多久。

“多玩一段时间再回来吧,你不是还没去过吗?”何秋山正在收拾衣服。

吕幸鱼仰躺在床上,幸运也窝在他怀里,“好吧,可是我的幸运怎么办啊?”

何秋山说给江由锡,吕幸鱼一口否决,“不行,上次幸运才在他床上拉了屎,你爸现在可讨厌他了,说不定还会趁我们不在,偷偷报复它。”

何秋山:......那倒也不至于和一条狗计较。

吕幸鱼捧着幸运的脑袋,在上面蹭蹭,“要不...我给淮,不是,给曾敬淮吧?”

“反正不也是他儿子吗?”

“不行,换一个。”何秋山头也没抬就拒绝了。

吕幸鱼趁他看不见,翻了一个白眼,“那就找小遥吧。”

何秋山叠衣服的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合上行李箱去了衣帽间继续收拾。

“好不好呀小宝宝?”吕幸鱼在幸运的脑袋上亲了亲,软声逗弄它。

吕幸鱼隔天就打了曲遥的电话,却总是关机,他以为曲遥又生病了,便急匆匆地打给曲文歆,男人很快就接了。

“喂,想我了?”曲文歆含笑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曲遥呢?他电话怎么打不通?”吕幸鱼问。

曲文歆靠在中岛台边上,家中空旷而寂静,他点燃了指尖的香烟,这才轻声道:“他走了啊,没告诉你吗?”

吕幸鱼疑惑道:“走了?他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国外吧,也可能躲到哪个镇上去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等待了几秒,曲文歆笑了下,嘴里吐出浓白的烟雾,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小鱼,你还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什么?”吕幸鱼在问完后就想起来了,五年前在南区,他为了躲江承,被迫应允了他一个条件。

曲文歆问:“你要反悔吗?”

吕幸鱼声音拔高:“怎么会?你说吧,能做到的话我一定会做的。”

“是吗?那你和曾敬淮离婚吧,然后和我结婚。”曲文歆淡淡道。

“疯了吧你?!”吕幸鱼脱口而出。

曲文歆低声嗤笑,被烟草熏过的嗓子很哑,“我是疯了。”

他敛起嘴角的笑,仰起头,眸光疲累地在空中掠过,“明天来送我吧。”

清晨,何秋山刚出门,吕幸鱼紧随他屁股后就走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抱怨,早上九点的机票,真是闲的,弄得他也起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现在才七点多,去机场的路段还不是很拥堵,他开得偏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几天港城雪停了,积的雪在阳光下慢慢化开,出了太阳却比下雪天还冷,吕幸鱼裹紧衣服,幸好他聪明,戴了顶帽子。

他停好车,站在车边准备打电话给曲文歆。

帽子去被人从后面一下揭开,他的发丝顿时被带了起来,愣头愣脑地翘了起来,吕幸鱼被冷得一激灵,愤怒地回头,曲文歆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他的帽子。

“你有病啊曲文歆,还给我!”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扑过去抢。

青年的脸蛋都被气红了,杏眼水润,翘起的唇肉鲜红,曲文歆垂眸看着,坏心眼地把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他穿着妥帖的大衣,里面是西装,带着这顶毛绒绒的帽子,看起来十分违和。

吕幸鱼这会更抢不到了,他气得踩他的脚,锃亮的皮鞋上落下一道灰印,“都要走了还这么讨厌!”

曲文歆笑了笑,抬手揪他的脸颊,“就不能对我好点?”

“万一我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吕幸鱼抱着手臂,“不回来就不回来,曲遥回来就行了。”

曲文歆的笑容一僵,这时候他并不想说起这个人。

他把帽子摘了下来,俯下身替青年戴上,动作细致。他看着吕幸鱼的脸,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还是没有忍住,偏头吻了下去。

吕幸鱼人都懵了,男人吻得温柔,湿热的舌//尖缓缓缠绕着他的,一点点的舌忝//弄。

曲文歆的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间,他说:“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他唇畔弯起,在吕幸鱼额头的帽沿上吻了吻,“我走了,不用送了,我怕你跟我进去后我会把你一起带走。”

吕幸鱼站在车旁,无措地揪着衣摆,看着男人独自上了阶梯,身姿嶛峭孤寂。

机舱内有些闷,男人把大衣脱下,他漫不经心地撩开衣袖,小臂上探出的蛇头漆黑,殷红的蛇信张扬地往外伸着,他拂过这片皮肤,脑海中交织着几年前男孩儿稚嫩生动的嗓音。

现在正是早高峰,吕幸鱼打算在附近吃个早餐在回家,以免在路上堵车,他捏着车钥匙转过身---

何秋山就站在几步路外,身后还跟着江朔。

男人看着他,双目平淡,“还不走吗?”

又被抓包了,吕幸鱼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他的演技太拙劣了吗?为什么每次何秋山都能预料到他要干什么。他迈着小碎步跑过去,卖乖似的把手伸进何秋山的大衣兜里。

何秋山虽然心情不是很愉快,但还是用手掌包住他冷冰冰的手慢慢揉捏,“冻成这样。”

两人走在街边,走了一会儿后,吕幸鱼拽了拽他,“去哪儿啊?”

何秋山说:“不是还没吃早饭吗?前面有一家茶餐厅,去试试味道。”

吕幸鱼把手伸出来,抱着他的手臂,脸蛋又在上面蹭蹭,“那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你说呢?初四前我不会去公司了,就看着你,再不看紧点儿,你迟早跑了。”何秋山又把他的手揣回兜里。

“好了不准闹了。”何秋山摁住他乱动的手。

吕幸鱼这辈子做得最趁手的事,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用餐时,非说自己手冷,要何秋山伺候他吃。

江朔就坐在后面一桌,他们早上在公司已经吃过了,看着桌上他随便点的几个菜,实在食之无味,撑着下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青年娇气的声音时不时传到后面来---

“我不要吃生菜,难吃。”

何秋山的声音放得很低地在哄他:“挑食,那就喝两口汤吧。”

“等等,我吹一下。”

吕幸鱼晃着腿,腮边一鼓一鼓的,何秋山拿着软帕替他擦了擦嘴,“饱了吗?”

“要不要喝水?”

吕幸鱼摇头,他目光落在餐纸的印花英文上,这个单词他认识,chance,之前在赌场内见过许多广告横幅上都标有这个英文。

他看了看何秋山,男人正替他解决着没吃完的餐食。

他靠了过去,指着纸巾上的英文,双眸很亮地盯着他:“老公,你知不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啊?”

何秋山扫了眼,又淡淡地瞥过他,“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

吕幸鱼:......

回去的路上,吕幸鱼一直在生闷气,任何秋山怎么做小伏低地哄,都不理人。

青年的耳尖很红,被男人抱坐在怀里,“宝宝,还在生气啊?”

“肚量这么小,是不是刚刚吃饭把肚皮撑饱了,所以没有空位了?”何秋山的手覆在他的肚子上,亲昵的抚摸。

吕幸鱼把他的脸推开,“烦死了,我就是小气鬼怎么了?”

他坐在何秋山的腿上,还顺势踢了踢他的小腿,指着他,娇气地骂:“你最好现在别惹我。”

何秋山闷笑了两声,“好好好。”

“刚刚还甜滋滋的叫我老公,现在怎么就这么凶了?”

吕幸鱼冷着张小脸不说话。

何秋山抱紧他,手臂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理理我啊,宝宝,老婆,求你了。”

何秋山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男人低沉的嗓音缠绕着炙热的气息一同钻进吕幸鱼的耳朵里,他脸红得厉害,颊边晕着羞恼的粉:“不准叫了。”

何秋山笑了下,在他的鼓起的脸颊上啃了一口,留下一排牙印,“就叫。”

初四前一晚,何秋山亲自登门去了熙园,开门的还是曾至严。

曾至严看见他后,面对抢走自己儿媳妇的奸夫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语气不冷不热的问道:“江先生?还是何先生,请问找谁?”

他说着还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别是吕幸鱼那小孩偷偷跑过来了吧?这男的是来抓奸的?

何秋山微微一笑:“您好,我找曾敬淮。”

曾至严目光下移,这才看见他手里提着个笼子,幸运正四肢起立,趴在栏杆边,看见他了还兴奋地叫了两声。

“汪汪。”

曾至严的眉心跳了跳。

曾至严抱着幸运,目光犹疑地瞟过他们,最后还是上了楼。

何秋山在沙发上坐下,眸光扫过前厅里与这个冰冷奢华的屋子一些格格不入的布置与设施。

比如沙发前一个颜色鲜艳的宠物围栏,壁炉前的圣诞树,沙发脚边的狗窝,还有他背后靠着的卡通软枕。

曾敬淮坐在他对面,连茶都不想给他倒,直接问道:“什么事?没话说就滚。”

何秋山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他说:“你很爱小鱼吗?”

曾敬淮的眼神短暂的空白了下,他嗤笑道:“什么意思?”

“你也有资格来评判我对他的爱吗?”

何秋山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只道:“你很爱他,可能比起我的来说并不少。”

“你知道吧,他很心软,如果你多去求他几次的话,这个婚可能一辈子也离不了。”

曾敬淮看着他,绷紧了的神色似有一瞬间的松动,不过他还是冷斥道:“你凭什么说我的爱比你的少?”

何秋山的目光猝然与他相接,“因为你差了十八年。”

“他那么小,甚至没有我的手臂长的时候,就被我抱在怀里,他哭了还是笑了,他的每一个小脾气,我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讨厌下雨天是因为每一次发生不好的事都是在雨天,怕高是因为小时候被同学带到学校顶层恐吓过,他喜欢撒谎,爱发脾气,你应该知道,他生气了要该怎么哄。”

“还爱漂亮,喜欢穿新衣服,当初不就是你拿这个骗到他的吗?”

何秋山的眸光柔软,随即低声说着:“那些坏习惯,是因为以前我没本事,我太穷,不小心染上的,他年纪太小,禁不住诱惑,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牵入迷途,是我的错。”

曾敬淮侧过头,冷硬的轮廓在灯光下也并未柔和太多。

“其实在这几年,没有我在身边,你照顾他也勉强可以,至少满足了他的物欲,让他戒了,我也有几分感谢你。”

曾敬淮:“不用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小鱼不在这里。”

何秋山站起身,垂眼看他:“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曾敬淮看着他离开,吕幸鱼在接回来的那年,他以为小孩儿还是喜欢去玩,就把冬来春送给了他,但其实他去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握紧拳头,心中盘旋而起的庞然妒意足以将他吞噬,何秋山,如果当初真的死在狱里该多好。

飞机缓缓穿过白云,吕幸鱼牵着男人的手,抬头问他:“几年前我去华盛顿找你,你知道吗?”

何秋山唇畔的笑染上些涩然,他哑声道:“我知道。”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看到你了。”

吕幸鱼握紧他的手掌,白嫩的脸颊贴上他的,眼眶里悬着泪珠,喃喃道:“那就好...我以为你不知道。”

何秋山低头抿去他滚出的泪水,齿间咸涩,说出的话都带着苦味,“好勇敢,小鱼怎么会这么勇敢。”

“我生怕自己错过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他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来,摊开在两人面前。

微红的手心躺着两枚素戒,一大一小,吕幸鱼催促这个失了神的男人:“快点给我戴上。”

“你知不知道买这个戒指花了我多少钱?不过还是刷的你的卡。”

何秋山的指腹粗糙,光滑的戒面碾在他的手心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握过粗粝的砖头,凹凸不平的钢筋...却还是第一次摸到戒指。

修长的腿弯曲在地面,他仰着头,虔诚地把戒指圈进吕幸鱼的无名指内。

吕幸鱼蹲了下来,拿着另一枚替他戴上,他举起手,戒指在他脸旁闪着耀眼的光,沾了泪珠的睫毛笑得弯弯的,“哥哥,我好幸福。”

何秋山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吻他的额头,“我也是。”

他就说他当初找算命先生改名字是对的,隐匿着汹涌情意的潮水是他能给予吕幸鱼最温柔的束缚。

==========作者有话说:==========

ok!正文完结!番外可能明晚十二点后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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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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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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