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听到桑皎的话,晏长临不明所以,他的脑子没来得及思考,两条长腿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迈开,朝门口走去。
“别画得太晚,早点休息。”晏长临如此嘱咐了一句,和站在原地的桑皎擦肩。
他带着床上的另外两个枕头出去了。
睡沙发当然没问题,对晏长临来说,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睡,毕竟以前通宵出外勤时甚至没得睡。
如果妻子想让他睡在床底,他用异能把狭小的空间改造一番,倒也能睡。
只是不能随意翻身罢了。
他在哪睡,完全取决于桑皎想待在哪间屋子里画画和休息。
晏长临半个“不”字都没说,一副任劳任怨、适应良好的模样。
而桑皎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眼,反倒把自己给看沉默了。
……大监察官就这么支持他的事业吗?
一点恋爱脑,哦不,一点搞颜色的心都没有?!
桑皎顿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团棉花就差开口说“打得真棒”。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
桑皎在房间门口站了很久,确认晏长临一点动静都没有,睡着了以后,他以一个鲤鱼打挺的姿态,飞到了床上。
四肢极力朝外打开,摊成一个“大”字。
他决定独霸这张床,好好休息,以及明天一整天不理晏长临。
既然丈夫这么想支持他搞事业,那就搞起来,放置丈夫,直到丈夫主动开口……
桑皎想着想着,忽然眼睛一亮。
嚯。
这样一来,岂不是成了放置普雷?
这还挺对他小魅魔的胃口的嘛。
不知道是体内残留的酒精发挥了作用,还是单独走了太多路,身心疲惫,总之桑皎幻想了没多久,就陷入没有意识的状态。
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桑皎感觉自己腰酸背痛,仿佛被大卡车碾过了似的。
大概是爬那上百阶楼梯爬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钻进卫生间洗漱,睁眼时猛然发现脖子上有好几个红点,红点不规则地分布在白皙的颈脖上,异常显眼。
桑皎下意识挠了一下,不痒,手还放在上面,嘴却更快地喊道:“老——”
后面那个字自动消音,因为他想起了昨晚生的闷气。
他今天不能理晏长临。
理了他就是小狗。
“怎么了桑桑?”晏长临闪身出现在卫生间外面,穿戴整齐,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俨然是早就醒了。
桑皎抬眼望向晏长临,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老公,你可以学狗叫吗?”
“……回家再说。”晏长临满脸严肃,把话题转回去,“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丈夫愿意为他干这种荒唐的小事。
尽管没有真的实现,但今天还是正常交流好了,毕竟出门在外,总不能两个人都当锯嘴葫芦。
至于放置普雷嘛……
等他们回了家以后,有机会的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到两秒钟,桑皎就哄好了自己,他想笑又不敢笑,唇线不受控制地弯曲,拿开手,指给晏长临看,“你看,就是这个东西。”
“我不知道是被蚊子咬了,螨虫过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但是好难看啊,我带的那几件衣服领口都不高,遮不住这些红点。”
他仰起头,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眉宇间是遮不住的忧愁。
“不难看,没关系的桑桑,”晏长临沉声安慰了句,轻轻捧住桑皎的脸蛋,“让我看看,嗯?”
气氛和姿势都已经到位了,再不让晏长临看就不礼貌了。
桑皎梗着脖子,呼吸紧绷,没过几秒就紧张地问:“……老公,你看出什么来了?”
“没有针孔状凹陷,不像蚊子咬的。”唇瓣开合间,似乎有一股幽香钻进鼻息,是以往不曾闻到过的味道。
晏长临被扰乱了心神,仔细端详半天,蹙着眉保持冷静,继续分析道:“如果不痒的话,应该也不是过敏。”
“什么都不是,难不成是你等我睡着了,偷偷来我脖子上种的‘草莓’啊?”桑皎如此吐槽道。
他丝滑地一扭脖子,从晏长临的怀里钻出来,给了对方一个“看不懂就别看”的小眼神。
晏长临陷入沉默,甚至默默移开了视线。
因为他心虚,无言以对。
在学习了林淞阳发来的文件以后,晏长临确实起过“偷偷吃自助”的念头,可最后也不过是亲了妻子几口。
不小心留下了草莓印迹,也被他用红花油、勺子和异能消除了。
整个过程中,桑皎一次都没醒过,堪称“顶级睡眠质量”,就算中间有翻身,晏长临也会快、准、狠地摁穴位,在不伤害身体健康的前提下,继续替桑皎的睡眠保驾护航。
晏长临脑海里闪过无数难以描述的画面,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次真不是他干的。
心虚,但实在无辜。
桑皎只当自家老公不愿意听这种话,他撇撇嘴,重新靠了过去,“好嘛好嘛,不跟你开玩笑了老公,你别板着脸,笑一笑。”
晏长临仍然在出神,眉梢轻挑,“……嗯?”
桑皎伸出手,仰起脸蛋,将晏长临的两边嘴角撑起来,手动达成了这个目标,“老公,虽然你冷脸的时候很帅,但我觉得你偶尔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他说着说着,也露出一抹微笑,“在我身边的时候,要多笑,知道了吗?”
桑皎笑意盈盈,美好得不可方物。
“好,我答应你,尽量,”晏长临一把握住桑皎的手,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沉,“桑桑,我记得你那个安排表上,今天的计划是去马场。”
“我们还不出门吗?”
一直待在这种适合睡觉的地方,他难免心猿意马,控制不住自身的变化。
晏长临垂眼,望着下方隆起的阴影,像是在与之无声对峙。
桑皎猛地一拍脑袋,“是哦,那个马场开得很早,还有牛群羊群可以看,据说马边景色超美的……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他将晏长临轰出卫生间,迅速换完衣服,喷上香水,甚至上了点遮瑕盖住那些不知名的红点,这才放心出门。
///
一个人的时候,为了采风的效果好,怎么将就都无所谓,但晏长临来了,桑皎就不想凑合着吃民宿的餐厅了。
两个人在路边挑了某家一大早就很多人的米粉店,还各要了一份糯米团,吃得心满意足,正式踏上了今天的旅程。
有了昨天的经验,桑皎今天根本没背上双肩包,他收拾完直接把东西甩给了晏长临,让对方放进空间里。
丈夫嘛,就是拿来麻烦的。
更何况空出来的手有别的用途,得牵着,谨防被人群冲散,还能让魅魔心安。
桑皎跟晏长临牵着手走在街上,一身轻松。
去马场的路比较远,全程打车是行不通的,最后一段路只能乘专门的大巴。
桑皎买了两张票,随着人群挤进车厢,被晏长临以单手撑墙的姿势圈住,护在身前,但表情依旧笑眯眯的。
看起来心情很好。
桑皎目不转睛地盯着晏长临,突然感慨道:“真好。”
车厢拥挤而颠簸,人声嘈杂,晏长临忙着稳住身形,保护好怀里小小的人,自然没能听清桑皎说的话。
他靠近了些,问道:“桑桑,你刚说什么?”
“我说——”桑皎踮起脚,凑近了些,在晏长临耳边轻轻地咬字,“你来G市找我,陪我,真好。”
妻子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在公共空间也能说出这种情话。
晏长临很受用,唇角掀起些许弧度,“我也很开心。”
一路颠簸,车内的空气并不流通。
如果是桑皎自己一人上路,肯定会撅起嘴,幸好有晏长临的陪伴,硬生生把这段难捱的时间变得有意思起来。
桑皎一会儿抬起手,捏捏晏长临的脸蛋,一会儿借着急刹车的趋势,缩进晏长临的怀里躲躲。
快到马场时,他甚至撩起晏长临鬓边的头发,捏在手里玩。
晏长临是黑色短发,配合严肃的神情,看起来扎手,实际上耳边那一圈的发丝都很服帖,介于精致和随性之间,透露出成熟男人的气质。
如果哪天他拉着丈夫去拍古风写真,做妆造,换上那种及腰的长发……
估计也很合适,别有一番风味。
桑皎心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正打算跟晏长临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听到对方说道:“该下车了,桑桑。”
“走吧老公,去看小马驹啦!”桑皎将拍写真的想法抛之脑后。
他换了个姿势,主动和晏长临十指相扣。
二人走下车,站定。
草原在他们脚底铺开,如同一张巨大的绒毯,绵延至地平线尽头,金色光芒从天空洒落,有风拂过,便见青草起伏,似海浪翻涌。
“哇塞,好美啊。”桑皎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抬起眼,看见远方骑马的人,兴奋地戳戳晏长临的软肉,“老公老公,我第一次见到马诶!感觉跟射击一样酷。”
见桑皎这副模样,晏长临也扬起淡淡的笑,揉了下那颗脑袋,“嗯,今天好好体验一下。”
“当然也要注意安全。”
“有你在呀,我不怕!”桑皎撂下这么一句话,迫不及待地蹿了出去。
晏长临被桑皎拖着跑,灰绿色眸子中的无奈转瞬即逝,变成了宠溺。
有他在,妻子自然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桑皎想体验在草原上奔驰的快感,但他是新手,于是选择了性格较为温顺的马。
晏长临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过各种各样的技能,其中就包括骑马这一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选了一匹混血的骏马。
二人都穿的是长裤和运动鞋,戴好头盔和手套,便完成了防护措施。
桑皎在教练的牵引下试跑了好几圈,牢牢地抓着缰绳,觉得自己尚且能适应得了,便主动提出“自己跑几圈”。
马场教练也是第一次遇到桑皎和晏长临这种组合。
一个是新手,上手却很快,仿佛生来血脉里就流淌着草原的风;
另一个上来就要了匹混血马,姿势全对,动作游刃有余,根本不用教,甚至还能抽空指导一下对方。
最重要的是,二人挑的马都意外地亲近他们,分明是第一次见,却愿意用头去蹭桑皎和晏长临,还会转动耳朵,聆听细微的动静。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教练从满脸担忧变为啧啧称奇,他在旁边站了半天,确定不会有危险,才去招待别的游客。
桑皎牢记教练说的要点,在心里快速复习了一遍,望向不远处晏长临,喊道:“老公,看我!”
“……嗯?”晏长临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循声望去,桑皎神采飞扬,几根毛茸茸的发丝压在头盔下舞动。
是和往日不同的神情,打破了那份宁静的氛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鲜活。
很美。
是那种富有生命力的美。
晏长临简直移不开眼。
桑皎操控着马,慢悠悠地跑了一圈,跑回到晏长临跟前,下巴轻抬,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他就差把“夸我”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是,很厉害,”晏长临眼神里充满赞许,声线比平常温柔几分,“非常有天赋,再跑几圈熟悉一下地形,就能超过我了。”
“真的假的?”桑皎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再给晏长临秀一把自己近乎无师自通的骑马技术。
但他毕竟是个新手,一翘尾巴就容易出差错,扭过头时一个没注意,身形倾斜,慌张地瞪大眼睛——
晏长临闪现过来,接住了桑皎,“桑桑,注意安全。”
嗓音低沉冷冽,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背后托着自己的手臂结实,即使裹在衣物里,看不见,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桑皎的心脏陡然加速。
他眨巴眨巴眼睛,顺着晏长临的发力点,重新翻身回到马上,动作干净利落。
“还好有你。”桑皎俯身凑上前,下意识想亲吻晏长临,表达感谢。
但晏长临怕发生意外,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回到了马背上,所以桑皎决定等回到民宿再把这个吻补给晏长临。
至于想不想得起来……
那得看气氛了。
吸取了这次教训,桑皎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他默念“要小心”,控制着马朝前迈开蹄子,和晏长临一前一后地在草原上飞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们的衣摆,桑皎暂时放下了参赛的画作,放下了让魅魔为难的那些事,体会到了难得的自由和悠闲。
马逐渐放缓步伐。
桑皎用余光偷瞄晏长临的表情,发现对方下颌线绷着,眉宇间柔和而放松,似乎也忘记了关于异能局的、大大小小的包袱,更忘记了那什么狗屁“EA计划”。
这趟出门采风,很值得。
桑皎对宋守拙安排的行程感到满意,打算回去好好奖励一下这位金牌经纪人。
他招呼晏长临陪自己跑了好几圈,又笔直地朝前跑,最终在“注意落石”的牌子处停下,欣赏了一会儿山脚下的景色,乖乖返航了。
离开马场时,桑皎揉了揉略微凹陷的小腹,四处张望——
体能消耗太大,他饿得有点走不动道了。
行程安排里不包括具体的餐厅,晏长临仔细研读过好几遍那个清单,在自己的备忘录做了补充,可以说是早有准备。
他看到桑皎嘴角下弯,便带人去了一家距马场不远的农家乐。
酸汤鱼,辣子鸡,卷粉……
各种G市特色美食摆了满满一桌。
桑皎没怎么和晏长临交谈,埋头吃饭,喝完汤擦了嘴,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老公,这家店的味道真不错,客人也少,不用排队——这么符合我的口味,肯定是你找的。”
晏长临不置可否,“喜欢就好。”
二人结账离店,走了没几步,桑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等等老公,你先别着急走!”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膝盖朝内扣,眼尾泛红,看起来快哭了。
晏长临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那个……”桑皎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绯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压低声线道:“大腿内侧被磨.破了,屁股也疼。”
“应该是常见的骑马后遗症,但是刚刚太饿了,没注意到,不过我都穿长裤和运动鞋了,怎么还这样啊?”
“难道是发力点不对?”
“不怪你,”晏长临打断了桑皎的自省,“你的皮肤本来就比较嫩,又敏感,当务之急是赶紧上药。”
嫩。
敏感。
这种字眼从丈夫嘴里说出来,又低又磁性,难免引人遐想。
身为魅魔,桑皎表面上龇牙咧嘴,脑子却控制不住地想歪了。
他一瘸一拐地扑进晏长临怀里,想到自己痛得不行,眼前人还只能抱、不能吃,委屈得直抽抽。
几秒后,豆大的泪滴从桑皎眼中滚落,“画画进展缓慢,来G市玩了没多久就遭罪,你昨晚还那样!呜呜……”
晏长临猝不及防地被泪水淹没。
他单手将桑皎抱起来,替人擦去眼泪,柔声哄道:“别哭,等下我帮你上药。”
桑皎死死抱着晏长临,视线一片模糊,茫然地说:“……哪里有药?”
晏长临:“我带了,先回去再说。”
桑皎还来不及思考回哪里,下一秒,人就已经进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晏长临的空间。
是他被那样了两次,拥有顶级体验感的地方。
桑皎躺在柔软的平面上,感觉腰部挂着的裤子正一点点朝下褪去……
他瞬间收了声。
==========作者有话说:==========
考虑到小晏和小皎的骑马技能有熟练度差异,电视剧里那种双人骑马套餐暂时没有安排,以后有机会写。
今天没有可以说的烧话,但昨晚修完文以后正好5210字!每次都会因为类似的小细节而开心,嘿嘿(???*)
祝我们日月xql99~
可恶,为什么“日月”和“99”之间加“cp”会被□,我不甘心!!!(但还是乖乖换掉了)
月底了,营养液有过期风险,请求各位宝贝分一些给我们小皎小晏,爱你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