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砰砰砰”

巨大而杂乱的砸门声过后,带锈迹的铁门打开些许。

门后的少年微低着头,穿着有些旧的暗蓝连帽开衫,过大的开衫帽子扣在脑袋上,眉眼被阴影遮挡,只露出半张过于苍白的小脸。

他赤着脚,牛仔裤和连帽衫被洗得发白,散发着廉价的洗衣粉香味。

刚刚砸门的一群混混已经把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林林丛丛的阴影笼罩在少年身上。

带头的刀疤男伸出油腻的手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往地上啐了口痰,道:“沈杪啊,一个月到了,钱呢?”

他是过于强壮的中年人体型,那少年却只有十五岁,和同龄人比又过于瘦弱,甚至都没长到刀疤男胸口。

对一个善良的成年人来说,这是一个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怜爱的小孩儿。

而在另一类人眼里,这代表随意可欺。

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微哑而清冽,混着些许让人很有欺凌欲的绵软:“......我去拿。”

说罢便转身往书桌走去。

刀疤男点根烟,假惺惺地道:“你也别怨我们找上你,谁叫你二叔一家欠了钱又他妈躲得比兔子还快呢。他只留了你的地址,我们也只能找你了呗。”

说着男人带着小混混们涌入这间十平米不到的简陋小屋子,又关上了门。

房间里大白天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夜灯一样的小灯,少年的身影在灯光里显得更加轻而薄。

刀疤男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向墙上的合照:一对含着温暖笑意的夫妻和一个乖巧漂亮的小男孩儿。

他充满恶意地把烟按在相框玻璃上按灭,凉凉道:“要怪就怪你爹妈一点责任也不负,那么早就死了吧。”

少年被满屋的烟味呛得轻轻喘咳着,他背对着他们,像是对这话无动于衷一般,继续翻找着抽屉。

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一只手已经死死握住了衣角,连接着的手臂已经抖得厉害,连帽衫下的小脸已经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唇也被咬出了血。

沈杪终于找到了那个塞了钱币的玻璃瓶子,他拿起来,转身走过去,沉默地递给刀疤男。他总是扣着帽子低着头,显得阴郁木讷而过分软弱。

但即使如此,也能看得出那张稚气的脸过于漂亮。

刀疤男接过来,晃了晃瓶子,意味深长地盯着沈杪:“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沈杪拼命克制着PTSD发作时的颤抖,一直低着头,声音沙哑绵软平静:“我只有这些钱。”

刀疤男装模作样叹一口气:“所以我才让你退了学,去做我给你介绍的那份工作呐,那老板直到现在都朝我问你呢。”

他油腻凶狠的脸上浮出不怀好意的笑,又拍了下沈杪的肩,在布料上留下肮脏的手印:“你要真做那份客服工作,别说欠的债,就是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也足够了。”

沈杪仍旧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昏黄劣质的灯光勾勒出他挺翘的鼻尖和还未彻底褪去的稚嫩颊肉,纤长苍白的脖颈上,喉结微微颤动,整个人显露出青少年特有的易碎,却足够倔强。

拒绝的姿态已经足够明显。

刀疤男无趣地嗤了声,凉凉道:“下个月也记得把钱准备好。”

说罢便带着一群混混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满地的脏脚印和烟头。

.......

门终于可以重新关上,重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自然光。

沈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墙上的合照抽出脏掉的相框,把照片抱进怀里,之后终于可以放任自己软倒在地上,拼命咳嗽干呕着。

自从他被污染后,他就对这种有什么即将发生的感觉熟悉到毛骨悚然......

十平米见方的狭小空间里,地上的少年浑身颤抖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纤瘦的双臂紧紧抱着自己肩头,惨白的脸上浮满冷汗。他那双漂亮稚气的圆眼睛终于在灯光里显露出来,湿漉漉的失神,大大的瞳仁濒死一般狠狠颤动着......

要来了......

天花板上的灯泡像是被什么影响,“滋啦”黑了一瞬,再次亮起时,连帽衫格子衬衣牛仔裤瞬间干瘪下去散落着,地上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巴掌大小浑身漆黑又柔软的小触手从衣领处钻了出来,它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那张全家福上,满是眷恋地蹭了蹭照片上的夫妇,偎依在他们身旁,像是要从一张纸片上汲取温暖。

窗外已经入夜,更加喧嚣杂乱的声音隐隐传进房间。

空荡荡的屋子里,孤零零的小怪物饿极了,却仍旧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在父母的怀抱中进入了梦眠。

......

凌晨五点,沈杪以人形的姿态醒了过来。

他晕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即使PTSD已经缓解了很多,脸色也仍旧苍白。

他穿好衣服先把那张珍贵的照片收起来,又把之前被弄脏的家里仔细打扫干净,接着去三平米的浴室洗澡。

洗完澡后,他才坐在书桌前,打开一点窗帘的间隙,开始吃自己的早餐:一杯温水和一包过期的面包片。

窗外美丽的晨曦透过缝隙洒进房间,将少年美丽的琥珀色瞳仁浸染得接近金色。

这座城市现在还没完全醒来,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静。

沈杪看着那一小片晨曦,安静地咀嚼着面包。

凌晨七点,沈杪出门乘公交车去上学,出门时他不止扣了连帽衫的帽子,甚至里面还扣了鸭舌帽。

林场中学是街区一所普通高中,沈杪在这里读高一。

即使已经坐在课桌前,沈杪仍旧没有放下连帽,他沉默地低垂着头,一副穷酸瑟缩又阴郁的样子,和青少年们正叽叽喳喳聊天玩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班上知道沈杪情况的女孩儿怜悯地看了少年一眼,轻轻把一份早餐放在了少年手边。

沈杪像是瞎了一样没有道谢,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木愣愣低着头发呆,像个傻子一样。

后排的高个子金发男生最看不了他这副惺惺作态装可怜的样子,冷哼一声直接一把抓下沈杪的帽子,接着拧开一瓶矿泉水照着他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水渍顺着柔软的黑发流了少年一脸,又顺着脖颈滑进衣服,连帽衫里的衬衣立刻湿透了一大片。

即使现在是夏季,突然被水淋湿也不好受。沈杪瘦弱的身子抖了抖,却没有做任何反抗,只是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像是在和某种存在对抗。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最后干脆直接趴在臂弯里,一副懦弱逃避到底的样子,看起来整个人像要碎掉。

只是没人知道,他因为在对抗什么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甚至根本分不出心去分辨发生了什么。

金发男生得意地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阴沟里的老鼠!连骨气都没有的小杂种!”

刚刚的女孩儿瞪大眼睛怒视着他:“卢宁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大,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一些人面露同情地看了眼沈杪,却碍于卢宁的身份,也没谁敢多说什么。

名叫卢宁的金发男生一脸无所谓地向后倒去,把脚往课桌上一蹬,大声道:“我手滑了他故意不躲开碰瓷,我有什么办法——对了,下周我生日,我爸爸说了,在咱们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庆祝一下,大家都记得来啊。我爸说了,那的主厨可是给温斯顿家的成员做过饭!”

“当然,”卢宁盯住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面上露出满是恶意的微笑:“某个穷酸鬼除外。”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一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视线投注到沈杪身上。

沈杪仍旧不吭声,只是脸埋得更深了。

卢宁更加得意地看着为沈杪鸣不平的女孩儿,道:“看吧,这小杂种连自己都不为自己出头,你多管什么闲事啊?难道你对这个小杂种有意思?”

女孩儿气得脸都红了,沈杪却仍旧像个鹌鹑一样懦弱,不分辨不反抗,女孩儿最后狠狠瞪了卢宁一眼,又略失望地看了眼沈杪,直接回到了座位。

大获全胜的卢宁最后狠狠踹了下沈杪的椅子。

一直到第一节课开始,沈杪才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就连黑发上都沾着水珠,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像劫后余生一般松了口气,微垂的眼睫轻轻颤抖。

没有在同学面前变成一个怪物,真的太好了。

...

高中生四点左右放学,稍微疼爱孩子的家长会来学校接孩子,所以每到这时候,学校外面总是停满各种车。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已经认识各种车子logo了,会互相攀比和互相比较,而卢宁家那款豪车总会在这个时候出尽风头。

而这和沈杪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要抓紧时间去一家快餐店打工。

...

琳迪快餐店在橡树区已经开了十几年了,主要卖汉堡薯条等快餐食物,味道不错且十分稳定,在这个街区十分受欢迎。

沈杪负责在后厨清洗餐盘,工作时间是工作日下午五点至晚上九点,周六日全天,工资现金日结。

即使这对高中生来说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工资也低得可怜,沈杪也做得很认真。

在后厨他可以安静地洗碗,避免接触过多陌生人,可以照旧扣上帽子,隔绝那些或怜悯或鄙夷的视线,这对他来说是除了在家里之外第二安全的时刻。

但今天显然是例外的。

自从那两个客人进店之后,无论是后厨还是前厅,都瞬间骚动起来。

即使对此不感兴趣,沈杪也被迫听到后厨那些议论:

“那不是肖安那小子吗?自从进了探查队他每次回橡树区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啦,刻薄得恨不得让别人给他舔鞋子。他身边那人谁啊,瞧那小子现在一副乖巧谄媚的样子。”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看看门口那些保镖和那辆车就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还真给肖安这家伙碰上真富豪了,但还没钓到手?”

“所以现在是什么?带每天山珍海味的富豪来吃街边摊以引起他的注意?嗤,现在肥皂剧都不这么演了!”

讨论声还在继续,大厅里的两个人已经在窗边位置坐下了。

那个叫肖安的年轻人满脸兴奋与羞涩,面对另一个人时像朵纯洁而不谙世事的小白花:“温斯顿先生,这就是我出生的橡树街区。即使我走得再远,即使这里再落后混乱,我也从来没忘记过它养育了我。我经常回这里。”

“您稍等,”还没等男人回复,肖安就站了起来:“我对这里可熟了,我去给您点单!嘿嘿,这里有最地道的橡树区汉堡!”

他没有任何得到回复。

后厨的工作人员只隐隐看到,那个坐在窗边身着一身高定西装的高大男人此时正冷漠疏离至极地望向外面。

他们透过后厨窗口只能看到他线条锋芒逼人的侧脸。

事情一直发展到这里,沈杪都不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直到,那个叫肖安的人直接进入了后厨,站在了他面前。

他咄咄逼人地把一张纸钞塞进了少年的口袋里,一脸鄙夷和高高在上地命令道:“等一会儿,你去给我们上餐,知道么?”

沈杪扣着连帽衫的帽子,微低着头,看着地面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他手上现在甚至都是洗洁精泡沫。

他真的非常不擅长应对突发状况,声音绵软而沙哑:“我...”他其实想说这不是我的工作。

肖安却已经皱着眉用力戳了戳少年的肩,压低声音威胁道:“老板和我说过你的事。你也不想我把你一个未成年人在这里打工的事情捅出去吧。”

肖安抱臂不屑地看着他:“你猜你学校会不会给你处分?你猜这家店会不会被罚?你觉得你以后还能在这工作吗?你要知道大家对你在这里打工这件事闭口不言只是出于道义可怜你,而不是必须这么做!”

肖安不耐道:“只是让你上个餐而已,我还给你钱了呢,你又不吃亏,搞什么矜持啊!”

连后厨经常有意无意把不想做的工作丢给沈杪的厨师都看不下去了,要上去教训肖安,却又被另一个人按了下去,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得罪不起他。

而且只是让沈杪上上餐而已,还给了钱呢,实质也确实不算什么。

沈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无措地低着头,满手泡沫,露出袖口的手腕纤瘦苍白而腕骨凸出,投在地上的剪影单薄脆弱得像张白纸。

最终,他低着头,沉默地点了点头。

...

上餐也没什么难的。

沈杪仍旧扣着帽子低着头,那张紧张的小脸藏在衫帽里。

他端着装了套餐托盘向窗边的位置走去。

几个经常来这里吃饭的女客人怜爱地看了少年一眼,故意在桌上留下了挺多小费想让他拿,沈杪却压根儿没有那根“那是给自己的钱”的脑回路。

他不喜欢人群,现在只想快点把餐上完。

快要接近那里时,他隐隐闻到一种冷冽昂贵而疏离的古龙水味。

这个根本不属于橡树区的味道让他更加不安。

就快了,只差几步。

即将把餐盘放在桌上时,却意外陡发!

不知是谁伸出了脚,他绊了上去,餐盘上的可乐整个扣在了肖安身上,所有食物也全都洒掉了,而他自己也直直向地上摔去!

快餐店的人瞬间全都朝那里看去。

沈杪蓦然睁大了眼睛,瞳仁里溢出些许惊恐:

他搞砸了......

而搞砸的后果,如果只摔在地上还是可控的,可要是之后被许多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责备......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保证自己不会变成一个怪物吗?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缓缓涌上四肢百骸,沈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正在这时,他鼻尖嗅到更加清晰的古龙水味道。

“嘭”地一声轻响,有谁的大手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肘,让他稳住了身形,没有狼狈地直接摔到地上。

对面故意绊倒少年的肖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到少年没有直接摔在地上,面上又划过道可惜。

但也没关系,还是可以继续展示他的爱心的。

他看向讷讷站在那里把头低得更低、惊惶而无措的连帽衫少年,面上浮起友善而关心的微笑:“没事的孩子,我原谅你了。”

他站起来上前亲昵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又看向刚刚扶了把少年的男人:“温斯顿先生,也请您千万别责怪这孩子的无礼。”

肖安叹口气:“这孩子是我的母校林场中学的学生,他真的很可怜,父母双亡,这个年纪就不得不自己讨生活,还好我们橡树区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这里好心的老板提供给他一份工作,我也曾经给他提供过一些力所能及的资助。他现在过得还不错。”

肖安对这话简直满意极了——这全是实话!他刚刚确实资助了这孩子一张钞票呢!他可真有爱心!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个少年可怜的身世和仍旧在淋血的伤疤被人公开揭露当做别人的道德谈资。

他们面面相觑,更多怜悯的目光投射到沈杪身上,让沈杪快要窒息。

肖安看向沈杪,友好的声音里隐含威胁:“是吧,这位同学?”

还没等沈杪回答,他就自觉很可爱地朝男人夹了夹眼:“所以,请别责怪这孩子好吗,温斯顿先生?”他又对沈杪道:“快向这位先生道个歉,孩子。”

餐厅里一片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淡漠低沉而疏离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早就和那家伙说了,会很拙劣而无趣。这赌注真是烂透了。这体验根本毫无意义。”

肖安一凝,勉强笑道:“您、您在说什、什么?”

男人却连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站了起来,蓝眼珠里是极致的薄凉与傲慢。他连正眼都没看肖安一样,仿佛那是什么垃圾或小丑。

迈开长腿向外走去时,他经过了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少年。

高大而极具压迫性的影子将少年整个罩住了,对比之下少年显得更加单薄可怜。

而少年一直低着头,男人从未看清过他的脸。

直到现在,这个少年都没为自己分辨一句,就仿佛他无比确定,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他。

说不清什么心理,性格尤其薄凉的男人步子停住了一瞬,耸耸肩随意瞥了眼少年,轻描淡写补充了句:“我看该得到道歉的是这个小家伙儿不是吗?毕竟刚刚被人故意绊倒的是他。”

肖安猛地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踏出了这个小店,坐上了门口那辆低调的豪车。

夕阳中,那辆车很快离开了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踏入第二次的街区。

被男人甩在身后的小店里则开始密密麻麻的八卦和窃窃私语,关于肖安的出丑,关于刚刚富豪的身份,也关于、沈杪的身世。

沈杪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各种各样的目光中心,低着头拼命控制着自己因太多的审视而不断涌出的各种情绪,耳边嗡嗡作响,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他想蹲下来,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但PTSD发作起来时,他甚至连回到后厨都无法做到。他只能把全部的精力全都用来控制这种PTSD上。

他自然连一眼没有向外看那个身份尊贵的神秘陌生人。

被当众揭穿的肖安狠狠瞪了眼少年,随即直接投诉了他,才离开这里。

临走时,肖安并未发现,自己口袋中的污染物探测徽章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擦过沈杪的裤脚时发出几声微弱的“滴滴”声。

姗姗来迟的老板并没有耐心了解事情的经过,他只知道沈杪被投诉了,于是扣掉了他今天三分之一的工资,没有任何同事为他说话。

...

晚上十点钟,沈杪回到了自己的家。

昏黄浑浊的灯光照亮了这方十平米的空间,沈杪完成作业洗漱完后,饿着肚子倒在了床上。

这是少年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了。

他抱着那个已经很旧的猫咪抱枕安静地看着屋顶那一小圈灯光发呆:要是可以快点长大就好了。

很快,他关掉了灯,闭上眼睛进入了梦眠。

窗外,隐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刺耳警报声。

==========作者有话说:==========

说明:炮灰男说的客服工作是类似不法的专门骗人的骗子公司。大家不要相信有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高薪工作哈,一般都是骗人的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被豪门娇养的小怪物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