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杪还不明白索诺这么问的意思,他一边紧张地看着楼上,一边小声问道:“您说什么?”
索诺:“。”
楼上的安迪女士似乎真的非常生气,即使已经从艾伦的房间出来了,她也仍旧罕见地失去了优雅的风度,大骂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什么该死的真爱,那见鬼的小明星都给你妹妹打电话发你们那些见鬼的照片到你妹妹手机上找你了!我告诉你你以后的任何一个小情人要是再来骚扰你妹妹或者杪杪哪怕一次,我就直接把你关进修道院当僧侣!”
艾伦无语又任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关我禁闭断我零花钱还不够吗?您也太狠了吧!而且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做了那些!”
说话间安迪已经走到了二楼的围栏处,无奈的威廉不断安抚着她。
几乎正对着围栏的一楼阴影处,趴在索诺背上的沈杪紧张至极地僵着身体,仿佛干了什么坏事一般、动也不敢动。
索诺带着自己未察觉到的恶劣念头,若有所思地移动了步子,沈杪瞪大了眼睛立刻下意识收紧了双臂把脸死死埋进男人的颈窝,心脏直直坠了下去,他心情混乱而害怕地小声恳求道:“温斯顿先生,不、不要……求您了。”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男人的脖颈,也拂过他的心脏。
男人薄蓝的眼珠暗了一瞬,覆在青年腿弯处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缓缓用力,他淡淡道:“嗯哼。”
三分钟后,楼上的安迪女士终于被威廉劝回了房间,客厅里再次变得静悄悄的,沈杪这才松了口气,心脏却已经像喝了过量的冰美式一般,过速地跳了起来。
稳稳背着他的男人凉凉道:“你是一只被坏心游客挖出来的刚出壳的小海龟么?”
就怕成那样?
沈杪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委屈又没好气地道:“那么那个坏心的游客是谁呢?”
索诺喉咙闷出声愉悦低沉的轻笑:“好吧,是我。”
说罢他稳稳背着青年,向一个方向走去。
……
温斯顿家的地下车库自然停满了豪车。
其中一辆是今天刚入库的,索诺停在那面前,随意按了下车钥匙,门便打开了,他挑了眉道:“你今天的生日礼物。”
沈杪乖巧地趴在男人背上,震惊至极地看着这辆高调至极的敞篷跑车,抽了抽嘴角道:“……您真的觉得,我开这样的车出去不会被当偷车贼抓进监狱吗?”
索诺把他放进副驾驶:“再次,你的衣品很差不是我的错。这才是该属于成年人的礼物,不是么?”
这是沈杪十八岁生日就该送出的礼物,他只是晚了几个月想在寒假补给他而已,他就差点失去了沈杪。
说话间索诺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并利落地发动了车子,沈杪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么晚了我们要出门?”说着他拽了下自己的衣服:“而且我穿的是睡衣……”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向他:“原来你也会在意形象?”
顿了下,他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前方,凉凉道:“放心,不会有人看到你的——除非你的心理年龄还处于三四岁,认为野鹿野猪之类的生物会突然开口说话笑话你连一件睡衣都这么幼稚。”
沈杪:“……”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别墅,在一片宁静的夜色里飞速地向一个方向驶去。
……
两个小时后,大都会郊区连绵起伏的达斯山及盘山公路的车道入口出现在沈杪面前。
沈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会跑出小精灵的漆黑山脉,下一瞬,一旁的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看向他,强势至极地道:”之后你来开。你那一年多前考到的驾照该派上用场了,不是么?”
说罢他便下了车,来到副驾驶打开了门,将里面仍旧一脸茫然的漂亮青年拎了出来。
一直到坐上了主驾驶位,沈杪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脑袋瓜转了一会儿,才指着那座山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男人,缓缓说出了自己脑补的猜测:“您对这座山有什么情结或心理阴影,然后今晚刚好犯了什么ptsd、必须要有人陪着来这里?”
高大俊美的男人散漫地耸耸肩:“如果在十八岁时在这座山上飙车翻下去摔得浑身骨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年成功摆脱了安迪女士的控制算是什么所谓情结的话,嗯哼,那你就算是对的。”
毕竟那算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受那么重伤了,勉强值得纪念。
沈杪:“……”
他秀气的眉缓缓皱起来,忍无可忍一般,生气又委屈地道:“请您别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您受重伤这种事情!”
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就开始隐隐作痛。
索诺微妙地一顿,优雅又随意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难得道:“我的错。”
随即他看向前路,淡淡道:“总之,开车吧。这里山顶的日出勉强不错。”
沈杪抽了抽嘴角,还是发动了车子,将车开进隧道里向山上缓缓驶去,他紧张得整个上半身都僵直起来,还是抽出些许注意力小声问道:“我还是不懂您为什么今晚要带我来这里。”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着青年,淡淡道:“放轻松小朋友,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从哪里挖出只小僵尸来奴役他给我当司机。”顿了下,他才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以及,这趟行程是随机的,一开始我只想给你看看那辆车而已。”
他可没有大半夜跑去山区喂蚊子的自虐爱好。
沈杪:“?”
男人却已经不再解释了,他看向车窗前的茫茫夜路,微笑着随意道:“我会给你这趟的报酬的,小僵尸,你觉得纪芙丽岛的一座度假庄园怎么样?”
专心开车的沈杪甚至不敢分出注意力去瞪他,他无语地道:“不怎么样——还有请您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他可是个新手要是再翻下去怎么办啊!
他是个怪物,碎成什么样子身体都能恢复的,可索诺呢……
恶劣至极的俊美男人像是压根儿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他一脸新鲜饶有兴趣地看着难得发脾气的青年,愉悦地闷笑出声。
脾气向来很好的青年很想狠狠瞪一眼男人,还是忍住了,只专心地看着前路开车。
索诺毫不客气地凉凉评价这速度:“即使是刚在沙滩破壳从沙子底下钻出小脑袋的乌龟崽子,爬向大海时也不会这么慢。你就不怕这里有什么随时把你抓回巢穴的胡兀鹫么?”
沈杪抽了抽嘴角,凶巴巴恶狠狠道:“大都会根本没有胡兀鹫这种生物!还有请您闭嘴!否则停车的时候我会要您好看!”
索诺挑了眉,蓝眼珠里满是兴味:“哇哦。”
他一脸遗憾地道:“说实在的,我真该把后面的相机提前拿出来。”
觉得自己快要气晕的沈杪:“……”
再之后,沈杪吸取了教训,无论性格恶劣的男人说什么,他都不再接话了。
一路上经过三群野猪一群梅花鹿和几个登山客后,凌晨五点钟,沈杪终于将车开到了山顶。
他给索诺的“好看”是没收了索诺出发前特意放进来的车载冰箱,那里头有瓶男人本打算拿到山上喝的白葡萄酒。
副驾驶的男人几近无语地凉凉看了沈杪一眼,还是随他去了。
之后,他拎着沈杪下了车。
……
海拔不超过两千米的半开发山顶到处流淌着潮湿凛冽的雾气,璀璨的天光破云后照亮了冷肃的山壁和远处刚刚醒来的繁华城市。
草木泛冷的香气里,一轮金灿灿的巨大太阳正从云层中缓缓升起,清晰得仿佛能用人眼看到它移动的轨迹。
这是一幅壮丽到谁都不会不被震撼的美景。
穿着拖鞋睡衣的沈杪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他弯了眼眸,小声道:“确实很美。”
讨厌太阳光线的索诺戴着副昂贵的墨镜靠在车上,随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到青年身上,那双薄蓝的眼珠透过墨镜直直盯着青年,瞳仁深处涌动着无法分辨的暗影。
他缓缓开口道:“沈杪,你…现在想起多少。”
披着男人外套的沈杪一怔,转过身看向他,他眨了眨眼小声道:“很多很多……”
无论是那两年美好得像梦一样的时光,还是再久远之前、那些晦暗的日子,他全都不知不觉想起来了……
当然,也还有少部分记忆仍旧很模糊。
索诺直直看向他:“嗯哼。”
下一瞬,他挑了眉,向前迈开步子,一步步向悬崖边根本无路可退的青年靠近,直到走到沈杪面前、他高大的影子将青年彻底笼罩,他才停住步子,垂眸隔着墨镜看他。
他强势至极几近咄咄逼人一般问道:“那么,小朋友,我真正的问题是,你还想继续叫我哥哥么?”
沈杪身体一僵,瞳孔蓦然紧缩,只觉得耳边像炸开了无数烟花般嗡嗡作响。
索诺却仍不放过他:“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只有在非血缘非亲缘的两个成年男人间,拥抱、接吻、同床共枕才是被允许的,是么?”
沈杪一愣,接着白皙的脸颊和纤白的脖颈几乎在一瞬间爆红,他只觉得连耳朵尖都烧得滚烫。
一下子被直接戳破后,这段时间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放任的混乱思绪和秩序终于如拨云见日般一下子变得清晰和归位。
这段时间种种相处片段瞬间在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同男人对视。
他几近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急不择言地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怎么了,怎么会对你做出那种不礼貌的事情,对不起,我……”
索诺强势至极地打断他,挑了眉道:“你确实是因为生病了才做出那些行为,我倒也没有没人性到让一个曾经生病的人对此负责。但我问你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对吗?”
沈杪低着头羞耻地咬了下唇,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而再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悬崖。
索诺却仍旧恶劣至极地欺身而上最后一步,终于将青年逼得退无可退,他凉凉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小孩儿,沈杪,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么?”
索诺将那只有力的大手保护欲十足地覆在青年腰间将他从悬崖边带回几步,他像个专制的暴君一般继续逼问,声音低沉沙哑:“如果你选择肯定的答案,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会把那不到两月的和你相处的时间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和梦境……”
说着他把骨感有力的食指比在青年微微发颤的唇边,像魔鬼一样低语道:“这会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无论是安迪女士他们,还是别人,我都绝不会再提起。杪杪,你会重新回到一年多之前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
沈杪浑身都是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他几乎无处可逃,他只好把头垂得更低,死死咬着唇,半晌,他才茫然地、苦笑着小声又委屈地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以当成梦。”
蓝眸的男人突然微微低头,将薄唇凑在青年泛红的耳边,他用那双薄蓝的眼珠过近地看着青年漂亮泛红的侧脸,恶劣至极地在他耳边哑声道:“杪杪,你说可以就可以,我们之间所有的结果,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沈杪浑身都像过了遍电一般身子猛地抖了抖。
索诺这才满意地退开一步,却继续微笑着看向他:“瞧,我可比安迪民主多了,还给你选择权,是么。”
说到安迪,沈杪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小声道:“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无比希望你娶妻生子。她和我说过,比起男人,她更希望你会爱女孩儿,这样你们会组成世俗意义上很幸福的普通家庭,你们还会有可爱优秀的小孩儿继承家业……”
“停。”索诺黑着脸利落地打断了他,他凉凉道:“如果我真的如她所愿组成那样的平庸家庭,30年后你会有极大概率在一场混着继承权争夺的狗血弑父案的报道里看到我,我就是那个可恶专制绝不让位的冷血扭曲父亲,你口中的见鬼的可爱小孩儿就是被普罗大众同情的弑父凶手——不过我和安迪还真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
竟然连对重视的人的期许都一模一样。
沈杪:“……”
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您不能这么说未来的您自己和您无辜的小孩儿!”
几乎下一瞬,索诺利落强势地接话道:“我未来不会有孩子。安迪掌控不了我,小朋友。”
俊美冷酷的男人傲慢至极地扫了眼青年身后的万丈深渊,淡淡道:“否则当年的68块骨头就白碎了,不是么。你知道的,小朋友,我向来讲究效率至上,从不做任何一件无用的事。”
索诺一只大手手掌控欲十足地握住青年的肩:“无聊的事情说太多了,现在回到正题——”男人另一只大手强势至极地抬起青年的下颌,他直直看进青年慌乱而茫然的眼睛,薄蓝的瞳仁危险又偏执:“沈杪,你还想继续叫我哥哥么?很好回答,不是么?你甚至现在就可以叫出来。只要你叫我哥哥,我就重新把你当弟弟看……”
不可染指、不可亵渎的…弟弟。
像精心养了一株美丽却遥远的花,浇水、爱护,为他抵御全世界的风霜雨雪,不许任何存在伤害他,为他摘下天上的星星把玩,但最终有资格折下这朵花的,也绝不可以是他。
当那朵花有了真正家庭之后,对那个用小孩儿链接起来的密不可分的小家来说,他这个用心血灌育花的人反而会成为一个外人。
这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含义。
即使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此刻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亲缘关系,但只要沈杪想……
只要他想……
不知沉默了多久,被迫与男人对视的沈杪才咬着唇小声给出任性至极的答案:“……我不知道。”
他红着眼眶、一副被逼到极致可怜至极又惹人怜爱的样子:“我的心里太乱了温斯顿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
沈杪撒娇一般牵起男人的衣角,小声道:“原谅我,可以么?”
“……”
半晌。
被天光照得一派绚烂明亮的山顶上,索诺神情泛凉地看着臂弯里的漂亮青年:“你还真敢说。”
漂亮的青年歪了头看他,那双专注朝他看来的澄净眼睛可怜又可爱,带着连青年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眷恋依赖与有恃无恐:“那您是答应原谅我么……”
在商场上对一切问题都要求确切精准答案的男人投降了,他凉凉道:“不然呢。”
他没好气地松开了沈杪,拎着他重新回到了车里。
下山时是冷脸的索诺开的车。
副驾驶的青年一边小心翼翼看向男人俊美凌厉的侧脸,一边没心没肺地小声嘟囔:“已经是早饭时间了,我有点饿……”
几乎有一瞬间,索诺放任了那些关于迷信的幽微念头:比如他大概上辈子一定是个作恶多端的恶魔,类似艾伦看的那种无聊漫画中的世界毁灭者,害的第一个人就是沈杪。
所以这辈子他就得向沈杪赎罪。
否则他怎么会拿他毫无办法。
半晌,索诺边看着前路开车,边没好气地道:“…被你搜刮走酒的那个车载冰箱里,第二层就是冰咖啡和三明治。”
沈杪闻言眼前一亮,利落地拿了出来,满足地咬了一口后,他弯了眼眸看向男人,有恃无恐地小声道:“如果您未来真的没有组成家庭,一直孤独终老下去,我会……”
他本来说他攒了很多钱可以养他。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人之一。
作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生物制药集团,温斯顿集团似乎也没有任何破产的迹象。
沈杪斯文地嚼着三明治,苦恼地思索一瞬后认真地改口道:“我会给您养老送终的。唔,绝对不会让您在晚年感到孤独。我会每天陪伴您,给您做饭,叮嘱您穿应季的衣服,拉着您散步,照顾您,而且我比您年纪小一些,还会死在您之后,不会让您受离别之苦——”
说着他不知想象到了什么,璀璨澄净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强调道:“我发誓,即使您到时候是个很可怕很难搞的老头儿,我那时也已经很老了,我也会这么做的。”
索诺:“……”
他边开车边挑了眉看向那个偶尔性格恶劣到让人牙痒、却偏偏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凉凉地威胁道:“你想回到温斯顿大厦后就被关上两个月禁闭么,嗯?”
沈杪忍俊不禁又心虚地眨了眨眼,立刻闭上了嘴,开始专心地吃自己的三明治。
……
回到温斯顿大厦后,索诺便去开会了,沈杪待在大厦顶层复习他的功课。
没多久后,秘书先生带着新上任的实习助理来顶层拿索诺的行李箱,他对沈杪温和又耐心地解释道:“boss明天一早要去洛斯市出差,大概要去一周左右。我们先把他的行李送到专机上。”
这算是常规了。
沈杪听到洛斯市秀气的眉头就下意识皱起来,他正要说什么,秘书身后这周新来的助理却震惊至极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道:“沈、沈杪?!”
助理眼睛发亮地上前,一把握住了青年的手:“你真的是沈杪!!我是齐然啊,南洲大学数学系那个齐然,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逛过那个超贵的超市的!哈哈,和你见面真好!!我都大四快毕业了,提前来大都会这边实习!”
齐然:“你敢信吗?我真的进温斯顿集团实习了!!之后我会在大都会这边读研究生,希望毕业真的能进来!”
因着这肢体接触,沈杪浑身僵硬地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温和礼貌又稍稍带着些许亲近地道:“记得的。”
他真的想去了很多事情。
接着他唇角浮起涡旋,真心地道:“恭喜你,我很为你开心。”
秘书稍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到底没有阻止沈杪和朋友叙旧,他温和地道:“你们先聊,我去里面拿boss行李。”
沈杪点点头。
等到秘书离开,齐然便眼睛发亮地凑到青年耳边,激动地道:“我以前真没想到,你会和温斯顿先生关系这么近!有你真的太好了!”
说着他有点难为情地道:“就是……你以后和他吃饭什么的,能顺便带我一个旁听吗?我好喜欢他,总想离他近一点,离他近一点我就会很开心,拜托你了,杪杪……”
沈杪身体蓦地一僵,瞳孔缓缓缩起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股陌生酸涩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想下意识推开好不容易重逢的朋友。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齐然疑惑地拍了拍青年的肩:“杪杪?”
沈杪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直视着他,下意识咬了下唇,半晌,他淡淡道:“不可以。”
齐然一怔。
……
秘书先生回来时就带着一脸欲言又止的齐然离开了。
沈杪回到客厅后却再也学不下去,他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落地窗外发了一下午呆。
索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老管家难得不在,被安迪叫去了露星区。
此时空荡荡的客厅里连灯都没开,赤着脚抱膝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蜷缩得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毛绒绒小动物。
听到他回来,便一脸委屈生气地看向他。
索诺扯领带的动作微妙地一顿,挑了眉凉凉道:“……先说好,我今天喝的酒完全在你要求的剂量范围内。”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观察着青年,淡淡道:“好吧,看来不是酒的问题。”
说着他干脆迈着长腿走到沙发上,坐在青年身边,有力的手臂再自然不过地搭在青年另一边的肩上,他几近无奈地道:“我可不是什么幼稚童话故事里能挖出别人心脏来读懂别人想什么的恶毒反派。好吧虽然我确实很可恶,但你总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嗯?”
沈杪神情复杂地看着男人,小声道:“我今天对我的朋友很坏。”
索诺俊美的面孔上罕见地出现一瞬哭笑不得的空白:“……?”
沈杪直直看着他:“您不许去洛斯市。”
索诺隐晦地抽了抽嘴角:“请问这位学数学的小朋友,你的上一句话和这一句话有任何逻辑关系么?”
晦暗的光影下,沈杪咬了下唇,像下定决心一般利落地扯下了索诺的领带,下一瞬,他毫不犹豫地覆上了男人的唇。
索诺的蓝眸猛地一缩。
沈杪两条手臂却已经揽住男人的脖颈,他澄净的眼睛被纤长的眼睫和昏暗的光线遮掩,唯有甜美的馨香和带着颤音的黏糊糊呢喃融化在索诺的齿间:“温斯顿先生,我想清楚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叫您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不好意思现在才来
以后还是十一点更新
比心,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