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索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大手意味深长地拍了几下怀里青年的背。
之后,仍旧是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再过顺理成章不过的同床共枕。
只是到了半夜,本来就没睡着的索诺接了个电话后便离开了,只剩迷迷糊糊的沈杪抱着男人的枕头再次沉沉入睡。
第二天再起来时,索诺已经在餐桌处等他了。
洗漱完的沈杪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餐盘里虽然焦糊但好在勉强能入口的食物,不禁笑出了声,随即他毫不在意地吃了一口,对对面的男人道:“您在厨艺方面真的毫无天赋。对食材的要求也真的近乎苛刻。”
比如这肉即使都被嚯嚯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尝出那种新鲜的浅甜味。
而他记得在南洲读大学的时候,索诺无论在一道菜上付出多少努力,最多也只能把菜做成勉强能入口的程度。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还是如此,毫无进步。
对面俊美的男人凉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杪满是怀念的瞳仁里划过道狡黠,接着好奇地问道:“假设你到了没有外送没有厨师也没有管家爷爷的乡下,你的面前只有不新鲜的生土豆番茄鸡蛋和冷冻了一个月以上的培根,而您已经饿到再不吃就要被饿死了,你会选择怎么做?”
虽然说实在的,他完全想象不到索诺·温斯顿和乡下的任何一点适配性。
索诺看向他,面上浮起危险的微笑,他薄蓝的瞳仁里划过某种无法捕捉的阴影,幽深晦暗至极,他挑了眉道:“我会直接吃掉你充饥,满意了么?”
沈杪毫无察觉其中的危险与暧昧之处,他噗嗤笑出声,饶有兴趣地继续追问道:“嗯……您选择什么烹饪方式?”
索诺晦暗而如有实质的视线毫不客气地从青年秀|色|可餐的脸蛋和纤长白皙的脖颈划过,他像个大魔王一样凉凉道:“直接吃。最完美的食材使用任何烹饪方式都是多余和暴殄天物,不是么?”
沈杪难得夸张地“啧”了声,眼珠里满是笑意:“像我啃生番茄和艾伦吃刺身那样吗?哇您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吗?”说着他疑惑地歪了头,一脸天真和茫然:“但您明明很讨厌吃生食,甚至会讨厌艾伦在您面前吃刺身。”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直直盯着对面的青年,半晌,几近无奈地移开视线,淡淡道:“我只喜欢吃一种生食,不可以么?”
顿了下,他接着没好气地道:“对了,吃完饭就出发,别忘记你昨晚说过的话。”
沈杪:“?”
索诺看了眼手表,毫不客气地道:“你昨晚说为了去洛斯会做什么来着?嗯哼,在出发之前,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随你。”
瞪大了眼睛脸瞬间爆红的沈杪:“……”
半晌,仍旧握着刀叉的青年苦恼而为难地咬了下唇,小声道:“……在家里还好,在外面的话实在是……变成那样,我没法穿衣服的,再变回来的时候……”
后面的话他已经难为情得说不下去了。
对面的男人蓝眸蓦然一暗,却只是恶劣至极地道了声:“嗯哼。”
沈杪:“……”
……
沈杪还是妥协了。
往停机坪出发时,索诺在秘书兼司机疑惑的视线里多拎了一个行李箱,当他上车后,秘书止不住地透过后视镜看老板——准确来说,是看那个在穿着上向来挑剔而一丝不苟的老板此时不知塞了什么而鼓起的口袋。
他总觉得老板今天像被什么幽灵啊鬼啊上身了一样变成了另一个人,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竟然允许自己口袋里塞那么一团……额,看起来应该软乎乎很好捏的未知东西出门。
什么玩偶吗?
但索诺·温斯顿带一个玩偶出门是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的恐怖故事哇……
秘书心里难得涌起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可惜老板实在太可怕,根本不敢直接问。
索诺这时神情泛凉地扫了眼前方的后视镜,秘书先生吓得立刻移开了视线开始专心开车。
索诺这时已经按下了隐私帘的开关。
等到后排重新变成一个私人空间,一个巴掌大的小小团子才从索诺胸口接近心脏处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露出一双有点紧张害羞的大眼睛。
高大俊美的男人蓝眸一暗,唇角罕见地浮起若有似无的宠溺笑意,他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那团子的小脑袋,团子像雏鸟一般眷恋又依赖地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乖巧又可爱。
索诺掌控欲十足地用手指和指腹轻蹭着那团子的每一处,声音低沉愉悦:“真乖,宝贝……”
团子似乎轻轻“唔”了声,随即它蹭上男人的肩头、偎依在男人颈侧,干脆闭上眼睛睡着了。
……
一直到车子停在了停机坪,索诺重新把那巴掌大小的小怪物放进口袋,沈杪都未醒来。
私人飞机前,齐然站在几个助理和保镖之间,紧张地等待着索诺到来。
只是,真的见到索诺时,他却一怔:
高大俊美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口袋鼓起的一团实在太明显突兀了,而且,向来冷酷疏离的男人偶尔垂眸看向那里时,神情柔软得像在看什么猫崽子……
但温斯顿大厦没有人不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喜欢任何宠物……
其他员工已经一脸八卦地窃窃私语:
“天呐那么小一团该不会真的是只猫崽子吧?”
“咦全公司谁不知道boss一点都不喜欢宠物,不喜欢到哪怕那只猫离他足足有100米远都受不了——不过要说谁能让奇迹发生让老板真的把一只猫崽子揣进贴身口袋,也只有那位了吧?”
“对哦,很久之前那位要给一只流浪猫找领养的时候,甚至能让西装革履的老板亲自抱一只脏兮兮湿淋淋的猫,哈哈,老板那时候脸黑得不行都没把那只可怜的小可爱丢出200米远。”
“嗷那位!那应该是我见过最可爱的高中生了,天呐明明那么漂亮,怎么还能那么可爱啊~因为他我当时看我家那个人嫌狗厌的高中生弟弟更不顺眼了!”
这时听了很久的齐然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问道:“请问你们说的,是沈杪么?哇他和温斯顿先生感情真的这么好呀?”
他在南洲听到温斯顿家那位养子的事情时,只以为真正对那位养子好的是老温斯顿夫妇。
“对啊对啊!”一位女士友善又开心地看向新进来的小助理:“哈哈,以前连秘书先生都知道,只要那个超可怕的boss和杪杪在一起,就会稍微变得好说话一点呢~”
齐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远处的索诺已经登上了机舱,向其中一个舱内走去。
而随行的其他员工则被带往另一个机舱。
……
十几分钟后,飞机按时起飞。
机舱的私人休息室内冷气总是开得很足,索诺罕见地枕着枕头,盖着毛毯,躺在沙发床上休息,手里更是罕见地拿了本大部头带很多小动物图的书在看。
盖到他胸口处的羊毛毯下,一只小小的团子正趴在他接近心脏的部位轻缓地呼吸着,随着那呼吸节奏,那柔软的一团轻轻起伏。
因为过于感到安心,它并没有蜷缩起来,身体放松柔软得几乎要像猫一样在男人心脏处摊开一团……
男人扫了眼书里那页翻着肚皮在猫窝里睡觉的猫崽子,一行小字介绍着猫会在让它感到安全的领地里翻肚皮睡觉,接着男人垂眸,饶有兴趣地看向自己心脏处那团,挑了眉淡淡道:“嗯哼,你还真的在我身上筑了巢?”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唔”了声,男人恶劣至极地伸出大手戳了戳它的脑袋,小团子不但不生气,反而下意识亲昵至极地蹭着男人的泛凉的指腹。
索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静静看着它,瞳仁深处难得涌起一种温柔至极的保护欲,他把那张毯子往上面搭了搭,将团子的身体全都盖住,开始继续看那本关于小动物的书。
偶尔进来请示的秘书看着男人手里那本《让你所爱的小动物幸福指南》,一时之间恍恍惚惚只觉得天上怕不是要即将下红雨。
……
一直到飞行行程的一半,也就是临近中午时,小怪物形态的沈杪才补够觉,缓缓睁开了迷离的眼睛。
迷迷糊糊的小团子下意识蹭着男人跳动着的心脏,接着又撒娇一般、任性又粘人地一点点蹭到了男人的脖颈处,和男人皮|肤|相贴。
这点清晰的痒意让索诺握着书的手一顿,他放下书,正要拎起那枚团子重新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下一瞬,他薄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并未触碰到那枚团子,他只触碰到了白腻|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属于人类的温|热|皮|肤……
一双覆着薄|肌|肉|的白皙又纤长的漂亮小蹆从毯子下方伸了出去、错落地和索诺覆着西装布料的双蹆|交|叠。
柔|软|温|热泛着馨|香的身体出现在索诺的怀抱中,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那枚巴掌大的团子此时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20岁人类青年。
还没完全睡醒的沈杪还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将脑袋枕在索诺心脏处,撒娇一般轻轻“唔”了声,孩子气又占有欲十足地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襟。
白皙美丽又标准的蝴蝶骨随着青年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真的马上要羽化成一对翩然欲飞的美丽翅膀。
“……”
索诺薄蓝的眼珠里涌动着可怖之极的暗影,泛着让人无法辨认的点点红光。
他却仿佛下意识般放缓了呼吸、举起了双手作投降状,高大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正在这时,机舱的门铃声又响了起来,秘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boss,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索诺回过神来眯了眯眸子,正要说什么,秘书声音却恰好吵醒了他怀里的青年。
舱门外没有得到回答的秘书疑惑地道:“boss?”
清醒过来的沈杪脸蛋瞬间红得彻底,迅速扫了眼周围后,他生气又委屈地瞪了眼男人,张了张口却根本不敢说话发出声音,他只好慌里慌张地把那张巨大的毯子从头蒙到了脚,最后像小鸵鸟和缩头乌龟一样蜷缩着僵在男人的怀抱里不动弹了。
索诺:“……”
他垂眸凉凉看着自己怀里那团,声音更加泛凉地道:“我不是那种平庸又弱懦在当代泛滥成灾到可以从大都会的圈子里踹出来至少两百个的无聊滥俗纨绔角色,你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金丝雀,对吗。还是你在演和我私会的类朱丽叶角色?”
索诺:“更何况他要进来这机舱必须经过我同意,你到底在怕什么?”
秘书为难的声音仍旧在响起:“boss,真的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您之前的命令是如果有关于洛斯市的文件过来,即使您在休息也要叫醒您……”
紧紧裹在毯子里的沈杪轻轻砸了下男人挺阔的胸口,声音又闷又羞耻,可爱得不行:“都说了是紧急文件,您不要为难他了……”
索诺终于几近无语地把大手隔着毯子覆在青年脊背上,是个保护欲十足地把人圈进自己怀里的姿态,随即他淡淡道了:“进来。”
秘书终于推开门走进机舱,他把一份刚传来的厚厚的档案袋交给索诺,道:“这是南洲言先生那边新传来的文件。”
索诺伸出闲置的那条手臂利落地接过,随即挑了眉看向他,凉凉道:“你可以出去了。”
秘书正要答好,随即他的视线终于扫到更多空间、以及索诺怀里抱着的那个躲在毛毯里的人,下一瞬,向来理智至极的秘书瞳孔地震一般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蓦地张成了“o”型,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着尖叫——
这什么!人吗?!
那个机器人boss怎么可能会抱着一个人?!boss掉包了吗?!
这人怎么混上飞机的啊真boss不会因此扣他年终奖吧啊啊啊?!
但是,在出声之前,他直直对上了索诺面无表情冷似冰霜满含警告的脸。
秘书下意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索诺安抚一般宠溺地轻拍了下怀里人僵着的脊背,随即他凉凉看向秘书,淡淡道:“出去。”
秘书疯狂点点头,随即逃也似的飞速离开了舱内,关上了舱门。
等到这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杪的脑袋才缓缓从毛毯里钻出来,他紧紧裹着毛毯,脸颊仍旧一片通红,他生气又羞耻地瞪着男人:“我们说好的!您会随时给我准备衣服!”
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看着他,喉间闷出声愉悦低沉的轻笑,他挑了眉,恶劣至极地道:“知道么,你现在就像枚你早上提到的番茄——当然,是最新鲜版的熟番茄。”
沈杪更气了:“我在说衣服!而且我才不是番茄!”
索诺伸出大手捏了捏青年温度过高肤色过红的脸颊,挑了眉道:“是么?”
沈杪觉得自己气得脑袋都要冒烟:“衣服!”
恶劣又愉悦的男人这才放过他,他从沙发床上起身,走向行李存放处,难得亲自动手打开一个行李箱,干脆挑了几件临走前他特意放进去的新衣服丢了过去。
沈杪利落地接在手里,又像只炸毛的猫一般红着脸大声道:“您、您不许过来,也不许看我!”
索诺轻笑一声,还是按照沈杪的指示绅士又优雅地转过身。
背对着青年时,他薄蓝的眸子里涌动着晦暗至极的暗影,俊美的面孔上却偏偏带着迷人而危险的微笑。
窸窸窣窣的布料声音在耳边响起时,男人凉凉道:“小朋友,虽然我大概已经猜到你的答案了,但让我来确认下,你以为每天的同床共枕算是什么?”
沈杪仍旧赤着脚,却已经穿好了休闲西装的长裤,正在一颗颗系那件昂贵的白衬衣的扣子。他鲜少穿这种正式着重的衣服,系起来这种过重过滑的扣子便有些慢,听到索诺的问题后,他分出点注意力漫不经心答道:“……就是像谈恋爱的情侣一样,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觉呀。”
索诺:“你认为那就算情侣了。”
沈杪终于系好了倒数第二颗扣子:“嗯哼。”
索诺神情淡淡近乎无奈:“。”
他就知道。
听到布料窸窣的声音停止了,索诺转过身看他,随即眸色便一暗:
沈杪鲜少穿西装。
而他给沈杪的,也远远称不上正装,本质其实是套休闲西装。
但那剪裁得体的布料仍旧将青年完美的比例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经过那一年半在污染区的磨炼,沈杪身上该长肌肉的地方都长了漂亮的薄肌,此时便很完美地将那件白衬衣撑了起来,逆着光看时,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青年那盈盈一握劲瘦有力的腰身轮廓。
而那黑色长裤将青年的腿衬托得笔直修长、漂亮至极……
那张漂亮的脸蛋偏偏不知道这样打扮有多勾人,用不常用的左手不熟练地系右腕袖口的过滑扣子时面上显露的偏偏是一派过于认真又苦恼的天真。
索诺蓝眸暗了一瞬,他眯了眯眸子,占有欲发作一般凉凉道:“……我还是觉得你以前的穿衣风格比较好。”
沈杪总算弄好了袖口,他隐晦地抽了抽嘴角瞪向男人:“我也知道我不适合这种,可能不那么好看,但是是你故意给我这套的!”
“不,”索诺迈着长腿上前一步,占有欲十足地抱住了青年的腰,他挑了眉看他,凉凉道:“恰恰是因为…过于好看了。”
沈杪完全搞不懂比他年长的成年人的心理,他茫然又不解地微皱了眉:“哈?”
索诺却已经不再回答了,只是亲自动手、一脸意味深长地一点点整理好了青年的衬衣领口,淡淡道:“收拾好了,我就叫午饭。”
顿了下,他又道:“等降落后到达酒店,你就乖乖待在我房间,会有人给你送食物和游戏机之类的消遣物,等我忙完就带你去当无聊的观光客——”
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专注至极地看着他,手指指腹轻轻擦过了青年的脸颊,他的声音低哑强势又莫名温柔:“没有我在的时候别乱跑,知道么?”
沈杪一怔,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道了声:“嗯。”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