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伊莱亚斯和ACF俱乐部正式签订合同那天,多方媒体大肆宣传报道ACF负责人和伊莱出席签字的画面,俱乐部的官方ins点赞评论转发量超千万,余年也顺理成章的留在俱乐部。
等到秋季开学,小猫崽们已经可以到处乱跑了,余年下课回来看到长毛小狸花坐在墨色沙发上,碧丝不知道躲到哪里睡觉去了,走过去把小猫抱在怀里:“大毛,你妹妹呢?”
余年给两只小猫起名大毛二毛,说贱名好养活,小猫不容易夭折。
大毛简直是性转版的碧丝,眸色毛色和它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毛歪了歪小脑袋,看了眼沙发,余年开始找二毛,二毛是黑色长毛妹妹,因为黑色很好隐藏,二毛又很文静,所以经常找不到二毛。
大毛胆子大又活泼,从余年身上跳下来,走到沙发上姿态优雅的蹲坐下来,朝余年嗲声嗲气的叫了一声开始舔毛,余年被他的叫声吸引过来,定睛一看才看到大毛旁边同款姿势的小黑猫,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毛的影子。
余年被萌的心都快化了,把二毛抱起来亲亲:“怎么这么可爱啊,宝贝。”
小黑猫眨了眨眼睛,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
余年把大毛二毛并排放着,自拍了张照片给伊莱:“快看,我儿子闺女。”
伊莱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一会才回:“嗯,我老婆。”
余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清点食材:“晚上在家吃吧,想吃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伊莱回复:“好的,宝贝,不过我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吃不用等我。”
余年许久没下厨,厨艺有些生疏,好不容易忙活完,外面天色完全暗下来。
他打电话给伊莱,嘟嘟声响了又停,没人接听。
余年皱眉,给卢卡斯打电话:“伊莱在吗?训练没结束吗?”
卢卡斯那边听起来很吵,他接起电话:“余?你等一下,我出去接。”
喧闹声逐渐变小,卢卡斯走到外面:“我在泡吧,今天训练结束得很早,伊莱很早就离开了。”
“他没回去吗?”卢卡斯问。
余年皱眉:“还没有,可能有别的事吧,我再给他打电话。”
卢卡斯:“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余年又给伊莱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通,想了想,余年给他发了消息:“你在哪儿?”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伊莱就算再忙,只要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会回他的消息。
天色越来越暗,余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前阵子刚拿到驾照,在车库里随便挑了一辆车,打算去伊莱平时经常去的地方转转。
刚离开家没多久,忽然手机亮起,是伊莱的号码,余年快速接起电话:“喂,伊莱,你在哪儿?”
通话那边不是伊莱,而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是余年吗?”对方的咬字发音很生硬。
余年顿了顿:“我是。请问你是?”
对方顿了顿:“我是德雷克,伊莱可能没和你提起过——”
德雷克?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电光火石间,余年想起伊莱之前提过他有个发小叫德雷克。
余年:“我知道你的名字,伊莱和我提起过你。他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伊莱会和余年提到自己,再开口时语气自然了很多:“是的,我是伊莱的朋友,我们一直保持联系。他的手机落在我这,我看到了你的来电,具体情况待会再说。”
“余年,伊莱遇到了麻烦。”
余年稳了稳心神,语气冷静:“发生什么事了?”
德雷克很快报了一个街区的名字:“他现在在这,出了一些意外,我阻止不了他,希望你能尽快赶到。”
那片街区是有名的贫民窟,充斥着贫穷、混乱和暴力,是余年抵达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被学长告知不能踏足的地方。
余年皱眉,一脚踩下油门,性能良好的跑车发出咆哮般的轰鸣:“好,我马上到。”
余年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到达德雷克说的地方,一个红发寸头肌肉男等在街边,余年谨慎开口:“你是德雷克吗?”
德雷克看到余年也很意外,没想到伊莱的伴侣竟然是这样一个漂亮瘦削的东方青年,他开始思考自己自作主张把余年叫来这究竟是不是对的?
余年看出他的想法,但他不在乎:“请告诉我,伊莱现在在哪儿?”
德雷克怔了一下,被青年的不容置疑的态度震慑住,随即点头道:“跟我来。”
肮脏昏暗的街区小巷,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在翻垃圾桶发臭的垃圾,听到动静警觉的跑开,隐约听见□□被撞击的闷响,余年的心跳越来越快。
转过街角,昏暗漆黑的小巷尽头,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余年的心提到嗓子眼,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人影,黑影回头,湛蓝色的漂亮眼眸,眼角溅上猩红粘稠的血迹,侧眸看过来,眼底发红,充斥着冷酷暴戾和杀意,脸上身上都是血,分不清是伊莱的还是别人的。
余年被这样的画面钉在原地,不由得停下脚步。
看清来人,蓝眸闪过震惊,看到余年停下的脚步,伊莱愣住,几乎有些狼狈无措的扭过头。
下一秒,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后背一暖,高大的男人被人从后面抱住,温暖的手臂绕到胸前,余年的体温熨烫着冰冷发僵的身体。
伊莱怔怔的回过头,对上清透漂亮的黑眸,手上一松,手里提着的人像破布口袋一样掉到地上。
伊莱此刻的状态很吓人,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余年动作轻柔的擦掉他眼角的血迹,伊莱像是愣住了,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没有反应。
余年:“伊莱,我们回家好吗?”
伊莱眸光微动,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余年注意到他嘴角和拳头上的擦伤,牵起他的手,伊莱像一只大型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德雷克面前,余年说:“我先把伊莱带回去,可以麻烦你把地上的人先送去医院吗?医药费等各项费用由我们支付。”
刚才还像发了疯似的伊莱竟然真的听话停了下来,德雷克从震撼中回过神,点点头:“放心,交给我。”
余年微微颔首:“谢谢你,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吧。”
德雷克愣在原地,一般来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正常人不是应该躲都来不及吗?
等黑发青年开车走远了,德雷克回过神:“伊莱没说错,他捡到了宝贝。”走到巷子里把垃圾一样的人搀起来,德雷克眼神冰冷厌恶:“可别死了啊,温特伯恩先生。”
流线型的黑车疾驰在马路上。
伊莱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余年心里有无数疑问和谜团,但他没有开口,腾出一只手伸过去覆上伊莱的手背。
伊莱顿了两秒迅速回握住他的手,这让余年的心安定不少。
回到家,大概是察觉到伊莱不对劲,小猫们慌慌张张地躲起来,饭菜已经冷掉。余年把伊莱带进浴室,放好水,用手试了试水温,期间伊莱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
余年走过去,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一片:“先什么都别想,好好泡个澡好吗?”
光线调暗,伊莱坐在浴缸里,余年在旁边低头帮他处理拳头骨节上的擦伤。
伊莱沉默地看着余年白皙的侧脸,自然垂落的睫毛,挺翘但不突兀的鼻梁,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哑:“你怎么会在那里?”
余年拿着消毒棉签的手一顿:“我打电话给你,手机在德雷克手里,他叫我过去的。”
气氛沉默下来。
“他是我父亲。”伊莱忽然出声。
余年把棉签扔到垃圾桶,用防水创可贴贴好,抬头看他。
伊莱继续说:“他几个月前回来了,住在那个街区,德雷克见过他。今天他找上德雷克,知道他有办法联系我,约我出来见一面。”
伊莱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池壁上,唇边的弧度冰冷讽刺:“他一点没变,酗酒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活得像垃圾。”
余年没说话,低头在他皱起的眉心吻了吻。
水声哗啦响起,伊莱反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一会,伊莱继续道:“他向我要钱,这不难,我可以给他足够多的钱让他烂到死,”伊莱的眼神冰冷残酷:“有时候,穷人乍富的结果比一直穷下去还要可怕,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但是怎么会发展到打人的地步呢?
“后来呢,为什么要动手?”余年了解他,伊莱不排斥但也绝对不是主动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伊莱眸光微动,仿佛狂风暴雨过后乌云退去的海面。
忽然灵光一闪,余年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伊莱垂下眼眸:“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的事,威胁我如果不给他钱,就去学校找你。”
男人疲惫干瘦,眼神贪婪,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Sonofabitch??!你居然喜欢男人!真他妈的恶心,听说他是高材生,还是H国人,猜猜看,如果他知道你是因为殴打父亲差点进了青少年矫正学校,他会不会离开你?”
“闭嘴。”伊莱冷酷道。
男人佝偻的身躯已经不像原来那样高大,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又想像十年前那样打我?动手啊,看看你辉煌的事业会不会毁于一旦!”
耳边突兀响起一阵鸣音,大脑一片空白,伊莱举起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鲜血迸溅到脸上依然让他觉得肮脏,甚至连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都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苍老消瘦的男人对现在的他来说毫无威胁,他几乎不用花费什么力气。
十年前,年少的伊莱因为没有按照父亲的偷窃被殴打,他抱着头沉默的忍受着,想像往常那样熬过去,可是那次殴打持续的时间特别长,他看见父亲的表情,狰狞残酷。
肋骨疼的快要炸了,忽然那个男人停下来,拿起落地台灯的金属架狠狠砸向他:“跟你妈一样去死吧!狗杂种!”
他不想死,所以还手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骑在那个男人身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惊恐的表情,像一只怪物机械地提起拳头砸到男人的脸上。
地板上,身上的衣服,脸上,到处都是迸溅的血液,腥臭粘稠,令人反胃。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灯的红蓝灯光透过窗户映在伊莱的脸上,他被警察拉起带走,差一点被送进矫正学校。
先前看中他的一家足球俱乐部派人把他带了出来,送进青训队。
伊莱的叙述很平静,像在说毫不相干的事,余年的心一阵阵揪痛,他无法想象在伊莱那样的年纪,被唯一的亲人当成一条狗差点打死是什么滋味。
他俯下身亲了亲伊莱手背上的伤口:“不要想了,也不用向我解释,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伊莱蓝眸柔和的看着他:“橙橙,我饿了。”
余年站起身:“我去给你煮面,你洗好了就下来好吗?”
“嗯。”
余年把面煮好捞出来,关火,在餐桌旁等了二十分钟,伊莱还没下楼。
余年上楼走进浴室:“你好了吗?伊莱。”
伊莱还在浴缸里,拿着沐浴棉把脸颊手臂搓得发红,余年连忙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伊莱厌恶地盯着血迹溅到过的地方,语气厌恶:“很脏。”
可是明明血渍都洗掉了。
余年:“不脏啊,很干净了。”
伊莱固执地继续用清水一遍遍清洗,眼神有些烦躁:“不,脏死了,很臭。”
余年抿了抿唇,意识到这是伊莱的心理作用,他握住伊莱的手:“伊莱,到底是什么脏?”
伊莱蓝眸定定看着他:“他的血很脏。溅得到处都是,脸上,手上,地板上。”
余年大概明白伊莱的洁癖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讨厌那个人,生理心理双重厌恶排斥,连他的血液一并被视为肮脏腥臭,无法忍受。
所以伊莱才会觉得怎么样都洗不干净。
余年跳下浴缸,水花溅起,白衬衫被水湿透,湿淋淋的挂在身上,余年慢慢走到伊莱面前俯下身,细致地亲吻他的眼角,唇瓣柔软温暖。
伊莱的手滑向青年的腰侧,大手微微用力。
亲了一会,余年抬起头,鸦色的眉尾挂着几滴水珠,青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还觉得脏吗?”
伊莱怔住了,见他没有反应,余年低下头亲吻他被血溅到的唇角,温柔的舔舐描绘他的唇型,然后是细密的吻,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漂亮的青年浑身湿透,白皙润泽的皮肤和淡淡的粉色透出来:
“伊莱,这样还觉得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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