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为了调整到舒服抱姿,时星宴颠了一下江付,抱得更稳了,江付手圈住时星宴脖颈,另一只手臂遮住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颊滚烫,指尖颤着,恶狠狠道:“快放我下来,傻逼吗你。”

时星宴臂弯牢牢圈住江付:“怎么了?”

“我不要抱。”江付羞恼地胸膛起伏着,时星宴看着他,有那么一会儿,才放下江付,他小心地让江付右腿落地,手臂还环圈在江付腰上,江付转身子调整重心,那人贴他很近,他们从未这样面对面站着身体大面积接触,就像是害怕他跑了似的。

时星宴呼吸很重:“我扶你。”

“不用。”江付转脸躲开时星宴视线,看向椅子,他要坐在座位上,可时星宴的双臂紧紧拢着他的腰,这个天气他穿得很多,按理说即使有人把手搭在身上,在加绒加厚的衣服下其实没有多少触感,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时星宴的五指在紧握着他的腰。

“我要坐下。”江付说。

时星宴:“嗯?你不走了吗?”

江付不理,只觉得现在说什么那人都听不进,他蹦跳着去椅子,时星宴松了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掌仍握着江付的腰。

等江付终于坐下,时星宴看着那人离开他怀里,方才的温暖也随之不见,他把刚刚摸过江付的腰的手揣进口袋里。

江付急促呼吸,被这么一通折腾,他心脏狂跳不止,以为是被吓着,可他觉得心好热,心跳的热。

时星宴看他:“你穿这么少,冷吗。”

江付张嘴,想骂一声“我冷你爹”,但见时星宴平静的眼神,那是一种暂时压制失控欲望的平静,他敛下唇,似乎现在任何情绪的话吐出都是不妥的,便说:“不冷。”

时星宴点头。

江付别过脸,看着地面:“以后,不准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抱我。”以防万一,他补充,“也不准扛我,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时星宴再点头。

江付想看墙上的时钟,想知道现在多少点了,但他抬头势必要越过时星宴的脸,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迎上那人的目光,只是沉下睫毛,而也许是刚才的一通身体接触,他都忘记自己其实是可以看手机的。

好再时星宴说话了:“21分了,走吧。”

江付看到他转过了身,二话不说赶紧覆上时星宴的后背,让时星宴背起他。

路上,江付问:“你真的一直站在外面?”

时星宴没说话,江付知道他会开口,等了一会儿,时星宴道:“应该说,我一直站在外面等你。”

江付微蹙额,看来比起站在外面,时星宴的重点更加放在等他上面,说:“以后别做这样的事,在外面罚站吗?进来又会怎样?”

时星宴:“不想进。”

江付:“为什么?”

时星宴沉默,随后笃定地说:“因为我有友情占有欲症。”

“……”江付忍俊不禁,被这人一本正经语气逗笑了,拍了一下时星宴脑袋,“傻批,幼稚吗你,小心眼。”

时星宴回以更加的沉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小心眼吗?江付跟其他人稍微联系紧密一点都不行?

方才站在门外,他背靠着墙听屋内两人说话,尖锐的情绪像针一样几乎要扎破他胸口,一起一伏,他竟然在生气,在不爽,是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十倍的感受,有个极不对劲的情感快要破土而出,是连“占有欲”这个词都要压不住的,也概括不了的。

…

时星宴弹唱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社长站在门口问他:“现在大礼堂的舞台刚好空着,你要不要去那里唱一下?”

“这么快就彩排了?”

“还没,不是正式彩排,只是我看到有一些选手已经自己在舞台那练习着,来通知你要不要也上台练练,其他参赛的社员也都在那了。”

时星宴点头,能多上舞台练习当然是最好,总不能指望就彩排那一次,跟社长说了声谢,我马上去。

他拿出手机跟江付汇报情况。

【时星宴】:我要去礼堂那练习一下,晚点来接你,我很快,等我

他背着吉他赶往大礼堂,舞台上已经站着其他选手,正在敞开喉咙地歌唱,时星宴看着现在还是空荡荡的礼堂,等到比赛那天,台下坐满人,江付也会坐在这里面。

幻想的画面一出,时星宴心情澎湃,既有兴奋,也有按耐不住的紧张期待,目光落在前方舞台上,心底的躁动一点点被放大。

轮到时星宴上台时,他调整吉他,确保没有电流杂音,对着话筒清唱了几段,音质很好,辽阔,通透,他想,江付应该能好好听他唱了。

台下有位老师对他微笑点头:“原来是这首歌啊,这首R&B旋律韵味在滑音和转音,别太赶,也别卡着强拍,多用气息铺垫情绪,这样那种放不下的思念,克制又浓烈的爱意才能传递出来,也更打动人。”

时星宴听了立马跳下台向老师请教,他与老师聊了很多,迫切地从老师话语里学到更多东西。

老师鼓励他:“你已经唱得很好了,最重要的是感情流露,情感演绎也是占了一个比分。没问题。”

时星宴鞠躬点头:“谢谢老师,辛苦了。”

老师又去指点下一位同学,时星宴心满意足地收起吉他,掏出手机看时间,竟然比他平时去接江付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他立刻转身走,一边走一边解锁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小红点。

江付在十分钟之前给他发来了消息。

【江付】:不用了,你排练就好,我已经回到教室了。

时星宴眉头皱紧,江付竟然先回去了?他怎么回去的?他熄灭手机屏幕,一个画面出现在脑海里,他意识到江付是怎么回到教室之后,胸口再一次起伏,令他难受的情绪久久不息。

他的步伐不知不觉加快,连背上的吉他都没拿去放好就直奔教室,看到江付果然坐在了位置上,说:“江付。”

江付从作业中抬起头,时星宴停在他面前:“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不用了。”

“什么不用,没有我你怎么走?”

江付晃了晃那笔杆,不好意思道:“所以只能稍微麻烦一下那学弟了。”

时星宴重重吐出一息,撑桌,盯他:“你就不能等我一下吗?”

江付:“你不是要彩排吗?”

时星宴纠正:“练习。只是练习。”

“……”江付道,“总之,你在大礼堂,要准备歌手比赛,所以我就不打扰你了。”

时星宴:“我有说你打扰到我了吗?”

江付蹙紧眉,不懂时星宴在较真什么。

时星宴:“OK,好吧,那你是怎么上到五楼的?”

江付看了眼一直依靠在墙角的双拐,自从他有时星宴背着后,很少再拄着了,去到哪也不会带着,时星宴跟着江付视线看了眼,说:“你也没带着拐杖去,不会是那学弟背你上楼的吧。”

江付:“也只能如此了。”

时星宴眉梢往下压,透着不悦:“江付,你就不能等我吗。”

江付无语,道:“行,我等你,然后呢?”

“然后我背你上楼啊。”时星宴语气理所当然。

“谢谢,不用了,你好好练习,我自己跟别人也能回来。”

“……”

时星宴收回手,没再撑桌,江付觉得压在他头顶上的阴影不见了,时星宴走出教室,把自己吉他放好在音乐社里,回到教室位置坐着,同桌刚好上厕所回来,见他一副冷脸,问咋滴了?

时星宴说不出的烦躁,只说了一句:“我恨偷猫贼。”

整个晚自习,时星宴脑子里一直缠绕着江付为什么不等他?江付为什么不等他去背他?江付为什么不等着他跟他一起走?

那份被他压制的情感再一次高调地出现,不容忽视,思绪再次犹如蜘蛛网,扩大,粘稠,让他什么也不想,也想不通,只想讨要个答案,于是下了晚自习,时星宴站在宿舍走廊,给江付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时星宴立即道:“江付,你为什么不等我?”

那头江付沉默了,幽幽道:“你还在纠结这个?”

时星宴:“什么叫纠结?”

江付:“你这句话都问过多少次了?”

时星宴:“多少次?”

江付见时星宴真钻入牛角尖了,且这人语气比以往都要激动,说:“你不是要去大礼堂练习吗?”

时星宴:“嗯,那这跟我去接你有什么关系?”

江付微叹气,耐心道:“我听到礼堂这个地方,以为你要很正式的进行练习一次,不想让你分心还特地跑来接我,而且礼堂离实验楼这么远,比从教学楼出发还要远,所以叫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回去。”

时星宴:“但我没说不来接你吧?我不是发消息告诉你我很快吗,让你等我。”

江付:“……”

时星宴继续:“我确实比以往时间来的晚了点,但那是被事情耽搁了一下,我有说不来接你吗?”

江付皱眉:“你自己又没有告诉我要多久才好,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以为你在正式排练,我特地告诉你一声不用来接我,还有错了?”

“我没说你有错。”时星宴赶紧低声道,“我不觉得你有错,我就是想问一下。”

江付:“你问什么?你问什么了?”

时星宴:“……”

他调整呼吸,把胸口的闷气压下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让你在那里等我很久的,我是一定会快点来接你的。”

“恩,恩。”江付声音没有先前平稳了,“我知道啊,所以我告诉你不用来接我啊,你好好在那里练习啊。”

“我不要。”时星宴声线低沉,咬紧牙关,“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无论如何都要在楼上等我吗?”

江付:“你有说无论如何吗?”

时星宴:“你就说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是。”江付答,“但这次你不是有事吗?”

时星宴:“我是有事,可我没说不来接你啊。”

江付:“……有意思吗?争这个有什么用?”

时星宴:“为什么没用?”

江付:“有什么用?”

面对江付的反问,时星宴答不上来,他知道确实是因为这事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但绝对不是一个等不等人的简单问题。如果真要剥析他的内心,他觉得他哑口难言。

江付说话声再次响起:“有什么用?嗯?”

时星宴闭嘴了很长时间,期间两人电话一直保持通话中,江付没说话,但也没听到江付那传来什么声响,时星宴推测江付要么是坐在床上要么是躺在床上接他的电话,总之,江付在保持着一个姿势在等他。

他用沉静的口吻说:“因为我觉得,你不在乎我。”

“??”江付懵然,“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时星宴说了出来,爽了不少,更加笃定道:“是啊,我就是这么觉得,你要是在乎我,你应该会很想跟我一起回教室,会想着坐在那等我出现,然后我再背你走在路上,不是吗?”

江付笑了,冷笑:“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吧?”

时星宴微怔,江付连环道:“你以己度人?你把自己的情感带到我身上,你自己这么想下意识也觉得我会这么想,结果我不这么想我真不在那等你,你就开始在那不爽了是不是?”

时星宴没想到自己内心就这么被江付坦然地说了出去,难堪至极,道:“随便你怎么想我。”

江付:“呵,随便我怎么想你,时星宴你搞清楚,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在那里等你,我又不是离了你就走不了了?”

时星宴眼底戾气上来:“是啊,你确实没有必要一定要在那里等我,反正你有别人背你,你有别人扶你,你有你的好学弟你又不需要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江付道,“我自己有拐杖,我自己拄着走行了吧!”

时星宴听着耳边江付喘气声:“是我求你背我了?是我求你一定要照顾我?从始至终腿瘸都是我自己的事,你那天打电话帮我叫车送我去医院已经尽了人情,往后的日子你根本就不用管我!今天就算没有那位学弟好心背我,我自己也会单脚蹦回教室,不需要你从大礼堂跑到实验楼接我!你也不必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在那里等你,我想走就走!”

“江付,江付。”时星宴急唤着名字。

江付骂道:“滚!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是我的谁?你倒管上我了?你叫我等你,你说会很快来接我,我说不用,我自己走,然后我回到了教室,你倒心情不痛快了?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三番五次来问我为什么不等你,我不想等你就是不想等你,这个就是答案!”

话一说完,江付直接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发什么神经,实在不明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上演恋人吵架戏码?尽在那扯着什么你怎么不等我你怎么跟其他人回来了,可他跟时星宴又不是恋人,那这是在干什么?纯粹没事干吵架?

手机很快传来那人打过来的电话,江付都没接,气鼓鼓坐在床上,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响得不知疲倦,不知多少回,江付才接起电话。

“抱歉江付,你别生气。”电话那头立即传来时星宴的道歉,声音敛了气焰,低哑了许多,“你别生气,江付,真的,你别难过好吗,你别生我的气,我不该这样,抱歉江付。”

江付手按压着额头,垂眸,他听出那人话里的慌乱,不得不说,这时星宴是真不会说好话哄人,连说个动听的情话都不会,技术低劣,只会一个劲的重复让他别生气别难过,但他也清楚知道,这恰恰是时星宴在他面前流露出的最真实的情绪状态,那人是真的很害怕他会生气难过。

“我只是被你一次次的反问弄得厌烦,你是我的谁?”

时星宴:“对,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你的谁,抱歉。”

江付:“对,你不是我的谁,莫名其妙让我必须等你,莫名其妙来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你觉得你说这句话合适吗?”

“抱歉江付,我只是……我可能,就像我说的,我对你,某些方面,有占有欲。”

江付:“呵呵,你对我有占有欲就真以为能占有我?我真能被你占有?我们是什么关系?”

“……”时星宴答,“没有关系。”

江付冷冷嗯了一声:“那么你是我男朋友吗?你拿什么名分跟我说这种话?又凭什么管我?”

时星宴没有说话,仿佛在感受他和江付两人之间的关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是一个无名分的人。

可他不想承认,若无其事地开口:“我,是你发小吧。”

江付点头了,不过隔着电话时星宴自然不知道,只听到江付在竭力压制自己情绪的颤抖声音:“发小会像你这样说你怎么不在乎我?发小会对对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发小会——”

江付沉沉吸气:“会睡在一张床上时去摸对方?”

时星宴瞪大眼,一直在努力建设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江付:“时星宴,在你没有了解自己感情之前,别随便对一个人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和做一些越过边界的事,即使那个人跟你一样是个男生!”

时星宴握紧手机,脱下兜帽转过身面向栏杆外,让寒风吹着他的脸,身体在紧张得微微发抖,此刻情景和感受,竟与当时他在跟老爸打电话时一样,听着老爸电话里传来的那声:反倒觉得我们儿子会喜欢上小付。

他脑子被风一吹,好像清晰了一些,眼睛清亮:“难道,你认为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胡说八道吗?”

江付:“难道不是?”

时星宴:“你一直都认为是?”

“不知道。”江付不耐烦,露出一副完全不想搞明白的语气。

时星宴认真:“好,那我跟你说,我不是在胡说八道,全都是我的真心话。”

江付声音似乎更冷了:“然后呢?”

时星宴:“然后,能不能不要不在意——”

江付已经抢道:“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又不喜欢男的你一天天跑来瞎寄吧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这些话包含的感情色彩是什么意思吧?”

时星宴正色:“我自己说出的话我当然最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因为我不喜欢男的你就把我对你说的话都当空气?当放屁?”

江付:“不然呢?是不是还要琢磨一下你说的这些话里面几分真几分假,几分玩笑几分真话?”

时星宴噎住,他知道江付说得有理有据,这也正是江付的内心想法,沉下眸:“对不起,我知道了,让你感到混乱是我的错,是我没搞明白自己情绪还把你拉进我的情绪里,抱歉。”

话说完,江付再一次狠狠挂断了电话,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混蛋时星宴!讨厌这人把自己的心弄得这么乱,锤着床铺骂道:“煞笔!混蛋!莫名其妙,搞不懂,发什么神经!”他气呼呼地用手团住被子遮住完全发烫的脸颊。

时星宴看着联系人江付,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回去,关于江付说的那个午觉,他摸向他的事,他知道,那是他意乱情迷了。

之后,时星宴点开江付微信,给江付发了个“火柴人跪下.jpg”的表情,江付自然没有理他。他切换到某宝页面,看到之前他下单买给江付的裙子已经发货了。

晚上睡觉前,他登进某个颜色网站,性向那里,他从“异性恋”选到了“同性恋”两个男性符号,犹豫一会儿,鼓起胆子,点击搜索,页面瞬息跳出两个男人的画面。

“操。”时星宴心一咯噔,眉头拧起,他强忍着不适,往下滑着,那视频只要停留几秒,便会自动播放,他不想看也被迫看了。

算了,算了算了算了算了算了。

时星宴赶紧退出网页,在里面都没停留五分钟就受不了了,果然还是生理性的不能接受。

时星宴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眉头紧锁,两眼发愣,可是,他总想着江付,这种想,不是思念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渴望。

早上,时星宴就收到了江付的消息。

【江付】:有事。请假。

时星宴不明所以,打电话询问江付,但那人没接,江付也没来上课,他焦灼等着江付出现,直到第二节下课,江付才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来。

看着那人从他身旁走过,时星宴霎时明了,出声:“你去拆支具了?”

江付放下书包,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下头,没说话,文静boy贺喜着:“江付你腿好啦?”

江付:“嗯。”

文静boy:“这下你终于能解放了。”

江付答得不咸不淡:“嗯,解放了。”

同桌对时星宴道:“这下你这仆人也可以解放了。”

时星宴沉下脸,担忧:“你确定你可以拆了?”

“我自己的伤情我最了解。”江付没回头,翻开书摁下笔开始写题。

时星宴凝视着江付,脸庞像被一层厚重的雾裹住,强忍郁结,一直忍到上午的课终于上完,大家都跑去抢食堂,嘈杂里,他开口:“江付,你拆支具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江付听清了身后那人的声音,或者该说只要那人开口他就能注意到,回:“不用。”

时星宴:“不用什么。”

江付:“不用你去,我自己一个人。”

时星宴:“为什么不要我去?”

江付:“为什么要你去?”

时星宴:“有什么理由不要我去?”

江付:“那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让你去。”

“我想陪着你。这理由够不够。”时星宴说完,闷了一会儿,自己反倒轻轻笑了,作为无名分无立场的人说这些话,江付肯定不会理他。

江付回他:“你已经口不择言了。”

时星宴看着江付置身之外的冷淡感,难道江付真的不在意他?真的把他说的话都当狗屁放?以为他是随便说说?还是说,作为同性恋,不会相信直男对他说出的任何一句真情的话?

他忽然脑中浮现江付对他说的那句话:不给出反应不是才正常吗,要给出反应,你岂不是能吓死。

时星宴突然觉得自己像在走一条没走过的路,没人告诉他你该怎么做,在这个18岁青涩年纪里对一个人——尤其是这人还跟他是同性——产生如此混乱迷恋的感情。

他见江付站起,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才反应过来江付已经不用跟他回宿舍睡午觉了。

江付看他,撇过头要从后门走,时星宴问:“去食堂?”

江付:“嗯。”

时星宴:“一起。但是,你等会儿——”

他拉开书包拉链,费劲地从里面拿出一大袋的零食,塑料袋被撑得鼓鼓囊囊,边角还露出薯片、糖果的包装,他默默地把袋子往前递给江付。

江付:“?”

时星宴:“给你的,我问我那哥们,他说,他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哄的……我昨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是我胡言乱语了。”

江付没忍住,呵笑出声,简直要被时星宴这傻b行为逗笑,这人实在是……以为拿一袋吃的就能哄好他?哼道:“你这是在向我示好?”

“反正,你不收下也得收下。”时星宴直接把零食袋子放在江付椅子上,“你要还是不解气,你打我骂我呗。”

江付没说话,那点闷气却不知不觉散了:“哼,懒得理你。”

时星宴跟在江付后面去食堂,眼睛特别留意江付的左脚,除了速度慢点,其他都没问题,等下了楼,他跨几步上去跟江付并肩:“你就这么急着拆?周末再去拆不行?”

江付:“不行,今天下午就要比赛,我不想戴着这么笨重的东西又拄着拐杖出现在评委老师面前。”

时星宴:“那你为什么不中午再去。”

江付:“中午医生休息。”

“下午呢。”

“下午挂不到号。”

“真的一点想叫我跟你去的意思都没有吗?”

“……”

他看着江付,他以为他看到的会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却见江付眉尖微微蹙着,嘴角向下压,目光忧郁,他才知道江付的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他忽然觉得,江付这个不知道跟他的不知道一样混乱迷惘。

时星宴:“科技比赛可以让人去看吗?”

这次江付开口了:“你以为是表演节目还设有观众席?”

“我明天也要比赛了。”时星宴跟着点头,问,“你来吗。”

江付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忘了跟你说了,我不来。”说完,才目光平静地看向时星宴,撞见那人惊愕目光。

==========作者有话说:==========

大家记得来看明天下一章哦!!^_^

放心,虽然这位直男木头脑子让人捉急抓狂,但是,他会当好一个合格的铲屎官让付猫猫幸福开心的^_^

(这么一想,付猫猫还真有点娇妻倒贴了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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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自己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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