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江付的心感到在被时星宴急促叩了几下,他当然明白这言外之意,但他怕今晚真留时星宴过夜,有些事会失控地发生。

“我可不会轻易让男生在我家留宿。”

时星宴笑,自己都心虚:“我又不做什么。”

江付心想鬼才信,你自己都要忍不住两次了,道:“你要是真想过夜,你睡我爸妈房间。”

时星宴半开玩笑道:“那你就不怕我半夜溜进你房间啊?”

江付脸红了,说:“你快回去睡觉,明天见。”

时星宴点头,喊了声江付,江付看他,他说没事,就是想叫叫你,江付羞瞪他,先一步走上楼梯,扭头朝时星宴挥挥手,让他快回去。

时星宴也抬手挥了挥:“好,晚安。”

他回到家,看到江付的窗口没亮灯,于是也睡下。第二天他起床时,看到江付先给他发来了消息。

【付猫猫】:早安●ω●

他笑了笑,立即回了个早安过去,像上学期开学那样,他站在镜前整理校服,再拉着行李箱跟老爸下楼,时爸去车库取车,他没有坐在下面椅子等着,而是跑上江付的楼层。

时星宴来到江付家前,没有敲门,而是在外面等着,大概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江付推着行李箱出来。

“草,你要吓死我。”江付嘴上却带笑,毫不客气地把行李箱推给时星宴。

“惊喜。”时星宴提着行李箱跟江付一起走下楼,他和江付坐在后座,两人书包都放到左边位置,他们便挨着对方一起坐,腿贴着腿,肩贴着肩。

同桌一见到时星宴,惊讶他这寒假干什么去了,怎么额头顶着一个包,时星宴骄傲地指着说:“这是荣耀。”

江付坐在前座没有回头,直接回道:“荣耀你个头,蠢死了。”

时星宴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同桌先入为主,以为他那笑是在想着怎么怼回去,不知道两人关系早就变了质。

午休时,他跟江付一起去食堂吃饭,江付坐在他对面,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正小盒子,盒子上系着礼带,从桌子这头推到他手边。

时星宴停下筷子:“这是?”

江付:“打开看看。”

时星宴光看那盒子就猜着是礼物,但不知江付送给他什么,他生日也没到啊,盒子一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轻奢璀璨的手表。

说是璀璨一点不为过,这是块星空手表,钟面下深邃藏蓝底色铺展开来,细碎银白亮点像星星错落分布,宛若漫天星河封存在这小小盘面之中,刻度是以金色罗马数字展示,三根针像条银河悬在星海上。

时星宴目光深深被吸引,握着盒子稍微来回倾斜,表盘面的蓝还会随着光影变化,闪耀吸睛。

“江付。”他露出笑,悸动不已,“送我的?”

江付撑脸:“是啊,你的手表不是坏了吗。”

“你竟然知道。”

“我又不是瞎。”

“我是说,你竟然注意到了。”

时星宴举起手腕看向旧手表,他的手表在跟那小子干架时不小心磕到,盘上的表早已不转了,若非特地留心,从外观上,根本不知道他戴着个烂手表。

江付听着他用那竟然的词,笑了:“很难注意到吗?”

时星宴点头:“很难。”

除非将手摆在面前,不然一般人很少会去看另一个人戴在手腕上的东西,因为视觉中心不在那,但他也明白,他在江付眼里不是一般人,这个认知令他更加开心。

江付道:“这手表还有夜光功能,这样你在黑暗环境下也能看清时间了。”

时星宴听着,用手掌裹住那块手表,朝手指缝隙瞄着,江付见他那动作,问:“怎么样,是不是发光?”

他抬头微笑:“你自己过来看呗。”

江付心想还卖关子,他坐到时星宴身边,探脑袋过去,眼睛对着时星宴手指朝上的小孔,恩了一声:“真的发光了耶,荧光绿。”

时星宴听到江付那一声尾音的耶,悄悄扬起嘴角,忍着笑意,道:“你是小孩子吗,这么新奇做什么。”

江付抬头:“哼,我又不戴手表。”

时星宴眯眼:“江付,这是不是就是之前咱俩还在网恋时,你说的要送我的礼物?就是这块手表吧,结果第二天就得知网恋对象是我,你没能送出去。”

江付倒没料到时星宴还记得这个事,说:“反正绕来绕去最后都会送到你手上。”

“嗯,毕竟就是我跟你在谈嘛。”时星宴满意一笑,“是不是因为我前面跟你说过,送男朋友礼物其中一样就是送手表,所以你才想着要买手表?那你现在把手表送给了我,我是不是就是你男朋友了?”

江付唇翘起,哼道:“只是见你手表烂了,我刚好有一个新的手表,送你罢了。”

他拿出手表,命令道:“伸出手。”

时星宴脱下旧手表,兴冲冲把手腕递出去,江付将冰凉手表绕上腕骨,调好距离,然后托着时星宴的手微转看着,指腹轻轻蹭过布满星点的表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品味和审美。

“嗯,这星空手表正好跟你名字适配,星宴,星河的宴会。”

“你叫我什么?”

“嗯?”

江付抬眸,看到时星宴目光熠熠看着他,乐开笑:“你能再叫一次吗。”

“什么啊?”

“你叫我星宴。”

江付张了张唇,微妙的感觉旋在嘴边,如果时星宴不强调,他觉得叫星宴没什么,可这会儿这人眼神那么热烈,好像当他在念出来时,那两个字就带上了特殊性和非凡性。

“我已经叫过了啊。”

“再叫一次。”

“时星宴。”

“不要时。”

江付面对时星宴向他投来的直白的喜欢,他青涩地赶紧起身,远离这人。

“我要吃饭,饭都凉了。”

“你跟我一起坐着吃。”时星宴拉住他,让他不得不又坐下,又把他放在对面的饭碗端过来,“你坐我身边,咱俩一起吃。”

时星宴说:“得亏咱俩是同性,才能在学校这样毫无顾忌地凑得近。”

江付忍笑:“谁要跟你凑得近。”

吃饭时,时星宴一直忍不住向江付显摆自己的星河手表,夸江付真会买,回到寝室时,也是拉着舍友挨个炫耀一遍。

高三下学期正式到来,节奏一下进入冲刺阶段,固定的周测月考轮番袭来,成绩单排名榜一次次贴在教室后墙,时星宴跟江付聊天的次数都减少了,就算他想去找江付,但看到江付低头写题中,他也不好去打扰。

只有每逢周末,他去江付出租屋时,才感到那是他们二人的天地。

这个周末,他跟江付约好一起去万达逛逛,他走到江付出租屋楼下时,刚好看到江付穿着漂亮的裙子走下楼。

江付捋了捋微卷蓬松的长发,双手交握放在裙子前,低眸:“这个是不是就是你喜欢的白裙?”

时星宴心花怒放,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江付真的答应穿上了,跟上次他见着江付穿的温婉白裙子不同,这次是件学院风的白色连衣短裙,娃娃领口系着个黑色蝴蝶结细领带,收腰修身,百褶裙摆底端镶一圈蕾丝花边,乍一看跟个甜妹公主似的。

他又忍不住目光黏住了,咽咽喉结,江付见到他那直了的眼神便发笑,推了一下。

时星宴立即道:“好看,真好看,你真可爱。”

不止是白裙,他觉得江付穿什么都好看,穿男装好看,穿女装也好看。

时星宴看着他穿了个堆堆袜和白鞋,白皙光滑的长腿就这么露出,他手伸过去摸了摸。

江付抬腿阻他的手:“流氓。”

时星宴笑:“你穿打底裤了吗?别走光了。”

江付:“嗯,这裙子不短,不会走光。”

“短。”时星宴道,“短。”

他把江付裙摆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大腿肉,不愿让人看去。

他跟江付上了出租车,江付坐下理好白短裙后,时星宴把身上牛仔外套脱下来盖在江付大腿上,江付拎走,他又给重新盖好。

“就这样,别动,盖好。”

江付发笑:“我真服了你了。”

他跟江付先去万达街边逛着,他看着江付走在他身边,忽然鼓起勇气,握住江付的手,江付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了对方不是不小心碰到,而是结结实实包握住了他的手。

时星宴紧张:“牵手,可以吗?”

江付掩住笑意,冷脸:“你都牵上了,还问我。”

时星宴:“那你也可以拒绝。”

江付听着,故意把手往外抽了抽,但时星宴加重了力道,稳稳攥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他嘴角一边弯起,抿了抿,没说什么。

时星宴第一次跟江付手牵手走在一起,以至于他根本无心去浏览周边商铺风景,除非江付出声引导他去看那些东西,不然他的心神全都在江付身上。

倒是路过一些女装商铺时,时星宴会多看几眼,看到上面挂着的件件衣裙,他脑内会冒出想法,不知道江付喜不喜欢这条裙子。

在江付还在吃着小吃街买的粉时,他借口说自己去上个厕所,但实际去了刚刚他看中的一家女装店铺。

等他回来时,手上拎着四个购物袋,两条吊带碎花长裙子,另外两件则是男生夏天穿的黑白条纹polo衫和假两件T恤,一齐送给江付。

江付倒笑他还惦记着给他买男装呢。

他跟江付一直逛到下午才肯回去,在回到出租屋前江付心情都挺不错,时星宴能察觉到,但回到家后,江付忽然没有了表情,兴致蔫蔫,穿着裙子坐在床上,一下接一下地踢着腿,裙摆的蕾丝花边跟着轻轻颤悠。

时星宴以为江付是逛累了,他走过去坐在江付身边,抱起江付一条大腿放在自己腿上:“给你捏捏?”

江付只说了三个字:“四月了。”

时星宴瞬间明白了江付情绪低落的原因,下个月就是五月,五月一过,连十天都没有,他们就要迎来高考,然后毕业。

江付忽然道:“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要报考哪个大学。”

时星宴心一跳,听出了江付责备语气,忙解释:“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报考什么大学。”

江付点头:“但你应该会去外省吧。”

时星宴不敢确定,他想先听江付的答案,江付又问他:“你有喜欢的城市吗,有特别想要去的城市吗?”

他思索:“想要去旅游的城市倒是有很多个,但想要选一个在那生活四年……还没有方向。你有吗?”

江付:“嗯,我不想出去,我想留在本地。”

时星宴一愣:“你不出去?”

江付:“不想。”

时星宴几乎一下锁定了江付的志愿,尽管江付没说,但在本省称得上好大学而江付成绩又能够得着的,也就只有那一所了。

“是不是在首府的那个大学?”

江付点头,时星宴眼神霎时通明透亮,说实话,这所大学也在他的志愿里,他道:“那好,我们一起报这个大学。”

江付眨眨眼,这么重要的事,时星宴就这样轻快地说了出来,他听他这么说,心上系着的东西忽然得到了解绑。

“真的?”

时星宴点头:“这也是个好学校不是?你报考我也报考。”

“你不出省?”

“我跟你。”

江付从那没精神的状态里出来,他又变成像猫那样的矜傲,摆起酷脸,但因为他长发白裙的模样,倒显得娇俏,他道:“你别光说话,快帮我揉腿。”

他惩罚似的也把另一条腿架在时星宴腿上。

时星宴笑了,乐此不彼按摩江付的小腿肚,江付一直在盯着时星宴骨节分明的手,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不知不觉间,那人的手越捏越往上,一点点靠近大腿的位置,温热触感顺着蔓延而上。

在靠近裙摆边缘时,江付忽然捻住裙底,微微掀开一点弧度,浅浅露出里面一点光景。

时星宴愣住,手就僵停在那分明的裙摆界线上,抬眼直视江付,江付的眼睛半阖着,眼珠偏向一旁,余光却似若有若无地勾着他。

“江、江付,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自己的手不老实,还问我?”

时星宴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了的上扬,脑子里想的那点事在两个男生之间不用言说,完全是心照不宣,他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腿肉,挑着眉:“江付,如果你同意,你就……再把裙子往上掀一点。”

江付睫毛慌乱垂下,动了动腿,他抓着裙底卷在掌心,顺着大腿线条翻畅开来,白皙一路展露,一直露到大腿根的位置。

于是时星宴把手伸进了江付裙子……

出租屋房间内,江付抬起小臂,遮捂住眼帘,分不清是太热,还是贴着手臂的皮肤渐渐泛起湿闷的潮热,眼皮发烫。

“时星宴,去开电风扇,好热。”

时星宴充耳不闻。

“时星宴。”江付又唤了一声,那人还是不应他。

他微微移开手臂,露出些视野,看到时星宴手在专心帮他弄着,目光却一直盯着他,光洁额头沁出细密薄汗,额前碎发胡乱撩向两边,眉眼愈发清晰分明。

江付抱怨地哼他:“你都在看着我了,还不应我……”

时星宴:“你叫我什么?”

江付耳根烫得厉害,带着一点喘意唤道:“星宴,快去开电风扇,好热。”

时星宴的右手没离开,左手向前去摁电风扇开关,扇叶嗡嗡旋转,黏膩的热气被吹散,江付发出哭音,便出来了。

时星宴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再替江付擦干净,但裙子还是弄脏了,江付脸颊埋在臂弯里,侧身微微弓着腰缩成一团,只露出一面泛红的脸。

时星宴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完事后,他躺了上去,从背后抱住江付,下巴靠在江付肩膀上。

江付迷糊着说道:“困……”

时星宴:“嗯?”

江付动了动手臂,脸埋得更深:“困。”

时星宴:“要睡觉了吗?”

“嗯……但是睡不着……”

时星宴感到他搂着江付腰的手忽然落下一个微热的温度,江付清瘦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合了上来,他手一翻,与江付十指相扣。

他听到江付说:“你哄我睡。”

时星宴笑:“我怎么哄你睡呀?”

“唱歌。”江付闷声说,“唱你最拿手的歌给我听。”

时星宴能看到江付臂弯松了松,露出他闭合的双眼,长长睫毛垂下。

他脑内搜索着,道:“你听过《timemachine》这首歌吗,它很适合哄睡,我唱给你听好吗?”

江付没有回应,风扇呼呼转着,他的哼唱轻轻飘散在安静的房间。

Staringatstarswatchingthemoon

(凝望着漫天繁星注视着月亮)

Hopingthatonedaythey'llleadmetoyou

(希望有一天它们会指引我来到你身边)

Waiteverynight'causeifastarfalls

(昼夜不停翘首以盼如果真的有流星划过天际)

I'llwishtogobacktothetimesthatIloved

(我的愿望是回到那段我心爱的时光)

他拇指摩挲着江付的手指,嗓音低柔温和,气音带着模糊口腔英音和曲调缓缓流淌。

Whydothestarsshinesobrightinthesky

(为什么总在人们酣睡之时)

Ifmostofthepeoplearesleepingatnight

(星星才闪耀着姗姗来迟)

Whydoweonlyhaveonechanceatlife

(为什么我们的生命仅有一次且永无回头的余地)

IwishIcouldgobackintime

(我真心希望能回到记忆里那些美好的时光)

“Hmmm…hmm…”时星宴细腻舒缓的哼着,紧紧拥住江付,江付抱起来很舒服,皮肤带着被风拂过的凉意,他淡淡低低的声音与风声缠绕,朦朦胧胧。

EachtimeIfallasleep

(每当我酣然入睡)

Ialwaysseeyouthereinmydreams

(我总是在我的梦中见到你)

It'slikegoingbackinatimemachine

(就像坐着时光机回到过去一样)

IknowwhenIwakeupyourtimewithmewillend……

(我知道在我醒来之后我们共处的时光将会画上句点)

江付动了动,时星宴停下哼唱,拉过被子一角给他盖上,却瞥见了江付脸颊下滑过的泪痕,恍惚了一下,他忙凑过去。

“江付,怎么了江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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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恋对象是自己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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