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温存
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陆鸿的房间。
顾越的脑子里轰一声,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易感期要到了,叮嘱胡畅给他送点食物,戴好了止咬器,就算没用也打了抑制剂,然后。
顾越的后背发凉。
然后他跑到了陆鸿的家里。
手下软软的东西还带着人类的体温,顾越却不敢去检查是什么东西。默默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试图去回忆起更多的内容。
一无所获。
到了陆鸿家里以后所有记忆都断片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顾越慌张地摸向自己的脸,心里又是一凉。
特地戴上去的止咬器不见了,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两种味道相融,一种是顾越自己的,另一种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分明是陆鸿的信息素...
“哥哥?”
都不用去确定,顾越把视线移到窗帘上,试图叫醒身边的陆鸿。
除了平静的呼吸声,顾越什么都听不见。
顾越咬咬牙,终于是把视线分给身边的人,陆鸿只露出了个脑袋,后颈的痕迹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更不用说身上。满满的全是牙印,这三天来不知道被反复标记了多少次。
别说是陆鸿,就是一个beta被alpha那么标记,也会迷迷糊糊晕头转向。
顾越的头更痛了,小心翼翼掀开陆鸿的被子,虽说是遍体鳞伤,但关键的地方还是完好的,叫顾越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两个还没头昏到无法挽回。
顾越烦躁地挠挠头,轻车熟路从陆鸿床头柜摸出一颗糖果丢进嘴里。虽说陆鸿的状态很糟糕,但顾越实在是记不起来这三天的一丝细节,让他更加烦躁。
相当没有掌控感。
“唔...冷。”
陆鸿翻了个身,顾越马上紧张地给他盖上被子,不过为时已晚,陆鸿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见陆鸿醒了,顾越彻底是不知道怎么办,碰陆鸿也不是,不帮他也不是。
“醒了?哈欠,那我也该起来了,嘶——”
陆鸿熟练地抓住了顾越的胳膊,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一样,熟练到顾越有些慌张。到底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他习惯成这样?
但还是很快扶住陆鸿的腰,条件反射的动作让他更加疑惑,诡异的兴奋感慢悠悠升起被陆鸿捕捉到。
顾越惊讶地看着陆鸿对自己贴近,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推开顾越。
“你易感期都结束了,别犯神经。”
“哥哥...这是白天的正常生理现象。”
陆鸿没说话,只是瞪了一下顾越。顾越更不敢说话,要是从前陆鸿看见了最多调笑一句弟弟长大了,现在这个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他易感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鸿伸手触碰了一下不堪入目的腺体,才刚碰到就疼得皱起眉头。陆鸿对疼痛的忍耐力向来是很不错的,这下顾越确实是太过于过分,才让陆鸿都难以忍受。
虽说是一点记忆没有,顾越还是老老实实找出一管药膏给陆鸿的后颈敷药。
时不时还分一点眼神给陆鸿的身体,眼睛和粘在上面一样,一点都移不开。陆鸿注意到他炽热的视线,笑着杵了一下顾越的肚子。
“还看呢?三天还没看够?”
顾越的脸一路红到耳朵根,只是默默给陆鸿涂药,现在说什么都是借口。
陆鸿身上青紫一片,全是他的手笔。
别说有没有看够了。顾越对这些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自己下意识地想护住陆鸿的行为,已经向他解释了一个既定事实。
顾越的动作愈发缓慢,陆鸿不耐烦地把药膏抢过来给自己涂。顾越坐在边上默默发呆,神情有些恍惚。明明被欺负的人怎么看起来都是陆鸿。
“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陆鸿把药膏还给顾越,自顾自地开始穿衣服。
“没...没事了,我很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顾越简直不要太舒服,像是睡了一次满意的觉,浑身的不利爽都消失不见。易感期之前的那些难受统统没有。
关心顾越,还不如关心关心他自己。
“没事就好,那我去上班了。”
“什么?”
顾越条件反射抓住了陆鸿的手。陆鸿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穿裤子,白皙健硕的大腿在衬衫下若隐若现,顾越才注意到地上的布料碎片,他似乎是没给陆鸿留下能直接穿上身的东西。
陆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白纸上留下的墨点格外清晰,冷笑一声,弹了顾越一个脑袋瓜。
“色鬼,别看了。”
顾越吃痛,默默用另一只手捂住脑袋,却没打算放开抓住陆鸿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陆鸿这副模样。
陆鸿见他这个固执的模样。分明自己还有疑惑,手上的力道是一点不减,恨不得能把陆鸿再次揉进他的怀里,缠着陆鸿睡个回笼觉。
“哎...我知道你是alpha的易感期以后出现的错觉,很正常的,上次我发情期不也差不多吗?你自己呆一会儿就好了。”
听见自己呆会儿,顾越手上的力道更大,把陆鸿本就有些伤痕的手腕捏得更红。陆鸿蹙起眉,试图和顾越去讲道理,顾越却快他一步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喉咙里的话重新吞进了肚子里。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
顾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陆鸿现在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已经不单单是对弟弟的疼爱了,甚至和发情期的时候不一样。上次藏着的是陆鸿的感激,这次却是另一种感觉。
陆鸿可能意识不到,顾越却能察觉出这细微的差别。
是不一样的偏爱。
让顾越心慌的偏爱。
“你到底怎么了,前几天和你说疼你和没听见一样。现在...”
陆鸿本来还想调笑顾越几句,瞥见顾越发白的脸,马上不说话了,找衣服的事情也堆到脑后,仔细检查着顾越的身体。
顾越稍微侧了侧身,想让陆鸿意识到,可他意识不到,还是把关心的话语放在嘴边。
“没发烧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别看了哥哥,我只是不记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顾越有些别扭地抓住陆鸿乱摸的手,对陆鸿来说这些接触可能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于顾越来说却是酷刑。
听了他的话陆鸿若有若思地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顾越还抓着陆鸿的手,一面是生理上的占有欲,一面是心理上的过不去。
“不记得了?从哪里开始不记得的?”
“到这里的记忆全没了。”
“怎么把我的衣服弄坏,怎么把我的屋子弄得全是你的味道,全都不记得了?”
顾越的脸红得像是可以滴血。这些东西他虽然不记得,但看地上的这些痕迹还有空气中残存的信息素味,顾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不记得了。”
顾越做出一副自愿领罚的模样,又默默藏起了陆鸿遗落的衬衫夹。做完这个小动作,顾越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陆鸿现在闻到的味道比之前要多,还能闻出点顾越高兴的味道,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巧思。
“什么都不记得,还知道藏我衣服?”
顾越一个激灵,和犯了事的狗一样,偷偷用余光看陆鸿,老老实实把藏起来的衬衫夹拿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藏。”
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顾越对着陆鸿眨眨眼,他向来知道陆鸿吃这一套。
只是这次,似乎不起作用了。陆鸿一点安慰的话都没有,从他手里拿走衬衫夹,快速穿好了全套衣服。西装笔挺正经,要不是后颈还会露出一点狰狞的牙印,都看不出来陆鸿和顾越厮混了三天。
“哥哥,一定要走吗?不多休息休息?”
“休息够了,倒是你...”
陆鸿轻笑,紫色的眸子像是装满了坏心思,比起那些假正经的,多了点鲜活的意味。陆鸿弯腰拍拍顾越的脑袋,还觉得不过瘾,又狠狠揉乱了他的卷发。
惹得顾越闭上眼睛,有些疑惑。
“快去洗洗吧,别带着那么浓的信息素味道到处乱晃。”
“哥...”
顾越额前的头发被撩起,在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还睁着大眼睛盯着陆鸿看。
看着他平时稳重的哥哥笑着靠近自己,气息越来越近,最后在快要触及他唇瓣的瞬间分离,额头传来一阵暖暖的柔软触感。
大脑一片空白。
“喂,方优,对我打算回来了,不用请假。”
陆鸿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顾越还是木在原地,直到陆鸿要离开这个房间,顾越才重新反应过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四肢和床单还在打架,扑上陆鸿的手。
“哥...等等,你等等,我,你。”
结巴着说不出一句话,陆鸿转过身,摸了摸他的脸。
“小越,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吗?”
“嗯?”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和平,甚至算得上是针锋相对。陆鸿却在温存三天的清晨提起这个,不得不让顾越提高了警惕。
见顾越顶着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提防自己,陆鸿忍不住笑得更开心。
“记得吧,当时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觉得这个小孩的出现会毁了我。”
顾越吞了口唾沫,陆鸿的双手逐渐下移,最后在顾越脖子上留恋,慢慢收紧了双手。
“可你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把我骗了,一直骗了那么久,到现在看见这个熟悉的表情,我还是会对你心软。”
氧气被剥夺,顾越有些难受地抓住陆鸿的手腕,却没有用力只是用眼睛无助又无辜地看着陆鸿。
似乎是想验证,陆鸿说的就是真的。
“不错,就是这个眼神。”
陆鸿甚至有些兴奋,信息素适时释放,减轻了顾越的痛感,让这动作变了味道。
“觉得我温柔吗小越?还是觉得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是什么给了你错觉?是我亲了你,还是因为我们现在很亲密?你觉得我会对一个骗子那么好,特别是把我搞成这副模样...”
手下的顾越颤抖一下,陆鸿跟着发愣,随即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
“你还真是,变态啊。”
陆鸿的皮鞋离地,顾越的眼角有泪水划下,可绝对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是疼痛。这场景太过于熟悉,让他们不约而同记忆回笼。
顾越有些想起来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了。
感觉真好。
“咳咳!哈...哈。”
陆鸿突然松手,顾越边呼吸,边又一次抓住了陆鸿,不过这次抓住的是腿。把陆鸿的腿狠狠下压。
“呃...”
突如其来的空气让他的肺部有些疼。生理性的泪水不断落下,瞳孔逐渐竖起,陆鸿默默打了个寒颤。
易感期的时候,顾越的瞳孔总是变成这个样子,把他折磨得很累。
也很爽。
“呵。你想干嘛?顾越,你这是把你的大哥当什么工具在用吗?”
顾越拉过陆鸿的手,重新让他握住自己的脖子。毒蛇一样阴毒的眼睛不错地看着陆鸿,一边流泪,一边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笑容。
“哥哥,你有件事情说的不对。”
泪水打湿了陆鸿的手,他想抽离,却被顾越强硬地留了下来。
陆鸿心里有些烦躁,最开始的征服感已然消失,清醒的顾越很不老实,也很难控制,疯狗一样摸不透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冷不丁地咬他一下。
平日里装疯卖傻一位摇尾巴,不会叫的狗,咬人最疼。
“我从来不会说错。”
“不对,你会的。”
“顾越!”
陆鸿的声音带着警告,这小子的脑袋有开始不清醒,再让他说下去,又要听到些腌臜不得入耳的话语。
顾越的眼泪止住,也没了撒娇服软的模样。像是那条安静乖巧的狗,其实是披着皮的蛇,流的血都是冷的,根本养不熟。
“没见到我的时候,你是不喜欢我。但你见我第一面,就无可救药地疼惜我。”
“哥哥,你只骗得了自己。”
他的话叫陆鸿有些生气,刚要用力,顾越又把陆鸿的手慢慢挪到自己的脸颊边,轻轻蹭了蹭陆鸿的手。
“不管我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好东西,还要来染一身腥,你躲不开我的。”
“哦?”
陆鸿掐住顾越的脸颊,顾越是什么东西?要是无利可图,他们的交集不会是这样的。
“那你呢?”
“你才是无可救药的那一个,顾越。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越对陆鸿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他感到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顾越觉得陆鸿说的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