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急
“什么？”
顾越的大脑一片空白,怀疑是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出现的幻听。
“陆鸿，你哥！哎呀你等我先缓缓...”
顾越现在哪里还能听进去这些，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担心过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说孙节奕会对陆鸿说他的坏话，或者说让陆鸿吃点苦头,来刺激自己。
他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孙节奕这是要陆鸿的命？
“肇事者逃逸了,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正在和警方联系...”
“陆鸿呢！陆鸿现在怎么样了？”
“宇曦正陪着他呢,你不用担心，还在手术，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什么叫做应该是没有危险？顾越刚结痂的手指又一次涌出鲜血，仿佛这样能让陆鸿的痛苦转移到他身上一样。如果孙节奕真的要那么做，为什么不冲着自己来？
要去招惹陆鸿？
直觉让顾越把所有罪名都安在了孙节奕的头上,从之前的接触顾越就感觉出来了，这人身上有股亡命徒的味道。
不管不顾,只要能达成目标，不择手段。
偏偏遇上了他们稍微放松警惕的时期，孙节奕突然就像是不想装了。顾越焦虑地咬住大拇指,已经听不进去赵霄的任何交代。
“你和常哥先看着我哥，别让有人再对他做些什么,我现在就回来。特别小心...一个说是我辅导员的人，要是他来找我哥，千万不要让他见到！”
“辅导员？和你辅导员有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霄还一头雾水,顾越已经把电话挂了。现在开始筹备私人飞机不一定来得及,最快的还是直接买最近一班民用飞机的票。
连位置都没怎么看，甚至差点买错了日子,顾越快速从房间里拿了最简便的包，连行李都不带，只带了必要的证件，疯了一样往门外跑。
说实话，顾越也曾会不满为什么陆鸿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明明是一个外人。
现在他只想让陆鸿活着，陆家的什么东西他都可以不要。
唯独不能失去陆鸿。
“天哪，宝贝，你那么着急是要出门吗？”
外婆正在和狗玩耍，冲出来的顾越险些要撞在她的身上，外婆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越，就看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
相似的两双绿色眼睛相撞，照出了不相同的情绪。
顾越的目光空洞，深处还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外婆见他状态不对，二话不说先把他抱进怀里。
“怎么了亲爱的，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们说说看。”
他这副模样，总让人想起他们的女儿最后的模样。艾米莉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不偏不倚拍到了顾越的背上，让他有所缓和。
“什么都可以和外婆说。”
顾越的嗓子已经哑了，不是不想说，是完全说不出来话，他呆愣地回抱住艾米莉，眼睛像是决堤的水坝，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真的很害怕。
会像是失去母亲那样，再一次失去至亲。
似乎是他们的动静太大，外公也注意到了他们祖孙俩的互动，看见他们抱在一起，顾越还哭得和个泪人一样，他也没多问什么，先把他们两个人都抱住了。
顾越作为一个成年的alpha，身材并不矮小，但此时此刻，他显得格外脆弱，两位老人看上去都比他高大不少。
“我...我可能没法和你们一起过生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回去。”
听了他这话，外公的脸上先闪过失落，被外婆狠狠瞪了一眼。艾米莉踮着脚摸摸顾越的脑袋，顾越顺从地蹲下来让她摸。
“那就回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见面的。你是要赶飞机吗？麦克，快去把车开过来，我们送我们的甜心去机场。”
农场很大，如果不用交通工具，顾越走个一个小时连农场都走不出去。麦克的嘴扁了扁，没多说什么，也跟着艾米莉一样摸了摸顾越的脑袋。
“别慌孩子，不管多大的事情，你都可以依靠我们。”
“是的，陆昌黎刻意不让你和我们接触，但你现在长大了，这是你的自由...”
顾越默默点了点头，在这里他久违的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但他从来没后悔过当时跟着陆昌黎走。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遇见陆鸿。
“谢谢你们，这事我会自己处理，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
顾越抱了抱他们，他们显然有些惊讶。顾越这几天在农场里，虽说是表现得很能干听话，看似也是和他们亲近，实际上一直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现在却似乎消失了，真的和他们有了连接。
艾米莉也觉得眼睛酸酸的，锤了一下麦克，叫他赶紧去开车来。
等麦克走了，艾米莉抓住顾越的手，轻轻抚摸了他的伤口，温声道。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想都不用想，艾米莉说的就是陆鸿。顾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没必要和他的亲外婆隐瞒这些。
在外人看来可能大逆不道，但顾越就是觉得，要是是艾米莉和麦克的话，说不定会懂他。
艾米莉的眼里充满了温柔，用额头轻轻碰了碰顾越的额头。
“一定是很着急的事情吧，现在说不出来的话以后和我们说也可以。我们很感谢他对你的照顾，你不用想那么多，要是他真的很需要你，现在就去吧。”
顾越抓着她的手，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情绪失控成这样，还是因为陆鸿。摸清楚自己混乱不堪的内心后，他更等不及想要看到陆鸿。
“上车。”
麦克摇下车窗，对着顾越和艾米莉吹了个口哨。艾米莉笑着带着顾越上车，快速系上了安全带。
顾越刚想说不用，麦克的一脚油门就让他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车速很夸张，路上就算没那么颠簸，也让顾越有些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麦克还和顾越开始开玩笑。
“哈哈，这次没陪我们，明年和后年可要和我们一起过哦。要是有什么喜欢的omega...beta或者alpha也行，就带回来一起庆祝吧。你的那个哥哥，也一起来，都是你重要的家人。”
顾越沉默，现在他确实有了喜欢的omega，只不过要是真的带回来...
他不确定身份是他的哥哥，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麦克想要的人山人海是没了，再怎么样也只有陆鸿一个人。
“行了，被逗他。到时候又不理你就开心了？亲爱的你听我说，如果你有恋爱的打算。你要找个你喜欢的人，还得是喜欢你的人。要专一、忠贞、愿意和你组建家庭的。”
艾米莉有些紧张地看着顾越。顾越知道，她是想到妈妈和陆昌黎了。
“我知道，我会的。”
顾越的眼睛避开与艾米莉对视，他很难奢望陆鸿也能爱上自己。但要是陆鸿爱上其他人，他又接受不了，他完全不能允许。
这样扭曲的情感，顾越甚至不敢让陆鸿知道。
不然的话，他一定又是想要把顾越推开。
麦克的车技很好，没多久就到了机场，把本来需要的时间压缩了一倍。艾米莉拍拍顾越的肩膀，和麦克一起把顾越送到了门口。
“孩子，一路顺风，到了记得和外公外婆留个信息。”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顾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对着顾越笑着招了招手。顾越点点头，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是找到了家的感觉，这种过去的他，魂牵梦萦的感觉。现在却更想要快点回去，见一个并不能称之为家人的人。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陆鸿却在顾越的人生篇幅中占据了太多的位置。成为了他想要更进一步的人。
*
“不是，你不是刚被车撞了吗陆鸿？咋那么能吃啊？”
“好好说话，我躲开了，撞在树上的。”
陆鸿接过常宇曦递过来的苹果。他的情况并不危险，在车要撞上来的一瞬间，他即使打转了方向盘，那车撞到了车的后座，陆鸿的车拐进小路，撞在了树上。
甚至在那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居然有好心人路过，直接给陆鸿送医院来了，还说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送他过来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陆鸿躺在病床上，头被缝了两针，好在没伤太重，就是左边小腿骨折了，丑兮兮的石膏打在腿上，让陆鸿哪里都不能去，找顾越的事情算是泡汤了。
查看过手机，被放了鸽子的孙节奕什么话都没有，就像是他们没约定过要见面一样。陆鸿的视线停留在和顾越的聊天界面。他刚刚清除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空空荡荡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我昏过去了多久？”
“就一个晚上，医生都说你恢复的快。算你小子运气好，你难道忘了上次那个...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仇家？”
常宇曦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陆鸿嚼着苹果，眼睛微微上翻，他最近应该没结什么仇，但是有个行为诡异的辅导员一直在他身边转。
说不定是顾越结仇了呢。
“没有。别想那么多，完全是意外。交警那边怎么说？”
“哦，没说什么，具体要等你醒了再说，不管是不是意外，对方确实是逃逸了没错，那个破路的监控居然恰好就坏了，真是太巧了...”
连常宇曦都能发现不对劲。
陆鸿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暂时应该是顾不上顾越那头了，他得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睛微微眯起，紫色的瞳色更深。陆鸿要做到最坏的打算，不放过每一种可能性。就算这次的人不是为了要他的命来的。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对方完全没有减速，甚至还踩了油门。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而约他见面的孙节奕没了消息，昏死过去前，陆鸿很确定有人查看了他的手机，那人还是有备而来，戴上了手套。
是什么人能对陆鸿手机了消息那么感兴趣？
陆鸿的脸越来越黑，他发现自己没法把孙节奕和顾越分开，他不否认顾越在他这边有着不小的嫌疑。偏偏在出事之前，顾越还提醒过陆鸿要小心孙节奕。至于是自导自演还是真的担心陆鸿，现在已经不太重要了。
“宇曦！顾越联系上了！”
赵霄兴冲冲跑进病房，和病床上的陆鸿面面相觑。常宇曦在一旁疯狂比划手势，最后认命一样放弃了。
“赵霄，你说顾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