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温觉非喃喃道:“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像之前一样跑过来劝我们,小温哥别生气啦,我陪你打联盟上分。”
苏致秋接过话头,模仿着邹飞白总是上扬的尾调,“凌哥别生气啦,我带了门口那家咖啡,加牛奶不加糖的哦。”
温觉非笑了,他笑着弯下腰去,双手用力捂住脸。
肖航拍了拍他的后背。
凌岁寒看了苏致秋一眼,叹了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一天后,四人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一天又五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那座还带着料峭寒意的北方小城。
昨夜这里刚下过小雪,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走起路来有些打滑。
路上也没几个人,他们一连去了三家花店都扑了个空,听到他们要的花,老板要么说店小没有,要么说花期没到。
就在苏致秋要放弃的时候,凌岁寒找到最后一家花店,惊喜地得知那家花店正好能调一批小飞燕花过来。
他们四个大男人缩在不大的花店里,店长给他们拿水,好奇地打量他们,想搭话又不敢。
苏致秋戴着口罩,凌岁寒三人都全副武装,毕竟脸都没少在大屏幕出现。
好在,这副打扮在这座寒冷的小城还挺常见,店长也没怎么怀疑。
拿着花走的时候,店主还是没忍住问他们大雪天要这个花干什么。
依旧是身为队长的苏致秋发言,他笑了笑,道:“去看一个朋友。”
店长哦哦了一声,“生病了吗?要是探病的话,带康乃馨或者百合更合适哦,向日葵也不错,都是今早上新鲜包好的。”
听到熟悉的花名,那个问他为什么高考生的家长都带向日葵的少年,仿佛再次浮现眼前。
原本已经迈出半只脚的苏致秋又走回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谁也没问他为什么,从练习生到出道,大家相识近十年,什么都懂。
两束花,五杯酒,一块墓碑。
天寒地冻的小城,苍穹灰茫一片,大理石墓碑被擦得干干净净。
向日葵的澄黄,小飞燕的粉蓝,是此间唯一的彩色。
苏致秋率先蹲下身,摸了摸墓碑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低声道:“小白,你还好吗?新年好啊,哥哥们来看你了。”
温觉非一下子憋不住了,跪坐在地上。
肖航别过眼去,眼圈泛起滚烫的红。
凌岁寒蹲下去,端起那杯唯一未动的酒,洒在墓前。
“我找大师算过了,”温觉非拿出纸巾擤鼻涕,“小白还没转世投胎呢,要是你俩生二胎,说不定努努力还能把他生出来。”
所有人:“……”
苏致秋都懒得纠正他的迷信思想,只是温柔地吹了吹照片上的一点灰尘。
不等他站起身,就见温觉非不知从哪拿出一大叠元宝黄纸,在墓碑前的烧纸油桶里拼命塞,几乎要堆不下了。
“你干什么?”凌岁寒被他吓了一跳。
温觉非带着鼻音,还在继续往里塞,“多给他烧点,他抠得不行,老是舍不得花钱,还长个呢。”
苏致秋险些被逗得笑起来,一时间啼笑皆非。
肖航和凌岁寒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去,凌岁寒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墓园有风吹过,猎猎作响,黑白照片上的邹飞白好似也跟着他们笑起来,十分开心的模样,一如从前。
四人在墓园坐了一上午,说了很多从前的事。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温觉非第二天有工作,和肖航先走一步。
凌岁寒和苏致秋留在这座小城到处转了转,走到一条街道的拐角时,苏致秋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是安雯雯给他发的微信,转发了两条微博。
苏致秋愣了愣,下意识点进去。
是两个熟悉的人名,两条微博挂在首页热门,紧紧挨着。
温觉非:十年了,还是我最能喝,你们这四个菜鸡。
肖航:老友重聚。
配图都是两束花、五杯酒,一块墓碑。
下面的评论彻底炸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死了多年的团复活了?”
“邹飞白在那边要好好的,哥哥们和姐姐们都爱你。”
“是一起去看小白了吗?呜呜呜,就知道你们还有联系!”
“不知不觉,小白走了两年了,哥哥,现在我已经比你大一岁了哦。”
“读懂这句话的我哭了。”
“我们A.R.A的团魂就是最屌的!”
“等等!五杯酒!除了你俩还有谁,是不是都去了?”
“报!已有放大镜姐妹对比发现蛛丝马迹,左下角那个手指绝对是苏致秋的!苏致秋也去了!我此生了无遗憾了家人们!”
“我放下了,真的,你们都好好的就行。”
“我靠!你们快去看,凌岁寒转发了肖航的微博。”
苏致秋一愣,他立刻切去凌岁寒的微博,果然如此。
凌岁寒只是转发了微博,没有说什么,但足以让宣布退圈的他再次登上热搜。
热评十分搞笑:“我就知道他不会转发温觉非的微博,哈哈哈哈凌傲娇。”
苏致秋忍不住提起嘴角,静静地站了一会,又回到自己的微博,用小号转发了温觉非的微博。
用户喜欢冬天转发微博: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小白,真的有点想你了。
退出去的时候,页面自动刷新到最近常看的人。
苏致秋本想直接退出,却瞥见一个熟悉的头像更新了。
他下意识点进去,却惊讶地发现是自己前几天发现的那个要注销账号的大粉。
对方又发了一条微博。
“亲友告知我这个重磅消息后,连夜上来取消注销。哈哈哈,姐妹们,A.R.A勾勾手指,我胡汉三就又回来啦!”
苏致秋忍不住笑了,凌岁寒看着他在橱窗中的倒影,也勾起唇角。
走之前,他们又去了一次墓园,凌岁寒给了管理员一笔不菲的管理费,让他多看顾邹飞白。
苏致秋挥挥手,“走了小白,你干儿子在家里闹呢,得回去揍他屁股了。你好好的,等他腿好了带他来看你。”
墓碑前的小飞燕在风中晃了晃,宛若一只展翅欲飞的小燕子,笑着对他们挥手告别。
*
“所以这就是爸爸和叔叔没有给我带礼物的理由吗?”
苏团团坐在床上,一脸委屈地问。
苏致秋安抚他,“对啊,我们三天飞了三个国家,实在是没时间给你带特产。”
苏团团有点失望,但又不敢质疑爸爸,只好选择怂怂地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
“你不要给我装可怜啊。”
苏致秋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有些无奈。
凌岁寒却在旁边道:“下次直接带你出去玩,想要什么自己挑。”
故作柔弱的苏团团一下子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地看着凌岁寒道:“真的吗?”
凌岁寒嗯了一声,“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团团开心地手舞足蹈,美到一半又想起苏致秋还没说话,忙转头看他。
苏团团被他这没出息的样逗得笑了,只好点头同意,不忘提醒道:“前提是你彻底好了,而且不能耽误上学。”
即使听了一堆要求,但苏团团依旧很开心,眼睛一转心生一计,轻咳一声凑上来,“爸爸,我感觉我快好啦,明天就能去上学。”
苏致秋只是呵呵一声笑,压根不信。
他知道苏团团这是闷坏了,但没办法,那次受伤实在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再加上医生说了需要很久的恢复期,所以尽管心疼,但还是不能放苏团团往外跑。
苏团团还要乞求什么,就听楼下咔哒一声,随后传来凌夫人的声音,“团团,柠檬来找你了。”
苏团团的眼嗖一下亮起来,伸长脖子朝下看,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好朋友。
果然没多久,楼梯上就传来一串脚步声,一个比苏团团高一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背着书包的柠檬走进来,看见他们后也不慌乱,十分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叫叔叔好。
尽管儿子是因为救柠檬才受伤的,但苏团团明白事理,并没有迁怒柠檬。
倒是凌岁寒一开始有些介意,苏致秋知道凌家人都是这种护犊子性格,只好劝了劝他。
再加上苏团团和柠檬的关系实在好,凌岁寒过了段时间,也不再抓着不放了。
苏致秋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几天没见,他总觉得柠檬似乎又长了点个子。
而苏团团却一点长个的苗头都没有,他现在在他们幼儿园里,已经快成最矮的五个人之一了。
尽管冬大夫说他和凌岁寒都这么高,孩子也矮不了,但苏致秋还是有些在意,时不时查点资料。
此刻一见柠檬这鹤立鸡群的身高,就更焦虑了。
柠檬打完招呼,就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小练习册,还有一盒大富翁的卡牌。
他一边帮苏团团竖起枕头,一边小声道:“苏冬,老师今天讲了新的计算题,我给你讲一讲……”
知道家长在旁边,小朋友们玩不好,苏致秋适时起身,拉着凌岁寒出去了。
凌岁寒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追问他怎么了。
苏致秋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小柠檬都快比咱们团团高一个头了吗?”
凌岁寒一愣,显然没关心这件事。
苏致秋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顿时焦虑道:“唉,我知道你要说他不会矮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按照正常生育算的,可,可我不是女性啊,团团他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才发育迟缓的?”
说着,苏致秋脸上闪过一丝自责。
凌岁寒看着他,十分心疼,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宽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会的,他那么聪明,不可能是发育迟缓,而且出院的时候儿科主任为他做了全面检查,如果有问题会跟我们说的。”
道理,苏致秋都明白。但要完全不焦虑,不可能。
他暗暗打算以后每天都给团团喝牛奶,晒太阳,还要打篮球、够高等等,用尽一切手段催长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在繁忙但充实的工作中,在鸡飞狗跳的带娃生活中,在围观温觉非和肖航的战斗爱情中,过去了。
两年后,苏团团同学光荣成为一名小学生,获得幼儿园毕业证书的时候,苏致秋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年发下的宏愿——在自己亲手设计的海岛向凌岁寒求婚。
求婚当天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求婚的关键时刻,两个新郎同时掏出了戒指,单膝下跪。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愣住了。
旁边来围观的一众亲友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温觉非一边笑一边叫:“哈哈哈盼了好久的画面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俩会发现呢!”
不顾凌岁寒的白眼,跑来凑热闹的方星也憋着笑道:“你们知道我用了多强的意志力,才没有在你俩面前说漏嘴吗?”
凌夫人也笑了,过来问他俩:“你们就没发现这个现场布置得像两个风格吗?”
苏致秋已经傻眼了,喃喃道:“发现了,但我以为是设计师的小巧思,就没多嘴。”
凌岁寒紧紧盯着他,没说话,但苏致秋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他也是这么想的。
苏致秋一想到他们同时通知了大家要向对方求婚,又要求大家保守秘密,还瞒着对方偷偷准备钻戒和惊喜……
他就再也忍不住,拿着戒指笑起来,笑得差点跪不住。
凌岁寒一脸无奈,眼睛不错地看着他,忽然主动站起身,对着苏致秋伸出手来。
“我愿意。”
他说。
苏致秋脸上的笑怔住,保持着骑士的跪姿抬头看向自己十五年的挚爱。
凌岁寒看着他,别扭地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苏致秋,别跪着了,快给我戴戒指。”
海岛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为他的睫毛都镀上了一抹光辉,整个人好看得要命。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候,自己被凌岁寒发现了藏在枕头下的照片,发现了自己自渎的情景。
少年人震惊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最后一脚踩在照片上,夺门而出。
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冷战后,一个如今天一般的秋日里,凌岁寒在温觉非的误导下,以为苏致秋要和大学里的一个学长在一起了。
怒气冲冲的少年找到正和学长研究一个剧本的苏致秋,先是给了学长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然后直接拽走了他。
苏致秋被他一路扯着进了学校的小树林里,还没站稳,就被他劈头盖脸地扔来一句,“苏致秋,你是离不了男人吗?”
苏致秋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还没等他回过神,凌岁寒已经说出下一句。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为了个男人,连你最在乎的A.R.A都不要了吗?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莫名被羞辱了一顿的苏致秋,心中无比悲愤,还有点被喜欢的人嘲讽后的心灰意冷。
他张开嘴,正要解释,就见眼前人的唇瓣一张一合,说出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句话。
“我愿意,苏致秋,我答应你的追求!”
“我和你在一起,我满足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十八岁的凌岁寒脸色绯红地看着他,声音虽低,却十分坚定。
苏致秋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狂喜与迷茫在他心中乱撞,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凌岁寒又移开视线,望着别处说:“你别太高兴,这不代表我喜欢你,只是我不想让你影响到整个团而已。”
苏致秋看着他红得要滴血的耳垂,有点失落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去。
“那,那什么,”凌岁寒终于收回飘忽的目光,看着他问:“要亲一下吗?”
察觉到苏致秋震惊的目光,凌岁寒立刻恼羞成怒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对着我照片那,那什么的,不是你吗?我只是怕你憋太久了,出去瞎来!”
苏致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被心上人误解的难过。
再抬头的时候,忽然对上一双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
下一秒,唇瓣一凉,少年亲了上来。
本只是浅尝辄止,却不知是谁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不知是谁主动张开了嘴,放任对方的舌长驱直入。
等苏致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凌岁寒推到了树干上靠着,腰上还环着对方的胳膊,勒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苏致秋收回思绪,望着眼前凌岁寒一如当年的薄唇,忽然恍然一笑。
那时候的他真傻,总是看不透这个别扭的人藏在心底的话。
其实把他从教室里拽出去的那一刻,眼前这个人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只是十八岁的凌岁寒还没有学会好好说话,只是那时的他们还没有尝到离别的滋味,总以为自己可以单挑整个世界,便毫无顾忌地伤害对方。
直到意外来临的那一刻,直到岁月将他们重新带到了一起,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他们是爱人,不是仇人。
苏致秋终于点下头,对凌岁寒拿出戒指,笑得灿烂,“谢谢你来爱我。”
微凉的素圈慢慢套进凌岁寒的无名指。
苏致秋站起身,一把拉住凌岁寒,对他眨眨眼,“要亲一下吗?”
凌岁寒一顿,眼中柔情一片,显然也回忆起了他们初吻那天。
唇瓣交融,耳鬓厮磨,不分你我。
兜兜转转,身边还是你,真好。
依旧没怎么长个的苏团团在一边懵懂地看着他们接吻,虽不懂,但毕竟不是四五岁的时候了,已经隐约感觉不好意思,红着脸举起自己的儿童相机。
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凌岁寒给他买的那个了,那个战损于游乐园的某场烟花秀中,凌岁寒又给他买了一个新的。
咔嚓一声,两个紧紧相拥的有情人被他们爱的结晶记录下来。
这一年,苏致秋二十九岁,凌岁寒二十七岁。
因为求婚被凌岁寒让给了苏致秋,所以婚礼凌岁寒强烈要求一定要由自己来策划。
苏致秋也没和他抢。
但他实在没想到,凌岁寒的计划竟然是环游世界,每到一个国家就在当地举办一场婚礼。
这太疯狂了。
但他喜欢。
只是,这个计划硬是拖到了苏冬同学上六年级的时候,才终于实施了。
“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说忙忙忙,为了那个工作室,拒绝了我五次!六年了,结婚六年了啊,咱俩终于去度蜜月了!”
凌岁寒先生坐在飞机上,很委屈,很崩溃。
时光流转,凌美人并没有随着长大而变得成熟,反而在媳妇的宠溺和儿子的包容下,愈发得作了。
别看他总是嘲笑人家温觉非爱作妖,其实他也不逞多让。
就连十三岁的苏团团都会哄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总是提醒凌岁寒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苏致秋心虚地拍拍他,“好了,这不是最后还是来了吗?”
当然,他们选在这个时候,也是因为苏团团终于长大了,用苏致秋的话说,可以放养了。
他小升初的当天,两个父母就无情地连夜上了飞机,一如当年趁他摔断腿跑去海岛过二人世界的那天一样。
已经习惯的苏冬同学回家逛了一圈,就熟练地骑上山地车去买奶茶找柠檬写作业。
还不忘给凌岁寒打电话:“妈,我寒假之前你们能回来吗?我也想出去玩。”
当年,他长大了一点,对凌岁寒的称呼十分苦恼。
凌岁寒试图让他叫“daddy”,或者“爹地”,再或者“爸比”什么的能体现自己作为攻的身份的称呼。
但苏团团实在是叫不出口,总感觉怪怪的,他爸爸明明就是苏致秋啊,而且他心口总是有另一个称呼在盘旋。
最后,他还是在一天吃早餐的时候,叫了凌岁寒一句“妈”。
凌岁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诶”。
下一刻,他手里的盘子叮咣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许久后,凌岁寒摇摇头,“算了,妈就妈吧,只是受苦的是你爸爸,你不能忘记他的生育之恩。”
从那之后,凌岁寒是他妈妈,苏致秋是他爸爸。
他也终于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接到亲亲儿子打过来的电话,狠心的妈妈直接告诉他:“乖儿子,到时候给你买张机票,你自己飞来找我们,我带你去爬面包树。”
苏团团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又对趴在床上认真地看动漫的柠檬一甩刘海,特酷地说:“诶,寒假环游世界,你去不去?”
柠檬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你疯啦?作业不写啦?开学又想在走廊上罚站是吧?”
苏团团郁闷地躺回去,掰着手指头算自己成年的时间。
柠檬看完一集动漫,从床上爬起来,去外面端了一杯牛奶回来。
苏团团一看到那杯子,就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下去要跑,“我去个洗手间。”
却被柠檬一把抓住,“喝完再去。”
“我,我,”苏团团磕巴道:“我拿着去,一边走一边喝,顺路把杯子洗了。”
柠檬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行,你肯定又偷偷倒进马桶里。”
苏团团见没法骗过他,只好任命地端过来,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他十分潇洒地把杯子放在桌上,长舒口气。
柠檬被他这痛苦的表情给逗笑了,像奖励乖巧的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至于吗,又不是毒药。”
苏团团有些抗拒地躲开他的手,“说了别摸我的头,显得我很矮。”
说完,他又不忘吐槽,“天天喝牛奶,真得要喝吐了。”
柠檬很耐心地安慰他,“苏叔叔是想让你长高一点。”
苏团团却眼睛斜他,“怎么,要是我以后长不高,你就不和我一起玩了?”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他这个人就这点不好,不像自己的爸妈都比较像文化人,他就爱逗弄别人,活脱脱一小混混。
长得比较漂亮,比较奶的那种。
结果,老实人柠檬急了,一把拽住他,“你怎么能这么想,当初说好了是好兄弟,当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咱俩在关公面前立过誓的,要是我那么肤浅,就让我被五雷轰顶!”
苏团团一看玩脱了,忙抽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柠檬回过神来,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又去看他的嘴,“你干嘛打自己啊。”
末了,他又鼓励苏团团,“你一定会长高的,我相信你。”
十三岁的苏团团呵呵了一声,他倒不在意身高这种东西。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他这张帅脸的。
他可是达成了一个月被星探递了十四次名片的成就,最后苏致秋实在担心他的安全,不允许他骑车上下学了,让司机每天接送他和柠檬,这才清净了不少。
苏团团走进厕所,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