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凌岁寒伸手把苏致秋拽起来,不等他再骂,就淡淡道:“不累吗?”
苏致秋被他一噎,只好仇恨敌视地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扑上来撕咬他的样子。
那恨意毫不掩饰,出现这样一个半大孩子的脸上,有点吓人,又有点心酸。
凌岁寒避开他的视线,按住他的腿,扭头拿过刚送上来的药膏,蹲下去。
直到一阵腿上传来一阵清凉,苏致秋才终于愣愣地意识到男人在给自己上药。
动作十分轻柔,可最让他愕然的,还是眼前男人的眼神。
藏不住的心疼,甚至,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搞什么……
凌岁寒没有注意苏致秋在打量他,只专心处理那一层叠一层,陈年旧伤上又累加新伤的伤疤。
他很有耐心,直到所有伤口都被上了药,才抬起头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
神使鬼差的,苏致秋抬手指了指,指的却是凌岁寒。
凌岁寒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背上留着一道血痕。
他毫不在意地转开视线,道:“我是问你。”
苏致秋下意识摇摇头。
但随着他的动作,眉头却皱了一下。
凌岁寒早就在观察他,这一路就觉得不对劲,此刻灵光一闪,不顾苏致秋的阻止,直接拉开了他的浴袍。
果然。
少年的腹部有一块面积不小的淤青,看样子,也是今天的新伤。
短短时间就变成了那样深的颜色,可见下手人之狠毒。
凌岁寒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用力吞咽了几下,又拼命把嘴唇咬出血来,才终于压下那滔天的怒气。
他没再废话问是谁干的,反正看苏致秋的样子也不会说,只拿过旁边的药膏。
凌岁寒轻轻按了一下苏致秋的肩膀,苏致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就那么顺着力道躺在了沙发上。
明明前一秒还在怀疑对方是那种见色起意的变态,甚至是父亲的债主,可现在却这么顺从他。
虽然他已经后知后觉是自己误会了,但也没道理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样听话。
真是太奇怪了,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怕不是练了什么蛊吧。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苏致秋正胡思乱想着,就被肚皮上传来的凉意叫回了思绪。
给他抹药的人动作极其轻柔,好似面对的是一块会轻易碎掉的珍宝。
清凉的感觉渗入肌肤,缓解了从挨了那一脚之后就迟迟挥之不去的灼烧感。
凌岁寒一直在不易察觉地打量苏致秋,此刻见他一副眯起眼显然是舒服极了的小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毕竟是肚子这个位置,他也不敢多揉,很快就收回手。
看着眼前少年瘦得有些突出的肋骨,他抿紧唇,移开视线。
看着桌上已经凉掉的食物,想也知道苏致秋吃不下什么东西去。
凌岁寒也不再强求,把袋子推到一边,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这是张贵妃榻,一般人很难坐得特别端正,可偏偏凌岁寒却正襟危坐,腰部挺直,一看那气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不知是不是被那股逼人的气势所影响,苏致秋也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了。
甚至等他低头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模仿起了凌岁寒的坐姿。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苏致秋觉得对方又陌生又熟悉,处处都透着让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见他也坐好,凌岁寒清清嗓子,开口便抛下一颗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放心,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变态,更不是你父亲的债主。”
“事实上,我和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已经知道这男人心机地留下了一个正在通话中的电话,早就偷听到了自己所有对话,但苏致秋还是没有错过对方提起自己父亲时那藏不住的愤怒。
这种愤怒让他忽然有种找到了同盟军的感觉,不自然地就期待起接下来的话。
他会是谁呢?
这么了解自己,还会给自己买吃的,给自己上药……
莫非是什么小时候被送走的哥哥,或是远房亲戚。
但很快,苏致秋就打消这个想法,他了解自己的爸妈生不出这样浑身都发光的人,更不可能有这样高攀不起的亲戚。
但他还是很高兴,这个人才见他第一天,却比身边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对他好。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会信,但我确实是你未来的……”
凌岁寒的话没能被苏致秋听清楚,就淹没在一阵滴滴滴的开门声中。
开门人自以为静悄悄的,动作很轻,探了个头进来,正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一转身,却和坐在沙发上的苏致秋面面相觑。
苏致秋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走,奈何对方非但没有看懂,甚至直接将整个身体挤进来,盯着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凌岁寒跃跃欲试。
苏致秋异样的神色很快引起了凌岁寒的注意,他顿了一下,也跟着扭过头来。
那过于出色的外貌让来人也愣了一下,才找回思绪,大叫一声道:“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苏致秋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脸。
凌岁寒倒是很淡定,只站起身看了苏致秋一眼,道:“我想,你误会了。”
苏致秋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跑过去抓住对方的胳膊,一边往外推,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尽管他们声音很低,但凌岁寒还是凭借自己过人的耳目听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来的傻子,带着这么多钱来贵县,不怕被偷被抢吗?”
苏致秋压低的嗓音响起,“别这么说,他好像真的跟我爸那边没关系,你先走,我看看再说。”
凌岁寒的目光在苏致秋被紧紧握住的胳膊上,停留片刻后,才略有些不爽地移开视线。
啧。
尽管知道苏致秋现在只有十几岁,但看到他身边出现自己不认识的好友,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不爽。
等苏致秋回来后,凌岁寒起身把他被攥得皱起的袖子抚平,这才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坐下。
为了防止再出什么岔子,这次,凌岁寒十分直截了当地开口说:“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顿了顿,想起两人已经举办了婚礼,他便又有点得意地道:“当然,也是你的丈夫。”
屁股刚刚挨到沙发,还没坐稳当的苏致秋傻在原地,再也坐不下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好半天,苏致秋终于直起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打。
凌岁寒没有得到丝毫想象中的回应,不禁有些不满,“你给谁打?”
“诶,是我,你还是回来吧,对,感觉不太正常。”苏致秋小声地说,一边飞快地瞄了凌岁寒一眼。
凌岁寒:“……”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那个眼神中充满同情,和傻子没什么区别。
“你也别收他钱了,咱俩送他去……”
不等苏致秋说完,忍无可忍的凌岁寒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苏致秋手里拿着话筒,傻傻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表情,被萌到了的凌岁寒咽下口中的话,道:“我不是精神病。”
苏致秋放下话筒,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不妨碍凌岁寒看出他的意思。
精神病都说自己不是精神病。
眼看自己的形象在苏致秋心里一去不复返,他不得不正色道:“我有证据。”
说着,他扬起自己的左手,示意苏致秋看无名指,上面戴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配上他修长白皙的手,莫名让人心动。
“这是你挑的对戒,里圈还刻着我们结婚的日期,你亲手给我戴上的。”
脑海中浮现自己站在这个男人面前,轻轻给他戴上钻戒的样子。
苏致秋忽然抬手摸了摸突然烧红的脸,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凌岁寒看他的样子,以为他不信,倒也觉得正常。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还有证据。”
他收回手,继续道:“我知道你父亲在外欠下很多赌债,你母亲身体不好,你一直在很辛苦地赚钱应付债主。”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辣,无辣不欢,不喜欢甜食因为会牙疼,水果最爱吃提子,但不爱吃葡萄。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睡,尤其喜欢朝右边睡,被吵醒了也一点起床气都没有,脾气特别好。”
“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看书,不怎么喜欢玩游戏,最喜欢的电影是速度与激情6,因为你非常喜欢汽车,也很喜欢巴黎,一直想去巴黎看一看,而这部电影就有很多巴黎的取景。”
“你最喜欢的车是法拉利恩佐,因为它的车模是你小时候你父亲送给你的唯一礼物,所以对你有特别的意义。”
如果说听到凌岁寒提起自己想去巴黎看一看时,苏致秋还只是震惊,但当听到法拉利恩佐的时候,苏致秋的脸色已经变得不能看了。
看着他的样子,凌岁寒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笑着补充道:“对了,后来我们真的去了你最喜欢的巴黎,在那里开了我送你的那辆法拉利恩佐,你那天很激动,晚上回酒店后特别热情,还……”
话说到一半,凌岁寒忽然后知后觉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只有十六岁的苏致秋,不能说那些话。
他及时刹住车,把后面少儿不宜的话都咽了回去。
然而苏致秋再小,但他十分早熟,再说距离成年也没多久了,尽管对那些事半知半解,但他依旧猜出了凌岁寒未尽的话。
苏致秋的脸腾一下再次红起来,烫得他自己都感觉到了,甚至耳朵都开始胀红。
凌岁寒本来还想再多说句话,但注意到眼前人红得跟番茄一样的脸,他忍不住笑起来。
走过去,弯下腰,凌岁寒平视着少年窘迫羞恼的脸,笑着打趣,“你害羞了吗?”
“抱歉,我不该在未成年人面前说这些话,只是习惯性说出来了,没有别的意思,别生气。”
凌岁寒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样子的苏致秋,总算让他看到了十年后那人的影子,果然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苏致秋又是羞又是恼,但也没错过凌岁寒的那句话。
“习惯性?”苏致秋抬头看他,问道:“你总是对我那样说话吗?”
他说着说着,有点别扭,明明是“我”,可他却知道那不是他,起码不是现在的他。
凌岁寒倒难得露出一丝尴尬,还真说对了,他平时闲着没事就喜欢调戏调戏苏老板。
没办法,苏老板现在已经是圈子里响当当的工作室老板了,平时人前总是装着一副优雅温和的样子,只有在被自己调戏的时候,才会从脸红到脖子里去。
真是,可爱极了。
看着凌岁寒的脸上浮现笑意,苏致秋意识到他肯定在脑袋里回忆了什么。
想到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他赶紧出声打断,“你,你真的不是骗子?”
凌岁寒收回思绪,笑了笑,“我可以保证。而且,骗子应该不会知道这些事吧?”
“那,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苏致秋有点发蒙,而且这男人虽然长得帅极了,是他这辈子见过长得最帅的人,但不得不说,这个年纪,嗯,是大了点。
看起来应该也有二十七八了,那股成熟感是骗不了人的,比自己得大了个十岁吧。
他怎么会找个这么大的,苏致秋一时没反映上来。
“而且,你,您多大了?”
凌岁寒听着他忽然用了个敬称,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刚过了三十一岁生日,还有,不用叫您。”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睡醒做梦吧。”
竟然已经三十多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苏致秋整个人都震惊了。
正胡思乱想着,看着男人笔挺高大的身躯,苏致秋忽然一激灵,怔怔地看着凌岁寒喃喃道:“可,可我不喜欢男的啊。”
刚刚还一派怡然的凌岁寒也是一愣,随后错愕地质问道:“你不喜欢男人?”
苏致秋终于找回理智,猛点头,十分震惊地道:“对啊,我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是清楚的。”
凌岁寒抿紧唇,看了他好半晌,才突然扬起唇角。
“你笑什么?”苏致秋问。
“没什么,只是我一直以为你本来就喜欢男生,却没想到竟然是在遇到我之后才……”
凌岁寒似乎很高兴的样子,漂亮的唇半天压不下去。
苏致秋皱皱眉,没说话。
半天,他才慢慢明白了,“也就是说未来的我和你在一起,甚至,结婚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艰难,“可我怎么可能会遇到你这样……的呢。”
凌岁寒自然懂他的意思,“你怎么了?你很好,现在的你很好,十年后的你也很好,又开始妄自菲薄了。”
听着这直截了当的发言,苏致秋腿一软坐在了沙发里,捂着心脏接受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直到凌岁寒硬是让他换上衣服,拉着他出去吃饭,才勉强找回魂。
换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当着男人的面解开浴袍,抓起衣服朝身上套。
凌岁寒扫过少年瘦棱棱的背,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我在外间等你。”
说完,他快步走到了会客厅。
苏致秋早已尴尬红了脸,脑子里乱糟糟的,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
两人下楼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哥一直偷瞄他俩,凌岁寒注意到苏致秋给对方做了个安心的手势。
看来还是有朋友的,凌岁寒心里好受了一点。
苏致秋带他去了一家米粉店,店面不大,有些陈旧,好在桌子还算干净。
当年还是练习生的时候,苏致秋就爱吃这些东西,凌岁寒没少给他跑腿去买。
所以他毫无心理障碍地坐了下来,只环视了一圈周遭客人红彤彤的汤底后,要了个清汤。
“你不吃辣?”苏致秋奇怪地问,“你是哪里人?”
任谁忽然天上掉下来一个帅气男人,说是自己未来的男朋友,估计都会很震惊。
苏致秋也不例外,一边吃饭一边叽里呱啦地问了一大串问题。
凌岁寒发现,有的自己可以随意回答,比如自己其实比他小两岁,比如自己是北城人,但也有一些问题他似乎受到了限制。
例如回答未来苏致秋的事业时,他感觉最明显。
心中明白了什么,凌岁寒摇摇头,做了总结,“你会好的,你是个特别坚强又有能力的人,未来的你非常厉害,事业有成。”
苏致秋明显很高兴,一边笑一边道:“你真的不是算命的骗子吗?先说好,要钱没有要命更不可能。”
凌岁寒毕竟对米粉这种东西兴趣不大,此刻吃了两筷子便放下道:“算命的能算出你最喜欢的车?算命的会给你买吃的买药?”
苏致秋也就那么一说,事实上,自从他得到暗示自己未来还不错之后,就整个人一扫浑身的郁气,振作起来。
看出他的变化,凌岁寒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但他还是有些吃味,下意识委屈道:“你可真不愧是个工作狂,刚刚问的十句里面有八句都是你的工作和事业,只有一句半是关于我们。”
苏致秋一愣,有些束手无策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你别生气,我可能只是还没有适应,而且我,太想变有钱了。”
凌岁寒也只是习惯性地在苏致秋面前撒个娇罢了,但此刻撒完才想起来对方现在只有十六岁。
他也有些尴尬,摆摆手,“是我习惯了。”
说着,他看着一脸担忧注视自己的苏致秋,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人的本色或许永远都不会变。
三十岁的苏致秋和十六岁的苏致秋,本质上都只是个善良的人罢了。
就像现在有些歉然看着自己的苏致秋,虽然说起话来还是带着脏字,一些行为也没那么优雅温和,但骨子里的善良与工作狂是不会变的。
两人结账朝外走,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虽是南方城市,但十一月底也已经很冷了。
周遭不少行人都穿上了棉服。
凌岁寒披着羊毛大衣倒是不冷,他扭头看了刚到自己脖子的苏致秋一眼,他穿得单薄,校服里面也只套了一件毛衣而已。
“这附近有什么服装店?”凌岁寒忽然开口问:“你喜欢的。”
苏致秋很快反应过来,踢开脚边一枚石子,摇摇头,“不用,我不冷。”
“给我买,”凌岁寒微微一笑,“还不知道会待多久,买点替换衣服。”
苏致秋闻言,立刻抬起头,想了想,他拉着凌岁寒朝大路走去。
“远吗?”凌岁寒问,“我们打车吧,你的腿不行。”
苏致秋却翻了个小白眼,吐槽道:“知道你有钱,可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吧,我又不是瘸了。”
凌岁寒跟在他身后,仿佛又看到了三十岁的苏致秋的影子,连省钱这点都一样。
“到了。”
果然没多远,苏致秋就停下来了。
凌岁寒打量了一圈,就是几家寻常的服装店,看着倒是还算上档次。
“我们学校有钱的都在这买衣服,连校长的儿子都来这片,我进去过一次,里面的衣服和你身上这个差不多。”
站在橱窗完打量了一圈,虽然对这句话存疑,但也没别的店了。
凌岁寒就抬脚往里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苏致秋没跟上来。
“走啊。”他皱起眉。
苏致秋却摆摆手,“你先去吧,我得去打工了,下午就请假了,今晚那个必须去。”
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一排店铺,“就在那边,看见了吗,亮着牌子的大排档。”
凌岁寒扫过去,又收回视线,道:“不会耽误你多久的,你帮我看看合不合身。”
苏致秋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不去了,我,我爸欠了这家店主不少钱,我还没还完,进去之后说不定人家连你也不卖给衣服了。”
“多少?”凌岁寒沉声问。
“什么?”
“欠了多少?”
苏致秋很快就说出了那个数字,显然记得滚瓜烂熟,“一开始是两万四,后来我还了一万三千三百,还剩下一万零七百没有还。”
凌岁寒没说话,他已经是小凌总了,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活在象牙塔的少年。
一万多对于他来说甚至只是吃顿饭的事,可对于现在的苏致秋,不知要打多少份工。
甚至,这样的一万,他都不知道苏致秋还欠着多少个人的。
凌岁寒没有再让苏致秋陪自己,站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冷风吹过,苏致秋吸了吸鼻子,以为他人生地不熟,便道:“进去吧,我就在对面,你买完可以来找我,要是被坑了,我替你去找店家。”
凌岁寒点点头,走了进去。
店内明亮温暖,一位漂亮的导购笑着过来招呼,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恰好看到那个顶着寒风朝马路对面走的身影。
或许是风大,那个人把脑袋缩在领口,耷拉着肩膀,有些可怜。
“先生,您是给自己买吗,看您穿的好像是一件羊毛大衣,咱们前天刚进的新款正好就……”
抬手打断导购的话,凌岁寒淡淡道:“给弟弟买,大概十六七岁,外套、内搭、裤子都要,有哪些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