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和小意亲友的第一次吃饭。
傅砚川默默确定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记在心底,微微颔首:“好。”
车子稳稳停在院门口,傅砚川没再往里开,摸摸小意的耳朵。
吹了整路风,耳朵透着凉意,傅砚川耐心给小意的两只耳朵揉热,才解开车锁。
“小意,确定好餐厅后,记得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
裴意然点了下脑袋。
听到窗外的声响,下意识扭头去看。
黎想正站在家门口等他,身侧是程家养的杜宾犬黑球,高大威武。
车子迟迟没有往里开,一人一狗都有些疑惑,顺势往车门边走。
傅砚川收回手,眼底淌着浅浅笑意,低声叮嘱:“玩得开心。”
黎想已经走近门边,从车窗里看见傅砚川在和自己打招呼,弯起眼招招手打招呼。
发现只有小意一人从车上下来,顺势牵住小意的手,好奇问:“傅砚川不进来坐坐吗?”
“他马上就回去了。”
裴意然话音刚落,身侧的杜宾犬用脑袋顶了顶他垂在身侧的手。他垂眸看了眼,会意,轻笑一声,揉揉黑球热乎乎的脑袋。
两个小狗人并肩挽着手朝屋内走。
杜宾犬不满两个人如此亲昵挨在一块儿,嗷嗷直叫,蛮横地挤进两人腿缝之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不许他们靠这么近孤立自己!
确认小意安然进屋,傅砚川才驱车离开。
两个小狗人昨晚临时起意约好出门玩。
徐叔今早得到消息,早早准备好小意喜欢的零食和果汁。
裴意然和徐叔在溪石村分别后,也好一段时间没见面。
一进门,就抱住徐叔。
徐叔眉眼含笑,温柔抚了抚他的脑袋,“徐叔给你烤了肉干,今天回家带点回去吧。”
“嗯,谢谢徐叔。”
裴意然刚松开怀抱。
身后排队的黎想迅速补上空位,仰起小脸,噘着嘴巴,一动不动看着徐叔。
徐叔失笑,无奈抬手摸了摸黎想的脑袋,“没有忘记我们里里。”
“我呢?!”杜宾犬大叫一声,不乐意了。
又争又抢,挤开黎想,大步冲到徐叔面前,两只前爪扒住徐叔的膝盖,倚在他身前往上蹦。
庞大的身躯挤倒黎想。
单薄的人儿身形不稳,眼睛瞪大,满脸震惊,控制不住往前栽。
裴意然眼疾手快伸手去接,没接住突然撞开的重量,不仅没扶住人,反倒被黎想带着一同跌进沙发里。
脑后垫着抱枕,倒下的一瞬依旧撞得两眼冒金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边,杜宾犬刚被徐叔摸完头。
扭身一看,发现这俩人又背着自己悄悄玩,醋意翻涌,气冲冲跑过去,后腿紧绷,原地起跳。
黎想正着急忙慌撑起身子,要从小意身上下去。后背骤然一沉,被杜宾犬结结实实压了回去。
沉甸甸的,压得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闷声哼哼:“呃…刀疤哥你好重。”
裴意然被压在最下,直翻白眼,半点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徐叔匆匆赶来,费力把小意救出来。
一旁的程野早见怪不怪,淡淡说着风凉话,“我就知道,这三个不能凑一块。”
两个小狗人在程家待了半小时就准备出发。
院子里停着一辆雾蓝色的电动车,车身崭新发亮。车型小巧圆润,线条都是软和的圆弧,坐垫敦实可爱。
车上贴满密密麻麻可爱的贴纸。
程野满脸担忧:“宝宝,真不要我送你们吗?”
黎想买车不过一个月,正式学会开电动车是在半月前,熟悉路段仅有别墅区的大路和家里的院子。
连杜宾犬都没嚷嚷着被孤立,沉默地藏在徐叔腿后,生怕他们叫上自己。
“不要!”黎想很自信,扭头看向后座的小意,朗声说:“小意,你相信我。”
裴意然摸摸脑袋上的头盔,确认牢实,心不在焉地点头:“嗯,相信你。”
“那你抱紧我。”
裴意然的手臂全圈住黎想的腰,小毛驴弹射起步,倏地冲出院子。
小小一辆车,开出大运气势,耳畔是呼呼风声,裴意然听见黎想兴奋的声音,“我们出发啦!”
别墅区在景区山顶,下山是段蜿蜒曲折的山路,侧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程野可不敢让他俩独自走,开着车不远不近跟在小毛驴后,看两人行驶到平坦的路段后,才离开。
车子摇摇晃晃,终于是安然无恙抵达目的地。
裴意然摸摸胸口,诧异自己全须全尾下了车。
两人约好去医院打耳洞。
黎想想打,又怕疼不敢,哭戚戚和小意撒了好半天娇,才让小意点头。
一针噗呲穿过耳朵。
黎想吓得脸色苍白,怎么说都不敢再来一针,抓住小意的手,声音颤颤巍巍,“小意你别弄。”
裴意然检查他的耳朵,连血都没见。
想了想,还是坐下,与黎想打的相反的耳洞。
在医院磨蹭一小时,裴意然领着含着一包眼泪的黎想离开。
他开车往商场走,后座的人还在哭哭啼啼好感动,“小意我好爱你。”
裴意然被风吹得面无表情,“敢把鼻涕擦我背上你就等死吧。”
黎想把鼻涕吸回去,哼哼唧唧几声,终于不再哭了。
他看着小意被风灌得胖嘟嘟的袖口,忽然想到,“小意,怎么是你在开车…”
在他的印象里,小意貌似从来没有开过…
“哦,”裴意然很淡定,“我感觉很容易。”
所以就直接上路。
于是两人被警车拦住,原因是无视交通规则随意变道。
车门一开,驾驶座下来的也是熟人。
拖着一口懒散的腔调,“大老远就看见你俩,要起飞啊?”
一见闯祸,黎想躲到裴意然身后,窃窃私语,“小意,怎么办?”
秦屿当了几年警察,耳朵不是一般地好使,敲敲黎想的头盔,啧啧几声,“还怎么办,车没收了。改天让程野带你来公安局领。”
他扭头使唤身后的队员,“涛子,把这辆违规车开回警局。”
“靠。你咋不自己开?”涛子骂骂咧咧,还是照办。
两个小狗人被赶下小电驴,又被警车捎上,“去哪啊?我送你们。”
黎想抱紧裴意然的胳膊,报了个地址。
秦屿从后视镜看见两人已经嘀嘀咕咕聊吃聊喝,没当回事,好笑又好气。
“你说说你俩,字都没认全,指示标都看不懂,就敢开上路,嫌自己不够命大吗?”
裴意然已经认识到错误,听秦屿一直在批评他俩,忍不住辩解:“我们戴头盔了。”
这小孩还顶嘴,秦屿朝前方准备超车的车辆按了两下喇叭,才有空回:“那头盔有什么用,车一撞你俩少胳膊少腿。”
“……”
裴意然不吭声。
后座安静几秒钟。
黎想很刻意地转移话题:“秦屿哥,你不是刑警吗?也可以管交通吗?”
“刚从案发现场回来就碰见你俩在飙车,再不管,就是新一轮案发现场了。”秦屿皮笑肉不笑。
黎想也不吭声了,在裴意然耳边哼哼唧唧。
看两个小狗人真认识到错误,秦屿这才放过他俩。
“再过半个月就是第二轮心理评估,小意,我听院长说你现在不住在福利院,到时候记得来公安局。”
“嗯。”裴意然应了一声。
“小狗人发展社会关系需要去协会登记,程野告诉我你谈恋爱了,记得让对象去登记身份信息,别到时候傻乎乎被骗。”
秦屿还记得刚和裴意然见面,对方抗拒人类的模样,现在竟然愿意和人类谈恋爱。
几个月前的事,竟然像几年一样遥远。
“程野怎么这么八卦!”裴意然对黎想的男朋友极不满意。
秦屿被他气恼的模样逗笑,想到这两人第一次见面闹的笑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水火不容。
“是我跟程野打听的。”秦屿和他解释:“你知道嘛,小狗人身份特殊,上一桩案子闹得那么大,现在正把你们当心头肉,恨不得时时派人跟着。”
他带着玩笑语气说。
实际上福利院不仅毗邻派出所,每月去福利院做志愿服务的基本是警校学生。
连周遭的商铺都有便衣每时每刻驻岗,生怕再出一点意外。
两个小狗人果然没听进去多想,说起好吃的冰激凌。
秦屿无声叹息,看两人开开心心的模样又感到一阵欣慰。庆幸他们没有留下阴影,依旧能乐观热情地面对生活。
到达商场,两个小狗人下车,站在路边乖乖地和警官说再见。
耽搁的时间太久,两人逛了逛甜品店就去看电影。离场时,约好晚餐的人都提前到达。
傅砚川坐在小意左手边,抵达后从程野口中听见两个小狗人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摸摸小意的腿,担忧的目光在小意身上检查,“没摔着吧?”
“没。”裴意然偷偷把吃不完的冰激凌放在傅砚川手边。
傅砚川偏头看了眼,捏捏掌心里的手。
徐叔早就安排好菜品。
菜上桌前,敬了傅砚川一杯茶,“小傅,前段时间确实是叔瞒了你。”
傅砚川摇头,“没关系,您帮了我很多。”
鞋尖踢到身旁的弟弟。
傅景明立刻会意,站起身,举着茶杯,飞快向四周敬了一圈,“都怪我,是我害大家你瞒我瞒,心里都不踏实。”
他仰头一口喝下,中二道:“我先干为敬!”
徐叔摇头笑笑,把茶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