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浴室里开着暖风,圆形浴缸之中水蒸气让四周的镜子都起了一层白雾,只剩下搭在一旁的花洒,一滴一滴将水珠落在浴缸里,泛起涟漪。
段赫站在江知裕面前,低眸帮人把上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房间实在太安静,气氛诡异到江知裕慢一拍才感觉到自己从脖子到身上都热起来,他终于回神,蓦地抓住段赫的手,“我自己来吧......”
他的手臂不能碰水,手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从刚才到现在接受了这件事情之后,江知裕思维都处于游离状态,可是他答应了,就没有借口反悔了。
“好。”段赫配合地放下手,抬眸,目光注视着他。
稍稍松了口气,但是江知裕在看到段赫抱着胳膊,神色坦然的在看着他,犹豫了下,只好背对着对方,动作慢吞吞地脱掉了衣服,然后迅速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试图隐身。
可惜这不是牛奶浴,浴缸内是温热的透明的清水。
五星级酒店的设施齐全,环境非常好,浴室里很宽敞,段赫在江知裕身旁蹲下来,泰然自若地将浴缸旁的花洒也打开,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手背忽然在江知裕侧脸碰了下。
江知裕整个人紧绷起来,“怎么了?”
“热吗?”段赫问他。
“还好。”江知裕盯着水面,知难而退,有点想要反悔了,小声说:“你还是先休息吧,我自己洗。”
段赫没理会他这句话。抚过江知裕的后颈和发丝,段赫掌心插进江知裕柔软的头发里,后者呼吸滞了下。
不等江知裕疑惑,段赫语气自然地解释:“帮你洗头发。”
偏头观察了下江知裕的脸,段赫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不用这么紧张吧,放轻松。”
“你不是说,只是协助吗?”江知裕有些磕绊地问。大概是因为他才是那个一/丝/不/挂的人,他很难像段赫神情那么镇定。江知裕说话时抬手,把花洒从段赫手里接过,舔了下唇,“我先试一下。”
段赫抬眉,只好由着他。
只是即便是使用花洒,江知裕试了一下,受伤那只手举着淋浴花洒,单手实际操作起来洗头发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方便。
正在困扰的时候,段赫把花洒接了过来,低声道:“还是我来吧,不要胡思乱想,低头。”
对方的语气十分从容,甚至一丝不苟,江知裕突然听到段赫这样讲,反而觉得是自己太过于扭捏了。
试图让自己表现正常一些,尽量放低五感,江知裕闻到段赫手掌沾着柑橘味道,是对方手上的洗发水,段赫按摩着他的头皮,声音如常地询问:“这个水温可以吗?”
段赫的手掌很温柔,慢慢在他脖子捏了下,意思让他回神,江知裕只好慌乱地点头,硬着头皮回答:“嗯。”
后者于是耐心的帮江知裕洗好头发,又把他受伤那只手臂拎起来,搭在浴缸边缘,段赫示意江知裕不要沾到水,而后又按压了几下沐浴露,掌心忽地来到他身上,江知裕僵住了下,正要说话,段赫就道:“手,不要收回来。”
江知裕条件反射地收回手,而后心里惊讶于自己怎么像是中了咒语一样的听话。
忍不住悄悄瞥了眼段赫,对方很镇定,压根没他这么如坐针毡,一个人慌乱。
段赫也没看他,不需要目光相对,江知裕也不好意思去看段赫,他只好不自在地垂眼,这样才能麻痹自己,让强烈的羞怯感不那么明显。
“闭上眼睛。”段赫忽然道,对方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段赫这样指挥着,江知裕迟疑了下,还是听话的闭上眼。温暖的水流冲洗他的头发和身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柑橘气味更加浓烈了,江知裕盯了一会儿水中飘着的气泡,正在出神。
谁知这时段赫温热的手掌探入水中,顺着肩胛骨来到江知裕的腰。柑橘调顺着对方的动作传入鼻腔和呼吸,江知裕感受到段赫的手在他腰侧皮肤上划过,继而来到前/胸,江知裕蓦地弓了下/身,心跳剧烈到似乎要从皮肉骨骼里撞出来。
指尖藏在水池漂浮的气泡之下,在手心攥出痕迹。
“怎么了?”段赫漫不经心地问。
“......”江知裕摇头,脸红到说不出话。
事到如今,江知裕真的开始后悔了。
他忍不住回想,十几分钟之前他到底脑袋里在想什么才答应了让段赫帮他洗澡,这真的太奇怪了。
“知裕听话,你配合一点,我们还能节省时间早点休息。”段赫说。
“不然,可能到明天也结束不了了。”段赫嘴边挂起一抹很淡的笑,像哄他。可是却有点可怕,江知裕晃神之际,段赫再次按压沐浴露。
可是好像动作越来越缓慢了,段赫手掌经过江知裕每一寸皮肤,停留,慢慢地揉捏着。
如果刚才还勉强称得上正常,现在感觉好像不太像是洗澡了。
江知裕坐在浴缸里,背对着段赫,一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尽量让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还是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所以他也就看不到身后那人盯着他的神情。
段赫目光幽深,锁定着面前这具身体。
江知裕身上很白,不管是皮肉还是骨骼都完美而漂亮,背后的蝴蝶骨若隐若现,对方身形清瘦,但又不是瘦到不好看的那种身体,而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皮肤很滑,段赫很清楚江知裕身体敏感,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痕。
掌心缓慢地从江知裕胸口上移到江知裕的脖子,段赫从背后桎梏住他的下颌,江知裕微微仰头,顿了下,似乎想要转过脸,但被段赫捏住下巴。
“不用转过来。”段赫眼底蕴藏着危险的暗火,停了两秒,他说:“胳膊抬高。”
江知裕没能成功转过头,脑袋有点宕机了,他脸颊通红地照做。
“膝盖,抬起来一点。”段赫继续指挥。
“闭上眼。”
“现在可以转过来一点。”
“别躲。”
江知裕任由他摆弄,尽管麻痹自己放弃羞耻感,也简直快要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小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可以了吗......”
“在叫谁?”段赫语气很沉。
江知裕愣了下,想要睁开眼睛,段赫却忽然捂住了江知裕的眼睛。
“不要睁开眼。”段赫说。近在咫尺地吐息扑在了江知裕肩膀,热意好像能灼伤他的皮肤。
太近了。
江知裕觉察到这点,舔了下唇,心跳变得异常不规律,试探地说:“段赫?”
“嗯。”
段赫音色有些暗哑。
好一会儿,江知裕小声问:“可以睁开眼了吗。”
他想和段赫说算了,他还是不洗了吧,这样真的好奇怪,早知道他就不要执着于这件事了。
“不可以。”段赫慢声说。
江知裕不明所以,但身上被段赫接触过的地方让江知裕想起某些已经下了决定要烂在肚子里的画面。江知裕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开始不对了,出了问题才会如此,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浴室里的空气十分稀薄,暖风开得很足,江知裕呼吸缓慢起伏着,渐渐觉得这个房间的空气不足以提供两个人的供氧量。
隔了许久,段赫额头从后抵在江知裕肩膀,“宝宝。”
电流般的感觉猛地再次出现,一阵麻意顺着这声音传遍全身,江知裕怔了下,屏住呼吸,没有再说话。
时间不知道停滞了多久。
沉默的那些分秒里,江知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僵硬地定在原地,觉得脸颊发热,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也没有回头去看段赫。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知裕有点灵魂出窍地被段赫裹上浴巾,抱到床上,试图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方喊他时候那种声调。怎么会一个声音就令人霎时面红耳赤。
“睡吧。”段赫简单收拾了下浴室,回来上床后关上灯,从后抱住他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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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发之前江知裕和段赫的行李箱被庄园派来的人到房间来帮忙拿下去,旧的行李箱被留在房间,江知裕关上客房门之前,食指和中指在它上面点了下,轻声说了句,“再见。”
“是用了很久的行李箱吗?”段赫在旁问。
“嗯。中学时候和爸爸妈妈出去都是用它的。”江知裕说。
所以总觉得要说一声再见。
从他们住的酒店去Bertelli家族庄园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酒店出来的时候因为位置比较繁华路对面就是个很知名的意式高端甜品店。司机戴着白手套穿着一丝不苟俯身为江知裕和段赫打开车门,江知裕上车之前突然听到有人向他们这个方向喊了一声。
“Sir!!pleasewaitamoment!!”(先生,请等一下!)
江知裕转头,就发现是路对面的父女,是那天江知裕帮忙抢回来背包的那对父女,从甜品店出来看到了他,对方边过马路边冲着他招手。
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
那位父亲走过来,面带着微笑,向江知裕解释,“那天我女儿Olivia被吓到了,回去之后一直在说,她忘记要和你说一声谢谢。”
“被抢的背包里面装有Olivia最好的朋友亲手制作送她的小熊玩偶,还有我们的相机,Olivia朋友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最近一直在医院治疗,心情不是很好。Olivia和那孩子说好了会拍很多照片给她看,东西很重要,所以她一直想和你说谢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刚刚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还在飞奔着朝这边跑过来,眼下真的站在江知裕面前,她却有点害羞了,躲在她爸爸身后。
英国男人看出江知裕他们是要出发离开,所以低头催促他女儿,“Olivia,你不是写了信一直放在书包里,希望有机会交给这位哥哥吗?”
Olivia背着一只兔子玩偶书包,大概是写了想对江知裕说的话,她抬头看看江知裕,江知裕俯身在她面前蹲下来,笑着问:“是有信要给我吗?”
“yes.”Olivia这才从兔子书包里翻找了半晌,那是一张用酒店的留言纸写着的信,是折起来的,看不到内容,Olivia把信递给江知裕。
“谢谢。我会看的。”
江知裕这才和这父女两人道别,上车后,他才把那张“信”打开,上面是三岁小朋友Olivia歪歪扭扭的字体。
[DadboughtMomabottleofperfume,thenameisANGELIDIFIRENZE.ButIthinkurtherealangelImet,becauseyoufoundmycamera.thankuangel.]
(爸爸给妈妈买了一瓶香水,名字是“佛罗伦萨天使”。但是我觉得你是我遇到的真的天使,因为你找回了我的相机,谢谢你,天使。)
这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旁,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知裕看到这充满稚气的语言,也笑了下,把这封信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