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二合一
贺珩的父母一下子呆住了,就算师酌光等人天天和鬼大战八百回合,但对普通人而言,鬼还是只存在于故事里的神奇生物,两人就算听到原野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也没办法把鬼和自己儿子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们也不用想了,因为几秒钟后,思璆琳就带着贺珩从卧室走了出来了。
当然了,思璆琳是飘着的。
裸眼闹鬼,童叟无欺。
贺珩爸妈差点厥过去。
“如你们所见,”思璆琳“唰啦”一声飞到了夫妻俩面前,绕着他们飞行,桌子上、衣架上的东西随之都漂浮了起来:“你们儿子,被鬼缠上了。”
回应她的是夫妻俩惊恐地尖叫。
“把邻居引过来他们就都知道你儿子霸凌同学的事喽。”原野温馨提示道。
贺珩父母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音。
思璆琳满意点头,大发慈悲把林林总总飞在半空中的东西都落回了桌面上,她自己则坐在了桌面上,十分标准化女鬼的冲着贺珩的父母阴森地笑着:“你们儿子犯了这么大的错,你们准备怎么做?”
和我儿子没关系……
贺珩的父母想这么说。
但是这么说的话……显然女鬼不会满意。
贺珩的父母揣度着,在维护儿子的声誉和安抚女鬼之间之间艰难地抉择。
思璆琳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扭头对原野吐槽道:“所以我真得很讨厌和人渣打交道。”
“我也是。”原野深有同感。
现在这个世界法律健全,人渣可以发挥的主观能动性还是有限,丧尸世界的人渣可真是起步就是死刑,原野执行任务的是时候击毙了也没有心理负担。
但话又说回来了,原野询问思璆琳:“这个犯罪情节直接杀了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贺珩全家:……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了几秒后,就听见“哐当”一声,贺珩父母突然丝滑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掷地有声地跪在地上,大喊好汉饶命。
贺珩也被这场景吓得慌了神,左看右看,最后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去了。
“噗——”思璆琳被这场面逗笑了。她随便抬了抬手,整个房间被设置成了隔音的,免得真得被隔壁邻居听到报警。然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反派言论:“哭吧,你们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们的。”
贺珩全家:……
“您到底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一家?”贺珩妈妈狼狈地哭道。
原野说道:“先站起来。”
三个人闻言,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却也不敢坐着,只是站在沙发旁边,祈求的眼神在原野和思璆琳之间摇摆。
原野严肃地说道:“你不应该问我们,你应该问受害者。”
这时候三个人倒是都知道受害者是谁了,求救的目光一同投向了在原野身边坐着的马谨行。
而女孩儿却在这份刺激下像是受惊一样,眼神四处乱瞟,不知道要从哪里寻求安慰。
“不用害怕,”原野见状小声道:“你想要他们做什么?说出来,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马谨行却好像根本想不出想要什么。
或者说,如果可以,她想要自己消失,让任何人的目光都憋落在自己身上。
“什么都可以,”原野轻松地说道:“让他们给你道歉可以,让他们赔你钱可以,让他们再也不找你也可以,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和小思都会支持你的。”
原野的话让马谨行放在膝头的双手骤然收紧,她底下头去,脑袋和脖子几乎弯成了直角,垂下的头发让他们看不到她的表情。
惊慌失措的贺珩一家情不自禁地向马谨行的方向移动,哭求着让她放过他们一家。
“安静。”原野的语气一下冰冷无比,冷冰冰地对这一家人说道:“让她自己想。”
房间一下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艰难的,漫长的沉默,贺珩站得浑身难受,不住用眼睛去看马谨行。
他有心催促马谨行,快点说点什么,但是他不敢开口,就这样干巴巴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马谨行从喉咙里挤出了蚊子一样小的声音:“道歉。”
贺珩没听清楚,下意识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马谨行叫了起来。
贺珩一家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马谨行的爆发好像把她自己都吓到了,委屈和愤怒积攒起来的勇气在吼声中消散了大半,她的声音又变小了,低声说道:“你们……以后不要再靠近我。”
好在剩下的话不需要她再说了,思璆琳接过了话头,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开口:“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贺珩连哭带嚎地应道。
贺珩他妈一下抱着老公哭了出来,似乎在哀叹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
房间里重新充斥了兵荒马乱的热闹,原野坐在马谨行的旁边,此时身子轻轻一歪,向她的一侧偏了偏,在马谨行耳边轻声问道:“做得很棒。”
马谨行仍然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神色。
思璆琳一直留意着原野牌知心大哥哥地教育情况,见差不多了,才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狐朋狗友都没有死,每一个都在朋友圈给我发道歉信,必须讲明事情起因,明天早上,在班级群里一个一个向马谨行道歉,然后,再也、不许、靠近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贺珩忙不迭地回应道。
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逃脱女鬼的惩罚,对贺珩来说也是可以付出的代价。
只要再坚持一年,考上大学,大家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贺珩在心里暗自打气。
“还有最后一件事,”思璆琳看着三人劫后余生的表情,嘲讽笑道:“你们几个加害者就别想和受害人在一个班上学了,开学之后,把你们做的烂事和学校说清楚,然后都给我滚到别的班去。”
贺珩爸爸一下子急了:“这不行!”
贺珩妈也不同意:“我家孩子明年就高考了,不能去别的班!”
“对啊!”贺珩也赶紧附和了一句。
他们四人所在的班是实验中学最好的班了,出了这里再也没有比它强的班可以进了。
一想到孩子教学质量要下降,贺珩爸妈战斗的勇气又冲了上来。
“呵呵,分享一个冷知识,”思璆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死人是不需要高考的。”
贺珩爸妈突然觉得还是和平好。
“你们配合我一点,怎么说呢……”思璆琳转头,幽幽说道:“我就是这样说一不二的性格,你们要是敢忤逆我,我就缠你们一辈子。”
众所周知,普通人一生和24K纯女鬼谈判的经验还是很少的,贺珩父母根本无法招架思璆琳,就算心中再有怨气,也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一口答应了下来。
原野见状扭头问马谨行:“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要不先出去?”
“好。”马谨行在这里呆得如坐针毡,闻言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跟着原野走出了房门。
贺珩家也如蒙大赦,欢欣鼓舞地送走两个瘟神,还没来得及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一扭头就看到思璆琳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尖叫声瞬间再度响起。
思璆琳嫌他们吵,鬼力从指尖涌出,把三人的叫喊封在了喉咙里。
“不要惊讶,”思璆琳还是坐在桌子上,一本正经道:“给马谨行主持公道是我的个鬼爱好,但是一码归一码,贺珩拿我照片恶作剧的事,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贺珩全家:……
门外,原野和马谨行下了楼,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宽阔的马路上连车辆都没有,路灯比刚入夜时暗淡了许多,但对于原野来说,这样在夜晚仍然散发着光亮的路灯仍然十分珍贵。
“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小思,等她下来我们俩一起送你回家。”原野沐浴在灯光下,轻松地说道。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马谨行小声道。
原野笑出了声:“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每次原野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马谨行都会沉默很久,像是一台老旧机器在迟缓地运转着,直到最后她终于艰涩地开口,道:“我一个人害怕,想让你送我回去。”
“很好,”原野背靠在路灯上,左手拇指挎在兜上,笑道:“你一晚上进步很大。”
“啊?”马谨行下意识道:“我什么都没做。”
“不需要做很多,你们生物应该学过,人类也是从单细胞的生物进化来的,”原野笑着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道:“只要一点小小的改变,鱼也会长出脚走到岸上。”
马谨行被原野的比喻逗笑了。
“你做得真得很棒。”原野正色道:“现在的你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十年、二十年以后,等你再回看今天,你就会发现,你有多么了不起。”
“会……这样吗?”马谨行闻言,好像也突然开始憧憬起未来自己的样子。
原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温暖地笑道:“十年后如果你还记得这句话,你可以自己想一想。”
马谨行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狠狠把一家三口精神摧残了一番的思璆琳慢慢飘下了楼,心满意足道:“我们可以走了。”
“你把那家人怎么了?”原野好奇问道。
“也没有怎么样啊,”思璆琳突然邪魅一笑:“我说他们亵渎我的照片,今后十年,他们都会很倒霉。”
原野一惊:“你还可以这样?”
“当然不能,”思璆琳理所当然道:“就算有我也不会把鬼力浪费在这群人身上。而且根本用不着,我可是真鬼诶,我说了这句话,以后十年,他们每次倒霉都会觉得是我的诅咒应验了。”
“桀桀桀,”思璆琳表情阴险地笑道:“敢惹老娘,这辈子别想好过。”
马谨行闻言吓了个哆嗦。
“和你没关系。”思璆琳赶紧道:“你是受害人,你什么都不会受到影响的。”
“谢……谢谢。”马谨行尴尬又拘谨地说道。
“走吧,送你回家。”思璆琳又开始指挥原野拦车,顺便发表锐评:“这时候还是挺想念那谁的蛇的,最起码交通很方便。”
“这倒是。”原野也深表认同,然后身体突然一僵,绷直了站着,扭头问思璆琳:“我们出来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他会……发现的吧?”
思璆琳的身体也绷直了。
一开始原野只是打算带着思璆琳夜游母校散散心,了不起吃个夜宵,最晚十二点之前都回去了。谁知道半路遇到这么一群不良少年,最后一人一鬼几乎在外面呆了一个通宵,就算现在打车回去,到家也得五点了。
这么长时间,师酌光肯定已经发现他俩不在了。
“咋办?”思璆琳慌神道。
“嗯……”原野沉吟片刻。
思璆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事已至此,先吃早饭吧。”原野深沉道,同时扭头问马谨行:“你家楼下有好吃的早餐吗?”
思璆琳:……
当然最后原野也没有吃到马谨行家的早餐,夏天天亮得早,思璆琳不想主动暴露在太阳下,一人一鬼把马谨行送到家里,然后叮嘱她有事去当地著名凶宅找他俩就行,然后便立刻打车回别墅。
好在别墅虽然凶宅的恶名在外,但那里整体是个别墅区,看着还是像处正经房产的,故而原野打车倒是没什么阻碍,唯一的就是随着车子在马路上奔驰,阳光落进车窗内,思璆琳实在不想被照到,干脆一闪身,钻进了玉佩里让原野带着她往回走。
这当然没什么,唯独可怜的司机,载着原野上了山,茫然地询问原野道:“小伙子,你家住哪里?”
“啊,师傅你往前走五百米,遇到第一个咖啡馆往左边拐,然后往半山腰走,快到地方我再给你指路。”原野热情地说道。
“好嘞,”司机师傅热情地攀谈道:“一般这里的业主都开车,我们很少接到往这边来的单子,所以路都不太熟。”
司机显然也是个八卦的人,开车的时候嘴也没停:“对了,我听人说这里有家别墅特别有故事,死了好几任户主了,小伙子你住这里你知道是哪家吗?”
“啊?”原野满头问号。
他对他家房子的认知只有刚开始从师酌光那里学来的“凶宅”二字,偏偏出租车司机怕乘客忌讳,还贴心地避过了这两个字,此时听到师傅这么说,压根没往自己家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户主连续死亡不会是房子里有什么传染病吧,当即来了精神,追着司机询问。
“嗨呀,这你都不知道?”司机语气夸张道:“在咱们灵嵨,不对,应该是全国都有名,说这个房子自从开发商建起来就没好事,户主啊那是一任接一任的死,有出事故死的,有莫名失踪的,还有经济不顺,举家自杀的。”
“啊不对,何止是房子啊,”司机语气惊悚:“他们都说这块地就不对,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就算你把房子拆了重建,只要在那块地上,就会出事。”
“对了对了,”司机压低了嗓音,努力制造出可怕的气氛:“我听我发小说的,二十多年前吧,这里还没开发的时候,这里都是一片自建房,当时那个别墅还没盖起来,那片地上,就是建着一个小平房。”
“那个自建房的主人好像三十多岁,是个做小买卖的光混,听说生意还行,别看他没娶老婆,但是在市场上有好多相好的,日子过得也滋润。”司机显然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说起来侃侃而谈:“反正这人吧,家里有点小钱,有相好的,虽然没有孩子,但是父母健康,自己也没病没灾的,这日子正是舒心的时候,接过有一天,他突然在自建房里自杀了。”
“自杀了?”原野惊道。
“可不是,死得可惨了。”司机说话间走到了咖啡馆的位置,打了个方向盘向左拐,然后道:“那个男的有一天突然就割腕自杀了,周一死的,他相好看他三四天了都没有去市场摆摊,着急就找了过来,接过就发现了他的尸体。”
“唉,这个事吧,”司机故弄玄虚地叹了一口气,按原野说的往半山腰开:“警方说是自杀,这个尸体我是没见过啊,但是我发小当时就在这一带生活,他亲眼见到了,跟我说,那个男人家里的墙壁上,四面白墙啊,全是用血写出来的字。”
“写的什么?”原野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结果司机在这个时候突然拉胯了:“血次呼啦的,多吓人啊,我发小吓得就往家跑,哪儿顾得上看这个。”
原野悻悻坐了回去。
“不过自那之后大家都知道那地方不吉利,”可惜司机的八卦欲还没有满足,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后来就算这里改建了别墅,大家也都不去那边。”
“那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原野越听越觉得不放心,觉得还是要有时间去打探一下情况。
毕竟就在自己家附近,不能掉以轻心。
“我可没去找过,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太有好奇心,会出事的,”司机教育道:“不过我们群里聊过,说是个二层的独栋别墅,有花园还有独立泳池。”
“那还是挺多的,我家就二层还有花园和泳池。”原野说完指挥司机道:“前面路口往右拐。”
“这样的房子确实挺多,”司机也附和道:“所以还有两个特征,一个是住在别墅最靠边的西北方向,他家往北就再没其他房子了。一个是家里有枣树。”
“诶,我家到了,就前面。”原野一直观察着环境,随时给司机指路。
“好嘞,我给你停车。”司机特别流畅地一踩刹车,同时不忘分享八卦:“而且这个别墅门口还种了颗特老的枣树,据说有好几百年历史了,树干得三个人抱才能抱住。”
司机话音未落,一个独栋二层别墅,带花园和泳池,北边再也没有其他房子,门前种着一颗三个人合抱的枣树的别墅,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司机:……………………
原野这时候已经数出了纸币,递给了司机。
漫长的沉默过后,司机接过了现金,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冥币,松了口气。
但是等一下!
司机在某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华点:刚才和这个男生在一起坐着的不还是有个女生吗?女生人呢?我中间没停车啊。
司机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了。
“那个……”司机磕磕巴巴地问道:“那个女孩儿呢?”
“她?”原野很诚实地说道:“她怕阳光,躲起来了。”
说完还不忘宽慰人家:“没事,她跟着我了,丢不了。”
司机:……
他浑身僵硬地坐在驾驶位,动也不敢动,等着原野走下了车,菜好像被重新激活一样,一脚油门,疯一样绝尘而去跑了出去。
徒留下被留在原地的原野满脸问号。
呃……为什么不找我钱T^T
而回到凶宅,思璆琳也从玉佩里飘了出来,一人一鬼蹑手蹑脚地往门缝处移动。
师酌光温和的声音从门缝处传来:“进来吧。”
完了。
原野和思璆琳互看了一眼,绝望地走了进去。
“干什么去了?”师酌光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带着笑意温和地问道。
把原野和思璆琳吓了一个激灵。
一人一鬼瞬间心有灵犀,异口同声道。
原野:“小思心情不好,让我陪她去散心了。”
思璆琳:“原野心情不好,我陪他去散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