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真正震慑人的话,往往一句就够了。
比如“哥哥谈恋爱了”。
和亲眼目睹了男青年变男同性恋的王璇玑不同,师葆光刚才一直在昏迷,没有亲自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所以他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师酌光的恋爱对象应该是原野。
“你个变态!”师葆光拥有和他养父一模一样的脑回路,激情怒骂:“师湛怎么能容得下你这个畜生!你还想继承家业?做梦去吧!”
“哈哈哈哈哈,”说到这里师葆光反而笑了起来,眼睛里反而还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好呀,师湛还想靠你稳固地位,做他个春秋大梦去吧!断子绝孙的一家子!真想让师湛看看你们两个变……唔!”
鬼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绕了过来,绞住了师葆光的脖颈,将他的污言秽语都掐回了嗓子里。
“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再往下说我就不爱听了,”师酌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说道:“还记得吗?留在这里是有事情要问你,能说吗?”
师葆光一言不发,只是仇恨地盯着他。
鬼蛇硕大的身躯在师葆光的身体上游走,一点点地收紧。师葆光几乎能听到骨骼被挤压错位的声音,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虽然缠住他脖颈的蛇身已经游走,但他现在已经么有说话的余力,他双目圆瞪,似乎不相信师酌光真得会在这里让鬼蛇勒死他。
师酌光坐在他的对面,只是回以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
师葆光脱力,摔倒在了地上,和师酌光一模一样的脸贴在碎石和灰尘的土地上摩擦挣扎了几下,终于妥协,发出简短的音节:“我说……”
鬼蛇倏然一松身体,放过了师葆光。
师葆光完全瘫倒在了地上,嘴长到了最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遗址内浑浊且陈旧的空气。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师酌光看着和自己一样脸庞做着狼狈的表情,平静地问道:“你把我骗去王璇玑那里之后,回过家吗?”
“怎么?”师葆光露出一丝讥笑,狼狈地用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怕我回去分走你的宠爱?”
“呵呵。”师酌光被这句话逗笑了。
不过认真说起来,师酌光倒是也理解师葆光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竟人都是要脸的。
即使师酌光和父母有很多龃龉,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也是父慈子孝的一家子。就算师葆光回来,为了自己的形象,他爸妈也不会对小儿子说大儿子的坏话,哪怕计划着要将师酌光送回山上,表面上也要演出严父慈母的合家欢来。
加上王璇玑说给师葆光的那套师湛夫妇不满师葆光灵力低微,所以故意遗弃他,换师酌光上位的故事。
只回家几天的师葆光觉得自己得父母宠爱这件事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师酌光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发笑。
“师葆光,我问你一个问题。”师酌光轻飘飘地说道。
师葆光却根本不想认这个名字,恶狠狠道:“我叫王若崖!”
“好吧,”师酌光从善如流地改口道:“王若崖,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我是备受宠爱大公子,王璇玑派你来绑架我,不怕你出事吗?”
师葆光一时哑然。
“成大事怎么能瞻前顾后?”师葆光呼出一口长气,挑衅地笑道:“再说,我不也做成了?”
“鬼蛇。”师酌光突然叫道。
师葆光一惊,猛地回头,发现鬼蛇正在他身后,举着尾巴似乎想抽他。被师酌光叫住,尾巴一甩,一声不吭地游远了。
师葆光的余光则一直跟着鬼蛇移动的方位,直到它走远了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师酌光身上。
“你应当听过那个预言,”师酌光同样注意着鬼蛇,且心情都变得好了一些,只是等他回神,看到眼前共用一张脸的师葆光,又没那么愉快了:“你为什么觉得爸妈会舍弃预言中那个救世天才的你,转而培养毫无灵力的我呢?”
师酌光说话时一直看着师葆光,后者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无数遍了。
“王璇玑应该给了你一个你可以相信的理由,”师酌光漫不经心地说道:“比如出错了,我才是那个预言里的人。”
师葆光眼皮抖了抖。
师酌光便继续说道:“但是你知道吗?王璇玑那里还有一个我关于我的预言。”
师葆光闻言眼睛一下睁大了,瞪视着师酌光。
师酌光笑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于他的预言是在他死后,会变成毁灭世界的鬼王,最后被师葆光杀死这种落人口实的话,师酌光当然不会对外人说。但是王璇玑如果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在二十年前拐走师葆光,就意味深长了。
原野对他说过自己的猜测,说王璇玑既想洗脑师葆光继承师家为他所用,又想炼化师酌光做鬼使增强实力。可话说回来,那时候他们兄弟俩都已经六岁了,六年的时间,师酌光自己没有显露过任何一点灵力能力,是个铁板钉钉的普通人,师湛实力平平,是靠着师葆光才当上了继承人。
王璇玑又不知道师家血祭的方法,他拐走师葆光后,师湛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迅速被其他人取而代之,如此等到二十年后,师葆光再回来继承家业,师家又怎么可能还有他的位置?
所以……
师酌光露出一个同情的目光:“你有没有想过,王璇玑当年拐你走,是想杀掉你炼鬼使的?只是后面发现你不合用,才转而想抓我呢?”
“不可能!”师葆光想也没想地反驳道:“干爹不会这么对我的!”
但这句话好像又太过单薄,师葆光眼神闪烁,似乎在极力从过往的回忆中找到支撑自己的证据:“那,那你说当时如果发现我不能成为鬼使,为什么不去抓你?”
“师家丢一个孩子还不长记性吗?”师酌光含笑道。
“你别想离间我和干爹!”师葆光吼道。
“随你怎么想吧。”师酌光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土,游刃有余道:“你该去见警察了,在那里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