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第417章
中午十一点,原野开车到思璆琳父母住的酒店,接上了与父母依依不舍告别的思璆琳。
酒店房间里,大白天拉着窗帘的房间黑漆漆的,原野站在门口,隔着门板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手抬起来又放下,接着靠在墙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酒店房门打开,思璆琳的父母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将玉佩捧给了原野。
思璆琳是昨天晚上和原野他们商量完对付师瑞蟾的方法后趁夜来见父母的,晚上时她可以自由活动,但等到了白天就需要回到玉佩里,由原野来接她了。
“宝儿就拜托……”思璆琳母亲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倒在了丈夫怀里,夫妻俩紧紧搂在一起。
原野眼眶瞬间红了,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如何跟思璆琳的父母说,他们要去做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最后只能勉强笑了一下,道:“小思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儿,她会好好生活的。”
原野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恐怕要抱着这对夫妻一起抱头痛哭,当即狠下心来,将思璆琳寄身的玉佩装进胸前的口袋里,匆匆下楼,坐进了租来的汽车里。
上车后思璆琳也没有从玉佩里出来,原野系好安全带,就在启动车子前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道:“你爸妈在窗口看你,你要再看一眼吗?”
“不要了。”思璆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看多了就舍不得走了。”
原野手放在双向盘上,闻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汽车在思璆琳父母的注视下缓慢地驶出酒店前的街道,转过转角,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师酌光和脉在鹤停山脚下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司机奇怪地看了眼后座的两位的乘客,有点想搭讪,但看着师酌光平静到冷峻的面容,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按照师酌光提供的地址,驶向了那个灵嵨市著名的凶宅。
一路上司机还有激动。
他虽然没去过凶宅,但做这一行的,对本市凶宅也是了如指掌,如果说晚上他还有点害怕,但现在可是白天,还拉着客人,这下一点顾虑都没有了,一心只想公费车游凶宅。
没游上。
地图上甚至还留着定位,但凶宅突兀地消失了。
不会真见鬼了吧……
司机越绕圈子越害怕。
“没关系,就在这里停吧。”坐在后排的师酌光在跟着司机在别墅区里绕了两圈后,突然开口道。
司机刹车,在一颗枣树前停了下来。片刻后,师酌光下车,出租车重新发动,驶离了那颗颇有些年代的枣树。
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十二,师酌光信步穿过已经结出青色的果子的枣树,空间随即发生了一点轻微的扭曲,接着熟悉的大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门前还站着一个过分熟悉的人——他的孪生弟弟,师葆光。
“先生在等你了。”师葆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领着师酌光进门。
竟然不是老王。
师酌光见状露出一点诧异的神色。
老王一向信奉成王败寇,师瑞蟾占据凶宅后,不是他对手的老王该是第一个投诚的才对,像这样迎来送往的事情,照往常来说,老王是会抢着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师葆光似乎看出了哥哥的疑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问道。
“当然没有,请带路吧。”师酌光彬彬有礼地笑道。
凶宅还是老样子,师酌光跟在师葆光后面走向书房的位置,之前被原野爆破的破破烂烂的二楼此时已经修复如初,只是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做的,看起来总有种邪恶的感觉。
而等走到书房内,看到师瑞蟾的时候,师酌光的那种感觉更加得强烈了。
祖孙两人对坐在一场长长的书桌的两头,师瑞蟾端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一副游刃有余的笑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去,又有种若有似无的恐怖谷效应。
一只鬼魂端着一套茶具飘来,给两人上了茶,师酌光垂眼看了一下淡褐色的茶汤,杯中水面荡漾,映出的一切都混沌不堪。
“下去吧。”师瑞蟾对师葆光说道。
“是。”师葆光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多说话,在师酌光的目光下,带着那只厉鬼一起消失了。
书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茶香在房间内散开。
“高祖好像知道我会来。”师酌光笑笑,先开口道。
“不必如此称呼我,”师瑞蟾笑了一下,随着他嘴角的肌肉牵动,非人的感觉更加明显:“师家还不配。”
师酌光表情僵了一下。
师瑞蟾似乎不满意他的表情,不屑地说道:“儿女情长总是误事,要不是原野误事,你也不会现在还想不开,拘束在师家那套迂腐的规矩里。”
师酌光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师瑞蟾见状冷笑道:“怎么了?难道现在的你还想当师家的看门狗?师家如此待你,你若还有半分骨气,就该屠尽师家满门替自己报仇,而不是在这里叫我‘高祖’。”
怨气还挺大。
师酌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看着师瑞蟾,等了一下,才道:“前辈教训的是,只是既然您猜到我来了,应该也猜到了我为什么而来,晚辈的血祭为什么会失效,还请您为我解惑。”
师瑞蟾听完笑了起来,再看向师酌光的表情似乎都变得慈祥了起来。
“还行,还不算是无可救药,”师瑞蟾后背靠在了椅子上,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下,他看着师酌光,语调轻松地说道:“你既然来找我,也就猜到了我用过血祭,那你应该知道,这天地间可能只有你我二人能懂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毕竟血祭虽然残忍,但考虑到可以用一个灵力不强的路人甲置换成前途光明的继承人,一般人是舍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亲戚的,当然是要给自己的亲生孩子用的。
“师家历经千年,树大根深,当年我虽然继承师家,但只凭我一人之力,仍然无法撼动,所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需要为以后做准备,”师瑞蟾轻飘飘地笑道:“既然我救不了那些要被血祭的孩子,但我还是想让他们,活得长一点。所以我在血祭的咒文里增加了一段新的限制,只要使用血祭的人超过自己的负荷,血祭会随机中止。”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到了荒唐的地步。如果真是为了血祭者着想,要么干脆将这个办法毁了,要么就将血祭改为每次超负荷时自动终止血祭,随机中止,与其说是主动的限制,不如说是师瑞蟾改动血祭后的副作用。
师酌光脸色冷了下来,直视师瑞蟾道:“我以前为什么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你改动血祭之法分明是要留下你控制血祭者的办法,那晚我们从游乐园返回师家,你派师葆光和千相身来劫脉时,我第一次血祭失灵,那一次是你为了成功劫走脉主动发动了这项能力,而那之后的每一次血祭失效,都不是你能控制的,我说的对吗?师瑞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