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第77章 第77章

原野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他面是八十年前不得志的摄影师,一面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原野,他一边担心着婚礼取消自己的工资怎么办,一边又担心着没吃过的香蕉船化了怎么办。

好像两个人被强行融合进了一个躯壳里。

我不会因为进入洄域精神分裂了吧。

原野十分为自己的精神健康忧愁。他忧愁地穿过走廊,用钥匙打开内舱房的门,钻进了四人间的船舱。

邮轮里,在剧场、在酒吧、在餐厅,可以靠着光鲜亮丽的衣着假装成和参加婚礼无二的有钱人,但回到客舱,狭小的空间可以让人瞬间清醒。

客舱大小格外能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有钱人的房间时刻供应着水果和鲜花,宽阔的阳台外是万顷碧波和新鲜的海风。原野的房间在一层,没有海景也没有海风,只有一扇小小的舷窗嵌在墙上,勉强可以看到一点海面的影子。更别说只有套房一半大的房间里,竟然还塞了四张床。

我是来享受邮轮的还是来坐牢的。

原野挫败地坐在单人床上,长吁短叹。

但是我和师酌光明明住的就是很宽阔的套房,有阳台的!

原野在心里反驳。

这次的洄域很奇怪,原野的身体依然由洄域生成的身份操控,但这次原野保留了意识。这个感觉,莫名让原野觉得自己好像在玩儿他的种田小游戏。自己的意识在电脑外操控游戏主角,而他的身体,变成了游戏里的农场主,兢兢业业地种着田。

因为对客舱内剩下三个人的身份好奇,原野没有主动夺回身体控制权,而是耐心地观察着摄影师的自己会做什么。

就好像在观察着游戏里过场动画。

房间里只有摄影师一人,海浪的声音隔绝在钢铁城堡外,这里如同变成了一个孤岛,摄影师起身,将门反锁,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写满了参加婚礼的人的名单。

婚礼的男方家就是做航运生意的,女方家则是做海外贸易的,两家结亲,新郎新娘是不是天赐良缘不知道,但对这两家来说,可谓天作之合。

至于今天死掉的吕先生,不光是这对新人的证婚人,更是两方的介绍人。

吕先生的身份很怪,是当地中学的老师,虽然名头听起来不错,但能给两位富商牵线搭桥,似乎又不太够格。

结果他不但当了证婚人,吕先生死了,这桩集合了两家富商亲朋好友的亲事,竟然就这么黄了,也是奇怪。

当然了,如果仔细想一想,富商将婚礼定在邮轮上也是一桩不合理的事情。

不过这对摄影师不不怎么重要了,他现在更重要的事找出杀害吕先生的凶手。昨天邮轮刚出海时,他曾经见过有个穿旗袍,盘发的女人进了吕先生的房间。

两人似乎发生了争吵,摄影师躲在杂物间后偷看,约莫过了十分钟,女人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吕先生则扔了一个玻璃杯,玻璃杯直接砸在了走廊另一面的墙壁上,十分响亮地碎了,将摄影师和女人都吓了一跳。

旗袍女急匆匆地走了,他没看清楚脸,但是他看见那个女人踩着乘着电梯往楼上去了。

楼层越高,房间越豪华,是个有钱人家的女人。

如果能找到她,说不定能从她身上讹到一笔钱,毕竟吕先生心脏病突发,很难说不是被旗袍女气的。

摄影师越想心越热,翻名单的手都有点打颤。

雇主给他名单是为了他拍摄时使用的,主要标注了男女方的亲属和姻亲关系,可没有说谁有钱谁没钱,摄影师只能根据自己在船上听到的消息先筛出可疑的人,再说其他的。

他正筹谋间,房门突然被“哐哐”砸向。

摄影师赶忙将笔记本藏好,去开门。

原野看到进门的是杨清宜,现在她的身份是摄影师的女朋友。

“你不是去跳舞了?”摄影师问道。

“跳不成了,为了哀悼吕先生去世,游乐活动全停了,连赌场都没开,我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酒吧还开着,我去转了一圈,”杨清宜原本直播的东西都不见了,她显然也入戏了,变成了八十年前的女人,假珠宝在胸口熠熠生辉:“到处都在说那个吕先生,聊得热火朝天的,好像死的是新郎亲爹一样。”

“那你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摄影师追问道。

“没有……”女朋友拖长了调子道:“富商家也有穷亲戚,我听了半天,都是富商从老家请来的人,一个个看着穿的光鲜亮丽,都是泥腿子,说不定还没咱俩有钱。”

“那怪不得要来邮轮上结婚,”摄影师信口开河道:“是不是嫌亲戚丢人,关起门来一结婚,糊弄了亲戚,也省得在富商朋友之间丢人。”

“谁知道呢。”女朋友气恼地摘了耳环扔在桌子上,想起来这个房间不止他们两个人住,又收拾了起来,放在自己包里。

“那俩泥腿子呢?”女朋友恼火道。

“不知道啊,”摄影师嘲道:“早上出了门就没回来了,说不定是赌博去了。”

“有钱吗就赌?”女朋友嗤笑。

正说话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更是老熟人了,师酌光和思璆琳走了进来。

原野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俩也有了游戏身份,应该就是摄影师和女朋友的舍友,两个“泥腿子”了。

师酌光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野好奇师酌光,挤眉弄眼地试图操控身体给他打信号,师酌光却悄悄对他摆了摆手。

师酌光好像比自己更能自如地操控身体诶。

原野看完师酌光,又去看思璆琳,思璆琳却完全没给他一点提示,好像和杨清宜一样入戏了。

“你坐在我妹妹床上了。”师酌光板着脸对摄影师的女朋友道。

这个小船舱里摆着两张高低床,昨天摄影师登船的时候其中一张高低床就被这对兄妹占了,他和女朋友只能委屈地挤在另外一张双人床上了。

而且因为哥哥让妹妹睡了下铺,摄影师也只好发扬精神,把下铺给了女朋友。

今天两人先回了房间,女朋友就一屁股坐在了思璆琳的床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存着占了下铺的心思。

但师酌光不惯着他们,厉声把女朋友赶去和摄影师一起坐了。

“兄弟,别这么严肃嘛,”摄影师笑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有幸在一个船舱住,也是缘分,交给朋友呗。”

师酌光板着脸没说话。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呀?”女朋友也假笑起来,向思璆琳进攻:“看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吧。”

思璆琳也不说话,好像复刻的师酌光的表情一般,满脸写着别和我说话。

摄影师和女朋友同时铩羽,气得咬牙。

原野不明白这两人明明不喜欢这对兄妹,干嘛还要和他们搭话。

看着像是骗钱的,但是这俩人看起来也没钱啊。

原野在心里嘀嘀咕咕。

本来按照设定,住内舱房的都不是富商的亲戚,而是像摄影师这样的工作人员,本身就不是有钱人,要是想行骗,还是应该在楼上才对。

想到这里,原野明白过来摄影师为什么问女朋友跳舞跳得怎么样了。

原来是在挑行骗的对象。

那还是早点睡吧,这俩兄妹能骗出什么钱来。

但真正的骗子就是不能放过任何一只羊,不管高矮胖瘦,都得薅来刮两层羊毛再走。

两个人挨了兄妹的冷脸仍然不放弃,女朋友露出笑容,拿出了一副扑克牌:“长夜慢慢,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因为吕先生去世,大剧场的表演都停了,在房间里呆着无聊,不如咱们打打桥牌?”

八十年前扑克还不普及,算是比较时髦的玩意儿,师酌光和思璆琳都露出一副没见过的样子,看着好像是被吸引了。

“一起玩儿吧,四个人玩才有意思,”摄影师也游说道:“这个是现在流行的玩法,小妹妹还在上学吧?回去和同学说多有面子。”

话说到这里,思璆琳果然意动,却没接扑克,而是抬起头看哥哥的眼色。

“想玩就玩儿吧。”师酌光似乎是个很疼爱妹妹的哥哥,见思璆琳想打,便没再坚持。

四个人坐在一起,师酌光和思璆琳搭档,摄影师和女友搭档,讲完了桥牌规则后便上手开始打了。

然后原野就发现怪不得这两人这么热切地催人玩游戏,原来俩人配合着在出老千。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常玩牌的人,对上第一次玩儿的兄妹俩本来就有优势,他们手里那副牌又都提前做了记号,打起来简直行云流水,想让谁赢就让谁赢。

摄影师和女朋友作为骗子还是很敬业的,哪怕是面对贫穷兄妹这两只干瘪小羊也做足了套路,一开始不玩钱,两方输输赢赢,看起来还很正常。

等见兄妹俩上手了,就开始频频让他俩赢牌,赢了好几局后,女朋友就开始发力了:“诶呀,你们俩今天这手气可真好啊,可惜赌场停了,不然今晚你们俩怕是要赚翻了。”

摄影师眼睛一直钉在师酌光身上,眼看着女友说到“赚翻了”的时候师酌光一直板着的脸上表情突然松动,便知道有戏。

摄影师乘胜追击,对着女朋友道:“你别说话了,要不是你今天拖累我,我早就赢了。”

“说什么大话,”女朋友翻了个白眼:“牛皮你就吹吧,得亏今天没玩儿钱,不然我看你不得亏的裤子都没了。”

“放屁!”摄影师好像被激怒了一般,从口袋里掏出钱就甩到了桌子上:“来,哥们,咱们今天就赌一把,我还不信我能一直输。”

“不玩了。”一听要玩钱,哥哥立刻摆手,拉着妹妹就要起身离开。

“诶诶诶,兄弟你别走啊。”摄影师赶忙道:“你俩走了牌局可就散了,我不就被我女朋友看瘪了?咱们就玩儿个样子,就好歹配合我一把。”

“不行不行。”哥哥还是拒绝。

“那这样吧,”摄影师把桌上的纸钞分了一半塞到了哥哥的手里,道:“你拿我的钱玩儿,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行吧?”

哥哥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桌子,显然是动心了。

四人牌局再开,兄妹俩的手气还是那么好,摄影师这边的钱很快输得见底,眼看就要输光了,赌红了眼的摄影师把自己的相机压上了牌桌。

财帛动人心,原本都要下牌桌的哥哥见状又坐了回去,然后从这局开始形式逆转,钱如流水一样回到了摄影师的口袋里。

没有退路的夜晚格外容易让人丧失理智,这回换成哥哥输红了眼,摄影师的钱全输走后,又把自己的钱拿了出来,再次输得一干二净。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摄影师率先收手:“都这么晚了,睡觉吧。”

“再玩儿一局!”哥哥不肯下牌桌,抓着摄影师的手道。

“别闹了,这都十二点了,”摄影师打了个瞌睡,想了想,把钱还给了哥哥:“行了,我也不占你便宜,钱都还你了,睡吧。”

等一下!

原野看得眼睛都直了,心说你不是想骗钱吗?两个人配合着做了一晚上弊这时候放弃了?

当然要放弃了,四个人还要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呢,现在把钱都赢走,万一半夜哥哥起来把他俩都砍死怎么办。

熟练的摄影师游刃有余道:“哥们,我实在是困了,咱先睡吧,明天下午三点这艘船才到港口,现在睡了,明天上午起来,咱们再打,行不?”

哥哥一听这话果然犹豫了,将钱收了起来,对上摄影师和他女朋友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催着妹妹去睡觉了。

摄影师也躺回了床上,原野的视角变成了低矮的天花板,他盯着离自己不远的天花板看着,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末日时代的宿舍里。

摄影师十分得疲惫,很快眼皮闭合,原野的视角陷入黑暗,睡了过去。

然后他好像被火灼烧了一下,醒了过来。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间里一片黑暗,连舷窗外都没有光亮透进来。

“下来。”师酌光已经从上铺爬了下来,站在地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野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操控身体了,利落地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两个下铺上,思璆琳和摄影师的女友都还在睡着。

“不叫她吗?”原野抬手指了指思璆琳,悄声问道,

师酌光没说话,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便听着声音拉住了原野的手,将他拽出了房间。

外面的走廊一样漆黑一片,原野想搓点电光照明,又怕像上次一样把整个洄域暂停了。

“我们去哪里呀?”出了房间,原野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去停尸房。”师酌光说道。

“吕先生的尸体不是说放在了冷库里了吗?”原野追问道:“因为这样才把冰激凌拿出来分给大家吃了。”

“邮轮在海上航行几天或者几个月的时间不定,为了应对突发状况,邮轮上都会建有停尸间,但是吕先生死了,竟然还要清空冷库存放遗体,那说明什么?”师酌光平静地问道。

“停尸房已经放满了?”原野立刻反应过来。

“这艘船昨天才出海,到现在为止才航行了一天半的时间,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尸体?”师酌光分析道:“而且这艘船上的客人都是富商的亲朋好友,彼此认识,要是一下子死了太多人,早就乱成一团了。”

“死的会不会是工作人员?”原野追问道。

“不会。”师酌光肯定地说道:“我和思璆琳的身份是一个小商人的孩子,商人去世后亲戚觊觎家产,家里很快败落了下来,我们在本地过不下去了,就想出海,投奔移居到南滨国生活的亲戚。”

“这艘船本来会在南滨的一个海岛上停靠,船长和小商人是朋友,哥哥求到了船长那里,将他们带上了船。”师酌光显然已经打探过了这艘船的基本情况,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原野往楼梯处走去:“现在船只突然返航,打乱了这对兄妹的计划,之前我们没有回房间的那段时间,这对兄妹就是一直在找船长,想求他想个办法,你能把这个门打开吗?”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甲板上,海风扑面而来,师酌光将原野带到了一个上锁的小门前,在海浪声中说道:“我之前看过了,这里能通到甲板下面。”

原野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师酌光,”原野环顾四周,道:‘我们什么时候出海了?”

师酌光也愣住了。

“不对,回房间之前这艘船还在码头。”师酌光快步走到栏杆处,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海洋吞没了所有光源。

“看不到码头了,”原野疑心是他们睡觉的时候邮轮离开了码头。

“不会,”师酌光道:“离港时的声音会非常大,我们不会听不见。”

“算了,先不要管这些,先去停尸房。”师酌光迅速道。

原野没什么意见,按照师酌光的说法将门锁撬开,自己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甲板,一路顺着逃生示意图找到了停尸间。

仍然是原野撬开了房门。

两个人同时惊呆了。

冷气扑面而来,但是比冷气更能证明两人没找错地方的,是满地的尸体。

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停尸间。

“那个,是不是杨清宜的尸体?”原野一眼看到了一具女尸脖子上的假宝石项链。

“你看那里。”师酌光指向更远处。

另有一具女尸,也戴着同样的项链。

确切地说,眼前无数具尸体里中,有许许多多个,摄影师女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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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大佬灵异世界再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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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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