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给自己打工才是真道理
先前快乐得有多像个猴子,现在就哭得有多像个孩子。
悲伤到嚎啕大哭。
温禾拿温延的衣服擦脸:“队长!队长你人这么好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比你年轻不到哪里去吧。”都大一轮了。
温延欲言又止,在拯救衣服和照顾对方情绪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我就这一套衣服啊。”
还是系统发的。
温禾呜呜呜地:“我有钱,我给你买!”
温延无可奈何,有钱不错啊,温禾混得好,他很放心。
只是这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他衣服上,短袖都扯变形了,秒变超超超超大码,弹力十足,够劲。
他们两个能好好坐着,全靠温延暗中用力稳住,对抗。
要穿的人是个瘦子,温禾一收手估计会被反弹到千里之外吧。
而且小鸡也在掉眼泪。
赛博眼泪比人的还猛,豆大泪珠呼啦呼啦掉,没一会儿他头发都湿掉了。
揽住他像是哄睡般一下一下拍着,给人顺气,温延要小鸡下来一起抱着,小鸡还不愿意。
小鸡悲愤欲绝咕咕哒,势必今天就要把他精神体孵出来!
……虽然他的精神体的确也是卵生没错,但真没这么快。
当初作为向导的温禾都要一段时间,别说他了。
如果说人一生必有一场独属自己的瓢泼大雨,那么温延想他这一劫必然是现在。
于是就保持这样别扭的姿势——
一边头顶抱窝蓬松小鸡、一边安慰温禾,怕他被自己呛着,也怕身上越来越光,缓声交代那些未说清楚的细节。
先是小队其他队员的近况,都很好,感情稳定,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是自己:“我们帮你报了仇,对方全体都被歼灭了,光是野猪王獠牙上串起来的就有十个。”
队长平日不苟言笑,但毕竟是亲自带过小孩(温禾)的。
知道温禾听什么会高兴。
“杀死你的那个哨兵,也是我亲手了结了。”
“听见我们是来报仇,他吓得尿裤子,一边跑一边裆里漏水,被记录仪拍个正着,可惜没办法给你看。”
果然,怀中的向导忽然噗嗤一声。
这声还带着点哽咽,一听就晓得温禾一定是憋住了,可是哭还没刹住,估计还有鼻涕泡泡。
温延为衣服担忧一秒:“……后来小队被分配到前锋线。”
话到这里,总要提起令人伤心的事。
“我在那里受了伤,”温延目光放远,犀利的眼眸此刻也放柔下来,“一次任务里没能及时撤离,再然后——就是作为你的任务助手出现了。”
粗糙来讲,就是他跑路太慢,愿赌服输。
作为队长,温延的实力水平毋庸置疑,只是人斗不过天和运气,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没人会对自己的死不生介怀,但是——
温延将他提溜起来,对着这张泪水四溢的花脸,认真道:“至少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吗?小禾,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每一秒延续都是上天的馈赠。
温禾本来好多了,结果听队长这么说,嘴巴控制不住瘪着。
温延心道糟糕。
下一秒:“呜——”
这哪是随队五年的向导,这纯是一火车站,呜呜呜地都不知道发车多少趟了。
唉,孩子真的很难哄啊!
温延一汗,连忙说:“大学生他们都许愿了,希望你能转世做他们的孩子呢。”
哭声戛然而止,温禾抽噎:“真的?”
温延:“真的。”
温禾:“他们都开始备孕啦?”
“……关系都到那一步了,很正常。”
温延答完,发觉有些不对劲。
怪了,总觉得温禾这句回的有点……不像他阅历和性格能说出来的呢?
小队其实对他蛮保护的,队员之间也很注意避开,所以穿书前,温禾还被提醒千万别让陌生哨兵抱走精神体,万一背着他偷亲怎么办?
难道穿书后经历的多了,各方面都成熟不少吗,备孕都懂了。
温延私下感叹,有种孩子长大要飞走的恍惚。
可他没意识到的是——
与“小孩说要上厕所就是拉兜了”这个亘古不变的经验同理,温禾也早就……把那些快乐尝遍啦!
而且玩得也很花来着。
甚至在热恋期。
不过阴差阳错,两人一个忘了说,一个没记得问。
后来又随便说了些叽里咕噜的废话,看温禾总算止住了,温延把人拎到洗手间。
打开水,温延把一次性毛巾打湿:“来,洗洗脸。”
哭多了泪水把皮肤洇坏了怎么办。
等会脸上两坨高原红,都没地遮。
下一秒,温延就把毛巾糊温禾脸上了,大力揉搓!
主打一个洗的干净。
要虞今夏来了,肯定一拍手:这一幕不像他爸了——
像他奶啊!
实用主义哨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又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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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解决好了,接着说正事。
温禾顶着红红的眼睛,冷声笑了笑:“系统,你出来!”
他给温延分享了系统的语音频道。
系统大概也是心虚,往常都秒回的,这次硬是拖了十几秒。
然后犹犹豫豫出声:【这个……宿主你当初也没问啊!】
温禾一哽。
好家伙,之前用过的借口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他当即就爆冲到窗户边,系统已经有心理阴影,根本不用多余的言语,顿时滑轨:【等等,我说!我全都说!】
温禾:“好,给你个机会。”
【这个,】系统却道,【宿主可以先归纳成问题问我吗?正面询问,不要委婉说辞那种。】
温禾:“……?”还先要求上了。
怕他再冲动,系统马上解释:【宿主你知道的,被动保密条例!你不问我没办法主动说啊,稍微模糊一点我都说不了的!】
哦,这个召唤温延时就说过,温禾还有印象。
切了一声,念叨着真麻烦,温禾重新且具体地问了一遍关于任务助手的来源。
“是只有死去的灵魂才能被抽中做助手吗?”
【是的,这个是抽取的基本必备条件。】果然,系统利落回答。
先前温禾问过关于助手时效问题。
当时系统回答会陪伴他直到剧情结局。
如果助手本身没死,结局后回归原世界,温禾是能接受的。
但现在他和队长在那边都死得不能再死,别说骨灰,队长恐怕连全尸也无,这个后续就很微妙了。
他们能回到哪里呢?
既然系统说要他问——
温禾沉吟,问出第二个问题,也是一直以来他在回避的未来。
“我完成剧情结局后,会去哪里?”
温延握住温禾的手腕,坚实有力。
亲人的力量给予他询问的勇气。
不知为何,温禾似乎听到了电流闪过的声音。
十秒后,系统答:【依照约定,将会让宿主重获生命。】
温延对温禾耳语几句。
于是温禾抓住细节:“在哪里重生?”
【在——】系统声音卡了一下,【在这个书中世界。】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时,温禾冥冥之中尚有预料。
可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没事,不着急,”温延说,“你跟着我说。”
温禾的直觉很准,但他缺少一个将其编织为理性的出口。
所以之前老觉得不对,却说不出原因。
温延的存在弥补了这一点,一时间,温禾竟然也没有太过慌乱。
他跟着温延复述:“结局之后这个世界存在的原理是什么?”
系统:【宿主完成剧情即为积赞能量。当宿主完成结局,能量积赞完成,此世界圆满升格,将彻底解放,从此自由运转。】
“我会获得一个新身份吗?”
【不会。所扮演角色的一切收获都将赠与宿主。】
啊,怪不得。
温禾顿时全都明白了。
这个恶毒男配的背景经历与他的这么相像,原来……是他自己给自己铺路呀!
到头来打工竟是为了我自己。
从另一层面来讲,还蛮助长宿主积极性的。
队长很强,两句话都切中了问题核心。
只是——温禾反而迷茫:“队长,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进退两难,难以解决的道德困境。
本来是为了回去才一直努力。
但不得不承认,他适应了这个世界,也培养出了新的社会关系。
眼前闪过司柏蘅的样子,温禾清楚自己现在至少是舍不得他的。
人家为了他,都进化成哨兵了。
但将两个选择这般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命运突然加速,要他做个了断。
想回去吧人家跟你说不可能了,就这么接受吧好像显得略微忘本,太顺着台阶下让人觉得一口气没出出来。
——就是这么纠结!
温延忽然庆幸他们小队里死的是他。
不然换别人来,半天问不出来不说,估计得和温禾先抱头痛哭再说。
他叹了口气,拍拍温禾的背。
又像是鼓励他前行的动力。
“我支持你留下,”他说,“我见过了,这里是个好地方,比战乱区好多了,没有不留下来的理由。”
温禾:“可是你怎么办?”
温延哭笑不得:“所以要问它啊。”
他道:“不说假话,没人不想活着,我也想陪着你。”
温禾:“系统!”
系统滚出来:【嗻!】
温禾:“怎么能让助手也在结局之后留下来?”
【身份,】系统说,【要宿主给他一个世界都无法抹去的身份。】
说完,温禾温延视野中出现一个助手面板。
像游戏一样,上面写了有关温延的信息。
唯独“身份”那一栏是空白的。
【一般来说,助手会自动生成一个身份背景以防bug,但随机性会非常大。】
这是个很浅显的规则,在书里,一切都是围着主角攻受转的,越接近他们,身份也就越牢固。
阴魂不散的恶毒男配当然比路边一条的张三李四,更能站在世界中心。
与之相对的,越简单的身份越随机,因为难度低。
【没有什么比宿主亲口按一个身份来的快,只是,需要主角攻受之一的见证才能成立。】
这不巧了,他们身边不正有个主角受吗?
“好!”温禾握拳,空前热血起来,“队长,你等着!”
“我这就给你上户口去!”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坚持到底。
再怎么说要把队长的终身大事解决!
“……”温延闭眼,“加油。”
希望不要太离谱。
……
于是晚上,睡前。
温禾握着虞今夏的双手,交心道:“小虞,有件事我必须要对你坦白。”
“你说,我听着。”虞今夏也跟着严肃正经起来。
此时他们已经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房间安静极了,只见温禾反复深呼吸,然后一气呵成:“小虞,其实温延是我失散已久的亲生哥哥啊!”
唉,虽然义兄变亲哥,是有点突兀。
但这样比较快,免得虞今夏太怀疑。
温禾连说辞都想过好了,说完,信心满满等虞今夏反问。
结果虞今夏一听,激动了。
竟然比他还高兴:“我就知道!”
温禾:“……啊?”
这一刻,虞今夏的脑速无人能比。
他优越的大脑闪过以下线索:
哼哼我出去找个饭店的功夫,就接到电话说帮忙买衣服,两人下来温禾眼睛都哭红了,吃饭时候也频频欲言又止——
一切都标明,他不在的时候,两人绝对进行了一场刻骨铭心感动世界的坦白!
哈哈,果然给他们单独空间说话是对的,没白费。
助力天下亲人终团聚,你做的真是太棒了,虞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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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小虞,你听我给你解释哦……”
虞今夏正义摇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温禾努力:“不是,我真的想说——”
虞今夏挺起胸膛:“没事,只要看到你们团聚,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他跟温禾是健康的友谊,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护对方隐私。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多了一个哥哥就被影响的——
温禾实在忍不了:“我就想说!”
这声音量是大了些。
主要是不说,他打了那么多次的腹稿全都全白费了呀,好心碎。
虞今夏震得一愣,乖巧下来了:“行——行,你说。”
内心却是:温禾真的,他哭死……!
温禾哪知道虞今夏变化莫测的想法。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跟你说,我因为不识字被家里不承认赶出来吗,”不打完这补丁,温禾心里难安,“其实我是怕你嫌弃我,才想出的借口。”
啊,想想那时候。
温禾懵懂又茫然,即便如此,还是在几个alpha围堵下救了发热期的他。
虞今夏眼眶发热:“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温禾:“其实,我一直都在寻找我的家人……”
虞今夏:“那找到温延大哥,他比你大,想必也比较清楚你们父母的情况吧?”
温禾眼神清澈了:“父母?诶……哎?”
虞今夏:“他们还健在吗?生活在哪里?能培养出温大哥这么靠谱的人,应该是有苦衷吧?”
温禾……温禾冷汗流了下来。
糟糕,猝不及防,父母这方面没计划那么多。
虞今夏期待地:“嗯?”
“父母……父母嘛……”
好恐怖,好似回到被虞今夏考核拼音的那一夜。
温禾甚至记得那天他吃了两桶泡椒牛肉面,虞今夏收了他四块钱,然后因为数额太小被苏凉找茬——啊,原来不是触发回忆,而是紧张到走马灯了啊……
“小禾,你没事吧?”
直至虞今夏声音变得紧张。
温禾回神,结巴道:“他、他也不知道吧!”
表情一秒痛心:“其实,我哥他也找父母很多年了……”
虞今夏果然信了:“不说了,我们不说这个。”
温禾悄悄松口气。
唉,他应急能力还是没到位。
明天他们得去租房,由于对面公司要人紧张,最迟后天就得去报道。
租房看房不是个轻松活儿,两人聊了几句权当结尾——虞今夏屡次提起希望温禾不要在意,温禾屡次不想让他提起。
几个太极回合之后,也是准备熄灯睡觉了。
躺在床上,温禾没忘记打开任务助手面板。
上面“身份”一栏已经有字了。
刚要乐呢,看请内容后有点一言难尽。
不是,非得这么仔细吗?
只见上面写着: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哥哥。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相认。
大温禾十二岁,但白白多活十二年,父母是一点儿也没找着。
无业游民,观望中。
……也没说要编这么全面呀!
温禾觉得最好不要给温延看这个。
他愤愤扼腕,早知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他就造谣温延是超级霸总了!
气得他踹被子。
直到睡着之前,还是气呼呼的。
最后一秒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忘记了,但他没想起来,又将其抛之脑后。
……
……
千百里之外,司宅。
“阿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司柏蘅没有抬头:“没有。”
方天意:“……”
“我找你不是为了干坐着的,”他忍无可忍,“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不说。”
司柏蘅终于肯分给他一个眼神。
“你懂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方天意看不懂的笑,那个笑超出了方天意能够到的维度,充满了轻蔑又怜悯的意味,“你知道吗,温禾到现在为止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而且只有两个,‘到了’!”
方天意:“……”
本来因为这个笑有点恼怒的。
但要达到这种境界吗?似乎也不是很想了。
司柏蘅一针见血:“所以你到现在老婆跑了也没招。我答应过温禾,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死心吧。”
方天意:“你!”
司柏蘅还在攻击:“你还不走?我可不像你,好事将近,不去忙订婚仪式吗?”
一句话,让方天意彻底爆炸。
一手捶向空气,青筋暴起,可始终记得自己是有求于人,咬牙切齿去客厅暴走三圈——结果发现被小鸡房挡住了,又怒而冲向餐厅。
把自己发射出去又回来,他心焦力猝:“我说很多遍了,他们单方面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时间往前拨一点。
方天意虽然是进入了封闭式练习中,但并为特殊提及每个阶段之间有一天休息日。
他原本是想借这个休息日给虞今夏一个惊喜。
结果刚从私人训练基地出来,天降噩耗——
他居然被订婚了!
事情经过也是很离谱——
方子涵他妈想给儿子说媒,拉他爹找苏家说谈。
苏家意愿是有,但瞧不上方子涵,他们家小儿子苏凉更是指名要方天意!
他爹也是神经病,反正方天意方子涵都是他儿子,既然要联姻,小儿子换成大儿子也没差,那就先答应咯。
——由此可见,会吹枕边风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
能做出让第三者等二十年上位的人,能有什么靠谱的?
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毒起来连自己人都坑好吧。
恰巧,方天意第一阶段休息日和虞今夏温禾开溜是同一天。
一出来,被苏家小儿子一脸春心荡漾围堵,这才知道有了婚约,再一查,虞今夏已经被这傻逼未婚妻逼走了,连夜出的城。
方天意气血上涌,险些爆炸,苏凉还以为他在脸红。
“天意,我就知道你也很期待……哎呀!”
刚要贴上去,衣服都没摸着,苏凉就被扔到地上。
“少爷!”“少爷!”旁边保镖一拥而上。
好巧不巧,苏凉是脸着地。
这一抬头,鼻血如注,脸上全是擦伤。
“方天意!”他气得尖叫。
方天意背影一顿,回头怒呵:“我管你什么苏凉李凉,我们的婚约不可能算数,你死心吧!”
这将是方天意度过的最忙的一天。
一上车,他就杀到方宅。
进门还听见方子涵哭呢,跟猪猡嚎叫似的,他妈在旁边心疼,破口大骂方天意。
“他当哥哥怎么能这样抢弟弟的东西!臭不要脸,得个病还真以为了不起,等下我就跟你爸爸说——”
“——说什么?”
方天意这一下堪比鬼探头。
母子二人齐齐一顿,正要回喷,结果被他一花瓶砸下来,瓷片崩裂炸个惊天动地,野猪嚎哭与尖叫混在一起。
看这两人只会背后出阴招就看得出来,方天意平日在家不好惹。
他十几岁就会掀桌了,更别提羽翼渐满的现在。
说不清是报复还是恨,他抬手将家里每一寸砸得稀巴烂。
佣人不敢惹大少的,也不敢违背大少的意思去扶起娘俩。
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家生子,职位从父母那代传过来,都是亲近原配一派,对母子二人怨言已久。
“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方天意提溜起软若无骨涕泗横流的方子涵,“苏家要什么你自己赔,赔不起?我告诉你,方家不会给你们兜底——”
姚女士捂脸尖叫:“方天意!你这是不把你爸看在眼里!你反了天了!”
方天意一个狞笑,大逆不道之话正要出口。
“……天意!”
方父姗姗来迟,终于出现在楼上。
方天意抬头,缓缓起身,扔掉方子涵,甩了甩手。
然而这点呵斥阻止不了他,他冷笑,可浑身都炽烈的热意,激动到极限,完全燃烧起来了。
“我妈给我留的股份,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你觉得是你先把股份拿到手,还是我先集齐过半股权,让方氏换个主人?”
方天意发现自己一直错得离谱。
原本他想着,自己是铁板钉钉继承人,迟早的事多等两年不算什么,省的兵戎相见太过麻烦。
但他现在知道了,等不及的那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方父显然不会跟姚女士知根知底。
面上一僵,方父道:“你先上来,我们去书房——”
“老公!”姚女士夺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方天意有那么多股份?!”
方子涵也爬起来:“爸,不是说好方氏都是我的吗!”
方父:“……”
方天意完全看清这些人内讧的嘴脸,怒极反笑。
“你们自己掰扯去吧,”他头也不回,“下次见面,就是董事会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出门,就驱车找到司柏蘅。
先找到虞今夏才是真。
但结果这也看到了。
方天意这一天血压就没下来过,他故意刺激司柏蘅——
“温禾回复这么冷淡,你就不着急?”
“着急啊,当然着急,”司柏蘅不吃激将法,意味深长,“我自有办法。”
……
……
跑路的第三天,温禾跟虞今夏去公司报道。
公司老板是他们学长,曾经也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
他们公司着力于开发储存、运用语言类史料的软件,和项目也是专业对口。
“终于等到你们了,陈教授可是夸你们夸得不得了呢。”
学长一一跟他们握手,态度非常亲切重视。
先:“这就是虞今夏学弟吧?陈教授说你钻研很深很专业,知识储备在项目里能排前几名——”
虞今夏哪见过这种场面,连忙不好意思:“哪里哪里,陈教授夸大了,我就是做事认真一点……”
学长:“认真好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再:“这就是温禾学弟吧?教授也提起你,说你是能救命的杀手锏——”
真的救过命的温禾:“学长,你放心,只要我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学长一愣:“……啊?呵呵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是——
在第三个人面前,学长疑惑。
“这位同学,你是……”
哎不对,谁啊这是。
怪了,陈教授只在电话提及两位学生啊。
“学长,”那人主动握手,“久仰久仰,我叫周容鲤!和虞今夏温禾一个组的。”
没错,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尽早温虞进入公司前,意外和突然出现的周容鲤面对面了。
周容鲤取下墨镜:“哟,好巧,我们连兼职都找的一个地方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