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高林县101
堂外屋檐下,不明真相的路人们半点不遮掩的说起闲话来,甚有人在说周平平是活该被打,谁叫他不守妇道。
余小鱼听的火冒三丈,他背手扯了把面露焦躁的汪淮,嘴上毫不客气地高声骂道:“张志你狗急跳墙,乱咬人啊!我弟弟那时才十二岁,你胡乱攀扯用这理由打你夫郎已经够不是人了,现在还要在这胡说!”
这世道,对哥儿女子的清白名声最是看重,一旦坏了清白,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那是能淹死人的。
许归然眉头紧皱,气呼呼地大声问道:“他究竟是你夫郎还是你仇人?你要这样害他?!”他身旁的许安安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劝道:“别气坏自己,县老爷定不会错冤好人的。”
几个哥儿这么几句话一下帮周平平撇清了关系,将话头抛回张志身上。
有人见余小鱼是认识里边那对夫夫的,好奇心作祟,忍不住搭话问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又一声:“肃静!”响起,大家伙顷刻噤了声,安安静静地看向公堂内,等着县令说话。
苏征目光落回张志身上,他抚着长须,沉声问道:“你何时何地曾见过他们有逾越之举?可有证据?”男人在官场多年沉浸多年,浑身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一双眼锐利无比,透着精光。
那贱人真是多管闲事,张志刚将头转回就被县令问住了,男人嘴巴张了张,支支吾吾地:“我,我……”不出个所以然,他眼神飘忽不定,脑中飞快思索着。
砰的一声,张志被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就听见县令厉声问道:“那你这是胡编乱造毁哥儿清白了!?”苏征眯了眯眼,严声道:“你可知这是罪加一等。”
“小人没有啊,小人说的是真的啊,从前在村里不提,如今在府县他们是真的有暗中来往啊。”张志连忙说道,他眼珠子转个不停,突然看向周平平说道:“那日我突然回去才发现你在家中没去做工,怕是约了那奸夫到家中吧。”
张志越说越肯定,他面上燃起一股怒火,接着说道:“我去上官学不在家中时,都不知你这么做多少次了,你这水性杨花的荡夫,和离?想都别想,我要休了你,将你扫地出门!”
周平平闭了闭眼,心底一阵荒凉,他在张志眼里还算个人吗?
哥儿转而看向县令,他深深吸了口气,缓声说道:“那日是我休沐,没和他说是因为他不准我休息任何一天。”周平平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说道:“大人,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累的,我若是真的找了旁人到家里,领里街坊都能看到的啊。”
周平平细瘦的肩膀无力地往下垮,他真的好累。
“就是啊,我从来没见过有旁人进过他们家。”方才那作证的高大男人忍不住插嘴道,他蔑了张志一眼,刚刚张志还瞪他娘子,这人真是可恶。他娘子说的果然没错,这秀才公只是看着好看,内里根本不是个东西。
见县令看向自己面色愈来愈难看,张志慌的都没注意那男人的蔑视,他急急说道:“那就是去了那奸夫家,或者找了家客栈,他说去做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去了!”
苏征没有应张志的话,转而淡声问道:“你说奸夫是堂外那人是吗?”见张志迟疑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苏征对着苏大说道:“把那男人和方才替他说话的哥儿都请进来,当堂审问。”
”是。”苏大低声应道,脚步平稳又飞快地走向公堂大门旁,将汪淮和余小鱼请了进来。
苏征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方才张志说的你们可有听见,可有话要说?”
“启禀大人,汪某和周夫郎是相识,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汪淮对着县令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身旁的余小鱼有样学样,等汪淮说完,余小鱼立马接着说道:“是啊县老爷,从前……”哥儿话多,絮絮叨叨地把从前在村里发生的事说了遍,力证两人真的是清清白白。
“而且汪淮他除了在官学用功读书以外,旁的时候是一直在自家开的鱼档干活的,怎么可能和周夫郎暗中有来往呢,根本就没空闲时间啊,那店里的客人,汪淮的同窗都是能作证的。”余小鱼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明渊适时接话道:“张志此人显是为了逃罪而胡搅蛮缠,望大人明鉴,还周平平一个清白。”
被衙役盯着不准插嘴的张志终于等到余小鱼他们说完,男人忙不迭地说道:“冤枉啊大人,那保不准还有旁人,而且我管教自己夫郎怎能算罪,何来逃罪一说。”他面上是情真意切的疑惑。
张志不明白他当夫君的管教夫郎有何问题啊,不过是下手重了些,可村里多少户人家都这样啊,没见有人对此有异议啊,怎么就周平平事这么多,要闹到公堂之上。
“够了!公堂非儿戏之地,怎容你一而再地胡搅蛮缠。”苏征厉声说道。
话落,苏征瞥了眼安静如鸡的张志,他抚了抚长须,看着周平平说道:“他作为你相公伤你至残,于法不容,本官如你所愿判你二人和离。”
苏征转头看向面露不服的张志,缓声说道:“张志,你可知殴打他人有违大越朝律法。”见男人点头,苏征冷笑了声,接着道:“那你可知殴打自家夫郎罪加一等。”
闻言,张志彻底慌了神,他再顾不上一旁厌憎的几人,连忙讨饶道:“大人恕罪啊,张某只是因为他在外有奸夫一时气急了,这才动手略重了些,怎能算得上犯罪啊。”
“你还敢污人清白!”苏征一拍惊堂木,面上带了几分薄怒,厉声骂道。
张志膝盖一软,竟是直直跪倒在地,嘴上急急说着:“大人息怒,小人不敢了。”
和在周平平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判若两人。
周平平愣愣地看着瑟缩成一团讨饶的张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哥儿眉头微蹙,将目光收回,只静静等着县令对张志的处置。
从今以后,他和张志再无瓜葛。
这和离的案子简单,只是因为张志胡搅蛮缠而多费了些时辰。
看着张志被拉下去仗责后,苏征揉了揉额心,缓声道:“苏大。”被叫到的男人略一点头,高声对着堂下说道:“退堂!”
余小鱼扶着周平平往出走,汪淮和秦明渊紧随其后。
“平平哥,恭喜你啊,咱们晚上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许归然迎上前接过了周平平的手,乐呵呵地说道。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下,他抬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肩头,温声道:“是该庆祝你脱离苦海,不过伤好之前还是要忌口。”
李小苗在旁连连点头,归然哥和安安叔说的都对。
三言两语抚平了周平平不安的心,他笑了,是一个轻快的笑,似是在这一刻将身上的枷锁皆数卸下了。
下了大半日的雨,天终于放晴了,一抹日光恰好照在周平平身上,衬的这抹笑意愈发灿烂。
汪淮鼻间一酸,他转过脸吸了吸鼻子,怎料抬眼就看见他哥汪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汪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低声说道:“哥。”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汪盛抬手拍了拍汪淮的背,沉声宽慰道。
话音刚落,汪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他循声看去,就望见几步外自家夫郎泪眼汪汪地瘪着嘴,男人连忙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还哭了?”
余小鱼看了眼男人就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周平平身上,眼上缠着布条的哥儿被两个年轻的哥儿们夹在中间,欢声笑语地说着什么好吃,晚上煮些什么菜。
“就是觉得平哥儿太苦了,我们也没帮过他。”余小鱼蹙着眉,面上既开心又掺杂着几分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汪盛轻声说道。
闻言,汪盛在心底也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哥儿的背脊,无声宽慰着余小鱼。
几年前那事之后,他们就和张家断了来往,生怕毁了人家一桩亲事,更怕周平平因此受更多的罪。
后来见汪淮在科举上就几分天赋,家里人一合计到府县开了个鱼档,每日去海里捕捞新鲜海鱼拿到档口卖,还会卖紫菜鱿鱼干这些腌制过的干货。也因此就没见过周平平了,要不是汪淮跑回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人被打成了这样。
他们只是普通渔民,又和周平平非亲非故,那里有理劝人和离。今日这一通事更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只是见到了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离两人几步外,那嘴角带痣,面容秀丽的哥儿突然朗声感叹道:“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许归然挽着周平平的手,突然抬头看了眼蓝天白云,凉丝丝的风吹过,哥儿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半感叹半祈愿地说了句,是为自己这一家也是为周平平他们。
“是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余小鱼面上露出一个笑,他轻声重复着。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我真的是起名废啊
大概应该20w字内能完结吧,马上要开始我的笨蛋权谋了
权谋的篇幅应该不会太长,因为真的很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