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鸟

第27章 小鸟

“现在?”

徐烈环抱着手臂点点头,看见于山栖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传闻中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于山栖震惊,

于山栖试图理解,

于山栖接受。

“那你票订了吗?”

“订了。”

“酒店订了吗?”

“订了。”

于山栖眼睛都瞪大了,他们不是十秒钟前刚敲定行程吗?

“你什么时候订的?”

“十分钟前,”徐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我还不了解?你绝对会很不理解但接受的。”

“那行李——”

“现在收拾。”

只见徐烈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人的箱子推到了客厅,已然摊开放在地上。

想了想,徐烈又拿走一个行李箱,理由是情侣的东西理应放在一起,不必分你我。

于山栖张了张嘴,发现徐烈全都先自己一步准备好了,自己竟真没什么好质疑的。

徐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车票和酒店的订单截图整整齐齐地躺在屏幕上,整装待发,只等于山栖一点头,立刻出发进军柏林。

“那我们现在……”于山栖问。

“收拾东西。”徐烈已经转身往房间走,准备收拾衣物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一会儿是多久?”

“火车是二十分钟后发车。”

“你疯了——”

说归说,事已至此,把徐烈丢出去抽一顿也改变不了两人必须赶火车的事实。

八分钟后,两人站在门口换好鞋,于山栖背着一个双肩包,徐烈拖着一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和刚才五分钟制作的超大份早餐三明治。

“我从来没制定过这么匆忙的计划。”于山栖木着脸如是说。

“也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人生体验啊。”徐烈心态倒是很好,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好在两人运气不错,一出学校就赶上了新一班有轨电车,卡在发车前两分钟成功坐上了去柏林的火车。

于山栖累得够呛,靠着窗发呆。

一块三明治悄悄伸到他面前,晃了又晃,试图吸引于山栖的注意。

见于山栖没反应,那人轻啧一声,又把三明治往于山栖鼻子底下送,一边送一边夸张地扇着风。

“啊,天哪,是什么东西,气味这样香浓!”徐烈表情夸张,小声感叹着,不忘余光观察于山栖的反应,“于山栖?小栖?栖栖?亲爱的?宝贝儿?真的不想来一口吗?”

每多喊一次,于山栖的耳尖就红几分,最后几乎能滴出血来。

终于,于山栖败下阵来,认输似的扭头接过三明治,咬一口——

的确好吃。

但这不是徐烈临时制定一个极其疯狂的旅游计划,拖着他狂奔一路的理由。

于山栖充满怨念的眼神落在徐烈身上,看得他有些心虚,主动凑上来给于山栖揉揉刚才跑酸了的腿。

按完腿,徐烈乖巧一笑,举手发誓:“我保证,以后旅行计划,不,所有计划,一定先和你商量再敲定。”

车窗外,田野正在悄悄从冬天的灰褐色蜕变成早春的浅绿,树梢上已经冒出了新芽。

……

在柏林旅行的第一站是勃兰登堡门。

午后阳光把石柱照成了浅金色,门顶的胜利女神马车在蓝天的映衬下轮廓分明。

大门边人来人往,于山栖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会儿,徐烈站在他旁边,见周围的姑娘都把手机递给对象,然后开心地排队等待拍照打卡。

“你怎么不拍照?”

正举着手机对准勃兰登堡门换各个角度拍照的于山栖:?

“你不应该把你的手机递给我,然后去排队等待拍照,最后因为我把你拍得太难看了气得给我两拳吗?”徐烈指了指旁边正在为了照片吵架的一对小情侣,“你看他们。”

于山栖:“……”

他一向不爱拍照,总觉得照片上的人不够灵动,失了活气。

所以最难以理解的行为是拍照打卡,最难以接受的事是给自己拍照。

见于山栖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模样,徐烈也是能屈能伸:

“那你给我拍。”

于山栖震惊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把自己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全然抛之脑后,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为徐烈破例了。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默默拿出手机对准徐烈。

徐烈立刻站直身体,一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帅得能让于山栖神魂颠倒的姿势。

于山栖对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不忍地闭上眼睛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照片,满脸“这照片竟然是我拍出来”的沉痛,将手机翻转给徐烈看:

“……你表情太刻意了。”

“那换个自然点的。”徐烈走过来,顺势接过于山栖的手机,把镜头翻转成前置,飞快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于山栖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徐烈在旁边笑得开怀,眼睛弯弯的,目光全部放在于山栖身上。

两人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勃兰登堡门,在骄阳下熠熠生辉。

“你拍我干什么?”

于山栖蹙眉,总觉得照片上的自己不够完美。

“证明我们一起来了啊。”徐烈拿着于山栖的手机,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满意,顺手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自己,“多好看,我要把这张照片印出来,用相框摆在我床头。”

闻言,于山栖一愣,又仔仔细细把照片看了一遍,他的目光落在徐烈笑得开怀的脸上。

依旧觉得自己看上去似乎还不够自然,但徐烈……

很好看。

……

博物馆岛距离勃兰登堡门不远,两人迎着柏林冬日难见的暖阳,跟着导航转了三个弯,硬是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佩加蒙博物馆门口,日光在砂岩墙面上投下斜长的阴影,于山栖双手插兜站在那儿啧啧称奇:

“你居然还会选这么有文化气息的景点。”

“那是。”徐烈已经走到售票窗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两张学生票,我付了啊?”

“你付,回去转你。”

“不用转,我这边支持肉偿。”

于山栖白他一眼,当即给徐烈转了200并婉拒了徐烈的肉偿邀约。

徐烈失望咂舌,把票递给他,两个人一起走进大门。

伊什塔尔城门静静矗立在展厅里,蓝色的釉面砖在场馆灯光下反射出温润流光,狮子和龙纹在砖面上排列成行。

虽然两人的专业都是世俗眼中不折不扣的,象征着不解风情,甚至文化素养可能堪忧的工科,但学习之余其实对文化遗迹颇有兴趣。

两人在展厅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于山栖走在前面,徐烈跟在旁边,偶尔看到什么有趣的就伸手拉一下于山栖的袖口,示意他看向某个角落的文物。

或是一尊石雕,或是一小片龟甲,刻录着古老的楔形文字。

于山栖会停下来,转过头认真看,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看着于山栖侧脸,徐烈就会想起上学时,于山栖也是这样认真专注地看着黑板,他那时在做什么?

似乎在支着头转着笔,顺便嘲笑于大学霸。

徐烈悔不当初。

要是早几年开窍,没准儿18岁生日的时候就抱得美人归了啊!

两人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站在施普雷河边,看着红色轻轨列车延着轨道缓缓穿行。河面波光粼粼,闪动着夕阳的暖色。

于山栖靠着桥栏站了一会儿,被河岸冷风吹得微微眯起眼,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托比发来的消息。

托比:“你们居然去柏林了?!玩得开心吗?要不要我推荐餐厅?”

托比:“我知道一家超级无敌美味的餐厅!!!你们吃完一定会终生难忘的!!!”

于山栖刚想答应,一旁徐烈凉飕飕地来了一句:

“你知道托比喜欢吃什么吗?”

于山栖诚实地摇摇头。

“他是一个对生猪肉面包和生鱼面包赞不绝口的人。”徐烈面不改色继续说,“把新鲜猪肉绞成泥,像你早餐的果酱一样抹厚厚一层在面包上,再配上酸黄瓜和洋葱……”

对生肉、洋葱和酸黄瓜这三样退避三舍的于山栖:“……”

顿时食欲全无,于山栖默默将手机熄屏,无法再直视托比的推荐。

被冷风吹得有些懵,过了好一会儿于山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们去柏林了?”

手机屏幕被徐烈默默递过来,上面赫然是两人在勃兰登堡门的那张大头合照,底下是一众人的点赞。

托比,克罗拉,乔纳斯,柏杉……

于山栖扶额。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安德斯教授的名字也在其中??

徐烈耸肩:

“好不容易得了个光明正大出来玩的机会,我不得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虽然面上不显,但徐烈私心觉得,这可是宣示主权的大好机会。

他不仅要发,还得大张旗鼓地发。

最好再多拍两张更暧昧的,打印出来贴身上,或者直接印在衣服上,让一切宵小之徒都看清——

这个上可制有机物炸实验室下可做蛋炒饭切手指头的漂亮大学霸是自己的。

这样才好。

……

半小时后,一家酒店。

前台是个戴着眼镜的德国老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护照,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两人:“……你们订的是大床房?”

于山栖:?

“对。”徐烈面不改色。

老头又看了一眼屏幕,满脸疑遗憾:“……但我们现在只剩双床房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徐烈瞠目结舌。

这不符合剧本!

难道不应该是小情侣羞涩地订一件双床房,结果前台很有眼色地看懂了暗示并遗憾表示整个柏林都只剩大床房了,遂小情侣顺利躺在一张床上吗?

徐烈试图挣扎:

“我订的时候显示还有大床房。”

老头沉着应对:

“那就是现在没了。”

徐烈欲哭无泪,最后艰难地接下双床房的房卡,并坚定表示一定要投诉这种线上超售的无耻行为。

两个人提着行李箱上楼,房门打开的时候,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一些,窗帘是深蓝色的,窗外能看到远处的教堂尖顶。

整整齐齐两张床并排放着,徐烈看得只觉一阵牙酸。

于山栖满意地站在床边看了看: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想睡你那边。”

“那你睡地上吧。”

于山栖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徐烈站在一边低头看着两张床,只觉得悔不当初——

真不该轻信小酒店!

于山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锁骨旁边一小片皮肤,被热气蒸得有些泛红。

他走到一张床边,掀开被子,偏头看了徐烈一眼:

“你还站那里干什么?”

“真的不能再找一间大床房了吗?”

被徐烈这执拗劲儿闹得有些无奈,于山栖掏出手机,把这家酒店的官网打开,反手转发给徐烈。

“没有大床房,你可以把找房间的力气用在和他们在投诉电话里吵架。”

说完,于山栖状似不耐烦地看了眼手机时间。

“你睡不睡?不睡我也要关灯。”

“睡。”

于山栖背对着他侧躺着,被子盖得只能看见一颗脑袋。徐烈眼巴巴盯着于山栖后脑勺看了半天,连有几根翘起的头发都要数清楚了。

黑暗中,徐烈忽然说:

“……你头发湿着睡会头疼。”

“那怎么办?”

“我帮你吹干。”

“不用。”

徐烈不再说话,直接翻身坐起来,四处翻找电吹风。

于山栖躺在床上默默看着他找,他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徐烈,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电吹风塞到他怀里:

“吹干了就睡觉。”

“所以……你特意把电吹风藏起来了?”

于山栖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说话也底气不足色厉内荏:

“你到底吹不吹?”

徐烈无奈一笑,凑过去接过电吹风,暖风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来。他伸手碰了一下于山栖的发梢——

发尾微微卷曲,已经有些干了,靠近头皮的部分还是湿的。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从发根到发尾,柔软顺滑,慢慢地梳理着。于山栖闭着眼,没有动。

难怪都说青丝即为情丝,触摸着爱人的发丝,就好像被他完完全全地接纳,彻彻底底地拥有了。

“你以前帮别人吹过头发吗?”于山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有些含糊。

“没有。”

“嗯……那你吹得很好。”

说完这句,于山栖就没声音了。

等徐烈关上吹风机的时候,于山栖的头发已经干了,柔软地散在枕头上。

“好了。”

于山栖没有回答,他闭着眼,呼吸平缓,像是已经睡着了。

徐烈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躺下来,看着于山栖的睡脸,在黑暗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好看。

半夜,于山栖翻了个身,感觉手臂搭上了什么东西,半梦半醒间有些迷茫,努力思考了一下就放弃了。

管它呢,睡得很舒服。

黑暗里,徐烈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于山栖,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拥抱弄丢了。

第二天早上,于山栖一睁眼——

自己整个人贴在徐烈身上,一条腿压着徐烈的腿,手臂环着徐烈的腰,额头抵在徐烈的锁骨上,八爪鱼似的把徐烈牢牢粘住了。

于山栖沉默了三秒,在心底盘算现在把徐烈敲晕并收回手脚假装无事发生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然后他感觉到徐烈醒了,呼吸频率变快了些,然后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上好……你抱了我一整晚。”

“不可能。”

“你的手现在还在我腰上。”

赤·裸裸的罪证。

于山栖飞快收回手,翻身平躺,面朝天,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没把我推开?”

“为什么要把你推开?”

开什么玩笑,他高兴都来不及。

于山栖咬着牙,一边洗漱一边强迫自己假装用流水清洗大脑,把刚才的事全部遗忘。

结果一走出浴室,发现徐烈正对着手机里一张照片傻乐呵。

照片是俯视视角,黑暗的环境里,依稀可见自己紧紧环抱着徐烈,八爪鱼似的不松手,徐烈举着手机比了个耶。

于山栖:“……”

再看徐烈,已经乐呵呵地发了一个朋友圈——

于山栖一惊,劈手夺过手机!

还算徐烈有点良心,发的是仅自己可见。

徐烈站在一旁,故作委屈:“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那么不配被展示吗?”

于山栖不接话不落套,狠狠瞪他一眼。

……

两人在柏林吃完早饭,又逛了一会儿街。

徐烈在沿街一家小店里买了一对钥匙扣。

是两只瓷质的小鸟,一只黑色,一只白色,尾巴紧紧挨在一起,他把黑色那只递给了于山栖。

“为什么给我黑色那只?”

“你炸毛的时候像个煤球,比较适合黑色。”

于山栖:?

“开玩笑的,”徐烈立刻举手投降,认错速度极快,“黑色很霸气,很符合你这种沉稳的王霸之气!”

“我呢,就拿白色那只。”徐烈把白色小鸟挂在钥匙串上,在指尖转了一圈,“乖乖跟在你身边就好啦。”

于山栖抿唇,露出一副“这才像话”的满意表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黑色小鸟,顺手挂上了钥匙串。

两只小鸟各挂一串钥匙,叽叽喳喳叮叮当当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退烧了

努力收尾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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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留子被死对头室友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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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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