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沈眠川的头歪靠在男人的肩上,感受着熟悉的冷冽气味,原本惊慌失措的心忽的就静了下来,在人群围上来之前,他偏头覆在男人的耳旁轻声说了一句。

“使劲掐我的腰。”

许是他的动作太急,唇瓣划过了男人的耳垂,湿漉漉里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许鹤庭不明所以,可手掌还是微微收拢,男人的腰很细,盈盈一握。

他用了力,沈眠川吃痛,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声音娇软的如同拂在心尖的羽毛。

此时巡逻的侍卫已经将两人团团围住,跃动的火光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不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男人。

男人已经死了,脖颈处有鲜血汩汩流出。

湿冷的空气里登时就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一剑封喉。

沈眠川也没想到,许鹤庭的武功这么好,先前在家时也瞧见男人晨起打拳,以为只是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罢了,没想到男人却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怎么回事?”

禁军统领韦敬拨开众人走到近前,他长的五大三粗,身形壮硕,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威严。

有人道:“回韦统领的话,国舅爷他...他杀人了.......”

许鹤庭保持着一手环着沈眠川,一手持剑的姿势,他并未打算开口解释。也深知沈眠川之所以会遭此算计,也是因为他。

沈眠川想挤出两滴泪来,可时间紧迫,拼命的挤着眼睛也没挤出来,末了只得狠狠的咬住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传来,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他哽咽着道:“我从慈宁宫出来,要往重华宫去参加宫宴,领路的公公说这是近道,谁知刚走到这,这人就从假山的暗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腰,要把我往暗影里拖,好在夫君来的及时,否则.......”

他哭的梨花带雨,说到最后,直接往一旁的御湖里冲。

“今儿在皇宫里受尽屈辱,我是没脸活了。”

好在许鹤庭及时拉住了他的手,再次将他护在了怀中。

许鹤庭转头看向韦敬,冷声道:“此事,还请韦统领给个交代。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管宫里的安全的吗?这次是我的夫郎,下次岂不是要轮到皇上了?”

事情闹开了。

不时,皇上身边的苏公公来了,把一行人带去了御书房。

皇上今儿穿的是常服,明黄的颜色,愈发显得年岁太轻,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才慢悠悠的道:“哦?”

“自打朕登基以来,皇宫里可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要是论样貌身段,宫里不缺好看的男人,女人,为何此人不对旁人动手,偏对“舅妈”你动手啊?”

诛心之言。

许鹤庭寒着一张脸。他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欢连累旁人,若计谋用在他身上,他绝无二话,可连累沈眠川差点受辱,他如何能忍得。

正欲开口,沈眠川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他只得作罢,眼看着沈眠川红着眼圈,给皇上行了叩拜大礼,跟着哽咽着道:“皇上这话是说草民不守德行,满皇宫里随意找了个阿猫阿狗就勾引了?不是草民说大话,草民夫君长的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况我们又是新婚,床第之间更是和谐。”

他羞红了脸,不顾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道。

“说起来倒是惭愧,草民生的柔弱,哪里禁得起夫君这样整日的痴缠,前些日子还请了郎中进府瞧了,说是房|事不宜太剧烈,为此还把夫君赶去书房睡了几晚。”

“草民说这些倒也不为旁的,就是想说都吃惯了燕窝鱼翅这样的好东西,谁还愿意去吃糠咽菜啊。”

“况说句不好听的话,别瞧着那登徒子是个人高马大的,谁知道是不是大叔挂辣椒,中看不中用的呢。”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里都静了下来。

这些虎狼之词,都是藏在私房里看的话本子才有的,不想沈眠川居然当众说了出来。

且人都死了,也不能查验到底是不是挂辣椒啊!

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解下腰带,将衣裳撩起一角,露出白皙的细腰上那触目的红色印记。

“那人力气甚大,抱着我的腰就往黑暗的地方拖,要不是夫君来的及时,只怕此时我已经落入那禽兽的魔掌之中了。”

沈眠川又行了大礼。

“皇上若是不给草民做主,草民是没脸再活了,索性今儿一头碰死在这殿中,好换个清白。”

他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够了!”

皇上喝了一声,声音虽有些稚嫩,却也有些威严了,“御书房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成何体统。舅舅回去可得好好教教舅母宫中的礼仪才是。”

许鹤庭应了是。

皇上神情晦暗不定。

“此事朕一定调查清楚,定会给舅母一个交代。”

许鹤庭趁机拱了拱手。

“内子今夜受了大惊吓,恐不能参加除夕宫宴了,还请皇上允准,臣先带内子回家休息。”

皇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也罢,你们且先跪安吧。”

......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暗夜里飘来了极好的丝竹之声。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扔进水里的小石头,涟漪散尽,湖面就会恢复平静。

沈眠川有些懊恼,原以为今夜能好好品尝品尝御膳房的手艺呢,为着今晚,他连午饭都没正经吃,午后连糕点,干果也是碰都没碰。

“怎么说也等吃了再走嘛。大冷天的白跑一趟多亏啊。”

他不满的抱怨着。

许鹤庭见他恢复如常,心中愧疚稍稍解了些。

“方才还怕成那样,这会就忘到脑后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是惯会把天聊死的。

沈眠川白了他一眼,“我知道自己个遭人算计就行了,旁人的眼光我才不在乎呢,我还想着留下来去宫宴上胡吃海塞一顿,也好恶心恶心那些人。偏你又说要回家,我哪里有那么柔弱不堪嘛。”

男人托着腮,满脸都是没吃到好吃的郁闷。

许鹤庭看着他道。

“若是我没及时赶到,你当真就不怕?”

沈眠川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坦诚道:“真要到了那一步,该怎样就怎样吧?总不能被欺负了,就真的投河自尽吧。到时你若是嫌弃了我,把我休了,我还是一样要活着的,而且得活的好好的。”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许鹤庭,兴奋道。

“我今儿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许鹤庭“嗯”了一声。

沈眠川又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勾住许鹤庭的小指晃了两下。

“我不管,反正今儿你欠我一顿宫宴。等回头你可得补给我。”

马车晃晃悠悠,外头的夜空里有大团的烟花炸开,将整个天际映的五彩光亮,沈眠川又掀开车帘子,看起了烟花,不时发出惊叹声来。

许鹤庭端坐在马车内心有余悸。

他忽的就有些后怕,一想到那男人的脏水摸过沈眠川的腰,他的心中就有一团无名火腾腾的烧了起来,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烟花绽放,将搭在车窗上的那张脸照的明艳动人。

瞎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黑暗的许鹤庭,在这一刻忽然就想若是能看见,该有多好。

回了府。

沈眠川直接让厨房热了饭菜,他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吃的满嘴都是油,丝毫不顾及形象,站在一旁的菖蒲心中暗道,还好姑爷是个瞎的,若是能瞧见,只怕早就被自家主子的吃相给吓跑了吧。

吃饱喝足后,沈眠川打了个嗝。

除夕宫宴回来的这么早,方才老夫人已经打发了几拨人来问,许鹤庭只说等吃完饭就去回禀,眼见着沈眠川倒头就睡,只道:“你同我一道去陪老夫人说说话吧。”

沈眠川不想去,此刻他只想睡觉。

许鹤庭又道:“老夫人让人急急的来请,定是想问问太后在宫里的情况,你若不去,老夫人只怕整晚都睡不好。”

沈眠川没法,只能同许鹤庭一道去了怡和院。

老夫人和王氏面色凝重。

王氏性急,见两人来了忙道:“可是宫里出了岔子了?为何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母亲不用着急,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眠川身子不爽,所以提前回来了。”

许鹤庭解释了一句。

王氏将信将疑的看着沈眠川。

男人神色红润,嘴角泛着油光,这哪里像生病人的样子,可是许鹤庭说了,她也不好再追问。

老夫人也道:“真的没事?”

沈眠川接过话茬。

“自然没事,若真有事,我同他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这话倒是不假。

老夫人命人上了茶,沈眠川吃了大荤,这会正觉得有些发腻,喝了两口茶倒是舒服了些,说起在慈宁宫同太后说的话。

他说话向来有趣,逗的老夫人笑个不停,王氏也跟着笑了两声。

一家子原本是打算说话守岁的,可到了亥时末,还是没忍住,便就散了。

沈眠川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回去的路上几次险些摔倒,末了没办法,直接把手塞进了许鹤庭的掌心里,嘟囔着道。

“你拉着我点。”

男人的手有些凉,软软的。

夜空,星子点点。

无人知晓,在这深夜里,许鹤庭的唇角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说】

许鹤庭:小夫郎是个小腰精。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穿书后嫁给了男主他大舅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