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午后吃了辣,晚间又吃了辣。

沈眠川过嘴瘾的时候,直呼爽快,横竖屋子里也无旁人,便脱了外衣,跟菖蒲两人吃的是酣畅淋漓,好不快活。

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是吃太多的缘故,还是积了食,肚子疼的厉害。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

正欲叫醒身旁之人,谁知许鹤庭早醒了。

眼睛看不见之后,他的感官比之从前强了许多,略微有点细小的动静他都能感知得到,他问,“怎么了?”

声音里有被吵醒的不悦。

“我肚子疼的厉害。”

沈眠川的声音打着颤。

“长弓,去请郎中。”

许鹤庭起身下床,自顾走到桌边坐下。长弓先是进屋点了蜡烛,这才让人去请郎中来。

沈眠川只觉腹中翻江倒海,似是有人攥着他的肠子来回打结。

他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口中哼哼唧唧的。

许鹤庭觉得有些烦躁,出言讥讽道:“白日里不是威风的很吗?持刀拿棍的像是要吃人似的,如今怎的倒这副模样?”

要不是肚子疼,沈眠川定是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的。

偏这会子实在没精力,只在心中暗暗将此仇记下。

很快郎中来了,把了脉,又开了些药。

沈眠川见郎中数次张口又将话咽了回去,便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先生可千万别瞒着我,只告诉我就是。”

郎中抚着额下长须。

“公子得的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您肠胃虚弱,乍然吃了辣,这才引得腹痛不止。只是......”

郎中看了眼坐在灯影里的许鹤庭,光影摇晃,只勾勒出男人模糊的剪影来。他又瞧了瞧躺在床上的沈眠川,汗水将他的长发都打湿了,有几缕贴在面颊上,一张白皙的面庞,透着虚弱,难免让人心生怜惜。

他压低了声音叮嘱。

“自来男子与男子在一起,有违阴阳,若是上头那个便也罢了,下头那个自然是要好好护着自己的。那一处非用于交|合的,若是用了蛮力,有苦头吃且不算,也容易受伤,公子昨儿新婚,又吃了辣物,这两日还是只吃些流食,一来养胃,二来也免得如厕时再受苦,若是伤口反复,只怕日子还长呢。”

郎中说的诚恳,以至于沈眠川都忘了脸红。

说着又从药箱里取了个素瓷瓶子交给沈眠川。

“若患处实在疼痛难忍,每日取了抹在伤口处,可缓解一二。”

说完郎中起身告辞,路过许鹤庭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叮嘱道,“为了病患着想,这几日切不可再有剧烈的房!事。”

许鹤庭圈手覆在唇边,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

好在屋中光线昏暗,旁人发现不了他耳尖变的又红又烫。

吃了郎中的药,沈眠川好受了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许鹤庭被这一闹,却没了睡意,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合眼,其实现在的他睁着眼和闭着眼并无半分区别,眼前都是无尽的黑暗。

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许鹤庭皱眉,将沈眠川的手拿开。

没过一会儿,有一只脚搭在了他的腿上,他不耐烦的将男人的腿给拿开。

如此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沈眠川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空了。只是被褥上还残留着些温度,显然许鹤庭是刚起没多久,这会正坐在外间用早饭。

他忙洗漱完,只穿着亵衣便坐下吃早饭。

许鹤庭神情依旧淡淡的,只眼下有些乌青。沈眠川受不了食不言寝不语,人长嘴是干嘛的,除了吃喝,那就是用来说话的。

“昨夜为着我,害的你都没睡好。”

许鹤庭道了声没有。

沈眠川又道:“横竖白日里无事,你若是累了,就再眯会。”

许鹤庭未置可否。

倒是一旁的长弓道:“已经是年下了,哪里有歇的功夫,先不说底下田庄铺子的管事要来府里回话,再有便是各公侯伯府间的人情往来,每天小事有几十件,大事三五件呢,我们公子是没有歇的命了。”

这些沈眠川自是知道的。

大族人家向来如此,恭贺来往既不能显得寒酸,又不能显得太重视,个中的度还得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能不惹人笑话议论。

许鹤庭觉得长弓今日的话有些多。

他低着头喝了口粥。

沈眠川顺势道:“我也在家学里念过几年书,虽没有科考,可看个账本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你若是愿意聘我,只要付点工钱,我便替你分担一些,如何?”

他睨着许鹤庭,见他不答话,又道。

“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的,你就按行情给些就行,若是见我做的好,打赏一二也是可以的。”

许鹤庭放下手中碗筷。

“再说吧!”

他起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沈眠川叫住了。

“嗳,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明儿回门,我一个人回去就行,我就跟他们说家中事务繁忙走不开,量他们也不敢啰嗦半个字的。”

许鹤庭“嗯”了一声,直接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临着湖,北边是一丛竹林,书房是打通的,外间极为轩敞,竹影摇晃,日光斑驳。

“回门可是大事,公子当真不随着沈公子一道回去吗?”

长弓知道沈眠川从前在家过的艰难,难免心生怜悯。

许鹤庭道:“有着护国公府这个名头,即便我不去,他也可以横着走,况瞧他的做派,你觉得他是会吃亏的主吗?”

长弓觉得这话在理。

沈眠川主仆二人的嘴巴可都厉害着呢。

......

午后。

沈眠川闲来无事,打算在府里闲逛逛。成婚那日,只匆匆走了一遍,好些地方他还没去过呢。

府里的丫鬟小厮不算多,远远遇到,皆都低着头,快速走过,又或者绕着走远了些避开他们,沈眠川倒是不在意,双手负在身后,欣赏着府里的美景。

到底是护国公府,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的倒是十分雅致。

两人打算抄近路,穿过假山,去瞧后头的湖景,偏不巧遇到府里的丫鬟们在说小话。

“咱们家大公子虽面上瞧的冷,可心底却是个善的,这么些年可曾罚过府里的任何人,偏那狐媚子一来,就撺掇着大公子拾掇了府里的下人,我瞧着那轻狂样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受宠就有失宠的时候,如今两人才将成亲,腻歪着呢,等过个三两月新鲜劲一过,只怕就丢到脑脖子后头了。”

“那可不是,且让那小子猖狂些日子。”

“咱们整个府里算上外头庄子的,就数秋灵姐姐你最好看,我早前就听说老夫人和夫人早有打算想在府里选个知根知底的,模样出挑的放在大公子房里,咱们大公子这些年一心扑在政事上,一直蹉跎到了现在,娶了个男妻不说,连个一儿半女也没留下。”

“昨儿我听他们说老夫人和夫人不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秋灵姐姐在两位主子跟前露露脸,只怕事情还不成吗?到时候姐姐可千万别忘了妹妹我啊。”

两个丫鬟手挽着手,笑嘻嘻的往远处走去。

一个身形圆润些,一个身形瘦些,走起路来摇风摆柳的。

那瘦些的想必就是秋灵了。

菖蒲听的气的不轻,狠狠地揪了一把身旁的芭蕉叶子,“我呸,也不瞧瞧那风骚样,十里八外都闻得到了,姑爷能瞧得上?”

沈眠川倒是没放在心上,他与许鹤庭成亲不过两日,同床共枕两晚,说过的话屈指可数,虽说这人长得倒是很有几分姿色,可到底并无感情。

“你气恼什么?天下男子不都这样?一味的喜新厌旧,贪多贪欲,所以我们还是得提早打算着,免得到时候被人扫地出门,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搞钱。

菖蒲瞧着湖边的那栋屋子,心想许鹤庭该不是这样的吧?毕竟自身条件在这摆着,时间上又不是很......后又想起连宫里的太监都会娶妻,更是花样百出,最是爱折腾人的。

.......

隔日。

沈从兴和韦氏一大早就带着府里的人侯在了门外。

虽说许鹤庭是女婿,他是老丈人,可到底身份有别。

沈钧岸一脸不悦,嘀咕道:“我瞧着老三就是故意的,仗着如今嫁入高门,便故意的给咱们做筏子。老三这人打小就蔫坏蔫坏的,别瞧他一副怂弱模样,可却惯会记仇的。”

到底是数九寒冬,虽出了太阳,可风一吹,谁人禁得住。

眼瞅着都快站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人还没来。

沈从兴肚子里也憋着火。

“闭嘴!”

正说这话,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从转角处缓缓而来。马车外悬着的灯笼上写着“许”字,身后跟着数十个小厮丫鬟,派头十足。

沈从兴理了理衣襟,严阵以待。

不像是接见女婿,反倒是像接见老丈人似的。

马车在永平伯府外停下,小厮取了脚踏,掀开帘子。

沈眠川今儿特意挑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又特特选了些首饰,从马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倒是真的富贵逼人,尤其手上的戒指镯子,在日头下明晃晃的直打眼。

沈从兴伸长了脖子往后瞧,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下来。

沈眠川自顾自的往家里走。

“到了年下府中诸事繁忙,夫君今儿不得空回来,父亲不用等了。”

一大家子人吹了一早上的北风,这会子正主不来了。

沈钧岸气的不轻,三步两步走到沈眠川跟前,咬牙道:“别以为嫁到护国公府就变凤凰了,你从前在家里的可怜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摆这威风给谁看呢?”

沈眠川偏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几日不见,大哥似乎又胖了不少,瞧这脸圆的,都快赶上磨盘了。”

沈钧岸:“你!”

沈眠川又看向沈从兴。

“爹,正德院可收拾好了,一会儿我可是要午歇的。”

沈从兴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没有。”

闻言,沈眠川转身就往回走。

“菖蒲,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我们即刻就回。”

沈从兴没想到自己从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儿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泼皮无赖样,少不得劝道:“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沈眠川高高的抬起了下巴,跟个花孔雀似的,大步走在最前头。

威风凛凛,步伐嚣张。

......

为着迎接贵婿,沈从兴特意让韦氏花了大价钱从外头请的厨子,可惜正主许鹤庭没来,倒是便宜了沈眠川。

午饭摆在了小花厅,众人还没落座。

沈眠川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见众人面色有异,便抬手道:“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大家快坐,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从兴瞧着自己的三儿子,连灌了三杯酒,借着酒劲道。

“在家如此倒也罢了,在护国公府可得警醒着点,别回头得罪了国舅爷,你自己受罚不要紧,别连累了我们吃苦受累。”

沈眠川咬了一口酱肘子,微微摇头。

“这肉火候略微过了些,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吃了两口才道:“爹,夫君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直性子,高兴不高兴都显在脸上,不似有些人面上带着笑,背地拿着刀,两面三刀,人面兽心,这样的人是顶顶可恶的。”

出门在外,恩爱都是自己给的。

沈从兴又喝了一口酒。

“你现在得嫁高门,有了好去处,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也可放心了。现而今你有这段福泽,也别忘了提携提携家里。”

提起原主早逝的娘,沈眠川一脸忧愁。

“还是爹说的对,如今我做了国舅夫人,我娘却还葬在外头的寺庙里,平日里连个上香添灯油的人都没有,真是可怜。”

他看向一旁面色精彩的韦氏。

“母亲,你说呢?”

韦氏瞪了一眼沈从兴,沈从兴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的喝着酒。

沈眠川见没人接话,便直接道:“依着我看,不如选个吉日,把我娘的排位迎进祠堂,父亲,母亲觉得如何?”

沈从兴夫妇二人面面相觑,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沈眠川叹了口气。

“父亲母亲若是不愿意,那我明儿就将我娘的排位迎回护国公府去,我这做儿子的也好尽尽孝心。”

此言一出,沈从兴拍了桌子,站了起来。

“就依你所言,择日把你娘的牌位迎回祠堂,名入族谱。”

韦氏难得亲热亲自给沈眠川夹了菜。

“你夫君如今虽不在朝中,可到底是国舅爷,你回头跟他说说,让他帮着留意留意给你大哥谋个差事,他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如今也没个正事,传出去到底你们脸上也无光,是不是?”

沈眠川犹豫了片刻,慢条斯理道。

“外头的事我可不敢说,要说你们说去!”

韦氏气的脸色发青,沈从兴早已有了醉意,索性趴在桌上装醉了。

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可沈眠川却只当没瞧见,照样大吃大喝,没一会儿,菖蒲小喘着跑进来,在他耳旁轻声道:“姨妈带着梨儿小姐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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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嫁给了男主他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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